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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52・六度集經

《六度集經》卷第一(16)〈長生太子念父被害三度舉劍復止・赦仇還國以忍制意終致隆平〉

學僧 釋慧照

長壽王捨身命終後,太子長生悲痛至極,甚至血從口出,一度決意違背父親遺誡,誓要誅殺貪王報仇。他隱藏身分進入貪王臣下家中做工,以種菜、烹飪及百工技藝逐步取得信任,最後被貪王任為近臣。一次出獵,貪王與眾人失散,只與長生同在山中,又把劍交給長生,枕著他的膝睡去。殺父仇人毫無防備地就在眼前,長生三度想要拔劍報仇,三度憶起父親遺教而停手,最後把劍丟下,決定赦免貪王。貪王醒後,長生公開自己的身分,也坦白自己曾三次想殺他,又三次因父誡而放下殺念。貪王因此悔過,歎服長壽王的高行與長生保存父德的孝行,最後歸還國土,兩國結為兄弟,彼此貢獻,終致隆平。佛並明示長壽王是佛過去身、長生是阿難、貪王是調達,以自己世世忍受調達毒害而不報復,說明正因能忍不可忍、制意立行,今得成佛、為三界尊。

太子哀呼。血流于口。曰吾君雖有臨終盡仁之誡。吾必違之當誅毒鴆。

父王命終後,太子長生悲痛哀號,甚至血從口中流出。父親臨終已把仁慈之道完整告誡給他,要他不可含藏兇毒、積聚深怨,更不可為父報仇而使禍患相續。

然而喪父之痛太深,長生此時仍決意違背父王最後的仁誡,認為自己一定要誅殺那位如毒害一般的貪王。

吾君雖有臨終盡仁之誡。吾必違之當誅毒鴆。

長生並不是不知道父親的教導。他清楚記得「臨終盡仁之誡」,卻在劇烈悲痛與仇恨中決定違背。知道道理與真正能在強烈情緒中守住道理,仍有一段很深的修行距離。

遂出傭賃。為臣種菜。臣偶行園睹菜甚好。問其意狀。園監對曰。市賃一人妙于園種。臣現問曰。悉所能乎。曰百工之巧。吾為其首。

長生離開深山,隱藏身分受人雇用,在一位大臣家中種菜。

有一天,大臣偶然走進菜園,看見所種蔬菜非常好,便詢問是誰有這樣的本事。管理菜園的人回答,是從市上雇來一人,極其善於園藝種植。

大臣便親自詢問長生還會哪些事情。長生回答,各種工巧技藝自己都熟習,而且在百工之中足以居首。

市賃一人妙于園種。

曾經身為太子的長生,如今以受雇者身分替人種菜。他沒有公開自己的王子身分,而是靠實際能力逐漸進入大臣視野。

百工之巧。吾為其首。

長生不只會園藝,還通曉各種技藝。這些能力使他後來能進一步為王製作飲食,最終取得貪王信任而成為近臣,也使他一步一步接近自己原本想報仇的對象。

臣請其王令為上饌。有踰太官。王曰。斯食誰為之乎。臣以狀對。王即取之令為廚監。每事可焉。擢為近臣告之曰。長壽王子吾之重讎。今以汝為蕃屏即曰唯然。

大臣知道長生多才,便請他為國王製作上等飲食。長生所作甚至勝過王宮原有的太官料理。

貪王吃後詢問這些食物是誰製作,大臣如實說明。貪王於是把長生召入宮中,任命為廚監。長生辦理各種事情都能使王滿意,因此又被提升為親近之臣。

貪王甚至把自己的憂患告訴長生,說長壽王的兒子是自己的重大仇敵,如今要以長生作為保護自己的屏障。長生回答遵命。

王即取之令為廚監。每事可焉。擢為近臣。

長生從種菜之人,到廚監,再成為近臣,逐步進入貪王最親近的位置。貪王完全不知道眼前最信任的人,正是自己所畏懼的長壽王之子。

