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卷一(1)〈頻毘娑羅遠詣舍衛禮佛聞法・三月請供復願盡壽勸眾供養〉
世尊住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名德遠聞,四眾、國王、臣民皆來恭敬供養。摩竭王頻毘娑羅聞知世尊難值難遇,親自從羅閱城遠赴舍衛禮佛聞法。原本準備與佛論義的人,真正親近世尊、聽聞妙法之後,不再問難,轉而歸依佛、法、比丘僧。王進而請佛與僧眾三月受供,回國後又發願盡形壽供養,並勸率群臣人民共同植福。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為人敬仰悉來供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大王大子群臣下至人民。悉來供養具衣被飲食床臥疾瘦醫藥。
以「如是我聞」開首。當時世尊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同住。世尊受到大眾敬仰,前來供養的人包括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也包括大王、王子、群臣,乃至一般人民。
大眾所供養的資具也一一說明:衣被、飲食、床臥,以及疾病羸瘦時所需的醫藥。供養不是只限於飲食,而是依出家修行者日常生活與病苦所需,給予完整護持。
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大王大子群臣下至人民。悉來供養具衣被飲食床臥疾瘦醫藥。
從四眾到王族、臣民,都共同前來供養,顯出對世尊與僧眾的敬重。衣食臥具與醫藥皆屬實際生活所需,供養因此落實在護持修道身命之上。
爾時世尊名德遠聞。如是世尊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為眾生說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甚深遠具諸梵行。
世尊的名聲與德行遠近傳聞。佛具足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等德號,並為眾生說法。
佛所說法,開始善,中間善,究竟也善;所說義理深遠,能使修行具足清淨梵行。這也說明頻毘娑羅王所以願意遠行求見,並不是出於一般交往,而是因敬重佛的德行與教法。
為眾生說法。初善中善竟善。義甚深遠具諸梵行。
佛法從開始到究竟都導向善法,不只使人聽聞時生歡喜,也使修行能一步一步走向清淨梵行。
爾時摩竭王頻毘娑羅告諸群臣。汝等嚴駕羽葆車。所以然者。我欲往迦尸拘薩羅國問訊世尊禮拜承事。世尊出世甚難值亦甚難遇。如來時時出世。譬如優曇缽華時乃出世。世尊亦復如是亦甚難遇。對曰。如是天王。
摩竭王頻毘娑羅命令群臣準備羽葆車,因為他要前往迦尸拘薩羅國,親自向世尊問訊、禮拜、承事。
王說明自己為何如此慎重:世尊出世極難值遇,如來不是常常出現於世。王以優曇缽華為喻,這種花要到特定時候才出現;世尊出世也是如此難得。因此既然有佛出世,就不願錯過親近問法的機會。群臣聽命回答:「如是天王。」
世尊出世甚難值亦甚難遇。
頻毘娑羅王看重的,是值遇佛陀本身的稀有。正因如此,他沒有只在宮中遙聞佛名,而是親自整駕出發。
譬如優曇缽華時乃出世。世尊亦復如是亦甚難遇。
優曇缽華難得出現,用來說明如來出世難逢。此喻所指,不在花本身,而在提醒人:難得的聞法因緣若已現前,就應珍惜,不宜因懈怠而錯失。
爾時群臣聞摩竭國王頻毘(顏色)娑羅(端正)教。便嚴駕羽葆車。往詣王頻毘娑羅所。便白王言。車已嚴駕今正是時。爾時摩竭王頻毘娑羅乘羽葆車。群臣人民前後圍遶。從羅閱城出。以王威力漸漸往詣迦尸拘薩羅。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群臣聽到頻毘娑羅王的命令,便依命準備羽葆車,完成後回報:「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正是出發的時候。」
