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難同學經》卷一（2）〈掘多請佛聽般涅槃現大神變・次第入定捨壽阿難供養佛讚濟生死淵〉
掘多比丘由退心欲捨戒，經佛教誡而證成阿羅漢後，再度來到佛前，請求聽許自己般涅槃。佛前兩次默然，直到第三次才告訴他「今正是時」。掘多禮佛而退，回到住處後先示現一身多身、多身一身、穿越石鐵牆壁、入地出地、昇空至梵天，以及上下左右前後出煙出火等神足變化；隨後收斂神通，端身正念，依次進入四禪、四無色處與想知滅三昧，又逆次還出，再順次上升，最後從第四禪起而捨身壽，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阿難供養掘多舍利後向佛稟告，佛讚歎如來智慧能使一位原欲退梵行者濟越生死深淵，並勸阿難於佛、法、眾發起堅定之意。
時尊者掘多。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尊者掘多。白世尊言。世尊所教誡。今已還覺。願世尊聽般涅槃。時世尊默然不對。
掘多證成阿羅漢後，再到世尊所在之處，先以頭面禮佛足，退坐一旁。他向佛稟白，世尊先前所作的教誡，自己如今已經醒悟、證知，希望世尊聽許自己般涅槃。佛第一次聽到請求時，只是默然，沒有回答。
世尊所教誡。今已還覺。
掘多最初是因「身熾盛意亦熾盛」而欲退梵行，如今卻親自來說佛所教誡已經覺悟。前後不是只有情緒好轉，而是已由受教、實修直到證果。
願世尊聽般涅槃。時世尊默然不對。
掘多已證阿羅漢，仍不自行決定最後時刻，而是先到佛前請示。佛第一次默然，經中沒有另說理由，因此只依實際所載知道佛此時尚未開口允許，不另替佛判定心意。
尊者掘多比丘。再三白世尊言。世尊所教。今已還覺。願世尊聽般涅槃。時世尊告曰。比丘今正是時。
掘多沒有因佛第一次默然而離去，而是再次、三次向世尊陳白相同心願：佛所教導的法，自己如今已經覺悟，希望世尊聽許般涅槃。到了第三次，佛才開口告訴他：「比丘今正是時。」佛正式允許他的請求，說明此時正是適當時機。
世尊所教。今已還覺。願世尊聽般涅槃。
掘多重複陳白，不是增加新的理由，而是再次確認自己已完成所受教法，並恭敬請求佛允許最後般涅槃。
比丘今正是時。
直到佛親口說出「今正是時」，掘多才真正進入後面的最後行持。對已證阿羅漢者而言，這不是凡夫厭生求死，而是聖者在生死已盡後的最後因緣。
彼比丘。即從坐起。頭面禮足。繞世尊三匝。便退而去。還詣己房。到已除去坐具。於露地布坐具。
掘多聽到佛說「今正是時」，便從座位起身，再以頭面禮佛足，繞佛三匝之後才退下離去。他回到自己的房舍，先除去原來的坐具，又在露地鋪設坐具。從佛前辭退直到返回住處，每一步都依序而行。
頭面禮足。繞世尊三匝。
這是掘多最後辭佛時的禮敬。即將般涅槃，仍先以頭面禮足、繞佛三匝，沒有因自己已證阿羅漢而省略恭敬。
便昇虛空。現若干變化。或化一身。為若干身。或化若干身。為一身。或為石鐵。或為金剛。或為牆壁城郭。或為高山石壁。皆過無礙。
掘多先昇至虛空，開始示現多種神足變化。他能由一個身變成許多身，也能把許多身重新化為一身；面對石、鐵、金剛、牆壁、城郭、高山、石壁等堅固障礙，都能自在穿越而沒有阻礙。先前他才由退心轉成阿羅漢，如今實際示現的神足，也顯出修證已非凡夫境界。
或化一身。為若干身。或化若干身。為一身。
一身可以化多，多身又可歸一，顯出神足變化自在，不受平常身形限制。
或為石鐵。或為金剛。或為牆壁城郭。或為高山石壁。皆過無礙。
石、鐵、金剛、城牆、高山與石壁都代表堅固障礙，掘多卻能穿越無礙。這些不是修行的最後目的，而是阿羅漢神足成就的一種示現。
出沒於地。譬如流水而無罣礙。結加趺坐。滿虛空中。譬如大火。炎亦如飛鳥。猶如此日月。有大威神。有大力勢。以手摩抆。化身至梵天。
掘多又能自在出入地中，如流水流行一般沒有阻礙；又結跏趺坐於虛空中，身相充滿虛空，威光如大火熾盛，也能如飛鳥般自在往來。他又如日月具有大威神、大力勢，甚至能以手觸摩，並將化身上達梵天。
出沒於地。譬如流水而無罣礙。
在大地中出沒，卻如水流般沒有障礙，顯出神足對平常物質障礙的自在。
化身至梵天。
神變不只在人間近處顯現，化身還能上至梵天，顯出掘多神通所及範圍廣大。
於虛空中。坐臥經行。或現煙炎。身下出煙。身上出火。身上出煙。身下出火。左出煙右出火。右出煙左出火。前出煙後出炎。後出煙前出炎。
掘多在虛空中可以坐、臥、經行，又示現煙與火焰的種種變化。先是身下出煙、身上出火；再轉為身上出煙、身下出火；又由左邊出煙、右邊出火，再由右邊出煙、左邊出火；前面出煙、後面出炎，接著後面出煙、前面出炎。上下、左右、前後，各種方向都能交替自在顯現。
身下出煙。身上出火。身上出煙。身下出火。
上下煙火互換，不是只現一次固定變化，而是能隨意轉換方向。
左出煙右出火。右出煙左出火。
左右兩側也同樣交替，顯出神足變化不受單一方位限制。
前出煙後出炎。後出煙前出炎。
前後又再次互換煙火，經文把方位逐一列出，就是要完整顯出其自在，不能用一句「現煙火神變」便略過。
