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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42B・玉耶女經

《玉耶女經》卷一(1)〈玉耶憍慢輕慢公姑夫婿・佛現神力示心端行正說十惡五善三惡〉

學僧 釋慧照

給孤獨長者為兒子迎娶玉耶。玉耶容貌出眾,卻因憍慢而不守婦禮,輕慢公姑與夫婿。長者夫婦不願用杖捶逼迫,也不能放任過失增長,因此親自請佛到家中教化。佛到來後,玉耶仍因憍慢不肯出見,佛以神力使長者家如水精般內外相照,玉耶親見佛身相好,心生惶怖而出禮佛。佛先指出真正的端正不在面貌,而在心端行正,接著依玉耶所問,說明女人十惡、奉事夫婿公姑大長的五善與三惡,使她看見日常行為中憍慢、瞋恚、邪念與不順之失。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諸四輩弟子說經。是時國中給孤獨家為子娶婦。得長者女名曰玉耶。端正殊特不以婦禮。輕慢公姑及以夫婿。給孤獨長者夫婦議言。是婦不順當云何教。若加杖捶非善法也。設不教訶其罪日增。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四輩弟子說法。當時給孤獨家為兒子娶妻,所娶的是長者之女玉耶。玉耶容貌特別端正,卻沒有依婦禮行事,對公姑與夫婿都存輕慢之心。給孤獨長者夫婦見到這種情形,共同商量應當如何教導她。若以杖打責罰,並不是善法;若完全不加教誡,她的過失又會一天一天增長。

若加杖捶非善法也。設不教訶其罪日增。

長者夫婦沒有把教導等同於強力壓服。以杖捶逼迫,可能使人暫時屈從,卻未必真正明白是非;完全不教,又會使已形成的憍慢與失禮持續增長。真正需要的是讓玉耶自己認識過失,願意改變心行。

長者議曰。惟佛能化。明旦嚴服往詣。佛所。稽首禮足前白佛言。我為子娶婦得長者女。甚大憍慢不以婦禮。惟願世尊。哀愍我等并諸弟子。明日勸請。到舍說經令心開解。佛即受請。長者歡喜禮佛而歸。長者到舍廣設調度嚴飾床座。

長者想到,唯有佛能善加教化。第二天,他整理衣服前往佛所,來到佛前稽首禮足,稟告自己為兒子娶得長者之女,但她憍慢很重,不守婦禮,因此懇請世尊慈愍自己一家與諸弟子,第二天到家中說法,使玉耶的心能得到開解。

佛接受了邀請。長者歡喜禮佛而歸,回家後便準備各種所需,整理布置床座,恭候佛到來。從請佛說法到預備住所,都表明長者真正希望以正法化解家庭中的失和,而不是只求把玉耶壓服。

惟願世尊。哀愍我等并諸弟子。明日勸請。到舍說經令心開解。

長者所求的是「令心開解」。外在行為雖有不順,根本仍在心中憍慢未除;若心能明白善惡與自身過失,行為才有真正轉變的可能。

明旦佛來到長者舍。長者欣慶請如來入舍。眾坐已定。皆各禮佛卻住一面。佛飯食訖并為說經。惟有玉耶憍慢不出。佛念愍之放大神力。變長者家皆化作水精色。內外相照無有障礙。

第二天佛來到長者家,長者十分歡喜,恭請如來入舍。大眾坐定後,都各自向佛禮敬,退在一旁。佛受食完畢,又為眾人說法。全家都已在佛前,唯獨玉耶仍因憍慢而不肯出來。

佛憐愍玉耶,以大神力使長者家化作水精一般的清澈色相,內外彼此映照,不再有遮蔽障礙。玉耶雖沒有主動出見,卻已不能再藉房舍隔絕自己與佛之間的見聞。

惟有玉耶憍慢不出。佛念愍之放大神力。

玉耶不出,正顯示她的憍慢尚未轉變;佛起的是憐愍,不是瞋責。教化的用意在於令她醒覺,不在羞辱她,因此才以神力使她能親自見到佛身莊嚴。

玉耶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衣毛為豎戰慄惶怖。即出禮佛卻住一面。合掌低頭默無所說。佛語玉耶。女人不以面貌端正。不順夫婿非為端正。心端行正是為端正。女人身中有十惡事。不自覺知。