頻毘娑羅王登上羽葆車,群臣與人民前後圍繞,從羅閱城出發。以國王的威勢與隨從,逐步前往迦尸拘薩羅,最後抵達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從發心求見,到群臣整車,再到真正離城遠行,王沒有讓「世尊難遇」停在口頭讚歎,而是立刻化為實際行動。
車已嚴駕今正是時。
因緣具足時,便應立即出發。這份「今正是時」不只是行程時間,也可成為修行觀照:該行善時,不必一再拖延。
乘車至城門從車下步。往詣祇桓至如來所。猶如剎利王捨五威儀。頭面禮世尊足。以手摩抆世尊足。自稱姓名。我是摩竭國頻毘娑羅王中之王。是頻毘娑羅王。
到了城門,頻毘娑羅王下車步行,前往祇桓,直到世尊所在之處。身為剎利王,他將王者的威儀放在一旁,以頭面禮世尊足,又以手摩抆世尊足,自報姓名,說自己是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是王中之王。
他仍如實表明自己的身分,卻沒有以國王身分要求佛來迎接,而是自己下車步行、親至佛前、低首禮足。地位尊貴沒有成為親近佛法的障礙。
乘車至城門從車下步。往詣祇桓至如來所。
王由乘車改為步行,是以身行表示恭敬。越接近世尊,越捨去外在威勢,以謙敬之心前往。
頭面禮世尊足。以手摩抆世尊足。
禮足與摩抆佛足,是頻毘娑羅王親近世尊時所作的恭敬行為。國王在佛前不以權位自高,而是以求法者之心承事。
爾時世尊告頻毘娑羅王。汝是大王剎利豪族。我是釋子出家學道。於此色身眾德具足。乃屈大王至我所。問訊起居康強叉手承事。
世尊告訴頻毘娑羅王:王是剎利豪族中的大王,而佛自己是釋迦族出家學道者。如今大王能親自來到佛所,問訊起居、關懷安康,又叉手承事,實屬難得。
世尊把兩人的世間身分清楚說出:一位是掌國的大王,一位是捨俗出家的修道者。頻毘娑羅王卻願意放下王者尊位,親來禮敬求法,顯出他對佛法的重視。
乃屈大王至我所。問訊起居康強叉手承事。
頻毘娑羅王不是只遣使問候,而是自己前來問訊承事。恭敬真正落實時,往往會表現在願不願意親自付出時間與行動。
王白世尊曰。蒙世尊恩。我亦見剎利有智慧多聞者。婆羅門有智慧者。長者有智慧者。沙門有智慧者。各共論義。我以此論盡往問沙門瞿曇。若彼沙門瞿曇答以此論者。我等以此論答。若瞿曇沙門不答此論者。亦當共論義。便往至世尊所。
頻毘娑羅王向世尊說,自己曾見剎利、婆羅門、長者、沙門之中有智慧、多聞的人,他們彼此討論義理,也預先設想要把這些議論拿去詢問沙門瞿曇。
若沙門瞿曇以某種方式回答,他們便準備以相應議論再答;即使沒有依他們所設想的方式回答,也準備繼續辯論。可見在尚未親近佛之前,他們是帶著既有問題與論辯準備而來。
我以此論盡往問沙門瞿曇。
原先的心態偏向以既有議題與佛論義,甚至預先設想回答方式。這與後面真正聞法後的轉變形成明顯差別。
爾時世尊與說法。從世尊聞法。不復問論義。況當有所難。便歸命世尊法比丘僧。是謂世尊身有功德說微妙法知時之行。是時得等三歡喜。於世尊所復有恭敬。
世尊為他們說法。真正從佛聞法之後,先前準備好的論義不再提出,更不用說要向世尊問難。聽法使原本準備辯論的心轉變,進而歸命世尊、法與比丘僧。
王由親聞佛法而見到世尊具足功德,所說之法微妙,又能知時而教。由此生起歡喜,對世尊更加恭敬。
從世尊聞法。不復問論義。況當有所難。
轉變的關鍵不在辯論誰勝誰負,而在真正聽聞之後,原先準備問難的心自然止息。法義使人心服,不是靠威勢壓伏。
便歸命世尊法比丘僧。
由聞法而生信敬,進一步歸命佛、法、僧。這不是停在對佛個人的敬仰,而是連同佛所說之法與依法修行的僧眾一併尊重。
大聲聞眾行皆清白。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四雙八輩。是謂世尊聲聞眾可敬可貴為第一尊。是世間人民無上福田。是謂第三歡喜於三耶三佛所。
世尊的大聲聞眾修行清白,具足戒的成就、三昧的成就、智慧的成就、解脫的成就,以及解脫見慧的成就。所說「四雙八輩」,指出依法修證而成就的聖者次第。
這樣的聲聞僧眾可敬可貴,是世間人民無上的福田。供養僧眾的可貴,不只因其出家身分,而在於戒、定、慧、解脫與解脫知見等修證功德。