長壽王子吾之重讎。今以汝為蕃屏。

貪王親口把長生太子稱為「重讎」,卻又把真正的長生留在身邊作為護衛屏障。這使兩人的關係到了極深的反差:一方完全信任,另一方心中仍懷殺父之仇。

王曰。好獵乎。對曰。臣好之。王即出獵。馳馬逐獸與眾相失。唯與長生俱處山三日遂至飢困。解劍授長生枕其膝眠。

貪王問長生是否喜歡打獵,長生回答喜歡。於是貪王帶他出獵。

追逐野獸時,貪王策馬疾馳,與隨從失散,最後只有長生與他同行。兩人在山中停留三日,逐漸陷入飢餓困乏。

貪王對長生毫無戒心,竟把自己的劍解下交給長生,又枕在長生膝上睡去。

唯與長生俱處山三日遂至飢困。

原本有眾多臣從護衛的貪王,如今在山中只剩自己與長生。外在護衛完全離開,殺父仇人就在長生身旁,報仇的機會已真正成熟。

解劍授長生枕其膝眠。

貪王不但毫無防備,還親手把劍交給長生,枕著他的膝蓋入睡。劍、仇人、無人之地三者俱足,長生幾乎不需另尋任何條件便能報父仇。

長生曰。今得汝不乎。拔劍欲斬之。忽憶父命。曰。違父之教為不孝矣。復劍而止。

長生心想:如今終於得到你了。於是拔劍準備斬殺貪王。

就在將要下手時,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的遺命,知道若違背父親所教的仁慈忍辱,就是不孝,因此又把劍收回,停止殺害。

今得汝不乎。拔劍欲斬之。

長生等待的報仇機會終於出現,殺念也立即化為拔劍的動作。這顯出前面的怨並未消失,而是一直潛藏在心中等待因緣。

忽憶父命。曰。違父之教為不孝矣。復劍而止。

真正使劍停下來的,是父親臨終教誡重新現前。長生不是沒有瞋心,而是在瞋心已強烈到即將殺人時,仍能讓父教進入這一念,改變接下來的行動。

王寤曰。屬夢長生欲斬吾首。將何以也。對曰。山有強鬼喜為灼熱。臣自侍衛。將何懼矣。王復還臥。

貪王醒來後說,自己剛才夢見長生要斬下自己的頭,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

長生沒有立即表明身分,而回答說,山中有強猛鬼神,喜歡擾亂使人不安;如今自己就在身旁侍衛,大王又有什麼可怕的?

貪王聽後再次躺下睡覺。

屬夢長生欲斬吾首。

貪王所夢正與剛才真實發生的事情相近。他不知道長生就在眼前,也不知道自己剛從劍下逃過一次。

臣自侍衛。將何懼矣。

長生一面曾想殺王,一面又以近臣身分安慰他不要害怕。此時長生的內心仍在父仇與父教之間掙扎,尚未真正把仇怨徹底放下。

如斯三者也。遂投劍曰。吾為仁父原赦爾命。王寤曰。夢見長生原吾命矣。

像前面這樣的情形一共發生三次。長生三度生起殺心,三度面對可以報仇的機會,也三度因父親教誡而停止。

到了最後,他把劍丟下,明白說:我因為仁慈的父親而赦免你的性命。

貪王再次醒來,也說自己夢見長生赦免了自己的生命。

如斯三者也。

這四字不能略過。長生不是只經歷一次殺念便完全平靜,而是同樣的殺機反覆出現三次。父仇深重,所以瞋念會再起;父親的仁誡也深植於心,所以每一次又能把劍止住。

遂投劍曰。吾為仁父原赦爾命。

前面只是「復劍而止」,到了第三次之後則「遂投劍」,不再只是暫時收回,而是把劍投下,正式選擇赦免。赦免的根由仍是「仁父」——他終於讓父親的仁德勝過自己報父仇的衝動。

