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卷一(2)〈世尊至竹林受王供養說次第法・二百五十婇女得法眼淨佛偈讚佛最上〉
頻毘娑羅王已在舍衛城親近世尊,請佛及比丘僧前往羅閱祇受供,又發願盡形壽護持並勸率臣民同行。其後世尊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漸至羅閱祇,住竹林迦蘭陀園。王再次親往禮佛,稟明願以一生資財供養如來與僧眾,也願臣民因此蒙度離苦。世尊讚歎其為眾生發弘誓意。王隨即備辦飲食,親手供養;飯後佛依次說施、戒、生天、欲患、出家及苦習盡道,二百五十婇女當座得法眼淨。最後佛以偈讚明天上世間佛最無上,勸欲修福德者親近三佛。
爾時世尊遊在舍衛城。便出人間遊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漸往詣羅閱祇。爾時世尊住竹林迦蘭檀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世尊原住舍衛城,此時離開舍衛,在人間遊行,仍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同行,逐步前往羅閱祇。到達之後,世尊住在竹林迦蘭檀園,比丘眾亦隨佛安住。
這正與頻毘娑羅王先前在舍衛城所作的邀請相應。王已經請佛前往羅閱祇受供,如今佛與僧眾真正到達,使先前所發善願進入實際成辦。
漸往詣羅閱祇。
佛與大比丘眾不是停留於先前的允請,而是實際啟程前往。王的供養因緣,也因此由發願轉成可以實行的善業。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聞佛至羅閱祇城。住竹園迦蘭陀所。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王頻毘娑羅敕諸群臣。速嚴駕羽葆車。往詣迦蘭陀所問訊世尊。爾時群臣聞摩竭國頻毘娑羅敕。便往嚴駕羽葆車。白頻毘娑羅曰。車已嚴駕今正是時。
頻毘娑羅王聽聞佛已到羅閱祇城,住在竹園迦蘭陀所,並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同住,立即命令群臣趕快準備羽葆車,要親自前往問訊世尊。
群臣聽令後迅速整備車駕,再向王稟告:「車已嚴駕,今正是時。」王上一次為求法遠赴舍衛,如今佛已來到自己國土,他仍不以地主或國王身分等待佛入宮,而是再次親往問訊。
速嚴駕羽葆車。往詣迦蘭陀所問訊世尊。
王聽聞佛至,立即備車前往。對他而言,值遇世尊不是普通交往,而是應當親自把握的聞法與供養因緣。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便乘羽葆車。群臣人民前後圍遶。以王威勢出羅閱城。往詣竹園迦蘭陀所。便下車步入迦蘭陀詣世尊所。猶如剎利王有五威儀。謂劍金屣蓋天冠珠柄拂。皆捨一面。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頻毘娑羅王乘羽葆車出羅閱城,群臣與人民前後圍繞,具足國王威勢。到竹園迦蘭陀所後,他便下車步行入園,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身為剎利王所具的五種威儀——劍、金屣、蓋、天冠、珠柄拂——都被放在一旁。王不帶著象徵權勢與尊貴的器物進到佛前,而是頭面禮世尊足,然後退坐一旁。
謂劍金屣蓋天冠珠柄拂。皆捨一面。
王並未否定自己治理國家的身分,而是在親近世尊時,把代表王者威勢的外相放下。到了法前,不以權勢凌人,也不以尊位自高。
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
