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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8B・須摩提女經

《須摩提女經》卷一(1)〈阿那邠邸滿財世交通財・修摩提婚議因信仰不同初辭後許〉

學僧 釋慧照

《須摩提女經》卷一(1)〈阿那邠邸滿財世交通財・修摩提婚議因信仰不同初辭後許〉

阿那邠邸與滿財兩位長者,本是多年相知、彼此託付財貨的舊友。滿財來到舍衛城,見修摩提容貌端正,便為兒子求婚。阿那邠邸所顧慮的不是門第與財富,而是兩家所依止的信仰不同;直到請問世尊,得知修摩提若往彼國,將能饒益、度脫許多人,這樁婚事才正式應允。

須摩提女經 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碼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從不可稱計。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同在。阿那邠邸長者財富豐饒,金銀與各種珍寶充足,象、馬、牛、羊以及奴婢僕從都多得難以計數。這不只是交代他的富有,也為後面兩家往來、財貨互託與婚姻議定說明了現實條件。

爾時有長者名阿那邠邸。饒財多寶金銀珍寶硨磲碼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

阿那邠邸雖是大富長者,後面真正決定女兒婚事時,所先看重的卻不是財勢,而是她所奉事的正法是否會受到妨礙。

爾時滿富城中有長者名滿財。亦饒財多寶硨磲碼瑙真珠琥珀水精琉璃。象馬牛羊奴婢僕從不可復稱。是阿那邠邸長者。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然復阿那邠邸長者。恒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彼滿富城中販賣。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

滿富城的滿財長者同樣財寶眾多。兩人從年少時便已交好,彼此愛敬,多年不曾相忘。阿那邠邸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滿富城販賣,便交由滿財代為經營與看護。能把如此龐大的財貨交付對方,可見兩家的信任並非一日建立,而是長久往來所成。

少小舊好共相愛敬未曾忘捨。

彼此的交情很深,甚至能互相承擔重要財貨的經營責任。也正因兩家原有深厚情誼,後來阿那邠邸拒絕婚議,就更能看出他的顧慮並不是厭惡滿財一家,而另有更重要的原因。

然滿財長者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在舍衛城中販賣。使阿那邠邸長者經紀將護。是時阿那邠邸有女名修摩提。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爾時滿財長者有少事緣。到舍衛城往至阿那邠邸長者家到已就坐。

滿財也把數千萬財貨放在舍衛城中,由阿那邠邸經營照顧,兩家的信任是彼此相互的。阿那邠邸有一女名修摩提,容貌端正,像桃花般美好,世間少有。這時滿財因事來到舍衛城,便到阿那邠邸家中拜訪坐下。

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復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爾時滿財長者見修摩提女。顏貌端正如桃華色世之希有。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此是誰家女。阿那邠邸報曰。向見女者是我所生。滿財長者曰。我有小息未有婚對。可得[女*適]貧家不。

修摩提從靜室出來,先向父母跪拜,再向來訪的滿財長者行禮,之後返回靜室。滿財見她容貌端正,便詢問她是誰家的女子;阿那邠邸回答,剛才所見的正是自己的女兒。滿財於是說,自己的兒子還沒有婚配,便直接提出求婚之意。

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先拜跪父母。後復拜跪滿財長者還入靜室。

修摩提對父母與來客都依次行禮,顯出她平日已有恭敬長上的行持。後來她面對六千梵志時拒絕禮拜,便不能簡單理解成她不知禮敬;她所拒絕的,是自己認為不應歸敬的對象。

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報曰。事不宜爾。滿財長者曰。以何等故事不宜爾。為以姓望。為以財貨耶。阿那邠邸長者報曰。種姓財貨足相儔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阿那邠邸一開始直接回答,此事不合適。滿財便追問原因,是不是兩家姓族門第不相當,或者財貨不足以匹配。阿那邠邸說,兩家的種姓與財富都足以相配,真正的問題在於彼此所奉事的信仰不同:修摩提奉事佛陀釋迦牟尼的教法,而滿財一家奉事外道異學,所以自己不能答應這項婚議。

種姓財貨足相儔匹。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此女事佛釋迦弟子。汝事外道異學。以是之故不赴來意。

阿那邠邸把考量說得十分清楚。他不是嫌棄對方的出身,也不是以財富多少衡量婚姻,而是擔心女兒進入另一種宗教環境之後,原來所奉持的信仰是否能夠繼續。

時滿財長者曰。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阿那邠邸長者曰。我女設當適汝家者。所出珍寶不可稱計。長者亦當出財寶不可稱計。滿財長者曰。汝今責幾許財寶。阿那邠邸長者曰。我今須六萬兩金。是時滿財長者即與六萬兩金。

滿財表示,自己家所奉事的可以各自祭祀,修摩提所奉事的也可以另外供養,彼此不必相妨。阿那邠邸又提出,若真要嫁女,兩家所出的珍寶都會很多;滿財便問究竟需要多少。阿那邠邸提出六萬兩金,滿財當下就交付六萬兩金,顯示他求娶之意十分堅決。