夢見長生原吾命矣。

貪王夢中也由先前「長生欲斬吾首」變成「長生原吾命」。從欲殺到赦命,長生內心的決定已真正改變。

太子曰。長生者吾身是也。念父追讎之于今矣。吾父臨沒口遺仁誡。令吾遵諸佛忍辱惡來善往之道。

長生此時終於向貪王公開身分:我就是長生。從父親被殺以來,我一直追尋你,要報殺父之仇,直到今日。

但父親臨終時親口留下仁慈的教誡,要他遵行諸佛忍辱之道,即使惡意加到自己身上,仍以善行回應,不再以惡相報。

長生者吾身是也。念父追讎之于今矣。

貪王一直畏懼的長壽王之子,原來就是自己最信任、甚至把劍交給他的近臣。長生也不隱瞞自己的仇恨,明白承認自己確實一路追仇至今。

令吾遵諸佛忍辱惡來善往之道。

父親留給長生的核心,不是如何復國,而是諸佛忍辱之道。「惡來」是他人以惡相加,「善往」則是不讓自己也以惡回報。長生此刻真正把父親的遺命實行在殺父仇人身上。

而吾含極愚之性。欲以兩毒相注。三思父誡三釋劍矣。願大王疾相誅除重患也。身死神遷。惡意不生。

長生反省自己仍含有極深愚癡,本來想用自己的毒怨去回報對方的毒害,使兩種毒彼此相注。

然而三次想起父親教誡,也三次放下手中之劍。如今他甚至請貪王趕快殺死自己,以除去這個重大後患;即使自己身死神識遷去,也不再對貪王生起惡意。

欲以兩毒相注。

這是一個極深的譬喻。字面上,兩種毒互相灌注,只會使毒害更加深重;所對應的是貪王以暴虐殺父,長生若再以殺害報復,就是以自己的瞋毒回注對方的惡毒。當下觀照則是,別人用怒氣傷我,我若再把怒氣送回去,事情往往不是得到療癒,而是兩邊的毒一起增加。

三思父誡三釋劍矣。

長生自己明白說出三次憶念父親教誡、三次放下殺劍。這不是旁人替他解釋,而是他親口確認自己如何在仇恨與仁誡之間三度作出選擇。

身死神遷。惡意不生。

長生甚至已準備承受死亡,但決定不再生惡意。此時他所放下的已不只是手中之劍,而是以殺還殺的心。

王悔過曰。吾為暴虐不別臧否。子之先君。高行純備。亡國不亡行。可謂上聖乎。子存親全行。可謂孝乎。

貪王聽完後開始悔過。他承認自己一向暴虐,不能正確分辨善惡是非。

他讚歎長生的父親長壽王德行高遠純備:雖然失去國家,卻沒有失去自己的德行,這樣的人足以稱為上聖。

他又讚歎長生保存父親所行的仁德,不以殺戮破壞父親遺教,這才真正可以稱為孝。

亡國不亡行。

長壽王失去了國土、王位,最後甚至失去生命,卻始終沒有失去慈悲之行。外在可以被奪,內在所守的德行卻沒有被貪王奪走。

子存親全行。可謂孝乎。

長生真正保存父親,不是保住父親的身體——父王已經命終——而是使父親所守的仁慈之行不因自己報仇而斷絕。能讓父德在自己身上繼續,貪王因此稱之為孝。

吾為豺狼殘生苟飽。今命在子赦而不戮。後豈違之乎。今欲返國由何道也。

貪王進一步責備自己過去如豺狼一般,殘害生命,只求滿足自己的欲望。

如今自己的性命明明掌握在長生手中,長生卻赦免而不殺;受到這樣的恩德之後,自己以後怎能再違背他?

貪王於是詢問長生,現在若要返回國中,應該走哪一條路。

吾為豺狼殘生苟飽。

貪王以豺狼比喻自己過去的暴虐。字面上,豺狼捕殺生命以求自身飽足;所對應的是他過去為滿足貪欲而侵國殺人。當下觀照則是,若一味為自己的利益而不顧別人受害,人雖有人的形貌,行為也可能落入只知滿足自身欲望的殘害之中。

