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耶女經》卷一(1)〈玉耶憍慢不事姑嫜夫主・佛示心行端正說三鄣十惡五等婦與五善三惡〉
給孤獨長者為兒子迎娶豪貴長者家的女子玉耶。玉耶容貌端正,卻因出身與姿貌而生憍慢,不依應有的禮敬承事姑嫜與夫主。家中眾人不願以打罵相治,也不能任由過失日日增長,因此請佛入家教化。佛先使玉耶親見莊嚴相好,再從她最倚恃的容貌切入,令她明白真正可敬的端正不在外貌,而在心行;隨後又依她所問,說明三鄣十惡、五種作婦之法,以及奉事姑嫜夫主的五善三惡,使玉耶一步一步看見自己的過失與可修之處。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長者給孤獨。為子取婦。得豪貴長者家女。端正無雙。憍豪驁慢。不以婦禮承事姑嫜夫主。給孤獨家議曰。其婦憍慢。當以何法而教訓之。若以杖捶非善法也。若無訓教。其罪日增長者。唯佛大聖善能教訓。辦供設齋食。明日請佛。佛即受請。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給孤獨長者為兒子娶妻,所娶的是豪貴長者家的女子。她容貌極為端正,卻因此生起強烈的憍傲與傲慢,沒有依作婦應有的禮節承事姑嫜與夫主。家人見她如此,便共同商議如何教導。若用杖打責罰,並不是善法;若完全不加教導,她的過失又會一天一天增長。眾人因而想到,只有佛具足大智慧,最能善巧教訓,於是準備供養齋食,預定第二天請佛到家中來,佛也接受了邀請。
若以杖捶非善法也。若無訓教。其罪日增長者。唯佛大聖善能教訓。
對人的過失,不能只靠打罵壓伏,也不能因怕衝突而放任不管。給孤獨家沒有把教訓理解成懲罰,而是尋求能真正使人明白善惡、轉變心行的方法,所以最後決定請佛教導。
明日佛來將諸徒眾。給孤獨家盡出禮佛。玉耶不出。佛即放大光明紫磨金色。照玉耶室內。佛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玉耶見佛光明相貌。即大驚怖。生畏懼心便出禮佛。佛告玉耶。女人之法。不當以倚端正而生憍慢。形貌端正。非為端正。唯心行端正。人所愛敬。是為端正。不得以倚面貌端正憍慢自恣。後生卑賤為人走使
第二天佛帶領弟子們來到給孤獨家,全家都出來禮佛,只有玉耶仍然不肯出來。佛便放出紫磨金色的大光明,光照到玉耶所在的室內,並顯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玉耶親眼看見佛的光明與莊嚴相貌,心中震動,生起敬畏,這才走出來向佛作禮。
佛沒有先責罵她,而是直接指出她最根本的錯誤:女人不應倚仗自己的容貌端正而生憍慢。外貌雖然美好,並不能因此就稱為真正的端正;唯有心行端正,能使他人真心愛敬,才是值得珍重的端正。若仗著面貌美好便放縱憍慢,不知自守,未來反而可能感得卑賤、為人使役之報。
形貌端正。非為端正。唯心行端正。人所愛敬。是為端正。
佛把玉耶所依恃的「端正」重新說明。容貌只是外在形相,不能保證一個人受人敬重;真正使人願意親近、尊敬的,是內心與行為都能端正。若心中憍慢、待人失禮,即使外貌出眾,也不能因此成就真正的尊貴。
不得以倚面貌端正憍慢自恣。後生卑賤為人走使
「自恣」就是任憑自己隨憍慢而行,不加收攝。佛把外貌、憍慢、放縱與後世果報連在一起,使玉耶知道,眼前最值得擔心的不是容貌是否勝人,而是自己的心行正在造作什麼因。
