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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8A・須摩提女經

《須摩提女經》須摩提女經(2)〈滿財萬乘迎須摩提入城・須摩提拒拜六千梵志外道忿欲滅五族〉

學僧 釋慧照

阿那邠池依佛所示允下婚事後,滿財以盛大車駕迎娶須摩提。須摩提進入滿富城,很快便面對當地奉事六千梵志的習俗。滿財為彌補觸犯城中婚嫁舊制,大設供養,又命須摩提向諸師作禮;須摩提卻寧受形體毀傷,也不肯屈從。六千梵志因此大怒,滿財則陷入深重憂懼。

爾時滿富城舍衛城相去三千二百里。滿財於中引車萬乘。龍馬俠從憧麾緪雲聲鍾地震。婇女扶輪僮奴侍隔

滿富城與舍衛城相距三千二百里。婚事既定,滿財便率領萬乘車駕前往迎娶。龍馬左右隨從,旗幟高張如雲相連,鐘鼓之聲震動大地;婇女扶持車輪,僮僕分列侍從,迎娶的隊伍極為盛大。

「相去三千二百里」明示兩城距離遙遠,須摩提這一次出嫁,不只是從一家進入另一家,也是離開原來熟悉的佛法環境,遠赴另一個風俗與信仰不同的地方。

滿富城舍衛城相去三千二百里。

距離之遠,也使阿那邠池先前對女兒婚後修行環境的顧慮更為實際。須摩提一旦離家,不容易再依靠父家日常護持,往後能不能守住所信,必須由她自己面對。

滿財於中引車萬乘。龍馬俠從憧麾緪雲聲鍾地震。

萬乘車駕、龍馬隨從、旗幟與鐘聲,都顯示滿財家勢富盛,也表明他對這樁婚事十分重視。可是外在儀仗再隆重,也不能消除兩家在所奉信仰與生活行持上的差異。

爾時阿那邠池。先與女造十二種寶車。先以赤蓮華[簞-(口*口)+?]內摩尼覆外。黃金重布白銀羅絡。琥珀揚班珊瑚琉璃車磲。合雜馬瑙交間水精。鱗暉琉璃采飾。復以紫磨徘徊懸灑疊起。於是明明相發。光光相照。遠瞻者不覺東影西傾。近視者不覺雙目俱眩

阿那邠池先為女兒造十二種寶車。車內以赤蓮華[簞-(口*口)+?]裝飾,又以摩尼寶覆在外面;黃金重重鋪設,白銀交織成網,再以琥珀、珊瑚、琉璃、車磲、馬瑙、水精等眾寶互相錯雜裝飾,又加上紫磨之飾,層層懸垂交映。

眾寶彼此映照,光明相發,遠遠望去,強烈光彩使人彷彿連東西影向都難以分辨;靠近觀看,更覺雙目為寶光所眩。

十二種寶車顯出阿那邠池家同樣富貴,也表明他為女兒出嫁備辦極為周全。先前拒婚確實不是因為財勢不足,也不是兩家門望懸殊。

黃金重布白銀羅絡。琥珀揚班珊瑚琉璃車磲。合雜馬瑙交間水精。

金銀與各種珍寶交錯輝映,把婚嫁的富麗推到極盛。然而須摩提真正要面對的考驗,很快便不在這些寶物,而在她是否願意向自己不認同的信仰屈身作禮。

爾時滿富城中先有制法。若此中有女嫁適彼國當重刑罰。若彼國索婦將來內入亦重刑罰。若犯制者。使供養六千梵志。兼可情意梵志所食。豬肉為羹。三釀為酒。

滿富城原先有一項既定規制:城中的女子若嫁到外國,要受重罰;外國人若把女子娶入滿富城,同樣要受重罰。凡觸犯這項規制的人,必須供養六千梵志,而且要依梵志喜好的飲食來供給。

他們所食的供養中,以豬肉作羹,又以三釀之酒供飲。這裡把滿富城既有的制度、六千梵志的地位以及實際飲食內容都交代清楚,也使須摩提奉持齋戒與當地風俗之間的差別更加直接。

若犯制者。使供養六千梵志。兼可情意梵志所食。豬肉為羹。三釀為酒。

觸犯法制後所要求的不是單純繳納財物,而是供養六千梵志,並順其飲食所欲。豬肉與酒的出現,使阿那邠池先前所說「卿家繼屬外神殺生血食」不再只是婚前的顧慮,而成為須摩提進入滿富城後立刻遇見的生活現實。

滿財自知犯制。大請群師寬庭列會。命須摩提女為諸師作禮。須摩提言。我雖女人志剛不可屈。此梵志之徒無異牛犢。醜陋五形貪嗜美味無慚無恥。與畜生何別。我寧形毀五兀。不能為是作禮

滿財知道自己迎娶外國女子入城,已經觸犯城中規制,因此大規模延請六千梵志,在寬廣庭院中列席聚會。供養之外,他又命須摩提向這些梵志作禮。

須摩提當即拒絕。她先明白表示:「我雖女人志剛不可屈。」雖然自己是女子,志意卻堅定,不能因外在要求便屈服。

她接著嚴厲批評這些梵志,說他們如同牛犢,形貌醜陋,又貪嗜美味、無慚無恥,在她看來,這樣的行止與畜生沒有差別。因此她寧可身形遭受毀傷,成為五體殘缺,也不願向這些人作禮。

