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一(4)〈天衣百歲一拂石山尚可磨滅・劫數生死長遠當厭愛著求出離〉
比丘向世尊請問劫究竟有多長。佛沒有直接以數字計算,而以一座縱、廣、高各一由旬的大石山作喻:即使有人每隔百年才以天衣輕拂一次,石山尚且有磨滅之時,劫的長遠卻仍難以計量。佛由劫數長遠進而指出眾生流浪生死更加無有邊際,根本在於無明覆蔽與愛著不捨,因此勸比丘當求方便,從愛著之想中出離。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比丘白佛言。世尊。劫為長遠 佛告比丘。劫極遠。不可以筭籌量。我今當與汝引譬喻。善思念之。吾今當為汝說。爾時。彼比丘從佛受教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比丘前來拜見世尊,頭面禮足之後退坐一旁。他向佛請問:「劫為長遠」,是要請問一劫究竟有多麼長久。
佛回答比丘,劫極其長遠,不能以一般的筭籌加以計量。「不可以筭籌量」,不是只說數目很大,而是明白指出,以通常計數的方法,難以衡量劫的久遠。佛因此告訴比丘,將以譬喻使他明白,並囑咐他「善思念之」,要好好思惟接下來所說的內容。比丘接受佛的教導,專心聽聞。
劫極遠。不可以筭籌量。
劫的長遠超出平常數量計算所能容易掌握的範圍。佛不讓比丘只停在一個抽象的「很久」,而要藉具體譬喻,使人真正體會時間的漫長,進而觀察自己已經在生死中往來多久。
善思念之。吾今當為汝說。
聽聞佛法不只是聽過而已。「善思念之」要求聽聞之後還要放在心中思惟,使所聞之義真正進入自己的觀照。比丘「從佛受教」,也顯示他願意依教而聞、依教而思。
世尊告曰。猶如大石山縱廣一由旬。高一由旬。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磨滅。劫數難限。所以然者。劫數長遠。無有邊際。如此非一劫.百劫。
世尊以大石山作譬喻。這座石山的縱向有一由旬,橫廣也有一由旬,高度同樣是一由旬,是一座極其巨大的石山。
假設有人手中拿著柔細的天衣,不是天天來摩擦這座石山,也不是一年一次,而是經過整整一百年,才用天衣在石山上輕輕拂過一次。如此百年一拂,經過難以想像的漫長時間,大石山尚且能夠逐漸磨滅。
然而佛說「劫數難限」。即使以如此漫長的磨石時間作比,仍難以限定劫數。原因就在「劫數長遠。無有邊際」。而且眾生所經歷的並非只有這樣的一劫,也不是僅僅百劫,生死所經歷的時間遠比人平常所能想像的更加久遠。
設有人來手執天衣。百歲一拂。石猶磨滅。劫數難限。
字面上,一由旬大的石山極為堅固,天衣卻極為柔細;百年才拂一次,更顯出磨損極其微小。即使如此,大石仍有磨盡的一日。這個譬喻所對應的法義,是要顯示劫的長遠難以用日常時間尺度衡量。
放到當下觀照,人往往覺得一生已經很長,於眼前幾十年的得失、恩怨、愛取之中反覆計較;若真正把生命放在如此長遠的生死中觀看,眼前緊抓不捨的許多事,便值得重新審視:為了短暫所得而繼續增長愛著,是否只是使自己繼續流轉。
如此非一劫.百劫。
佛又把所觀察的範圍擴大:眾生所歷經的並非一劫,也不只是百劫。若只知道一劫漫長,卻沒有進一步看到自己在無量生死中反覆往來,仍未觸及佛說這個譬喻所要引導的出離之義。
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限量。無有邊際。眾生之類。無明所弊。流浪生死。無有出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如是。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佛說明為何要說到不只一劫、百劫:因為生死本身就是長遠而不可限量,無有可以看見的邊際。
眾生之所以如此長久地流浪生死,是因「無明所弊」。「弊」有覆蔽之義,眾生被無明覆蔽,不能如實明白生死及其因緣,因而一直在生死中流浪。「無有出期」,正顯示若無明與愛著不除,並不會只是經過足夠長的時間便自然出離。