佛告玉耶。女人之法。有三鄣十惡。不自覺知。玉耶白佛。何等三鄣十惡。佛告玉耶。一者小時父母所鄣。二者出嫁夫主所鄣。三者老時兒子所鄣。是為三鄣。何等十惡。一者生時父母不喜。二者養育無味。三者常憂嫁娶失禮。四者處處畏人。五者與父母別離。六者倚他門戶。七者懷妊甚難。八者產生時難。九者常畏夫主。十者恒不得自在。是為十惡。
佛接著告訴玉耶,女人之身有三種障礙與十種困難,自己若不能覺察,就容易在境遇中受苦而不知其因。玉耶因此請問三鄣十惡的內容。
三鄣是:年幼時受父母約束;出嫁後受夫主約束;年老時又受兒子約束。佛依當時女性一生所處的家庭關係,指出她往往在不同年齡階段,都必須依附他人而生活。
十惡則從出生、成長、婚嫁、離親、懷妊、生產直到婚後生活逐一說明:出生時父母可能不歡喜;養育時感到缺少樂趣;父母常為她將來婚嫁是否合禮而憂慮;在生活中時常有所畏懼;出嫁又要離開父母;進入另一家便有所依附;懷孕艱難;生產也艱難;又常畏懼夫主;最後說到恒常不得自在。
一者小時父母所鄣。二者出嫁夫主所鄣。三者老時兒子所鄣。是為三鄣。
佛先從人生不同時期說明依附與受制的處境,使玉耶知道,外在美貌並不能使人生真正自在。年少、出嫁、年老,各有不同依止與限制,若仍在其中增長憍慢,只會使自己更加受苦。
七者懷妊甚難。八者產生時難。九者常畏夫主。十者恒不得自在。
懷妊與生產是身體直接承受的艱辛;婚後對夫主有所畏懼,以及長久不能自在,又是生活關係中的苦惱。佛將這些一一說出,不是為了增加畏懼,而是令玉耶看見:既然人生本已有種種不易,更不應再以憍慢、放逸為自己增加新的苦因。
玉耶聞佛說三鄣十惡。身心戰悚白佛言。唯願世尊。教我作婦之法。佛告玉耶。作婦之法。當有五等。何謂為五。一如母婦。二如臣婦。三如妹婦。四者婢婦。五者夫婦。何謂母婦。愛夫如子故。名母婦。何謂臣婦。事夫如君故。名臣婦。何謂妹婦。事夫如兄故。名妹婦。何謂婢婦。事夫如妾故。名婢婦。何謂夫婦。背親向疏永離所生。恩愛親昵同心異形。尊奉敬慎無憍慢情。善事內外家殷豐盈。待接賓客稱揚善名。最為夫婦之道。
玉耶聽完三鄣十惡,身心震動畏懼,開始主動向佛求教,希望知道應當如何作婦。這表示她已不再只是被動接受責備,而是願意尋求改變的方法。
佛說作婦有五等:如母、如臣、如妹、如婢,以及真正能成就夫婦之道的婦。所謂母婦,是愛護丈夫如母愛子;臣婦,是奉事丈夫如臣事君;妹婦,是如妹妹敬重兄長;婢婦,是以謙下之心奉事丈夫。
說到夫婦,佛說女子出嫁,是離開自己的親族,來到原本較為疏遠的另一家庭;既已成為夫妻,便應恩愛親近,雖是兩個身體,心意卻能相合。夫妻相處中要有尊敬、奉事、謹慎,不懷憍慢;又能善理家庭內外,使家業殷實豐足,善待來往賓客,使家庭有良好名聲。這些合在一起,才稱為夫婦之道。
恩愛親昵同心異形。尊奉敬慎無憍慢情。
「同心異形」指出夫妻雖然各有不同身體,卻應在共同生活中互相親愛、親近,不以憍慢相對。佛尤其把「無憍慢情」放在其中,正好對治玉耶原先最深的習氣。
善事內外家殷豐盈。待接賓客稱揚善名。最為夫婦之道。
夫婦之道不只在兩人私下的感情,也表現在日常責任上。能把家內家外照料妥善,令家庭安定,又能以適當態度接待賓客,使人稱揚家庭善名,都是心行端正落實在生活中的表現。