玉耶親眼見到佛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身上的毛都豎起來,內心戰慄惶恐。她終於走出來禮佛,退到一旁,合掌低頭,沉默不語。先前不肯出見的憍慢,到此已受到震動。

佛首先告訴她,女人真正的端正並不只是面貌美好。若不順於應有的夫婦之禮,即使外貌端正,也不能稱為真正端正;唯有心念端直、行為端正,才是真正值得稱為端正。

接著佛說,女人身中有十種惡事,往往自己不能覺知。佛先使玉耶從所倚恃的外貌轉而觀看自己的心與行,再進一步讓她認識生命中所受的種種苦與限制。

女人不以面貌端正。不順夫婿非為端正。心端行正是為端正。

外貌只能顯現在人的眼前,心行卻會長久影響自己與他人的關係。若外形美好,內心卻充滿憍慢,行為又失去恭敬,外在端正並不能遮蓋內在偏失。真正值得修的是心念端直、行為端正。

何等十惡。一者託生父母甚難養育。二者懷妊憂愁。三者初生父母不喜。四者養育無味。五者父母隨逐不離時宜。六者處處畏人。七者常憂嫁之。八者生已父母離別。九者常畏夫婿。十者不得自在。是名十惡也。

佛依次說明十種困難。第一,託生父母之後,父母養育十分艱難;第二,懷妊之時多有憂愁;第三,初生之時,父母未必歡喜;第四,養育過程也常感艱辛而少有樂味;第五,父母須時常照顧跟隨,不能任意離開,還要隨時照應所需;第六,生活中處處有所畏懼;第七,父母又常為她將來婚嫁而憂心;第八,出嫁後便與父母離別;第九,婚後常有所畏於夫婿;第十,生活中常不能完全自在。

七者常憂嫁之。八者生已父母離別。九者常畏夫婿。十者不得自在。

從父母為婚嫁憂慮,到出嫁後與父母離別,再到婚後有所畏懼與不得自在,佛使玉耶看見,生命並不因容貌美好就沒有苦。既然人生本已有許多限制與不易,更不應再以憍慢為自己增加新的苦因。

玉耶惶怖白佛言。世尊。願佛教我婦人之禮。其事云何。佛語玉耶。婦事夫婿公姑大長。有五善三惡。何等五善。一者後臥早起美食先進。二者撾罵不得懷恚。三者一心向夫不得邪婬。四者願夫長壽以身奉使。五者夫婿遠行整理家中無有二心。是為五善。

玉耶聽後心中惶怖,主動向佛請問婦人應行的禮法究竟是什麼。她已從最初不願出見,轉成願意請教自己應當怎樣做。

佛告訴她,奉事夫婿、公姑與家中長輩,有五種善行與三種惡行。第一善,是較晚休息、較早起身,有美好飲食先奉長輩與夫婿,不急著自己先享用。第二善,即使受到責罵,也不在心中積聚瞋恨。第三善,是一心守於夫婦之道,不作邪婬。第四善,是願夫婿長壽,自己願意以身奉事。第五善,是夫婿遠行時,把家中整理照顧好,守住一心,不生異念。

二者撾罵不得懷恚。

受到責罵時,最容易立即生起瞋恚,再以瞋還瞋。佛要求的是先守住自己的心,不讓恚恨繼續增長。這不等於認可不當的傷害,而是不使自己的心也被瞋恚牽著走。

三者一心向夫不得邪婬。

夫妻關係不只是共同生活,也包含忠誠。心若不守分,向外追求邪婬,家庭中的信任便受到破壞;所以佛把守一與不邪婬列為重要善行。

五者夫婿遠行整理家中無有二心。

即使夫婿不在眼前,也能把家庭照顧妥當,心不因無人監督而改變,才顯出善行不是做給人看,而是自己真正願意守住。

何等三惡。一者輕慢夫婿不順大長。美食自噉。未冥早臥日出不起。夫婿教訶瞋目怒應。二者見夫不歡心常敗壞。念他男子好。三者願夫早死更嫁。是為三惡。

佛再說三種惡行。第一,是輕慢夫婿,不順家中長輩;有好的食物先自己吃;天還沒有黑便早早睡下,太陽升起仍不起床;夫婿有所教訶時,反而怒目相向、以瞋怒回應。這些都顯示內心只顧自己,不願恭敬,也不能忍受別人的勸誡。