舉身出煙。舉身出炎。拳身出火。時彼比丘。還斂神足。身就獨坐。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
掘多又示現全身出煙、全身出炎，以及「拳身出火」的變化。這些神變全部完成後，他便把神足收攝起來，不再繼續示現，回到獨自端坐的狀態。他結跏趺坐，身體端直，心意正定，把念安住在前。
時彼比丘。還斂神足。
神通示現到這裡主動收攝。這一句非常重要：掘多沒有停留在神變中，而是轉入真正最後的禪定行持。
結加趺坐。直身正意。繫念在前。
身端、意正、念住於前，是進入禪定前清楚而穩定的安住。神足再廣大，最後仍回到正身、正意、正念。
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二禪起。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
掘多先進入初禪；從初禪出定後，進入第二禪；再從第二禪起，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再進入第四禪。初、二、三、四禪依次向上，沒有越級，也沒有顛倒。
便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二禪起。入第三禪。從三禪起。入第四禪。
這一連串次第顯出掘多對四禪都能自在進出。經文不是只說「入禪」，而是逐層列出，解說也應如實保留其次第。
從第四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
掘多從第四禪起後，進入空處；從空處起，再入識處；從識處起，進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再入有想無想。這裡由色界四禪再進入更細的無色定，一層一層往上。
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
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皆按原文順序進入。掘多不是只證得一種定，而是能自在通達一層又一層更微細的定境。
從有想無想起。入想知滅三昧。從想知滅三昧起。入有想無想不用處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
掘多從有想無想定出來，再進入想知滅三昧。從想知滅三昧出定後，又反向次第下降：先入有想無想，再入不用處、識處、空處，接著由第四禪、第三禪、第二禪直到初禪。前面一路由粗入細向上，如今又由最深處逐層返回。
從有想無想起。入想知滅三昧。
由有想無想再入想知滅三昧，顯出禪定次第繼續深入，不停在前一層。
入有想無想不用處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
這一次方向與前面相反，是由深而淺逐層還出：有想無想、不用處、識處、空處，再到四禪、三禪、二禪、初禪。順逆皆能自在，是掘多定力成熟的表現。
復從初禪起。入第二禪第三禪。時尊者掘多。從第四禪起。便捨身壽。於無餘涅槃界。便般涅槃。
掘多又從初禪起，再次進入第二禪、第三禪，接著進至第四禪。最後，他從第四禪起，便捨棄此身壽命，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經文最後把捨壽的時點明確放在「從第四禪起」之後。
從第四禪起。便捨身壽。於無餘涅槃界。便般涅槃。
掘多先前曾因欲染而認為自己不能修清淨梵行，如今卻能自在出入諸禪，最後從第四禪起而般涅槃。這不只是避免還俗，而是已徹底走完生死之道。
時阿難供養尊者掘多舍利。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立。時阿難白世尊言。彼掘多比丘者。從如來受教誡。在閑靜處而自娛樂。
掘多般涅槃後，阿難供養他的舍利，隨後來到世尊所在之處，頭面禮佛足，退立一旁。阿難向佛稟白，掘多比丘從如來受教誡之後，便在閑靜之處安住修行。阿難親眼看著自己的少小同學從欲退梵行，到聞法受教，再到最後證果般涅槃，如今又親自供養他的舍利。
時阿難供養尊者掘多舍利。
最初是阿難因同學將退道而替他求佛說法，最後也是阿難親自供養掘多舍利。這份法友情從護念道心一直延續到般涅槃後的恭敬供養。
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已信堅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盡生死原。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母胎。世尊。彼尊者掘多。已般涅槃。
阿難繼續向佛稟告：掘多如族姓子出家修道，剃除鬚髮、穿著三法衣，信心已經堅固，出家學道而修無上梵行；如今已盡生死根本，梵行建立，所應作的事全部辦完，不再受母胎後有。最後阿難明白告訴佛，尊者掘多已經般涅槃。
已信堅固。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