我等所事自當別祀。此女所事別自供養。

滿財此時明確答應讓修摩提保持自己的信仰與供養。後來修摩提進入滿富城,仍然遭遇向梵志禮拜的壓力,也使這句承諾的分量更加清楚:口頭答應容易,真正面對家族習俗與群體壓力時,是否仍能容許不同信仰,才是實際的考驗。

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我以方便前卻。猶不能使止。語彼長者曰。設我嫁女當往問佛。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之。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假設事務如似小行即出門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

阿那邠邸心中想到,自己先前已經用方法推辭,仍然不能使滿財停止求婚,於是把最後的決定交由世尊。他告訴滿財,如果真要把女兒嫁過去,自己必須先請問佛陀;世尊如何教示,他就如何奉行。隨後便藉故外出,前往世尊住處,頂禮佛足後站在一旁。

若世尊有所教敕當奉行之。

阿那邠邸沒有只依自己的愛憎作最後決定。他已經清楚表達顧慮,也知道滿財求娶的心意堅定,於是進一步請示佛陀,以佛所見的因緣作為行動依據。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白世尊曰。修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可與。為不可與乎。世尊告曰。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是時阿那邠邸長者復作是念。世尊以方便知應適彼土。

阿那邠邸把事情直接稟告世尊:滿富城的滿財長者正在求娶修摩提,究竟可以答應,還是不可以答應。世尊並沒有只從婚姻本身回答,而是指出修摩提若嫁到那個地方,將能使許多人得到利益,乃至得到度脫,而且數量不可稱量。阿那邠邸由此明白,世尊已知修摩提前往彼地具有深遠因緣。

若當修摩提女適彼國者。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

修摩提的婚嫁,於是超出了兩家結親的範圍。後面滿富城八萬四千人得法眼淨,正顯出此時佛所說「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並非尋常吉祥祝願,而是預示她將在彼地成為眾人接觸佛法的重要因緣。

是時長者頭面禮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還至家中供辦種種甘饌飲食與滿財長者。滿財長者曰。我用此食為。但嫁女與我不耶。阿那邠邸曰。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作此語已便退而去。

阿那邠邸聽聞世尊開示後,頂禮佛足,繞佛三匝而退。他回到家中,準備各種美好飲食招待滿財。滿財仍直問自己要的不是飲食,而是婚事究竟答不答應。阿那邠邸於是正式允婚,告訴他,如果確有此意,就在十五日後讓兒子前來。滿財得到確切答覆後便離去。

意欲爾者便可相從。卻後十五日使兒至此。

前面的拒絕,到此轉為允許,不是因為六萬兩金改變了阿那邠邸的心,也不是因為多年交情難以推辭,而是請示世尊後,知道修摩提前往滿富城將有利益眾生的因緣,因此才決定讓婚事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阿那邠邸面對女兒婚事,先分辨的不是對方有沒有錢,而是修摩提所奉事的正法能不能繼續。這對日常生活很實際:我們在工作、婚姻、合作、人情往來中,常常容易先看待遇、條件、關係與眼前方便,卻忘了問自己,這個選擇會不會使心離正見愈來愈遠。

外在條件可以比較,內心所依止的方向不能隨便交換。

修行並不是拒絕所有不同的人與環境。滿財願意讓修摩提另外供養自己所敬奉的佛法,而佛又明示她前往彼地能利益眾人,所以阿那邠邸最後允婚。真正要守住的,是進入不同環境後,仍不失自己的正見與戒行。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遇到利益、人情、壓力與選擇時,我最先保護的是什麼?若第一個念頭永遠只是「對我有沒有好處」,正見就很容易被放到最後。若先問「這是否使我離善法更近,還是更遠」,許多選擇會逐漸清楚。

《慧照心得》

阿那邠邸最初拒絕婚事,理由很清楚:不是門第不合,不是財富不足,而是修摩提奉佛,滿財一家奉事外道。這讓人看見,一個真正重視修行的人,重大事情來到眼前時,心中自然有一條不能輕易越過的界線。

但佛告訴他,修摩提若前往彼國,將「多所饒益度脫人民不可稱量」。於是原先看來可能使她陷入不同信仰環境的婚姻,反而成為她將佛法帶入滿富城的因緣。

守住正見,不等於只選擇順境;有時正因心中有依止,才有力量走進困難的地方。

後面的修摩提,確實遇到非常大的信仰衝突。也正因如此,這時世尊所說的話更值得放在心上:她不是被因緣推入一個毫無意義的困境,而是有一份利益眾生的願與因緣正在成熟。

願我等在順境中不因安逸忘失正念,在逆境中不因壓力改變正見;面對人生重要抉擇時,不只計較眼前利害,更願依法衡量、依智慧而行。若因緣使我們來到不熟悉、不容易的地方,也願守護善心,以自己的言行使身邊眾生多一分接近正法的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