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處三觀經》卷一(1)〈五陰各知七處・色與痛癢如實知習盡道味苦出要〉
《七處三觀經》卷一(1)〈五陰各知七處・色與痛癢如實知習盡道味苦出要〉
世尊教比丘以七處而知、三處而觀,使修行不是只停在聽聞名相,而能從如實知見中解開繫縛,親自證知法義。七處所知落在色、痛癢、思想、生死、識等身心法上,皆須看清它如何生起、如何止息、應由何道而至止息,也須辨明其中滋味、苦惱與出離。先從色與痛癢說起,將如實知的次第明白建立。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比丘應然。佛言。比丘。七處為知。三處為觀。疾為在道法脫結。無有結意脫從黠得法。已見法自證道。受生盡行道意。作可作不復來還。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比丘,修學要從「七處為知、三處為觀」入手。「知」不是只有聽懂文字,而是對所觀之法真正明白;「觀」則要在自身身心上實際照見。依此修行,能迅速安住於道法,漸漸解脫諸結;當繫縛止息,智慧現前,便能見法、自證其道。受生之因盡,應修之行已修,應作之事已作,不再返回生死流轉。
七處為知。三處為觀。疾為在道法脫結。
七處之知與三處之觀,都指向同一件事:不能只知道佛法的名稱,還要在當下身心中真實看見生起與止息。能知、能觀,才有可能從結縛中出離。
佛問比丘。何謂為七處為知。是聞比丘。色如本諦知。亦知色習。亦知色盡。亦知色滅度行。亦知色味。亦知色苦。亦知色出要。亦至誠知。如是痛癢思想生死識如本知諦知。亦知識習。亦知識盡。亦知識盡受如本知。亦知識味。亦知識苦。亦知識出要。亦知識本至誠。
佛進一步問:什麼叫作七處為知?以色來說,要如實知道色本身,也要知道色的習起、色的止盡、趣向止盡之行、色所帶來的滋味、色所有的苦,以及從色欲中出離的方法,而且都要至誠如實地知。痛癢、思想、生死、識也同樣需要如此觀察,不能只認得一個名稱,而不明白它從何而起、如何滅去、為何會使人貪著,又應如何離開貪著。
色如本諦知。亦知色習。亦知色盡。亦知色滅度行。亦知色味。亦知色苦。亦知色出要。
「如本諦知」是照它本來的情形去知,不把自己的愛惡加在上面。七處之知把一個法看得很完整:先認清它,再看它的集起與止息,知道通往止息的行法,同時看清令人貪著的滋味、隨之而來的苦,以及真正可以出離之處。
何等為色如諦如所。色為四大。亦為在四大虺所。色本如是如本知。何等為色習如本知。愛習為色習。如是色習為知。何等為知。色盡如至誠知。愛盡為色盡。如是色盡為至誠知。
什麼是如實知道色?佛先指出色與四大以及依四大而有的色法相連,應當照它本來的情形認識,不把色身執為一個恆常不變的實體。接著說明色之所以集起,與愛的集起相連;愛若增長,對色的追求、黏著也隨之而起。反過來,愛若止盡,對色的攀取也就能止盡,所以「色盡」的關鍵不只在色相變化,更要看見內心對色所生的愛取。
愛習為色習。
色之所以成為繫縛,不只是因為有色,而是心對色生愛。見到可意色便追求,得到之後想保存,失去之後又苦惱,愛就在其中使人反覆受縛。
愛盡為色盡。
止息並不是把外在一切色相消滅,而是使愛取止息。愛盡,心不再因色而追逐、佔有、恐懼失去,對色的繫著才真正止息。
何等為色行盡如至誠知。若所色為是八行諦見到諦定為八。如是色盡受行如至誠知本。何等為色味如至誠知。所色欲生喜生欲生。如是為味如至誠知。
要使色的愛取趣向止盡,須依「八行」而修,從諦見直到諦定,共為八行。不是知道「愛應該斷」便已足夠,而要使見解、修習與心的安定真正成為可行之道。接著說色之「味」:當人對色生欲、由色生喜、又因喜而更生追求,這份可意與歡喜便成為色使人貪著的滋味。
若所色為是八行諦見到諦定為八。
從諦見直到諦定,表明出離必須成為實際修行。知見若不進入行持,愛仍會隨境而起;修行若能持續,道才真正通向止息。
所色欲生喜生欲生。如是為味如至誠知。
人之所以緊抓著色,正因其中有可喜、可欲之感。若完全看不到這一層,就容易一面說色無常,一面仍不停追逐喜愛之色。看清「味」,才能知道貪著為何會生起。
何等為色惱如至誠知。所色不常苦轉法。如是為色惱如至誠知。何等為色要如至誠知。所色欲貪能解。能棄欲能度欲。如是為色知要如至誠知
