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含正行經》卷一（1）〈五陰五根皆以心為本・十二因緣由癡生死當端心離惡道〉
《阿含正行經》卷一（1）〈五陰五根皆以心為本・十二因緣由癡生死當端心離惡道〉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先告訴諸比丘，所說之法上、中、下皆善，旨在開示度世之道，而修行的根本就在正心。接著佛從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五者說起，又說眼、耳、鼻、口、身各有所能，卻都歸屬於心；若心被癡所覆，便沿十二因緣而有生死。佛再進一步指出癡的實際樣貌，說明人命危脆，善惡之行各有所趣，最後教比丘端正心與諸根，不令心偏邪而墮惡道。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時佛告諸比丘言。我為汝說經。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語深說度世之道。正心為本聽我言。使後世傳行之。諸比丘叉手受教。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自己將為他們說經。所說從始至終皆善，其中義理深廣，是為了開示度越世間生死之道。修學首先要把心端正，以正心作根本，專心聽聞，並使教法在後世繼續傳持實行。諸比丘叉手恭敬受教。
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
佛所說不是只有某一部分可取，而是從開頭、中間直到最後，都導向善法與出離。聽經不能只挑自己喜歡的句子，而應把整體教導放在修行中理解。
語深說度世之道。正心為本聽我言。
度世之道雖深，入口卻非常直接，就是先正其心。心若偏邪，即使聽了很多，也可能依自己的貪、恚、癡去曲解；心願意端正，才有可能真正受法。
使後世傳行之。
佛不只要當時比丘聽懂，也要教法後世能夠傳而且行。「傳」若沒有「行」，法只剩文字；真正的承傳，是讓教法進入身口意。
佛言。人身中有五賊。牽人入惡道。何等五賊。一者色。二者痛痒。三者思想。四者生死。五者識。是五者人所常念。
佛說，人身中有五種如賊般能牽引人走向惡道的法：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人平常心念往往就在這五者上反覆活動，若不能如實認識而生執取，就容易隨之造作。
人身中有五賊。牽人入惡道。
稱為「賊」，是在提醒修行人：若對色、痛痒、思想、生死、識生顛倒執著，本來可以用來觀察身心的地方，反而可能成為牽引造業的入口。
一者色。二者痛痒。三者思想。四者生死。五者識。
色是身與色相，痛痒是苦樂等感受，思想是心中取相與思念，生死顯示生命相續變化，識則有了別之用。佛直接把這五處列出，要人留意日常念頭經常在其中流轉。
是五者人所常念。
人日日所想，離不開身體、感受、想念、生命與識知。若常念卻不明白，就容易生貪著；若能如實觀察，這些地方也正可以成為修行用功處。
佛言。人常為目所欺。為耳所欺。為鼻所欺。為口所欺。為身所欺目但能見不能聞。耳但能聞不能見。鼻但能知香。不能聞。口但能知味。不能知香。身體但能知寒溫。不能知味。
佛又說，人常被眼、耳、鼻、口、身所欺。眼只能見色，不能聽聲；耳只能聽聲，不能見色；鼻能知香，不能聽聞；口能知味，不能知香；身體能感知寒溫，卻不能嘗味。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作用與範圍，不能把局部所知當成全部實相。
人常為目所欺。為耳所欺。為鼻所欺。為口所欺。為身所欺
六根接觸境界時，人很容易立刻相信所見、所聞、所嗅、所嘗、所觸就是事情全部。佛說「所欺」，正是在警醒感官所得有限，若心又隨之妄判，便容易錯認。
目但能見不能聞。耳但能聞不能見。
眼有眼的範圍，耳有耳的範圍。每一根只能取得部分訊息，不能憑一根所得便自認完全明白。
鼻但能知香。不能聞。口但能知味。不能知香。身體但能知寒溫。不能知味。
鼻、口、身亦各有所司。佛把五根的差別說得很具體，使人看到感官並不是一個全知的主人，只是各自對應境界而起作用。
是五者。皆屬心心為本。佛言。諸比丘欲求道者。當端汝心。從癡但墮十二因緣。便有生死。
眼、耳、鼻、口、身這五者，都歸屬於心，而心是根本。因此佛告訴諸比丘，若要求道，應先端正自己的心。心若陷在癡中，就會落入十二因緣的相續，由此而有生死。
皆屬心心為本。
五根雖各自接境，真正決定如何理解、如何取捨、如何造作的中心仍在心。外境未必能直接使人造惡，心如何受取才是關鍵。