最初的掘多是「不樂修梵行」，如今阿難卻說他「已信堅固」。這正是聞法、實修後最明顯的改變。
盡生死原。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受母胎。
阿難再次確認掘多的阿羅漢成就：生死根已盡，梵行完成，修行事業已辦，不再受後有。這與前篇證阿羅漢的文字前後一致。
世尊告曰。甚奇甚特。阿難。佛世尊成就無量智慧。能使掘多比丘濟生死淵。
佛聽完阿難的稟告，讚歎這件事甚為奇特難得，並指出佛世尊成就無量智慧，能使掘多比丘渡過生死深淵。掘多最初幾乎因欲染捨戒還俗，如今卻已越過整個生死之流，這正顯出佛智慧教化的力量。
能使掘多比丘濟生死淵。
「生死淵」如深不可測的深淵，眾生墮入其中便反覆受生死苦。掘多由佛教誡而修成阿羅漢，已真正越過這一道深淵。
此阿難如來所行已足況度無數百千眾生。濟生死淵。及餘當拔濟者。
佛接著告訴阿難，如來所行已經圓滿，既能使掘多這樣一位原本想退梵行的比丘越過生死深淵，更何況已經度脫的無數百千眾生，以及未來還將被拔濟的眾生。掘多一人的轉變，是如來廣大教化中的一個明證。
況度無數百千眾生。濟生死淵。及餘當拔濟者。
佛的教化不止於掘多一人。已度者無數，未來仍有眾生將因正法而得到拔濟。正法的利益不是只解決一時困難，而是使眾生真正出離生死。
是故阿難。當發茲意。於佛於法於眾。如是阿難。當作是學。是時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佛最後勸阿難，應當發起這樣的心意，對佛、對法、對眾建立相應的信心與依止，並以此作為自己應當修學的方向。阿難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全經由阿難為一位欲退道的少小同學求法開始，最後又回到阿難自己應於佛、法、眾堅定修學而圓滿。
於佛於法於眾。如是阿難。當作是學。
掘多的成就不只是掘多個人的事，也成為阿難更深信受佛、法、僧眾的因緣。親眼看見正法使一個人從欲退梵行走到般涅槃，更應堅定依止三寶。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經末以歡喜奉行收束。阿難最初帶著對同學退道的憂心而來，最後聽到佛讚歎掘多已濟生死淵，又親受教誡，心轉為歡喜並願依教修學。
《今日修行觀照》
掘多這一生的轉變很值得記住：前面還說「不堪任清淨修梵行」，後面卻已能一層一層進入四禪、無色定與想知滅三昧，最後從第四禪起而般涅槃。
現在做不到，不等於永遠做不到；現在煩惱很重，也不等於此生只能被煩惱帶走。
很多人修行遇到強烈習氣時，最先冒出的念頭是：「我大概就是這樣了。」掘多的經歷正好打破這種提前下結論。他沒有靠一時意志硬撐，而是先聽佛教誡，再到閑靜處真正用功，最後才有根本轉變。
神足示現也很值得注意。掘多能一身化多、多身歸一，穿越石壁，昇至梵天，身體上下左右前後交互出煙出火。但他最後還是「還斂神足」，端身正念，進入禪定。
真正要帶到解脫的，不是讓人驚歎的能力，而是能收攝身心、正念入定、斷盡生死。
我們平常容易被特殊經驗吸引，覺得有感應、有境界才叫修行。掘多卻示現得很清楚：神變可以放下，定慧才繼續往前。
他入定時又不是只往深處走一次。從初禪一路上至想知滅三昧，再逆次返回初禪，又重新向上。能進、能退、能上、能下，不被任何定境綁住，才顯出真正自在。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讓人看到的，是一個人究竟可以轉變到什麼程度。
掘多不是本來就道心堅固。他是真的想捨戒，是真的覺得欲念太強、梵行守不下去。若只看那一刻，很容易把他判成「修不下去的人」。可是佛沒有這樣判定他，阿難也沒有放棄他。
不要用一個人最弱的時候，替他決定整個生命的結局。
後來掘多證成阿羅漢，再請佛聽許般涅槃，現大神通，入諸禪定，最後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最初的欲火沒有成為終點，反而成了他真正面對自己、接受教誡的一個起點。
阿難的角色也很深。是他最初替少小同學求佛說法，也是他最後供養掘多舍利，再回佛前稟告。這份同學之情沒有把掘多拉回世俗，而是把他推向正法。
真正愛一個人，不一定是讓他得到眼前想要的，而是幫助他不失去更深、更長遠的利益。
佛最後說能使掘多「濟生死淵」。從想還俗到越過生死深淵，這一句把全經前後完全接起來。佛法真正的力量，不只是讓煩惱暫時比較輕，而是能一路把人帶到生死根本盡除。
所以這一經也不能只讀成「掘多被勸成功沒有還俗」。若只停在這裡，就太淺了。他最後不是留下來而已，而是把留下來的因緣真正用到底，直到所作已辦。
願以此聞法、思法、修法之善因緣，回向一切有情。願退道者得善知識扶持，欲染熾盛者得正法對治，已聞法者能真實修行；願眾生不因一時煩惱自棄，也不迷著神異境界，皆能依戒、定、慧漸斷繫縛，濟越生死深淵，趣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