今命在子赦而不戮。後豈違之乎。

長生的赦免真正改變了貪王。若長生一劍殺下,兩人的關係只會以死亡結束;如今不殺,反而使貪王親自悔過,願意改變往後的行為。

對曰。斯惑路者吾之為也。將王出林與群寮會。王曰。諸君識長生不乎。僉曰不識。王曰。斯即長生矣。今還其國。吾返本居。自今為伯仲禍福同之。

長生回答,先前使道路迷失、讓王與眾人分離,是自己所為。如今他親自帶著貪王走出山林,與群臣會合。

貪王問群臣是否認識長生,眾人都說不認識。貪王便公開指出,眼前之人正是長生。

貪王決定把國家歸還長生,自己返回原來的國土;從今以後兩人結為兄弟,無論禍福都共同承擔。

斯惑路者吾之為也。

長生沒有掩飾自己先前為報仇所作的安排,坦白說使王迷路正是自己所為。他既已決定止怨,也不再靠欺瞞維持自己的位置。

斯即長生矣。今還其國。吾返本居。

貪王當眾承認長生身分,並把先前奪取的國家歸還。長生沒有以殺王取得國土,最後卻因赦仇使國家自然歸還。

自今為伯仲禍福同之。

原本一方殺父奪國、一方追仇欲殺,如今從仇敵轉為兄弟,並約定禍福共同承擔。仇怨不是只暫停,而是關係真正轉向和合。

立太子之日。率土悲喜交并莫不稱壽。貪王還其國更相貢獻。遂致隆平。

長生重新被立為國王之日,全國人民悲喜交集。悲的是長壽王已經遇害命終,喜的是長生得以歸國繼承,眾人都向他祝賀稱壽。

貪王也返回自己的國家,此後兩國彼此往來貢獻,不再互相侵害,終於達到興盛和平。

率土悲喜交并莫不稱壽。

人民的悲與喜同時存在。長壽王之死不能因此消失,但長生沒有以新的殺戮完成復國,使國人終於能在悲痛中迎來安定。

更相貢獻。遂致隆平。

兩國由侵略、奪國、殺害的關係,轉成彼此往來貢獻,最後達到隆盛和平。和平不是建立在長生殺死仇王之後,而是建立在止住報復、貪王悔過與歸還國土之後。

佛告諸沙門。時長壽王者吾身是也。太子者阿難是。貪王者調達是。

佛告訴諸沙門,當時的長壽王就是佛過去世之身;太子長生就是如今的阿難;那位侵國、殺害長壽王的貪王,就是調達。

至此,故事中的三位主要人物身分明確顯示,也使長壽王與貪王之間的怨害因緣,與佛、調達長久以來的關係相連。

時長壽王者吾身是也。太子者阿難是。貪王者調達是。

佛過去作長壽王時,以捨國、捨身與臨終仁誡止息殺害;阿難過去作長生時,雖一度被父仇所逼,最後仍三次憶父教而止劍;調達過去作貪王時,曾暴虐侵奪,後因長生赦命而悔過。三人的因緣並非只限於眼前一世。

調達世世毒意向我。我輒濟之。阿難與調達本自無怨。故不相害也。

佛說,調達世世都曾以毒害之意對待自己,而自己每一次都仍然救濟他。

阿難與調達原本沒有彼此宿怨,所以在長生與貪王的因緣中,長生最後沒有殺害貪王。

調達世世毒意向我。我輒濟之。

面對「世世毒意」,佛過去修行所作的不是世世報復,而是「我輒濟之」。對方反覆以惡相向,自己仍反覆選擇救濟,顯出菩薩慈忍不是只在對方善待自己時才存在。

阿難與調達本自無怨。故不相害也。

佛又指出阿難與調達本來沒有宿怨,所以長生最後沒有殺害貪王。這也顯出怨害有其相續因緣,不再造新的互害,便是不再為未來增加新的怨結。

吾世世忍不可忍者。制意立行。故今得佛為三界尊。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佛最後說,自己生生世世忍受一般人難以忍受之事,調伏心意,建立應行之行,因此如今成就佛道,成為三界所尊。

長壽王能捨國護民、捨身濟梵志,臨死仍不許太子報仇;長生三次舉劍又三次停止,最終使仇敵悔過、兩國隆平。這些都顯出慈惠布施不只在財物上,更深入對身命、國位與怨恨的捨離,以及對自己心意的制伏。

吾世世忍不可忍者。制意立行。

「忍不可忍」不是沒有痛苦,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受害,而是在極難忍之處仍不讓瞋恨決定行為。「制意」是調伏自己將要造惡的心,「立行」則是把所知真正建立為行持。長生三度止劍,正具體顯出心念如何被制止、善行如何被建立。