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
戒使行為清淨,三昧使心安定,智慧使法義明了,解脫使繫著得離,解脫見慧則對所得解脫有清楚知見。這些成就共同說明聲聞眾所以堪受世間恭敬供養。
是世間人民無上福田。
「福田」不是只指接受供養的人,而是因修行清淨、具足德行,使眾生供養能成為殊勝善業的依處。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從佛聞微妙法。聞微妙法已白世尊言。願如來。受我三月請遊羅閱城。當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羅王請。
頻毘娑羅王聽聞佛所說的微妙法後,進一步向世尊請求,希望如來接受他的三月邀請,前往羅閱城。他願在三個月中供養佛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臥具以及病瘦所需醫藥。
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是默然接受頻毘娑羅王的邀請。王的恭敬也由遠赴聞法,進一步轉成長時間護持佛與僧眾的實際供養。
願如來。受我三月請遊羅閱城。
王不是只作一次性的供養,而是請佛前往自己的國土,願意連續三月承辦所需資具,使供養成為持續性的護持。
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羅王請。
世尊以默然表示接受。頻毘娑羅王由此知道邀請已蒙允許,後面便立即回國安排供養事宜。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王。見世尊默然受請。便歡喜踴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頭面禮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祇桓門乘羽葆車。還詣羅閱祇城自宮殿所。
頻毘娑羅王見世尊已默然接受邀請,心中歡喜踴躍,難以自抑。於是從座位起身,頭面禮佛足,右繞三匝後辭退。
到了祇桓門外,王才再乘上羽葆車,返回羅閱祇城自己的宮殿。來時恭敬求法,去時仍以禮足、右繞完成辭別,前後恭敬不減。
便歡喜踴躍不能自勝。
王的歡喜來自善願得到成辦:能迎請佛與僧眾至自己的國土受供,對他而言是難得福緣。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敕諸大臣人民。卿等善聽。我欲請世尊於此三月及比丘僧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各相勸率。答曰。如是天王。
回到羅閱祇城後,頻毘娑羅王立即召告大臣與人民,說明自己已邀請世尊與比丘僧在三個月中受供,所供包括衣被、飲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
他不只自己承辦,也希望大臣人民彼此勸勉,共同參與。眾人聽到王的命令,回答願意依教奉行。
汝等各相勸率。
頻毘娑羅王沒有把善事只留給自己,而是希望更多人共同參與。自己有能力行善,也讓別人有機會種福,便使一人的善願擴大成眾人的善行。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在獨處坐便作是念。我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供養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僧。當率勸大臣人民。
頻毘娑羅王獨自安坐時,又進一步思惟:自己擁有資財,也有能力承辦供養,因此不只想完成三個月的供養,而是願意盡此一生供養世尊及比丘僧衣被、飲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
王的心願由三個月進一步擴展到「盡形壽」。而且他仍想到要勸率大臣與人民共同參與,使護持佛法不只是國王個人的善業。
