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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8A・須摩提女經

《須摩提女經》須摩提女經(1)〈滿財見須摩提求婚・阿那邠池以奉佛外神不同辭婚問佛乃許〉

學僧 釋慧照

阿那邠池之女須摩提久植善因,心向佛道,奉持齋戒。滿財長者見她端嚴出眾,欲為兒求婚;阿那邠池所顧慮的卻不是門第與財富,而是兩家所奉不同。最後親自請問世尊,佛明示須摩提若嫁往彼國,將能廣度人民,婚事由此定下。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王舍城中。有一長者。名阿那邠池。有一女名曰須摩提。此女久殖妙因。天殊奇特。受佛高行靜心玄室。

佛在舍衛國王舍城中時,有一位長者名叫阿那邠池,他有一女名叫須摩提。須摩提久遠以來已培植善妙因緣;「天殊奇特」說她稟質殊勝,不同尋常;「受佛高行」說她接受佛所教的高尚修行,心向佛法;「靜心玄室」則顯示她能使心安靜,不隨外境輕易轉動。

此女久殖妙因。天殊奇特。受佛高行靜心玄室。

須摩提後來能在異教環境中守住所信,不因威勢、人數與逼迫而改變,並非臨事才有力量。久植善因、受佛高行與靜心自持,已顯出她面對後來種種境遇的根基。

爾時滿富城中有滿財長者。遠涉諸國募求精婇。因入舍衛城與邠池相見。披釋曠永歡敘情至。爾時須摩提女。以公類同尊暫出敬拜敷理。光顏萬姿並美。面如白月初圓。目如眾星夜朗。

當時滿富城有一位滿財長者,遠行各國,為兒子尋求合適的婚配。來到舍衛城後,他與阿那邠池相見。二人本有舊交,久別相逢,彼此暢敘舊情。

須摩提見父親的故舊來訪,把父親的朋友同樣視為尊長,因此暫時出來敬拜致禮。她容貌光明端麗,姿儀美好,臉如初圓白月,雙目如夜空明星般明朗。

這些形貌描述也成為滿財起意求婚的直接因緣。

以公類同尊暫出敬拜敷理。

須摩提對父親故友依禮敬拜,顯出的不只是外在端麗,也有敬長知禮的一面。後來她拒拜六千梵志,不能因此理解成她不知禮敬;她所分別的是應敬與不可隨順之處。

滿財語邠池言。此女是誰家女。邠池言。此女正是我女。滿財聞是欣然自歎。我相與少舊。周旋義不容外。我有小兒始欲覓婇。未有定處。卿此小女可為婚匹。

滿財見到須摩提後,便問阿那邠池這是誰家的女兒。阿那邠池直接回答,正是自己的女兒。滿財知道後十分歡喜,想到自己與阿那邠池年少時便有交情,長久往來,情義上不應彼此視為外人。

他接著說,自己有一個兒子,正在尋找婚配,尚未決定對象,希望須摩提能成為兒子的婚配。求婚之意由此正式提出。

我相與少舊。周旋義不容外。

滿財以舊友情分作為求婚的重要理由。在他看來,兩家本有交誼,彼此家世又相當,若再結為婚親十分自然。然而阿那邠池接下來所衡量的,並不只在世俗交情與家勢是否相稱。

邠池言。事不宜爾。滿財自怨。何以故。事不宜爾。為當門望不齊。為當居生不等。卿亦豪尊富貴。我亦豪尊富貴。何以故。事不宜爾。

阿那邠池回答:「事不宜爾。」認為這樁婚事不適合。

滿財聽了不能理解,心中不悅,便追問究竟為什麼不合適。他先從世俗婚配常衡量的兩方面來問:是不是兩家門第聲望不相齊?是不是居家生活與資財條件不相等?他指出阿那邠池家豪尊富貴,自己同樣豪尊富貴,所以更加不明白拒婚的真正原因。

這番追問使阿那邠池把真正顧慮直接說出來。

為當門望不齊。為當居生不等。卿亦豪尊富貴。我亦豪尊富貴。

滿財所看的是門望、生活與財富是否相配。這些條件在兩家之間並沒有明顯差距,所以世俗條件本身並不是阿那邠池拒絕的原因。

邠池復言。我女長夜念佛奉持齋戒。卿家繼屬外神殺生血食。以是繼屬不同。事不宜爾。滿財語邠池言。卿家所事別自供養。我家所事別自供養。雖復所事不同。何妨人自私好

阿那邠池這才把真正原因說明:自己的女兒長久以來憶念佛陀,奉持齋戒;滿財家中世代所奉卻是外神,而且有殺生、以血肉祭祀供養的行為。兩家真正不同的地方,在於所依止的信仰與日常所行。

「長夜念佛奉持齋戒」不只是偶爾親近佛法,而是長時間持續如此;「繼屬外神殺生血食」也不是一時偶發,而是家中相承的祭祀方式。須摩提若嫁入滿財家,所面對的便不是單純生活習慣不同,而是持戒與殺生、念佛與奉祀外神之間的根本差異。

滿財則認為,兩家可以各自供養自己所奉之神,雖然信仰不同,也不妨礙個人各自所好。他把這種差異理解為可以彼此並存的個人選擇。

我女長夜念佛奉持齋戒。卿家繼屬外神殺生血食。以是繼屬不同。事不宜爾。

阿那邠池真正擔心的不是家勢,而是女兒所守的佛法與戒行會不會受到婚後環境衝擊。尤其「殺生血食」直接與須摩提奉持齋戒形成強烈差別,所以他沒有因兩家同樣富貴便立即答應。