色之所以成為苦惱,是因為它不常,必定轉變。所喜愛的身體會變,所依賴的物質會壞,所貪著的形色不能永遠依自己的心意存在;若把無常之色當作可永久掌握,苦便隨之而生。色的出要,在於能解除對色的欲貪,能捨離欲,能越過欲,不再被色境牽引。
所色不常苦轉法。
色的苦並非抽象的說法,而就在「必定改變」之中。想讓會變的永遠不變,想讓會失去的永遠不失去,苦便從這種抓取中生起。
所色欲貪能解。能棄欲能度欲。
真正的出離不是厭惡色,也不是逃避一切所見,而是欲貪能解、能棄、能越。看見色而不再被欲控制,才是色的出要。
何等為痛癢能知六痛癢。眼栽痛癢。耳鼻口身意栽痛癢。如是為知痛癢。何等為痛癢習。栽習為痛癢習。如是為痛癢習。何等為痛癢盡知。栽盡為痛癢盡知。如是為痛癢盡知。
佛接著教比丘認識痛癢。痛癢有六,分別與眼、耳、鼻、口、身、意相應而起。所見、所聞、所嗅、所嘗、身體接觸以及心中所緣,都可能生起不同感受。知道痛癢,不能只知道「現在舒服」或「現在難受」,還要知道它所依的條件。條件集起,痛癢隨之集起;條件止息,痛癢也隨之止息。
何等為痛癢能知六痛癢。眼栽痛癢。耳鼻口身意栽痛癢。
痛癢不是憑空而生。六處與境相接,感受隨因緣而現。若能先認出「這只是依條件而起的一種感受」,便比較不容易立即把它抓成「我一定要得到」或「我一定不能承受」。
栽習為痛癢習。栽盡為痛癢盡知。
有因緣便有相應的感受,因緣止息,感受也不能永遠停留。這使修行人直接看見:苦受不會永遠不變,樂受也不能永久保存。
何等為痛癢盡受行。若受八行諦見到諦定意為八。如是痛癢如盡受行為道。何等為痛癢味識。所為痛癢求可求喜求。如是為痛癢識味為知。
痛癢要趣向止盡,同樣依八行而行,從諦見到諦定,使知見、修習與定意實際成為道路。至於痛癢的「味」,就在感受中追求可意、追求歡喜;因為樂受令人欣悅,心便想再次得到,甚至不斷追逐同類境界。
所為痛癢求可求喜求。如是為痛癢識味為知。
樂受本身會過去,但心常在樂受之後再加上一層「還要」。真正需要照見的,正是從感受到追求之間的變化。若不知道這個過程,喜就容易變成欲,欲又轉成執著。
何等為痛癢惱識。所痛癢為不常敗苦惱意。如是為痛癢惱識。何等為痛癢要。所痛癢欲能活為愛。能斷愛貪為自度。如是為痛癢要識如諦知也
痛癢的苦惱,在於感受無常、會敗壞、不能依人的意願長久停住。樂受會變,苦受也會變;若把樂受當作必須永遠保持,苦惱就已經埋在其中。痛癢的出要,是看見欲愛如何依感受而活躍,進而斷除愛貪,使自己越過感受所造成的繫縛。
所痛癢為不常敗苦惱意。
感受的性質就是變動。真正使心受苦的,常常不只是某個感受本身,而是希望它不要變、不要失去、不要出現自己不喜歡的樣子。
能斷愛貪為自度。
出離的關鍵仍落在愛貪。不是要求自己沒有任何感受,而是在苦樂感受生起時,不再任由愛貪接手。愛貪能斷,才能從感受的牽引中自度。
《今日修行觀照》
一天之中,可以直接觀察兩件事:眼前所愛的色,以及身心正在經驗的感受。
看見喜歡的人、物、容貌、財物時,先不急著責備自己有貪,只問清楚:喜之後,有沒有生出「我要」「不能失去」「一定要照我的意思」?愛取若已生起,就如實知道它正在生起。
身體舒服、被人讚歎、事情順利時,也看看樂受之後是不是立刻想把它延長;疼痛、不順、受責難時,再看心是否馬上排斥。樂受與苦受都會變化,真正要修的,是不讓愛貪跟在感受後面不斷增長。
不是沒有感受才叫修行,而是在感受生起時仍能知道它、看著它,不急著跟隨它。
如此觀察,七處之知便不只是經義,而能逐漸進入自己的行住坐臥。
《慧照心得》
七處之知教人看的,不只是外境,也不是只叫人記住「無常」二字,而是把自己的愛看清楚。
色會變,感受也會變。若心總想抓住喜歡的、不准它變;又總想推開不喜歡的、不准它來,那麼每天所遇的一切,都可能變成繫縛。
苦常不是因為境界出現,而是心在境界之上又生了「一定要如此」的愛取。
若能在色與感受生起時如實知道,漸漸看見其中的味,也看見其中的苦,再回到欲貪能不能放下,修行就開始從文字回到自己的心。
願於一切色境不失正知,於一切苦樂感受不隨愛轉;願能如實知其生、如實知其滅,見味而不貪,見苦而不怖,依道而行,漸斷愛取,離諸繫縛。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