「死此生彼」,說的是在此處命終,又在彼處受生;如此死亡、受生,再死亡、再受生,「無有窮已」,一直沒有止息。前面所說劫數長遠,到此便落在眾生自身的生死問題上:漫長的不是與自己無關的宇宙時間,而是眾生自己不斷往來的生死。
佛說「我於其中厭患生死」,對如此無窮無盡的流轉生起厭患,不再把生死中的反覆受生視為值得貪著之事。隨後佛直接教導比丘:「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修行不能只知道生死很長,而要實際尋求出離的方法,使自己免除愛著之想,不再由愛著繼續牽引生死。
眾生之類。無明所弊。流浪生死。無有出期。死此生彼。無有窮已。
生死之所以難以窮盡,不只是因為時間漫長,更有使流轉延續的原因——無明覆蔽。只要不能如實明白,又隨愛著而行,即使經歷再長的時間,仍可能死此生彼,繼續流浪。
我於其中厭患生死。
「厭患」不是厭惡生命本身,而是看清反覆生死沒有真正安穩,不再把流轉當成可貪戀、可依靠之處。知道生死長遠之後,若仍只追逐其中短暫的欲樂與所得,便沒有把所聞之法真正轉成出離之心。
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
佛最後把修行落在「愛著」上。愛著使心黏附於所貪、所取、所戀之境;若不能轉離愛著,便仍有繼續流轉的因。因而「當求巧便」不是消極等待,而是要實際尋求離開愛著的方法,使心不再被貪愛牽引。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法完畢,諸比丘聽聞之後心生歡喜,並且依教奉行。「歡喜奉行」使前面的教導不止於知道劫數長遠,而是要把「厭患生死」「免此愛著之想」真正帶入修行之中。
歡喜奉行
聞法之後的落處在於奉行。若只是驚歎劫數漫長,卻仍照舊隨愛著而行,石山天衣的譬喻便只停留在知識;能由長遠生死生起警覺,轉而尋求離愛出離,才是把佛所說的法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把修行想成「以後還有時間」。今天忙,明天再修;這個執著暫時放著,以後再處理;這個習氣現在改不了,等因緣好一點再說。然而佛以「百歲一拂」的大石山,使我們重新看見時間。
石山尚且有磨滅之時,生死流轉卻不是等待久了便會自然結束。
真正需要處理的是使流轉繼續的因。面對順境時,我是否立刻生起貪戀,希望它永遠屬於我?面對不順己意的人事時,我是否緊抓著瞋恨與不滿?對自己的身體、名聲、財物、關係與想法,我是否一再生起「不能失去」的愛著?
這些看似只是日常的一念一念,若不覺察,便會不斷滋養執取。
「當求巧便。免此愛著之想」,可以從每一次愛著現前時開始。
看見自己正在貪戀,就知道貪戀;看見自己正在抓取,就知道抓取;看見心因害怕失去而不安,也如實知道。不是任由它繼續增長,而是學習放下、捨離,不再隨著愛著向前造作。
《慧照心得》
百年才以天衣輕拂一次,大石山最後尚能磨滅;佛卻說生死長遠,不可限量。若真正把這個譬喻放進心裡,就會知道修行不能總說「以後再來」。
我們一生所爭、所求、所愛、所怨,放在無量生死之前,其實非常短暫。可是眾生往往為了這些短暫之事生起強烈愛著,又因愛著而不肯捨離。
最需要看見的,不只是生死有多長,而是什麼使自己一直走不出去。
佛指出「無明所弊」,又教比丘「免此愛著之想」。無明使我們看不清,愛著使我們放不下;兩者相續,便死此生彼,無有窮已。
所以修行不能只求眼前平安,也不能只希望來生更好。若仍然緊抓著貪愛、得失與自我所取,即使換了境界,流轉仍然繼續。
願自己在每一次愛著生起時,都能多一分覺察;在每一次想抓住不放時,都願意學習捨離。知道生死長遠,更要珍惜今日尚能聞法、思惟、修行的因緣。
願以聞法思惟之善因,常念生死長遠,不再放逸;願於無明現前時學習正觀,於愛著生起時學習捨離,漸離死此生彼無有窮已之流轉。願一切眾生皆得聞正法、知生死苦、發出離心,依教修行,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