諸比丘欲求道者。當端汝心。
求道不是先向外追逐奇特境界，而是先把自己的心端正。心若不端，眼耳鼻舌身接境之後，就容易依貪、瞋、癡而轉。
從癡但墮十二因緣。便有生死。
癡不是單獨停留在心中的昏暗，它會推動後續因緣，使生死相續。因此佛緊接著說十二因緣，使人看見生死有其前後條件。
何等十二。一者本為癡。二者行。三者識。四者字。五者六入。六者栽。七者痛。八者愛。九者受。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死。
佛逐項列出十二因緣：第一是癡，第二是行，第三是識，第四是字，第五是六入，第六是栽，第七是痛，第八是愛，第九是受，第十是有，第十一是生，第十二是死。這些古譯字詞依所傳文字完整保留，顯示從癡開始，一路相續到生死。
一者本為癡。
十二因緣先以癡為本。不能如實明白，後面的造作便容易在無明中展開。
二者行。三者識。四者字。五者六入。六者栽。七者痛。
從行、識、字、六入、栽到痛，法與法彼此相連。佛依次列出，不讓修行人只看到最後的苦，而忽略苦之前已有一連串條件累積。
八者愛。九者受。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死。
感受之後若生愛著，再有受取與有，後續便至生、死。佛由十二項次第把「從癡到生死」具體展開。
施行善者。復得為人。施行惡者。死入地獄餓鬼畜生中。
佛接著從善惡行說明生命去向。實行善行的人，能再得人身；實行惡行的人，死後則趣入地獄、餓鬼、畜生等惡處。當下所行並不是與未來無關，而會形成相應結果。
施行善者。復得為人。
善行能成為再得人身的因緣。人身既可聞法修道，就更不應輕視當下每一個善行。
施行惡者。死入地獄餓鬼畜生中。
惡行同樣有其後果。佛直接指出地獄、餓鬼、畜生，使人知道身口意所造不會因死亡便完全沒有影響。
佛坐思念。人癡故有生死。何等為癡。本從癡中來今生為人。復癡心不解目不開。不知死當所趣向。
佛思惟眾生因癡而有生死，接著直接說明什麼叫作癡。人本在癡中流轉，如今雖生為人，若仍是癡心不解、智慧眼不開，又不知道死亡之後將趣向何處，便仍沒有真正離開生死根本。
人癡故有生死。
生死之所以相續，佛把根本指向癡。不是只有壽命結束才叫生死問題，而是不能如實明白、因此不斷造作，才使生死反覆延續。
復癡心不解目不開。
已得人身，若心仍不解、智慧眼仍未開，便只是換了一個身分，根本無明並未因此自動消失。
不知死當所趣向。
不知道自己的行將把生命帶向哪裡，就是癡的一種表現。若只顧眼前，不問善惡後果，便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惡處。
見佛不問。見經不讀。見沙門不承事。不信道德。見父母不敬。不念世間苦。不知泥犁中考治劇。是名為癡故有生死。
佛把癡說得十分具體：見到佛卻不請問，見到經卻不讀，見到沙門卻不承事；不信道德；見父母而不恭敬；不思念世間之苦，也不知道泥犁之中受考治的劇苦。這些都叫作癡，也正因如此，生死不能停止。
見佛不問。見經不讀。見沙門不承事。
善緣現前卻不使用，是癡的一種。能見佛、見經、見修道人，本來都有聞法增慧的機會，若完全不問、不讀、不親近，便白白失去可破無明的因緣。
不信道德。見父母不敬。
不信善法，不重德行，連父母之恩也不知敬重，表示心已失去基本的善惡與恩義判斷。
不念世間苦。不知泥犁中考治劇。
只看眼前欲樂，不思世間本有生老病死諸苦，也不知惡業所感惡趣之苦，便很難生起真正的出離與警策。
是名為癡故有生死。
佛不是把癡停在抽象名相，而是直接落到不聞、不問、不敬、不信、不思苦。這些行為若持續，無明也就持續，生死因此不止。
不止生死。如呼吸間。脆不過於人命。
生死若不能止息，而人的生命又極其脆弱。佛說人命就在呼吸之間，沒有什麼比人命更脆弱。呼吸一旦不能繼續，生命便可能就此結束。
如呼吸間。脆不過於人命。
生命不是可以無限拖延的資源。一呼一吸之間看似平常，實際上正是生命能否繼續的界線。
人身中有三事。身死識去心去意去。是三者。常相追逐。
佛又說，人身中有三事；當身體死亡時，識去、心去、意去，三者常相追逐。依此古譯文字，可知佛是在提醒人：色身雖會敗壞，心識方面的相續並不因肉身死亡而可輕忽。
身死識去心去意去。
身體有死亡之時，識、心、意則依其相續而去。佛藉此使人不能只照顧眼前身體，而忽視內心造作所形成的方向。
是三者。常相追逐。
心、意、識並非與人的行為後果毫無關係。當下怎樣熏習、怎樣造作，會影響後續所趣。