卿家所事別自供養。我家所事別自供養。雖復所事不同。何妨人自私好

滿財認為信仰可以各自處理,彼此互不干涉。這個看法後來是否真能如此,還要經過須摩提進入滿富城後的實際考驗;此時只看得到滿財認為兩種不同信奉可以同處一家而互不妨礙。

爾時邠池心不相與。苦相難卻。我索卿黃金萬斤明珠百石龍肝為禮。貺鳳髓為案具。若能爾者脫可相與。滿財聞是驚喜誓言。我能得備。邠池復言。我為戲耳非是情實。要當問佛然後相與

阿那邠池心裡原本仍不想答應,但滿財一再苦苦相求,又難以直接推卻,於是提出極重的聘禮:黃金萬斤、明珠百石,以龍肝為禮,又以鳳髓作為宴席之具;若能辦到,或許才可談成婚事。

滿財聽後不但沒有退縮,反而驚喜,立即發誓自己能夠備辦。這顯出他求娶須摩提的心十分堅決。

阿那邠池看到滿財真的答應,便明說自己先前所提只是戲言,並非真以這些重禮決定女兒婚事。他真正不能越過的一關,是必須先向佛請問;只有問佛之後,才決定是否答應。

我為戲耳非是情實。要當問佛然後相與

婚事最後的判斷沒有落在黃金、明珠等財物上。阿那邠池把決定帶到佛前,因為他最在意的仍是須摩提往後的修行與這樁婚姻所帶來的因緣,而不是滿財能出多少財物。

邠池於是往問佛。世尊。今須摩提女為滿富城中滿財長者所求為婚。為當可與。為當不可與。佛言。若須摩提女嫁適彼國。當大度人民不可稱計。

阿那邠池於是親自去請問佛。他把事情直接稟告世尊:滿富城的滿財長者正在求娶須摩提,究竟應當答應,還是不應答應?

佛指出須摩提嫁往彼國後將發生的更深因緣:「當大度人民不可稱計。」也就是她到了那裡,會成為許多人民得度的因緣。

此時佛只明說她嫁往彼國將廣度人民,尚未在這裡說明後來如何受逼、如何請佛、眾聖如何前往,也沒有在此揭示她宿世的發願因緣。這些都隨後事實逐步顯現。

若須摩提女嫁適彼國。當大度人民不可稱計。

阿那邠池原本最憂慮的是女兒進入奉外神、殺生血食之家;佛所見卻不只在須摩提會不會受到環境影響,也在她能否反過來成為眾人接觸佛法、走向得度的因緣。

邠池於是還語滿財言。卻後十五日備卿家禮法。滿財聞是歡喜匍匐歸返

得到佛的開示後,阿那邠池回去告訴滿財:十五日之後,依你家的婚禮儀法準備。這表示先前尚未允許的婚事,至此正式答應。

滿財聽見後極為歡喜,急忙返回準備。從最初求婚遭拒,到一再追問原因、願備重禮,再到阿那邠池請問佛,婚事最後不是因門第、財富或人情而定,而是在佛明示須摩提將藉此因緣廣度人民後才確定。

卻後十五日備卿家禮法。

阿那邠池既已得到佛的指示,便不再固守先前的顧慮,而是依佛所示因緣作出決定。這也使須摩提往後進入滿富城、面對異教眾人,成為八萬四千人民得度因緣的道路由此開展。

《今日修行觀照》

人生裡有些選擇,看起來只是婚姻、工作、居處或人際安排,實際上卻會長期改變我們每天親近什麼、接受什麼、做什麼。

阿那邠池沒有只看滿財家的富貴,也沒有因老友情分便答應。他首先想到的是:女兒長久念佛持戒,對方家中卻奉祀外神、殺生血食,兩種生活方向是否能真正相容。

修行若沒有落到每天怎麼生活、怎麼選擇、怎麼守戒,信仰很容易只剩一個名稱。

但另一面也不可忽略。阿那邠池並沒有把自己的顧慮當成最後答案,而是進一步請問佛。當佛明示須摩提嫁往彼國能廣度人民,他便依佛所示改變決定。

所以修行中的慎重,不是凡有差異便拒絕;依止正法,也不是只維護自己的安穩。真正需要看清的是:我現在的選擇,究竟會讓貪瞋癡增長,讓戒行受損,還是能在正信不退的前提下,使自己與他人共同走向善法?

《慧照心得》

須摩提尚未進入滿富城,兩種道路的差別已經十分清楚:她「長夜念佛奉持齋戒」,對方家卻「繼屬外神殺生血食」。阿那邠池沒有用富貴掩蓋這個根本差異。

世間很多選擇都如此。外在條件可以非常相當,甚至令人欣喜;真正需要仔細看的,仍是這條路走下去,會讓自己的心往哪裡去。

真正需要守護的,不只是眼前能不能得到,而是得到之後,還能不能守住所信、所戒、所行。

更值得學習的是,阿那邠池雖有自己的判斷,卻沒有把自己的看法放在正法之前。佛明示須摩提前往彼國能廣度人民,他便改變原來的決定。

這使人明白:修行既不能沒有原則,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當作不可更動的原則。能依戒慎重,能依法抉擇,也能在更清楚的法義現前時捨離自己的先入之見,心才不會一面說依佛,一面仍只依自己。

願我們遇到人生重要因緣時,不被財利、人情、外貌與一時喜惡牽引;能以正信為依、以戒行為護、以利益眾生為心。當因緣尚未明白時不躁進,法義既明時也不固執己見,使每一次選擇都更靠近清淨、慈悲與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