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五十(1)之1〈大愛道聞佛將般涅槃請先取滅・五百比丘尼亦請先入涅槃〉
大愛道與五百比丘尼皆已證阿羅漢,諸漏已盡。她聽聞如來將於三月後取滅度,心中決定不願親見世尊與阿難先入滅度,因此前往佛所請求先取涅槃。世尊默然允許後,大愛道又將比丘尼僧團日後說戒之事奉白世尊,隨後辭別佛、阿難與諸比丘。五百比丘尼得知此事,也共同來到世尊前,請求先取滅度。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毘舍離普會講堂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大愛道遊於毘舍離城高臺寺中。與大比丘尼眾五百人俱。皆是羅漢。諸漏已盡。爾時。大愛道聞諸比丘說。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不過三月。當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
佛當時住在毘舍離普會講堂,身邊有五百大比丘。大愛道則住在毘舍離城高臺寺,與五百比丘尼同住。經中先明白指出,她們「皆是羅漢。諸漏已盡」,說明大愛道與這五百比丘尼已斷盡煩惱漏失,不再由欲、有、無明而受後有。
大愛道從諸比丘處聽聞,如來將在不久之後取滅度,時間已明定為不超過三個月,地點則是在拘夷那竭的娑羅雙樹間。她接下來所作的決定,正是從這個消息而來。
皆是羅漢。諸漏已盡。
這一句先確定五百比丘尼的修證身分。她們不是因厭世、逃避苦境而求死,而是煩惱已盡、所作已辦的阿羅漢。後面請求先取滅度,必須放在這個修證條件下理解。
如來不久當取滅度。不過三月。當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
佛將般涅槃的時間與地點已經傳到大愛道耳中。無常不是抽象的道理,即使佛陀住世教化,也有色身示現滅度之時;大愛道面對的正是即將到來的離別。
爾時。大愛道便作是念。我不堪任見如來取滅度。亦復不堪任見阿難取滅度。我今宜可先取滅度 爾時。大愛道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大愛道前白佛言。我聞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卻後不過三月。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
大愛道聽聞消息之後,心中生起一個明確決定:她不願親眼看見如來取滅度,也不願看見阿難取滅度,因此認為自己應當先取滅度。
她沒有自行而行,而是先前往世尊所在之處,至佛前以頭面禮足,退坐一面,再親自把所聞之事奉白世尊。她所陳述的內容與先前聽聞相同:世尊將於三個月之內,在拘夷那竭娑羅雙樹間取滅度。
我不堪任見如來取滅度。亦復不堪任見阿難取滅度。我今宜可先取滅度
大愛道直接說出自己的意願。她沒有隱藏對佛與阿難的深厚關係,也沒有把這份離別之情說成毫無感受;然而她已是漏盡阿羅漢,所以這句話不能解作凡夫因情愛而求死,而應依她已證解脫的身分來理解。
我今不堪見世尊及阿難取滅度也。唯願世尊聽我先取滅度。爾時。世尊默然可之 爾時。大愛道重白佛言。自今已後。唯願世尊與諸比丘尼說戒 佛告之曰。我今聽比丘尼。還與比丘尼說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無令差錯
大愛道把請求正式向佛提出:她不願看見世尊與阿難取滅度,因此請佛允許自己先取滅度。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允許。
得到允許之後,大愛道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再次奉白世尊,請求從今以後由世尊為諸比丘尼說戒。這表示她在自己即將離開之前,仍掛念比丘尼僧團戒法如何延續。
佛回答她,准許比丘尼回到比丘尼眾中,由比丘尼為比丘尼說禁戒;並特別囑咐,應依佛原先施設施行的禁戒而行,「無令差錯」,不可因大愛道離去而使戒法失去準則。
爾時。世尊默然可之
佛以默然表示允許。大愛道已證漏盡,這項請求也不是尚受煩惱支配者任意厭棄生命;佛的默然許可,與她已完成解脫之修證相應。
我今聽比丘尼。還與比丘尼說禁戒。如我本所施行禁戒。無令差錯
大愛道將離去,戒法卻不能因此中斷。佛准許比丘尼僧團依既有禁戒自行說戒,而且要求完全依照原先施行的戒法,不得產生差錯。僧團的住持,不繫於單一人物是否仍然住世,而在於戒法能否如法延續。
爾時。大愛道前禮佛足。在佛前立。爾時。大愛道復白佛言。我今更不見如來顏色。亦不見將來諸佛。不受胞胎。永處無為。今日違離聖顏。永更不睹 時大愛道繞佛七匝。亦復繞阿難七匝。盡繞諸比丘眾。卻退而去。
大愛道再次禮拜佛足,站在佛前作最後辭別。她說,從今以後不再見到如來色身,也不再見未來諸佛;因為她已不再受胞胎,不再重新投生,而將永處無為涅槃。
「今日違離聖顏。永更不睹」說的是這一次離去之後,不會再以受生之身與佛相見。她不是期待另一個生處再與佛相逢,而是清楚表明「不受胞胎」,生死相續已盡。
說完之後,大愛道繞佛七匝,又繞阿難七匝,再繞諸比丘眾,然後退下離開。對佛、阿難與僧眾的辭別,都以恭敬禮繞完成。
