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現世間經》卷一(1)〈波斯匿王詣佛聞四種人・先醜後妙修善升天・先妙後醜邪見墮惡趣〉
《四人出現世間經》卷一(1)〈波斯匿王詣佛聞四種人・先醜後妙修善升天・先妙後醜邪見墮惡趣〉
波斯匿王來到世尊座前聽法,世尊以四種人的前後差別,指出人的出身、財富與容貌並不能決定最後所趣;真正使生命由劣轉勝,或由勝轉劣的,是身、口、意所造的善惡,以及恭敬、布施、隨喜與正邪之見。先看前兩種人,更能清楚看見現前境遇與後世果報之間,並不是固定不變,而是隨著自己的行為與見解而轉。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王波斯匿乘羽[羽*包]車群臣圍繞。出舍衛城。便往園中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欲聽說法。時世尊告波斯匿王。有四人出現世間。云何為四。或復有人先醜而後妙。或復有人先妙而後醜。或復有人先醜後醜。或復有人先妙後妙。
佛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乘車出城,群臣隨侍,來到世尊所在之處。他先以頭面禮佛足,退坐一旁,希望聽聞說法。世尊便直接告訴大王,世間有四種人。所謂「先醜而後妙」,是起初處境不佳,後來轉得殊勝;「先妙而後醜」,是起初條件優越,後來轉入低劣;「先醜後醜」,是前後都在不善處;「先妙後妙」,則是前後都在善妙處。四種差別先被完整提出,後面再從人的出生、行為、恭敬、布施、見解與命終所趣逐一說明。
有四人出現世間。云何為四。或復有人先醜而後妙。或復有人先妙而後醜。或復有人先醜後醜。或復有人先妙後妙。
世尊不是只依一個人眼前的富貴或貧賤來判斷他的生命,而是把「先」與「後」並列來看。眼前所受是一面,現在如何行善、行惡,如何待人,如何建立見解,又是另一面;人的後來去向,正與這些現行造作相連。
云何人先醜後妙。或復有人生卑賤家。若旃陀羅家。若魁膾家。若工巧家。若剔鬚髮家貧窮家。無穀米處食不充口。雖復得食臭穢弊惡。生如此家顏色醜弊。人不喜見為人輕蔑。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
世尊先解說「先醜後妙」。有人出生在卑賤之家,可能是旃陀羅家、魁膾家、工巧家、剔鬚髮家,或其他貧窮之家;家中缺乏穀米,飲食不足,即使得到食物,也可能粗惡難堪。出生條件如此,容貌又不端正,常不受他人喜愛,甚至遭人輕視。然而這個人並沒有因為處境卑下而跟著造惡,他在身體行為上行善,言語上行善,心意上也行善。
生如此家顏色醜弊。人不喜見為人輕蔑。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
外在貧困、容貌不佳、遭人輕蔑,都屬於他當時所受的境遇;「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卻是他正在作出的選擇。世尊將兩者並列,使人看見:不善的處境並不必然逼人繼續走向不善,仍可由自己的身、口、意開始轉向。
彼已身修善行口修善行意修善行。若見沙門婆羅門已便起謙卑意。承事恭敬不失時節。若見供養者。見已便歡喜踊躍。命終時生善處天上譬如有人從地至小床。從小床至大床。從大床至馬。從馬至象從象至大講堂。
他既已在身、口、意三方面修習善行,見到沙門、婆羅門時,又能生起謙下之心,承事恭敬,而且不失合宜的時節。看見別人行供養時,他不是嫉妒阻礙,而是心生歡喜踊躍。由這些善行,命終之後生於善處天上。
世尊又以逐步升高的譬喻說明這種轉變:如同一個人先從地面升到小床,再由小床到大床,由大床到馬上,由馬上到象上,最後從象上到大講堂。每一步都比先前更高,正用來比喻這個人雖然起初處境卑下,卻因修善而向殊勝之處提升。
若見沙門婆羅門已便起謙卑意。承事恭敬不失時節。若見供養者。見已便歡喜踊躍。
善不只表現在自己直接行布施,也表現在看見別人行善時能不能真正歡喜。恭敬有德者、不因自己的處境而傲慢怨恨,見人供養又能隨喜,都是心向善的重要表現。
命終時生善處天上譬如有人從地至小床。從小床至大床。從大床至馬。從馬至象從象至大講堂。
「從地至小床、從小床至大床、從大床至馬、從馬至象、從象至大講堂」,字面上是一層一層升高;所對應的,是由原先低下的境遇,因善業而趣向善處。修行上要觀察的,不是自己現在站得多高,而是此刻的身口意究竟正在往上還是往下。
以是故我說此人先醜後妙。如是彼人先醜後妙。云何人先妙後醜。若有人生豪尊家。或剎利大姓家。婆羅門大姓家。或長者大姓家。或王家。或太子家。或大臣家及諸大家。顏色端正無有比。色如桃花。
因此世尊說,這就是「先醜後妙」的人:先前出生、生活條件與外貌都不殊勝,後來卻因善行而趣向善處。接著說第二種「先妙後醜」的人。他出生在豪貴尊顯之家,可能是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或王家、太子家、大臣家及其他富貴之家;不只家世尊貴,容貌也極為端正,形色美好如桃花。這些都是他「先妙」的條件。
