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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30・給孤長者女得度因緣經

《給孤長者女得度因緣經》卷一(7)〈謨尸羅莊嚴供具候佛降臨・憍陳如舍利子次第神變赴會〉

學僧 釋慧照

福增城的請佛因緣已經成熟。佛陀敕令諸阿羅漢各現神通前往受供,到了第二天清晨,謨尸羅長者一家也已將住處灑掃莊嚴、敷設床座、備妥上味飲食,與善無毒、牛授一同在門外等候佛陀降臨。最先到來的不是佛,而是佛初轉法輪時最先得法的阿惹憍陳如;接著舍利子又以師子車神變而至。謨尸羅每見一位尊者,都以為可能是佛,善無毒則一一為他辨明尊者身分與功德,使他從諸大聲聞的殊勝修證中,逐漸認識佛陀教法所成就的弟子。

爾時諸阿羅漢過是日已至明旦時。各各隨應現諸神變。次第而往福增城中謨尸羅長者舍

諸阿羅漢在前一日接受佛敕之後,到了第二天清晨,各依自身所應顯現不同的神通變化,依次前往福增城謨尸羅長者之家。佛先前已說,此行要令外道生起淨信、已信者不退轉,因此諸尊者的神變赴會,都與這一利生因緣相應。

各各隨應現諸神變。次第而往福增城中謨尸羅長者舍

「各各隨應」表示諸阿羅漢不是以同一種方式前往,而是各依自身神通功德顯現不同變化;「次第而往」則說明諸尊者並非一時雜亂而至,而是依次前來,使謨尸羅一家能逐一見聞、辨識。

爾時謨尸羅長者及妻眷屬。即以香水散灑其地。敷設最上莊嚴床座。安置種種上味飲食。所作已竟。長者及妻即出自舍住於門側。與善無毒女牛授童子同俟佛降。

謨尸羅長者、妻子與眷屬為迎接佛及聖眾,先以香水灑淨地面,又敷設最上莊嚴的床座,安置種種上等美味飲食。所有迎供之事都準備完成後,長者與妻子走出住舍,站在門旁,與善無毒女、牛授童子一同等候佛陀降臨。

即以香水散灑其地。敷設最上莊嚴床座。安置種種上味飲食。

謨尸羅一家前面已由聞佛功德而生淨信,如今這份信心進一步落實在迎佛供僧的實際準備中。灑地、設座、備食,每一項都顯出恭敬與慎重。

與善無毒女牛授童子同俟佛降。

善無毒、牛授以及謨尸羅夫婦一同在門外等待。最初善無毒嫁入福增城時,這一家仍深信外道;如今全家已共同期待佛陀到來,前後因緣已出現明顯轉變。

爾時長者作是思惟。為佛來此受我供耶。為詣餘方而受供耶。如是念已。向佛世尊所在方處瞻仰而住

謨尸羅長者在等待之中生起一個念頭:佛陀究竟會來到我家接受供養,還是前往其他地方受供?想到這裡,他便面向佛世尊所在的方向,仰望等待。

為佛來此受我供耶。為詣餘方而受供耶。

長者雖已生淨信、備妥供養,心中仍有期待與不確定。他不知道佛陀是否真的會親自到來,因此一面等候,一面思惟。

向佛世尊所在方處瞻仰而住

他的身心已從先前依止外道,轉為朝向佛陀所在之方而住。這不只是方位上的瞻仰,也顯出他的信心現在已有明確歸向。

爾時尊者阿惹憍陳如。以自神力化大蛇車。安處其上。復化微細天雨徐徐而下。雷電光明交映而出。現是神通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

這時尊者阿惹憍陳如以自身神力化現一輛大蛇車,自己安坐其上;又化現微細天雨徐徐降下,同時有雷電與光明交相映照。尊者以如此神通繞福增城三匝,然後從空中下降,進入謨尸羅長者家中。

以自神力化大蛇車。安處其上。

阿惹憍陳如以神力化現大蛇車乘坐而來,顯示阿羅漢所具神通自在。這一神變並非為自己顯耀,而是依佛敕來到外道聚集之城,使眾生生起淨信。

復化微細天雨徐徐而下。雷電光明交映而出。

微細天雨徐徐下降,雷電與光明同時交映,使尊者到來之相更加殊勝。雨、雷、電、光同現,字面上顯出神變的廣大奇特;所對應的法義,是藉眾生未曾見過之相引發驚異與信心;回到修行觀照,則應知道神變只是方便,真正重要的是由此是否能進一步聞法、正信與修行。