不受胞胎。永處無為。
「不受胞胎」直接指出不再受生;「永處無為」則說明她所趣向的不是另一種有為生命,而是不再由生滅因緣繼續流轉的涅槃。這與前面「皆是羅漢。諸漏已盡」彼此相應。
時大愛道繞佛七匝。亦復繞阿難七匝。盡繞諸比丘眾。卻退而去。
臨行之前,她依次禮敬佛、阿難與諸比丘眾。修行證果並不抹去知恩與恭敬;即將取滅之際,她仍以完整的禮敬向佛及僧眾告別。
還諸比丘尼眾中。告諸比丘尼曰。我今欲入無為涅槃界。所以然者。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汝等各宜隨所行 爾時。差摩比丘尼.優缽色比丘尼.基利施比丘尼.舍仇梨比丘尼.奢摩比丘尼.缽陀闌柘比丘尼.婆羅柘羅比丘尼.迦旃延比丘尼.闍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往至世尊所。在一面立。
大愛道回到比丘尼眾中,直接告訴眾比丘尼,自己將要進入無為涅槃界。她再次說明因緣:如來不久也將取滅度;至於其餘比丘尼,則「各宜隨所行」,各自依自己的修行與因緣而行。
聽聞之後,差摩、優缽色、基利施、舍仇梨、奢摩、缽陀闌柘、婆羅柘羅、迦旃延、闍耶等比丘尼,以及五百比丘尼,一同前往世尊所在之處,在佛前一面站立。
我今欲入無為涅槃界。
大愛道把自己即將趣入之處直接稱為「無為涅槃界」。前面已說「諸漏已盡」,又說「不受胞胎」,現在再說「無為涅槃界」,三處共同顯明她已斷除生死相續之因。
汝等各宜隨所行
大愛道沒有命令其他比丘尼一定要與自己同時取滅,而是讓她們各依自身所行而決定。修證之事不能只因他人將要離去便機械跟隨,仍須與各自實際所證相應。
爾時。五百比丘尼。差摩比丘尼最為上首。而白佛言。我等諸人聞如來不久當取滅度。我等不忍見世尊及阿難先取滅度。唯願世尊聽我等先取滅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爾時。世尊默然可之。時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見世尊默然可之。前禮佛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本房
五百比丘尼之中,以差摩比丘尼為上首,由她代表眾人向佛陳白。她們同樣已聽聞如來將不久取滅度,也不願見世尊與阿難先取滅度,因此共同請求佛准許她們先取滅度。
她們明白說「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正式表達此時取涅槃的意願。世尊仍以默然表示允許。差摩與五百比丘尼見佛已默然許可,便向前禮拜佛足,繞佛三匝,然後退下,返回各自原來的住處。
唯願世尊聽我等先取滅度。我等今取涅槃。正是其宜。
五百比丘尼不是私自而行,而是先來請佛允許。前面已說她們「皆是羅漢。諸漏已盡」,所以她們所說的取涅槃,也必須依阿羅漢已盡諸漏、不再受後有的修證來理解。
時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見世尊默然可之。前禮佛足。繞三匝便退而去。還詣本房
得到世尊默然允許之後,她們禮佛、繞佛三匝,再返回住處。從請示到告退都具足恭敬。接下來她們如何取滅度,尚未在此處發生,因此停在「還詣本房」,不把後面的神變、禪定與般涅槃提前放入。
《今日修行觀照》
大愛道得知佛將入滅,首先顯出的不是對世間安排的執掌,而是清楚知道自己的生命已走到何處。她已「諸漏已盡」,所以能說「不受胞胎。永處無為」。這與我們平日面對離別時的心境有很大差別。
我們遇到親近的人衰老、生病、離開,往往最先出現的是捨不得、希望一切不要改變,甚至不斷在心中抓住已經不能留住的事。佛法不是叫人變得無情,而是讓我們在有情、有恩、有敬愛之中,仍然看清生滅不能由自己作主。
真正要觀察的,不只是「我捨不得誰」,而是這份捨不得裡還有多少希望對方依我的意思留下、希望因緣永遠不要改變的執取。
大愛道臨行前仍禮佛、繞佛、繞阿難與諸比丘;證得解脫並沒有廢除知恩。相反地,正因不再以佔有與後有相繫,恭敬才能更純粹。
她又為比丘尼僧團的說戒請示世尊,也使我們看見:真正準備離開時,仍然顧念正法是否如法延續。修行若只想到自己清淨,卻不顧所受之法如何護持,仍有可再檢點之處。
《慧照心得》
大愛道說:「我今更不見如來顏色。」這一句令人深思。再深的師徒因緣,也有色身最後一見之時;再長的同行,也有各自走完因緣的一日。
但她接著說的是:「不受胞胎。永處無為。」真正的歸宿,不是期待下一世再重逢,而是把使自己不斷受生的根本真正斷盡。
我們平日念佛、誦經、持戒、修善,若心裡仍只是求未來換得更合意的世間境遇,就應再問自己:我是在求一個更好的生死,還是在學習出離生死?
佛法最深的恩,不只是陪伴我們度過眼前苦難,而是指出一條不再被生死逼迫的道路。
大愛道將離去之前,仍向佛請示比丘尼說戒之事。人在世時守住戒法,離開時把正法留住;自己趣向無為,也使後來的人仍有法可依、有戒可守。這份報佛恩,不只在禮拜,更在使所受之法不失、不亂、不差錯。
願我等於有生之年,珍惜尚能聞法、持戒、念佛、修善的因緣;見無常時不逃避,遇離別時不失正念,於一切愛著之中漸學捨離,於一切恩德之中常知報恩。願所修善根不只求人天福報,而能趣向離貪、離取、離生死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