我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供養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僧。
王先如實衡量自己所具備的資財與能力,然後發長遠願。不是空有願心而無力承擔,也不是有能力卻吝於使用,而是把已有資源轉為長期護持佛與僧眾的善業。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即日勸率諸大臣。我向者在獨處坐便生是念。我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供養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僧。我應敕群臣人民。卿等。隨其種類請佛及比丘僧。汝等長夜受報無窮。答曰。如是天王。群臣人民從王聞。教已。
頻毘娑羅王在獨處生起盡形壽供養之願後,當天便勸率大臣,把自己先前的思惟如實告訴他們:自己有資財、有能力,希望一生供養世尊與比丘僧所需衣被、飲食、床臥具及病瘦醫藥。
王又命群臣人民各隨自己的種類與能力請佛及比丘僧,使大家都有參與供養的機會。王告訴他們,如此行善能在長久歲月中感受無窮善報。群臣人民聽到王的教令,都回答願意依從。
欲盡形壽供養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僧。
三月之請已經不是終點。頻毘娑羅王將短期供養轉成終身願行,使恭敬不只存在於一次見佛之時,而成為長久護持。
卿等。隨其種類請佛及比丘僧。汝等長夜受報無窮。
王讓群臣人民依各自情況參與,不要求人人以同樣方式供養,而是使不同身分的人都有行善因緣。這也使個人的發願成為共同修福的力量。
《今日修行觀照》
頻毘娑羅王最初只是聽聞世尊名德,卻沒有停在遠遠敬仰。他命人整車,從羅閱城前往舍衛;到了祇桓,又下車步行,親自到佛前禮拜聞法。這提醒我們,真正重視一件事,一定會在生活中留下行動。
知道正法難遇,就不要把修行永遠留到「有空的時候」。
我們常會想,等工作少一點、身體好一點、事情安排妥當一點,再來念佛、誦經、持戒、布施。可是因緣不會永遠停在原地。今天尚能聞法、尚能行善,就是今天的福分。
王原本也帶著論義而來,甚至預先想過要如何與沙門瞿曇問答。真正聽佛說法後,卻不再問難,轉而歸命佛法僧。修行也應如此:帶問題來可以,但不要只想證明自己原來就是對的。若所聞之法真正指出自己的偏差,就應願意改變。
聞法之後,若我慢少一分、恭敬多一分,執著少一分、願行多一分,這次聞法才真正進入生命。
頻毘娑羅王又從三月供養進一步發願盡形壽供養。今日修學也可如此,不必一開始就要求自己做到很大,而是先把一件善事做起來,再慢慢成為穩定長久的習慣。
《慧照心得》
頻毘娑羅王身為一國之主,卻願意遠行求見世尊;到了佛前,又下車步行、禮佛承事。真正的尊貴,不是要求別人向自己低頭,而是知道什麼值得自己低頭。
他原本聽過很多有智慧的人議論,也準備帶著問題與佛論義;可是一旦真正聞法,便不再以問難為先,而是歸命佛法僧。這份轉變很值得修行人細看。
學佛若只增加自己的辯才,卻沒有減少我慢,所得仍然有限;聞法能使心柔和、願意受教,才真正得到法的利益。
王後來請佛三月受供,回國獨處思惟,又把願心擴大成盡形壽供養。善心若只在感動時出現,很容易隨時間消退;若能把感動變成願,把願變成日常行動,善法才會真正扎根。
而且王沒有只想自己獨得功德,他勸群臣人民各隨能力共同請佛及僧眾,使更多人同種福田。修行不是把善法抓在自己手中,而是願更多人一起向善。
一個人的善願若能讓更多人生善心,這份善就不再只屬於一個人。
我們未必有國王的資財,但每個人都有自己能付出的東西:時間、體力、關心、飲食、財物、善言、念佛與迴向。重要的是如實看見自己能做什麼,然後長久去做。
願我等值遇正法時知其難得,親近善知識時常懷謙敬;聞法能受、聞過能改,所發善願不只一時熱心,而能長久實行。願隨己能力供養三寶、利益眾生,也願成就更多人同修善業,共植福田,同向菩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