第二,是看見夫婿便不歡喜,心常想著使夫妻關係敗壞,又轉念其他男子的好。這已由外在不順轉到內心離散,對現有關係失去忠誠。

第三,是甚至希望夫婿早死,以便另嫁他人。當怨惡與欲求增長到希望對方死亡,心已由不歡喜發展成嚴重惡念。

夫婿教訶瞋目怒應。

不能接受勸誡時,瞋心往往很快從內心表現在眼神、語氣與行動上。若每逢有人指出自己的問題,就先以憤怒抵擋,便很難真正看見自己的過失。

二者見夫不歡心常敗壞。念他男子好。

夫妻之間若長期積聚厭惡,又不願修正自己的心,只是不斷比較外人之好,內在的離心便會日益加深。修行不只守外在行為,也要看住心中已經生起的厭憎與貪戀。

三者願夫早死更嫁。是為三惡。

從輕慢、瞋怒,到心向他人,最後甚至願對方早死,惡念有逐步加深的可能。若最初的輕慢與瞋恚不及時察覺,久而久之便可能發展成更重的怨害之心。

《今日修行觀照》

玉耶最初所依恃的是自己的端正,佛卻把她帶回「心端行正」。這對日常修行很直接:人常把外在條件當成自己的價值,也容易因為有一些長處,就對身邊的人少了恭敬。能力比別人好、經驗比別人多、身份比別人高,甚至自認修行較久,都可能成為慢心的依處。

真正的端正,要看自己面對最親近的人時,還能不能守住恭敬、忠誠、責任與少瞋。

五善與三惡都落在日常小事:起居、飲食、被責備時的反應、對伴侶是否忠誠、家中責任有沒有盡心。修行不只在禮佛誦經時檢驗,也在被人提醒時能不能先照看自己的瞋心,在沒有人看見時還願不願意守分。

若每次有人指出自己的問題,第一反應都是「他憑什麼說我」,慢心就已經先把門關起來。若能先問自己:這件事有沒有值得我改的地方?即使對方語氣不好,也不急著用瞋怒回應,便是在保護自己的心。

《慧照心得》

玉耶不肯出來見佛,並不是因為沒有佛法來到身邊,而是憍慢使她不願走近。這很值得自省。佛法即使日日聽聞,若心中總認為錯在別人、自己沒有問題,再多的法也難真正進入心裡。

慢心最難察覺的地方,就是它常讓人覺得自己只是有道理,而不是在輕慢別人。

佛沒有先與玉耶爭辯,而是讓她親見佛身莊嚴,再告訴她「心端行正是為端正」。外在條件只能暫時顯耀,心行才會真正跟著自己。若容貌、財富、能力最後只是增長高慢,得到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忘了謙下。

五善尤其值得放在生活中照看。受到責罵時「不得懷恚」,不是要人壓抑所有感受,而是先不讓恚心掌握自己的口與身;夫婿遠行仍「無有二心」,也說明真正的善行不靠別人監督。能在人看不見時仍守得住,才是自己的德行。

修行若能從少一分輕慢、少一分瞋怒、少一分不忠開始,心就已經在轉。

三惡又顯出惡念會逐漸加深。先是不順與瞋怒,接著心生厭離、念他人好,最後甚至願對方早死。若能在最初一念不滿時就看見,不讓它長成怨恨,便是在護持自己的心,也是在護持身邊的人。

願以今日聞法因緣,常觀自己的心,不倚外貌、身份、能力與所長而生憍慢;面對親近之人仍守恭敬,受到勸誡時少瞋少諍,於情義中守忠誠,於責任中不懈怠,使心日漸端直,行日漸端正,不讓一念輕慢與恚害增長成更深的惡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