施行惡者。死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中。施行善者。亦有三相追逐。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墮是五道中者。皆坐心不端故。
行惡之人死後，趣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等處；行善之人，也有相應的心識相續，或生天上，或再生人中。佛接著指出，墮於五道流轉，根本都與心不端正有關。
施行惡者。死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中。
前面已說行惡趣惡處，此處再次重說，並列出泥犁、餓鬼、畜生、鬼神，使因果警策更加明確。
施行善者。亦有三相追逐。或生天上。或生人中。
善行同樣不失，能引向天上、人中等善處。善惡之別，直接關係後續生命所趣。
墮是五道中者。皆坐心不端故。
佛再次把問題帶回「心」。五道流轉之所以不能止息，與心不端正密切相連；若心仍被癡、愛與惡行牽引，就仍在流轉之中。
佛告諸比丘。皆端汝心。端汝目。端汝耳。端汝鼻。端汝口。端汝身。端汝意。身體當斷於土。魂神當不復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中。
佛直接勸諸比丘：端正你們的心，也要端正眼、耳、鼻、口、身、意。色身終究會歸於土，而修行若能端正心與諸根，便不再以惡行使自己趣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等惡處。
皆端汝心。
整篇教法最核心仍是端心。心是根本，若根本不正，六根接境之後就容易各隨煩惱而去。
端汝目。端汝耳。端汝鼻。端汝口。端汝身。端汝意。
端心也要落實於各根。眼不亂看，耳不亂聽，鼻、口、身、意各有防護，不讓境界一來便任意造作。
身體當斷於土。
色身終究歸壞，不能永久保有。因此真正值得珍惜的，是趁此身尚在時端心修行，而不是只為身體追逐欲樂。
魂神當不復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中。
依經中字面，修行方向是使生命不再隨惡行趣入惡處。這與前面「心不端」而流轉形成直接對照。
視人家有惡子。為吏所取。皆坐心不端故。
佛舉世間可見的例子：有人家中有惡子，因作惡而被官吏拘取，這也是由心不端正而來。內心若長久偏邪，最後往往會在行為上顯露，並承受現實後果。
為吏所取。皆坐心不端故。
被官吏拘取只是外在結果，佛所指出的根仍在心。惡行並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心中偏邪長久未被調伏，最後形成身口造作。
人身有百字。如車有百字。人多貪好怒。不思惟身中事。死入泥犁中。悔無所復及。
佛又說「人身有百字。如車有百字」，這句古譯極為簡約，依所傳文字原樣保留。從後文可確定佛緊接著指出人的實際過患：多貪、好怒，又不思惟自身之事，死後墮入泥犁，到那時再後悔已經來不及。
人多貪好怒。
貪使人不斷追逐，怒使人遇逆境便傷害。兩者若成為習慣，心便很難端正，惡行也容易不斷增加。
不思惟身中事。
佛一再把修行帶回自身。若只忙著看外面的人與事，卻從不觀察自己的身心、念頭與業行，便很難及時發現自己正在走偏。
死入泥犁中。悔無所復及。
等到惡果成熟才後悔，已無法把過去尚可改變的時間取回。因此佛在生命尚能選擇時，不斷勸人端心、行善、遠離癡與惡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端心」開始觀察一天。
眼看到喜歡的境界時，看心是否立刻起貪；耳聽到不喜歡的話時，看心是否立刻起怒；身體有苦樂感受時，看自己是不是馬上被感受拖走。不要急著改外境，先看心怎麼反應。
再觀一個自己習以為常的癡。也許是有經卻很少讀，有疑問卻不願問，知道父母有恩卻常忽略，知道世間有苦卻仍把全部心力放在短暫欲樂。
破癡不是等到忽然大悟，而是今天少一次不問、少一次不讀、少一次不思惟。
也可以把十二因緣用在當下一念。感受出現後，愛是不是立刻跟上？愛起之後，是不是又抓住不放？若在愛取尚未加深前就能看見，便是在生死鏈條中提早用功。
《慧照心得》
佛一開始就說「正心為本」，後面所說的一切，其實都沒有離開這個根本。
五根各自接境，但都屬於心；十二因緣從癡開始；善惡之行又隨心而有不同去處。若心不端，眼耳鼻舌身接觸再多，也只是增加更多貪愛與分別。
佛說「見佛不問、見經不讀、見沙門不承事」，這幾句很值得警醒。善法就在眼前，卻因懈怠與癡而錯過，也是生死中的損失。人命又只在呼吸之間，真正可以修的時間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