現是神通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

尊者顯現神通後繞城三匝,讓福增城中的眾人都能見聞其殊勝之相,然後才從空中下降進入長者之家。這與佛先前所說「令彼外道發生淨信」前後相應。

爾時長者見是相已。問善無毒女言。今此所來乘大蛇車。復有微細天雨徐徐而下。雷電光明交映而出。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耶。女即答言。此非我師。是佛世尊最初度者。上首弟子名阿惹憍陳如。

謨尸羅長者看見阿惹憍陳如乘大蛇車而來,又見微細天雨、雷電與光明交映的神變,便問善無毒:這位顯現如此殊勝之相、進入我家的人,是不是妳所說的那位師長佛世尊?

善無毒回答:這不是我的師父。這位是佛世尊最初度化的人,是上首弟子,名叫阿惹憍陳如。

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耶。

謨尸羅從未見過如此神變,一見尊者威德殊勝,便自然猜想這可能就是善無毒先前極力讚歎的佛陀。這也顯出他當時還無法辨別佛與佛弟子的功德差別。

此非我師。是佛世尊最初度者。上首弟子名阿惹憍陳如。

善無毒立即為長者辨明:即使來者已具如此神通威德,仍不是佛,而只是佛陀最初度化的上首弟子阿惹憍陳如。弟子已如此殊勝,也使謨尸羅更能想見佛陀功德之高勝。

佛於波羅奈國鹿野園中初轉法輪。此人最先得聞法要而獲果證。佛說是人。於證涅槃中最上第一。是此尊者最先而來

善無毒繼續介紹阿惹憍陳如的因緣。佛陀在波羅奈國鹿野園初次轉動法輪時,阿惹憍陳如最先聽聞法要並獲得果證。佛又說這位尊者在證入涅槃方面最上第一,因此今日也是由他最先來到謨尸羅長者之家。

佛於波羅奈國鹿野園中初轉法輪。此人最先得聞法要而獲果證。

阿惹憍陳如的殊勝,不只在神通,而在於佛初轉法輪時,他最先聞法、最先得證。真正建立其聖弟子地位的,是聞法後實際證果,而不是外在神變。

於證涅槃中最上第一。

善無毒進一步說明,佛曾稱許阿惹憍陳如在證涅槃方面最上第一。這使謨尸羅知道,眼前的尊者不只是具有神通,更是已有深厚解脫功德的聖者。

復次尊者舍利子化師子車安處其上。現是神通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

接著尊者舍利子以神通化現一輛師子車,自己安坐其上,顯現神變,繞福增城三匝,然後同樣從空中下降,進入謨尸羅長者之家。

尊者舍利子化師子車安處其上。

舍利子所現的是師子車,與阿惹憍陳如所現的大蛇車不同,顯出諸阿羅漢各依所應而現不同神通。

現是神通三繞彼城。次從空下入長者舍。

舍利子也先以神通繞城三匝,再降入長者之家。諸尊者次第如此而來,正是在福增城大眾面前顯現佛弟子的殊勝修證,使外道與城中眾生有機會生起淨信。

爾時長者見是相已。問善無毒女言。今此所來乘師子車。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耶。女即答言。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舍利子。

謨尸羅長者見舍利子乘師子車,以殊勝神通從空而入,又再次詢問善無毒:這位顯現如此神變的人,是不是妳的師父?

善無毒仍然回答:這不是我的師父,而是佛陀的弟子,名叫舍利子。

今此所來乘師子車。現如是相入此舍者。是汝師耶。

長者第二次因見尊者殊勝神通而猜測是佛。接連見到佛弟子如此威德,使他對尚未現身的佛陀更加生起期待。

此非我師。是佛弟子名舍利子。

善無毒再次清楚辨明佛與弟子的身分。即使舍利子的神變令人驚歎,她仍沒有因功德殊勝便混稱為佛,而是如實說明這是佛弟子舍利子。

此人在母胎時。其母自然智慧明利。善能論義攝伏閻浮提中一切論師。此子生已色相殊異。諸根調適智慧超絕。父母愛念。即為召諸相師。而令相此所生童子。時諸相師。但貪觀此童子色相廣大殊勝。忘不能答彼童子父母所問相事。