禮佛之後退坐一旁,既表示恭敬,也準備安心聞法。由外在威儀的捨置,到身體禮敬,再到安坐聽法,恭敬落實在一連串具體行動中。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白世尊言。自還國已來在獨處坐便生是念。我典此國界所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眾。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亦當勸率臣人民使得蒙度。使長夜得離三塗永處安隱。
頻毘娑羅王向世尊稟白,自從返回國中以後,他曾在獨處時思惟:自己治理這個國家,擁有資財,也有能力承辦供養,因此願意盡此一生供養如來與比丘眾所需的衣被、飲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
王又說,自己不只想行個人的供養,也願勸率臣民,使大家都能蒙受佛法救度,於漫長生死中離開三塗苦趣,得到長久安隱。
欲盡形壽供養如來及比丘眾。
「盡形壽」把一次善行提升為終身願行。王不是只在見佛時一時歡喜,而是願意把自己的資財長期投入護持佛與僧眾。
亦當勸率臣人民使得蒙度。使長夜得離三塗永處安隱。
王的願心已超過自己得福,更想到臣民也能因親近佛法而離苦得安。由個人供養擴大到願眾人得度,慈心與責任一同增長。
爾時世尊告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善哉善哉。大王。為眾生故發弘誓意欲安隱眾生。義理深遠天人得安。爾時世尊為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說微妙法。勸樂令聞皆令歡樂。
世尊聽完頻毘娑羅王所發的願,稱讚他「善哉、善哉」。佛明白指出,王是為眾生而發弘大的誓願,希望眾生得到安隱;這樣的心意深遠,能使天人得到安樂。
世尊隨後為頻毘娑羅王說微妙法,使他樂於聽聞,也令心生歡喜。佛讚歎的不是王的財富本身,而是他願意把資財與權力轉為利益眾生的心。
為眾生故發弘誓意欲安隱眾生。
願心真正廣大之處,在於不只求自己福樂,而願眾生都得到安隱。這使供養從個人修福進一步具備利他的方向。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從佛聞微妙法發歡喜心。即從坐起禮世尊足。遶佛三匝即退而去。出迦蘭陀門還自乘車。詣羅閱城入自宮裏坐其殿上。
頻毘娑羅王從佛聞微妙法後生起歡喜心,便從座位起身,禮世尊足,又右繞佛三匝,然後辭退離去。
出了迦蘭陀園門,王才再次乘車,返回羅閱城,進入自己的宮中,坐在殿上。前來聞法時捨王者威儀,離開佛所之後才恢復車駕,前後都保持對世尊的恭敬。
從佛聞微妙法發歡喜心。
王聞法之後不是只有理解,而是生起歡喜。這份歡喜很快又轉成下一步供養行動。
即其日辦具甘饌飲食若干種味。即其日為佛比丘僧敷眾坐具。手執香鑪昇高樓上東向叉手。至心念世尊。亦自思惟今時已到。願世尊知時見顧。
就在當天,頻毘娑羅王便準備多種美好飲食,也為佛與比丘僧敷設眾多座具。供養所需並沒有拖延,而是聞法回宮後立即辦理。
王手持香鑪登上高樓,面向東方合掌,至誠憶念世尊,心中思惟供養的時間已到,願世尊知道時候已至而前來受供。
即其日辦具甘饌飲食若干種味。
王所發之願立即落實。由發心到備辦,中間沒有長久拖延;真正珍惜善緣的人,會把握還能成辦的時候。
至心念世尊。亦自思惟今時已到。願世尊知時見顧。
供養不只是物質準備,王也以至誠心念佛。外在飲食與內在恭敬同時具足,使供養不只豐盛,也有清淨敬心。
爾時世尊知時已到。便著衣持缽比丘僧前後圍遶。入羅閱城往詣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宮。到已諸比丘僧各次第坐。
世尊知道受供的時間已到,便著衣持缽,在比丘僧前後圍繞下進入羅閱城,前往頻毘娑羅王宮中。
到達之後,諸比丘僧依次第就座。王至誠迎請,佛知時而來,僧眾如法安坐,供養因緣正式成就。
世尊知時已到。便著衣持缽