云何人先妙後醜。若有人生豪尊家。或剎利大姓家。婆羅門大姓家。或長者大姓家。或王家。或太子家。或大臣家及諸大家。
「先妙」先從外在福分說起:出身尊貴、家境優越、容貌端正。然而這些條件並沒有保證一個人必然繼續向善。已有的福分若沒有善行與善見相應,也可能在自己的行為中逐漸失去。
彼人便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彼若見沙門婆羅門諸長宿。彼見已無恭敬心亦不禮事。亦不與言論。彼若見供養者。見已便起嫉妒心。此是邪見。猶豫見所攝此便有邪見。無施亦無福亦無受者。
這個人雖有優越的出生與外貌,身體所作卻是惡行,口中所說是惡行,心中所念也是惡行。見到沙門、婆羅門以及諸位年長尊宿,不生恭敬,也不禮事,連應有的交談往來都不願意。看見別人作供養時,更起嫉妒之心。
他的問題又不只停在行為上,內心還被邪見與猶豫之見所攝持,進而認為沒有布施、沒有布施所得的福,也沒有受施者。善行被否定,布施的價值被否定,心也因此更容易順著慳貪、嫉妒與不敬而行。
彼若見供養者。見已便起嫉妒心。
看見別人行善,自己不能歡喜,反而起嫉妒,與前一種人的「歡喜踊躍」正成鮮明對照。同樣是面對別人的供養,一念隨喜可以向善,一念嫉妒則使心向惡。
無施亦無福亦無受者。
否定布施、福與受施者,使人不再相信善行具有意義。見解一旦偏邪,後續的行為也容易失去約束,所以世尊把邪見與三業惡行一同說明。
亦無善惡行。亦無今世後世。無父無母。世無阿羅漢等修妙行者疾得證通而娛樂中。彼以有此成就惡邪見。若命終時生三惡趣獄中。猶如彼人從講堂轉下至象項。從象至馬。從馬至大床。從大床至小床。從小床首足墮地。
他的邪見繼續擴大,認為沒有善惡行的差別,也沒有今世與後世;否定父母,否定世間有阿羅漢等修妙行而能迅速證得神通、安住其中的人。由於這些惡邪見成就,命終之後生於三惡趣與地獄之中。
世尊以向下墜落的次第作譬喻:如有人本在講堂,先下降到象頸,再由象到馬,由馬到大床,由大床到小床,最後從小床頭足墮地。前一種人是從地面逐層升高,這一種人正好相反,從高處一層一層降低,直至墮地。
彼以有此成就惡邪見。若命終時生三惡趣獄中。
惡邪見不是只存在於思想裡而沒有後果。當一個人否定善惡、否定施福,又以身口意持續造惡,見與行彼此相應,命終所趣也隨之轉惡。
從講堂轉下至象項。從象至馬。從馬至大床。從大床至小床。從小床首足墮地。
字面上是由高向低連續下降;法義上則說明,一個人即使現前擁有尊貴、財富與美貌,若任由三業造惡與邪見增長,也可能從原有的善好條件一步一步轉入惡趣。當下觀照時,要看的不是自己已經擁有多少,而是自己的心行是否正在消耗原有的善福。
由是故我說彼人先妙後醜。如是彼人先妙後醜。
所以世尊說,這就是「先妙後醜」的人。開始時出生尊貴、容貌端正,具足外在優勢;後來因身、口、意行惡,不敬尊長,見施嫉妒,又成就否定施福、善惡與今後世等邪見,命終遂趣向惡處。前面的「妙」不能抵銷後來持續造成的惡,真正決定方向的仍是當下所行與所持之見。
由是故我說彼人先妙後醜。如是彼人先妙後醜。
世尊將第二種人說定,也使前兩種人的差別完全顯明:一人外在先劣而內修善,所以後來轉妙;一人外在先妙而內行惡,所以後來轉醜。貧賤不是永遠向下的定局,富貴也不是永遠向上的保證。
《今日修行觀照》
一天之中,我們也常在「先醜後妙」與「先妙後醜」之間作選擇。
遭到冷落、生活不順、資源不足時,最容易生起怨恨、惡口與自暴自棄;世尊所說的第一種人,卻是在不好的條件中仍然守住身善、口善、意善。外面沒有立即改變,自己的方向已先改變。
處境不如意時,更要看守自己的三業;不要因為受苦,就再用惡行為自己增加新的苦因。
另一方面,生活順利、有能力、有資源、受到尊重時,也不能因此放任自己。第二種人原本已在優越的位置,卻因不敬、嫉妒、三業行惡與邪見而逐步下墜。順境若沒有善行守護,反而可能成為放逸之處。
看見別人布施、行善、供養、精進時,也可立即觀察自己的心:是真心歡喜,還是生起比較、嫉妒與阻礙?這一念雖然細微,卻能顯出心正在朝哪一邊走。
《慧照心得》
世尊說「先醜後妙、先妙後醜」,使人不再只用眼前的一刻看生命。
貧窮、卑賤、被人輕視,確實是苦,但它不是造惡的理由;富貴、端正、受人敬重,確實是福,但它也不是永遠安全的憑據。兩種人的真正分界,都回到身、口、意。
尤其值得時常照看的是「見施」時的一念。有人見別人供養便歡喜踊躍,有人見了卻生嫉妒。同樣一件善事出現在眼前,自己的心可以隨喜,也可以抗拒。心向哪裡,後面的言語與行為往往也跟著向哪裡。
不要只問自己現在得到什麼,更要問自己正在造作什麼;不要只看目前站在高處或低處,更要看每一步是在向善處升,還是向惡處降。
從地至小床,再至大床、馬、象、大講堂;從講堂下降至象、馬、大床、小床,最後墮地。兩個譬喻一升一降,把修行的方向說得十分明白。今日的一念恭敬、一句善語、一次隨喜、一個善行,都不是微不足道;反過來,一念嫉妒、一句惡語、一個邪見,也不可任其積聚。
願以聞法所得,常自照見身、口、意,處逆不失善念,處順不生放逸;見人行善,歡喜隨喜;親近善行,遠離邪見。願所起之心、所說之語、所作之行,日日向善,莫使已有福善因一念放逸而轉失,亦不因一時困苦而捨棄向善之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