善無毒開始說明舍利子的殊勝因緣。舍利子尚在母胎之時,他的母親便自然變得智慧明利,善於論義,甚至能折伏閻浮提中的一切論師。

舍利子出生以後,色相殊異,諸根調順,智慧卓越。父母十分疼愛,便召來諸位相師為這名童子看相。那些相師看到舍利子廣大殊勝的色相,竟只顧觀看而忘了回答父母原本所問的相事。

此人在母胎時。其母自然智慧明利。善能論義攝伏閻浮提中一切論師。

善無毒從舍利子尚在母胎時說起,指出他的殊勝因緣在出生以前便已有徵相。母親因懷此子而智慧明利、善能論義,顯出舍利子智慧功德的殊勝因緣。

此子生已色相殊異。諸根調適智慧超絕。

舍利子出生後,不只色相殊勝,諸根也調適,尤其智慧超群。後面佛稱他為聲聞弟子智慧第一,這些出生時的徵相便與後來成就相應。

但貪觀此童子色相廣大殊勝。忘不能答彼童子父母所問相事。

諸相師因舍利子的色相過於殊勝,只顧觀看,竟忘記父母請他們前來的本意。這顯出童子相貌之異常殊勝,但後面真正被佛稱為第一的,仍不是色相,而是智慧。

是時父母即將童子。詣大婆羅門所求彼為相。婆羅門言。汝此童子色相殊異。當於釋迦牟尼佛法中出家修道。斷盡煩惱證阿羅漢果。於諸聲聞弟子眾中。能隨如來轉正法輪。

由於先前諸相師沒有回答,父母便帶著童子前往一位大婆羅門處,請他為舍利子看相。大婆羅門說,這名童子色相殊異,將來會在釋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出家修道,斷盡煩惱,證得阿羅漢果;在諸聲聞弟子之中,又能隨佛陀轉正法輪。

當於釋迦牟尼佛法中出家修道。斷盡煩惱證阿羅漢果。

舍利子真正的未來方向,是在佛法中出家修行,直到煩惱斷盡、證阿羅漢果。這把他的殊勝從出生色相帶向修道與解脫。

於諸聲聞弟子眾中。能隨如來轉正法輪。

證果之後,舍利子不只成就自身解脫,還能隨佛陀轉正法輪,以智慧弘揚正法、教化眾生。這也是他作為佛陀重要弟子的殊勝之處。

今此童子。若人暫得觀其面者。是人即得明記不忘。何況聽其說法語言。彼婆羅門如是相已。後如其言出家證果。

大婆羅門又說,如果有人只是短暫看見這名童子的面容,就能使記憶明利而不忘失,何況真正聽聞他宣說法義,所得利益更為殊勝。

大婆羅門如此為舍利子看相後,後來事情果然如他所說,舍利子在佛法中出家並證得聖果。

若人暫得觀其面者。是人即得明記不忘。何況聽其說法語言。

這句以由淺入深的方式顯示舍利子的智慧影響:只是見面尚且被說能令人明記不忘,更何況親自聽他說法。善無毒以此向謨尸羅顯明舍利子智慧與說法功德的殊勝。

後如其言出家證果。

大婆羅門先前預言他會在佛法中出家證果,後來一一實現。舍利子的殊勝不是停在幼年的相貌與預言,而是最後真的依佛修行,斷惑證果。

又佛說言。正使以大海量滿中盛墨。須彌山量等其紙素。大地所有草木叢林取以為筆。令四大洲所有人眾經若干時書此尊者舍利子廣大智慧。亦不能盡。

善無毒又轉述佛陀對舍利子智慧的讚歎:即使把整個大海那樣廣大的容量都裝滿墨汁,把須彌山那樣巨大的量作為紙張,又把大地上一切草木叢林全部取來作筆,再讓四大洲所有人經過長久時間共同書寫舍利子的廣大智慧,也仍然無法書寫窮盡。

正使以大海量滿中盛墨。須彌山量等其紙素。大地所有草木叢林取以為筆。

這裡連用大海、須彌山與大地草木作譬喻。字面上,是假設有如大海般無量的墨、如須彌山般巨大的紙、遍滿大地的草木作筆,以極大的書寫資具來形容數量難盡;所對應的,是舍利子智慧廣大,難以用文字完全記述;當下觀照則提醒,真正的智慧並不是知識堆積,而是由修證所成、能辨法義並導向解脫的明慧。