我雖女人志剛不可屈。

須摩提所表明的是不可因身分、婚嫁或家族壓力而使自己的志向屈折。她已離開父家,身在滿財家中,又面對當地六千梵志與既定風俗,卻仍清楚說出自己的立場。

我寧形毀五兀。不能為是作禮

「寧形毀五兀」把她不願屈從的決心說到極重:即使身體受損,也不肯以禮敬表示自己對這些梵志的承認。這不是一般人際好惡,而是她認為此禮違背自己所信所守,因此不肯以表面的順從換取安穩。

爾時六千梵志聞即同忿。何處索民小家婢來罵辱我等。於是散坐處處告集剋曰。卜時欲來誅殺滿財并及五族。

六千梵志聽見須摩提如此斥責,立即共同憤怒。他們輕蔑須摩提,認為不知從何處娶來一個小民家的婢女,竟敢辱罵自己。

他們隨即離開座處,分散到各處聯絡集結,約定時日,準備回來誅殺滿財以及他的五族。

須摩提拒絕作禮,本來只是她不願違背自己的信念;六千梵志卻由受辱之感生起共同忿怒,進一步把瞋心化為集眾與殺害的計畫,而且不只要殺滿財,還要牽連五族。

爾時六千梵志聞即同忿。

六千人同時起忿,顯出群體瞋恚相互增長的力量。當眾人都認為自己受辱,又彼此助長憤怒,事情便迅速從言語衝突走向殺害之念。

卜時欲來誅殺滿財并及五族。

忿怒若不止息,往往不再只針對最初衝突的人。須摩提的言語使梵志發怒,他們卻把報復擴大到滿財及其五族,顯示瞋恚一旦任其擴張,傷害範圍也會隨之擴大。

滿財於是自閉高樓稱天怨[打-丁+王]。胡為索是損我五族。以此為憂無方自釋

滿財得知六千梵志準備誅殺自己及五族後,便把自己關在高樓之中,向天悲怨呼號。他懊惱自己為何娶了這位媳婦,以至於如今可能連累、損害整個五族。

「以此為憂無方自釋」說他被憂愁牢牢困住,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解除眼前危局。先前迎娶須摩提時,他以萬乘車駕前往,充滿歡喜;如今卻因六千梵志的威脅閉居高樓,完全不知如何自救。

胡為索是損我五族。以此為憂無方自釋

滿財此刻只看見眼前禍患,甚至開始後悔這樁婚事。他尚不知道,自己所恐懼的危難,將成為他轉而尋求須摩提所奉之師、進一步接近佛法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須摩提出嫁時,兩家都以極盛大的車駕與珍寶相迎。可是她真正進入滿富城後,第一個重大的考驗不是富貴夠不夠,而是別人要求她向自己不認同的梵志作禮。

外在條件往往可以在事前看得很清楚,真正影響修行的,卻常在日常生活開始之後才一一出現:家庭習俗、群體壓力、別人的期待,以及「大家都是這樣」的要求。

能不能守住自己的修行,不只看獨處時相信什麼,更要看眾人都要求你改變時,還能不能清楚知道什麼不可隨順。

須摩提沒有因自己是新嫁入門的人便失去判斷,也沒有因六千梵志人多勢眾就勉強作禮。她的言辭十分剛烈,後果也立刻顯現:外道共同起忿,甚至要誅殺滿財五族。

這也使我們看見另一層修行。守住正見固然重要,面對錯誤不能以討好換取安穩;同時也要時時觀察自己的語言與心念,避免正見與瞋心混雜。堅定不等於憤怒,拒絕不等於失去慈悲。

《慧照心得》

阿那邠池婚前所擔心的事,須摩提一到滿富城便真實遇上了。對方家所依的,不只是不同信仰,而是整個城市已有奉養六千梵志的制度,飲食中又有豬肉與酒;滿財甚至直接要求須摩提向諸師作禮。

所以一個人的修行若只靠環境順利,很難知道自己的信念究竟有多深。真正的考驗,常在四周都與自己不同時才出現。

修行不是要求世界都配合自己,而是在世界不配合自己時,仍知道什麼可以隨順、什麼不能失守。

須摩提說「我雖女人志剛不可屈」,她守住了自己的立場;六千梵志卻因受辱而共同發怒,最後竟要殺害滿財五族。兩邊放在一起看,正好讓人警醒:堅定與瞋怒雖然都可能表現得很強烈,根本卻完全不同。一個是在守護所信,一個是在受辱後想傷害別人。

滿財此時閉在高樓,憂愁到無法自解。他尚未知道危難將把自己推向另一個方向。人生有時也是如此,原以為走到絕境,若肯轉心尋求真正的善知識與正法,反而可能從最苦的地方開始改變。

願我們在順境中不迷失,在逆境中不退轉;遇到眾人壓力時能守正,遇到冒犯時又能護心不使瞋恚增長。既不以討好換取安穩,也不以憤怒證明自己正確,使正見始終與慈悲、清明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