佛告玉耶。奉事姑嫜夫主。亦有五善三惡。玉耶白佛。何等五善三惡。佛告玉耶言。一者晚眠早起修治家事。所有美膳莫自向口。先進姑嫜夫主。二者看視家物。莫令漏失。三者慎其口語忍辱少瞋。四者矜莊誡慎。恒恐不及。五者一心恭孝姑嫜夫主。使有善名。親族歡喜為人所譽。是為五善何者三惡。一者未冥早眠日出不起。夫主訶瞋反見嫌罵。二者好食自噉。惡食便與姑嫜夫主。姦色欺詐妖邪萬端。三者不念生活。遊冶世間。道他好醜求人長短。鬥亂口舌。親族憎嫉。為人所賤。是為三惡。
佛再告訴玉耶,奉事姑嫜與夫主,可以從五善與三惡來分辨自己的行為。玉耶便請佛詳細說明。
第一善,是晚上較晚休息、早晨早起,把家中事務料理好;有美好的飲食,不急著先給自己享用,而先奉給姑嫜與夫主。第二善,是看顧家庭財物,不令漏失。第三善,是謹慎言語,能忍辱,減少瞋怒。第四善,是舉止莊重,常懷警惕,唯恐自己有所不及。第五善,是一心恭敬孝順姑嫜夫主,使家庭有善名,親族歡喜,也受到他人稱譽。
三者慎其口語忍辱少瞋。
言語是家庭中最容易造作衝突的地方。能謹慎出口,在逆境中忍住立即反擊的衝動,減少瞋怒,就能少造許多傷害。忍辱並不是任由惡行發生,而是不讓自己的瞋心先成為另一個惡因。
五者一心恭孝姑嫜夫主。使有善名。親族歡喜為人所譽。
恭敬與孝順若能從一心而發,不只是表面的禮節,也會逐漸形成家庭中的和敬,使親族歡喜,並使人對這個家庭生起善意與尊重。
佛隨後說三惡。第一,是天還沒有黑便早早睡下,太陽升起仍不起身;夫主有所責備時,自己反而嫌罵對方。第二,是好的食物自己先吃,差的才給姑嫜與夫主,又有姦邪、欺詐與種種不正行為。第三,是不顧生活應負的責任,喜歡在外遊蕩,議論別人的好壞,尋找他人的長短,以口舌挑起紛爭,最後使親族憎惡,也被外人輕賤。
不念生活。遊冶世間。道他好醜求人長短。鬥亂口舌。親族憎嫉。為人所賤。
不顧自己的生活責任,卻把心力放在外面的遊蕩、議論與挑剔,口舌便容易成為鬥亂之因。久而久之,不只傷害他人,也使自己的親族關係破裂,名聲受損。佛使玉耶看見,真正的過失並不是抽象罪名,而是每天的起居、飲食、言語、瞋恚、責任與待人方式所累積而成。
《今日修行觀照》
玉耶最初的問題,不只是沒有依禮承事家人,而是她把自己的美貌與出身變成高舉自己的理由。佛沒有停在外貌上批評她,而是使她看見:外貌會衰、處境會變,真正能跟隨自己的是心行與所造的業。
真正值得守護的,不是別人怎麼看我的外表,而是我在順境中會不會生慢,在親近的人面前還能不能保持恭敬。
日常生活尤其容易顯露習氣。對外人可以客氣,回到家卻容易失去耐心;遇到不合己意的話,立刻用言語反擊;自己的需要總擺在前面,家人的辛勞卻視為理所當然。這些都可以拿五善三惡來照看自己,不必先責怪別人,只看今天的起居、語言、飲食、責任與瞋心,有沒有比昨天更能自守。
《慧照心得》
玉耶依恃端正而生憍慢,佛卻把她帶回「心行端正」。人很容易把自己所擁有的條件,慢慢變成衡量別人的尺度:容貌、身份、學識、能力、財富,甚至修行年資,都可能成為慢心所依。
所依恃的條件越好,越要觀察自己有沒有因此少了一分恭敬。
佛所說的五善三惡也使人看見,修行不是離開生活另找一處用功。早起晚眠、照顧家務、保護財物、謹慎言語、忍辱少瞋,都是在具體處檢驗一顆心。若口中談善法,對身邊的人卻充滿嫌惡與爭競,所學仍未真正落在自己的行為上。
心行端正,不是讓自己看起來更好,而是在每一次待人、說話與做事時,都少一分憍慢,多一分恭敬。
願以今日所聞,常自省察,不倚一切外在條件而生憍慢;於親近之人更修恭敬,於言語處更加謹慎,於逆境中學忍辱少瞋,使心行漸趨端正,所作所行皆不離善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