佛依時受請,著衣持缽而行。修行中的「知時」,也顯出行止有節、有序,不任意而為。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見佛比丘僧坐已定。自手執若干種甘饌飲食。飯佛及比丘僧。見世尊飯已攝缽。更敷小床在如來前坐
頻毘娑羅王見佛與比丘僧都已坐定,親手拿著多種美好飲食,供養世尊與僧眾。
等到世尊受食完畢、收攝缽具,王又另設小床,在如來面前坐下。先親手供養飲食,再安坐求法,供養與聞法相續而行。
自手執若干種甘饌飲食。飯佛及比丘僧。
王雖然有無數臣僕可代為服侍,仍親手供養。這份親自承事,使恭敬不只停在命人辦理,而由自己身體實際去做。
爾時世尊為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說微妙法漸漸共議。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論。欲穢濁漏為大苦。出家為要。
飯食之後,世尊為頻毘娑羅王說微妙法,依次漸進而談。先說布施之論,使人明白捨財利他的福德;再說持戒,使身口意有所防護;再說生天之福,顯示善行所得的善果。
佛接著指出欲染、穢濁、諸漏帶來大苦,使人不能只停在追求善報,還要進一步看見欲樂本身不能成為究竟依止;因此說出家為要,使心轉向離欲、修道與解脫。
施論戒論生天論。
佛先從眾生容易理解與實行的善法說起:布施、持戒及其善果。修行由此建立善行基礎,使心漸漸柔和清淨。
欲穢濁漏為大苦。出家為要。
有了世間善法的基礎,佛再使王看見欲染與諸漏的過患。若只求福報而仍深著於欲,就還沒有走到解脫,因此進一步指出離欲修行的重要。
爾時世尊知王心歡喜不能自勝皆悉柔和。猶如諸如來所應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具為王說微妙法。
世尊知道頻毘娑羅王此時心中歡喜,並且已經柔和,能夠接受更深法義,便依諸佛如來教化眾生的次第,為王說苦、習、盡、道。
「苦」使人如實知生命中的逼迫與不滿足;「習」指出苦有其生起因緣;「盡」說明苦與苦因可以止息;「道」則指出趣向止息之道。佛不是一開始便直接說最深法,而是在王心已柔和後才完整開示。
知王心歡喜不能自勝皆悉柔和。
佛知王心已由布施、持戒、生天與欲患等教法調柔,才進入苦習盡道。說法重視根機與時節,不以深法強加於尚不能受的人。
苦習盡道。
苦不是無因,苦因也不是不能止息;有苦、有苦的集起、有苦的止息,也有通往止息的修行道路。修學因此不只是知道人生有苦,更要依道實際修行。
爾時二百五十婇女。即於坐上逮法眼淨。彼已見法得法。選擇諸法奉持諸法。無疑猶豫希望已斷。得無所畏及所應學法。歸依佛法眾受持五戒。
佛說微妙法時,在座二百五十位婇女當下得到法眼清淨。她們已經見法、得法,能夠辨別諸法,並願意依所聞而奉持。
對法的疑惑與猶豫止息,原先等待、猜測、不能決定之心也斷除,得到無所畏,知道應當學習之法。她們隨即歸依佛、法、僧眾,並受持五戒。
即於坐上逮法眼淨。
佛為王說法,受益者卻不只頻毘娑羅王。在座婇女同聞妙法,也由此得法眼淨,顯示一場供養與聞法因緣可以同時利益多人。
歸依佛法眾受持五戒。
見法之後並不停在內心體悟,而進一步歸依三寶、受持五戒,使所得法益落實為日後生活中的修行準則。
爾時世尊見王頻毘娑羅聞微妙法歡喜奉持。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祠火最為首 詩頌亦為首 王為人中首 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首 光明日為首 上下及四方 諸所生品物 天上及世間 佛最無有上 欲求種德者 當求於三佛
世尊見頻毘娑羅王聽聞微妙法後歡喜奉持,便說偈頌作為教示。
「祠火最為首」,在祭祠之中以火為先;「詩頌亦為首」,以詩頌為言辭中的重要表達;「王為人中首」,在人群之中,王居於領導位置;「眾流海為首」,一切水流歸向大海,大海為眾流之首;「眾星月為首」,群星之中月光明顯;「光明日為首」,一切光明之中日光最為顯著。