故今得佛為三界尊。

佛把今日成佛之果,與世世忍辱、制意立行直接相連。成佛不是偶然而得,而是長遠歲月中一次又一次在難忍處不捨善行所成。

菩薩慈惠度無極行布施如是

第(一○)因緣最後仍歸於布施。長壽王施國、施身、護民命;長生則放下以仇恨索取仇人生命的心,使父親仁行得以保存。慈惠度無極之行,因此不只顯在給予財物,也顯在為眾生捨己、忍辱與制意之中。

《今日修行觀照》

長生三次拔劍,三次停下。

這很貼近真實修行。

我們常以為,真正修得好的人應該連怒氣都不會再起;只要同一個煩惱第二次出現,就覺得自己白修了。

但長生不是如此。

殺父之仇太深,第一次想起父教收劍之後,仇念仍會再來。經中只用四個字說得很清楚:

如斯三者也。

同樣的考驗,來了三次。

真正可貴的不是煩惱從此一次不生,而是它每次生起時,都沒有讓它完成殺害。

我們今天也可以這樣練習。

怒氣起來,先不回那一句;很想傷人時,先不按送出;舊怨翻起來,先不繼續想像如何報復;貪念起來,先不立刻照著做。

念已起,行仍可以止;第一次沒完全放下,第二次仍可以再選善。

長生最後不是「復劍」,而是「投劍」。從一次一次暫停,到最後真正決定不殺,修行的力量就在反覆選擇中逐漸堅固。

更值得觀照的是「兩毒相注」。

別人用惡意傷害我們,已經是一分毒;若我們再把同樣的毒送回去,自己也開始成為毒的來源。

不報復不是說對方沒有錯,而是不願讓他的錯再決定我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慧照心得》

長壽王最後留給兒子的,是一句不許報仇的遺命。

長生起初做不到。

他哭到血從口出,明明知道父親「臨終盡仁之誡」,還是說:「吾必違之。」

這使我看見,修行不是因為懂了道理,就從此沒有掙扎。

真正的力量,是掙扎到最深處時,那個善法還能被想起來。

後來貪王把劍親手交給長生,又枕著他的膝睡著。這已經不是「有沒有機會報仇」的問題,而是所有條件都到了。

長生拔劍。

父命現前。

長生收劍。

然後再來一次,又再來一次。

三思父誡三釋劍矣。

這八個字讓人很受用。

有些習氣我們也已經對治很多次。瞋心不是第一次了,貪念不是第一次了,同一句傷人的話也許已經忍過很多次。不要因為「怎麼又來了」就放棄。

能再照見一次,就再止一次。

長生最後把劍丟下時,改變的不只是一場殺戮。

貪王因此悔過,國土因此歸還,仇敵因此成為伯仲,兩國因此「遂致隆平」。

如果那一劍落下,後面的路全部不同。

有時修行真正改變人生,不是因為我們做了一件多大的事,而是在一個最想造業的時刻,沒有把那一步走下去。

佛最後說:「吾世世忍不可忍者。制意立行。故今得佛為三界尊。」

這使前面所有布施有了更深的落處。

能捨財物不容易,能捨國位更難,能捨身命更難;可是被傷害之後,要捨去那個非報不可的心,也同樣需要極深的力量。

忍不是軟弱。

長生手中有劍,也有機會,更有殺父之仇。他不是不能殺,而是最後選擇不殺。

真正的制意,是自己有能力隨煩惱去做時,仍能讓善法作主。

願我們還沒有遇到如此難忍之境時,就先從每天的小事練習。少回一句惡語,少續一念怨恨,少讓一次情緒傷到別人。

一次一次制意,一次一次立行。

久而久之,手中的劍才真正放得下。

願我等常念諸佛忍辱惡來善往之道,遇難忍處能制意,遇怨害處不以毒相注。願瞋念雖起,身口不隨;宿怨雖深,不再增結。願能在每一次煩惱現前時憶念善法,一次又一次止惡行善,直到怨心真正捨離。願所有布施、慈悲、忍辱與制意立行功德,悉皆迴向無上正真覺道;願一切眾生止息互害,離諸怨結,同得安穩,同成佛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