書此尊者舍利子廣大智慧。亦不能盡。

即使集合如此巨量的書寫工具與四大洲眾人共同書寫,仍不能寫盡舍利子的智慧,極力顯示其智慧深廣。

又復普集一切有智慧人盡在一處。而此尊者所有智慧亦復過上。又復當知取要而言。唯除佛世尊。世間一切具智慧者。若比舍利子廣大智慧。於十六分中而不及一。是故佛說此人於聲聞中智慧第一。是此尊者次第而來

即使把世間一切具有智慧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舍利子的智慧仍然超過他們。善無毒最後取最要的方式說明:除佛世尊之外,世間所有具智慧者若與舍利子的廣大智慧相比,即使分作十六分,也不能達到舍利子其中的一分。

因此佛陀稱舍利子為聲聞弟子中智慧第一。眼前這位以師子車神變而至的尊者,就是如此具足廣大智慧功德的舍利子,他如今依次來到謨尸羅長者家中。

唯除佛世尊。世間一切具智慧者。若比舍利子廣大智慧。於十六分中而不及一。

這一句同時守住兩層差別:舍利子的智慧在世間與聲聞眾中極為廣大,但仍明確說「唯除佛世尊」。再殊勝的聲聞弟子,也不能與佛陀圓滿智慧混同。

是故佛說此人於聲聞中智慧第一。

佛陀所給舍利子的定位十分清楚:於聲聞弟子中智慧第一。善無毒前面已說佛是世間最勝導師,如今再說佛弟子中舍利子的智慧最為殊勝,使謨尸羅逐步明白佛與聖弟子的不同功德。

是此尊者次第而來

阿惹憍陳如先到,舍利子次第而來。諸尊者依佛敕逐一赴會的因緣仍在繼續,目前所見只是前兩位聖弟子的到來。

《今日修行觀照》

謨尸羅一家從供養外道,到如今灑香水、設床座、備上味飲食,全家在門外等待佛陀,前後差別很大。真正的信心,不只是心裡覺得佛很好,而是生活中的行動開始跟著改變。

信心若沒有進入行動,很容易只停在一時感動。

阿惹憍陳如與舍利子先後顯大神通而來,長者兩次都以為可能是佛。善無毒兩次都說:「此非我師。」她沒有因弟子已如此殊勝,就混淆佛與弟子的差別。

這在今天也很值得警醒。遇到有能力、有修行、有智慧的人,可以恭敬、學習,但不能因個人的崇敬而把人抬到不相應的位置。佛法越學,越應如實;真正的恭敬不需要誇大。

如實地知道誰是佛、誰是弟子,知道神通不是解脫本身,知道智慧必須導向斷煩惱,正見才能穩固。

舍利子的智慧被形容到極致:大海作墨、須彌山作紙、大地草木作筆,四大洲所有人共同書寫也不能窮盡。然而真正值得我們學的,不是羨慕自己能知道很多,而是智慧是否使自己看清煩惱、看清因果、看清執取。

《慧照心得》

謨尸羅第一次看到阿惹憍陳如的神通,就問:「是汝師耶?」看到舍利子乘師子車而來,又再問一次。從他的角度來看,眼前所見已經遠超過過去所知的外道,因此自然會以為這就是佛。

但善無毒每次都回答:「此非我師。」

這幾個字讓佛與弟子的次第非常清楚。阿惹憍陳如是初轉法輪時最先得法者,舍利子是智慧第一,兩位都具足令人敬仰的聖者功德,但善無毒仍然知道:佛世尊才是她所說的最上最勝導師。

恭敬聖者,不應失去對法位與功德次第的如實認識。

舍利子的智慧譬喻也很深。大海的墨、須彌山的紙、大地草木的筆,都寫不盡他的智慧;可是經中最後仍加上一句「唯除佛世尊」。再廣大的聲聞智慧,都在佛陀教法中成就,也不能超越佛的一切智。

回到自己修行,更不應因懂了一點佛法、能說一些經義,便生起自滿。知道得越多,越應看見自己的不足;真正的智慧不是讓自己高過別人,而是幫助自己離開無明與煩惱,也能幫助他人走向正法。

願我等於三寶常具正信,如實辨別佛、法、僧功德次第;不以神通奇相為究竟,不以世間聰明為智慧。願所聞所學皆能入心實行,使正見日明、煩惱日減,並以所得智慧利益眾生,同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