接著偈義擴及上下與四方,以及一切所生品物,最後指出:無論天上或世間,佛最無有上。前面以火、王、海、月、日等各有其勝首,逐步引出佛於天上人間無上之義。
最後「欲求種德者,當求於三佛」,勸欲培植福德、修習善根者,應當求向三佛,親近佛陀、依佛而修,使所種功德有殊勝依處。
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首 光明日為首
大海攝受眾流,月於眾星中顯明,日於諸光明中最盛。這些譬喻逐一說明世間各類事物都有其尊勝之首。
天上及世間 佛最無有上
偈頌真正要顯明的是佛的無上地位。佛以圓滿覺悟與教化眾生之德,在天上與人間沒有更高者。
欲求種德者 當求於三佛
欲培植福德、增長善根,不只要有施物,也要知道應向何處親近與修學。親近佛法,依法修行,才能使善根一步一步趣向究竟。
爾時世尊以此偈為王說。即從坐起便退還去
世尊以這首偈為頻毘娑羅王說明之後,便從座位起身,離開王宮而去。
王從遠赴舍衛求法,到請佛入國受供;又從個人供養擴展為願臣民得度。如今佛真正到羅閱祇,受供、說法,並令二百五十婇女得法眼淨,先前所發善願已顯出實際利益。
即從坐起便退還去
佛說法既畢,便如法離去。供養雖告一段落,王與大眾所得的法義與修行方向,卻成為往後可以繼續奉持的依止。
《今日修行觀照》
頻毘娑羅王有一點很值得我們學習:他不是只會發願。聽聞佛到羅閱祇,立即前往;聞法後回宮,當天就準備飲食與座具;到了供養時,又親手奉食。善心每一次生起,都有具體行動接上。
很多善願不是做不到,而是在一次又一次「以後再做」中慢慢消失。
今天想布施,就從能力所及的一份開始;想持戒,就從自己最容易犯的一處謹慎;想念佛,就不要等到一整天空閒,先把眼前十分鐘用好。王能把願心變成實際供養,我們也可以把修行從想法變成今天做得到的行動。
佛為王說法,也顯出很清楚的修學次第:先施、再戒,再說善行之果;心柔和後,才進一步指出欲的過患與出離的重要,最後說苦、習、盡、道。
修行不是只把道理聽得越深越好,而是每聽懂一層,就把那一層真正做到。
若慳貪還很重,就先練習布施;身口常失守,就先守戒;被欲望拉著走,就觀察欲樂帶來的繫縛;遇到苦時,不只怨苦,而去找苦的因,並依道修習。
二百五十婇女聞法後歸依三寶、受持五戒,也提醒我們:真正的法喜不能只停在感動。若聽法後願意調整生活、守住戒行,那才是把法留下來。
《慧照心得》
頻毘娑羅王的供養,不只是財富多。他真正可貴之處,是把自己的資財、王位與影響力都轉向護持正法、利益臣民。
佛因此讚歎他:「為眾生故發弘誓意欲安隱眾生。」這句話把供養的核心照得很清楚。不是只問自己能得多少福,而是願眾生因這份善行得到安隱。
修福若只有「我要得福」,心仍然繞著自己;修福若能轉成「願眾生因此離苦」,心量便開始不同。
王親手供養佛與僧眾後,佛並沒有只讚歎供養,而是繼續說施論、戒論、生天論,再說欲的過患、出家為要,最後說苦習盡道。這使人明白,供養不是修行的終點,而是調伏慳貪、建立善心,再進一步入道的因緣。
二百五十婇女當座得法眼淨,更讓人看到:一個人若成辦好的聞法因緣,受益的不一定只有自己。王的一次供養,使許多人有機會親聞佛法,其中有人因此見法、歸依、受戒。
自己肯成辦一個善因緣,有時會成為別人生命轉向的起點。
所以護持道場、護持弘法、成就他人聞法,不應只看成外護工作。若因此使一個人真正聞法、持戒、離惡向善,這份利益可能遠超過眼前所見。
佛最後說「天上及世間,佛最無有上」。世間再大的王權、財富、名望都有其限度;真正值得皈依與學習的,是能教人出離苦、趣向解脫的覺者。
願我等學頻毘娑羅王,聞法能信受,發願能實行,有能力時隨分護持三寶與眾生;不只求自己得福,也願更多人因此聞法、持戒、離苦得安。願依佛所說布施、持戒、觀欲過患,進修苦習盡道,福慧並修,終向解脫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