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五（6）之2〈佛說金剛三昧威德不可傷・舍利弗智慧第一莊嚴佛道樹〉
伽羅鬼以足以分裂須彌山的大力擊打舍利弗，尊者安住金剛三昧而未受相應傷害。世尊由此讚歎金剛三昧的威力，並說過去拘屢孫佛時，等壽、大智二位大聲聞同得金剛三昧；等壽比丘入定時被牧牛、牧羊、取薪草人誤認已死，以草木覆身焚燒，出定後仍能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佛因此教諸比丘勤求金剛三昧，又廣讚舍利弗智慧、少欲知足、戒定解脫等諸德，最後以弟子之華莊嚴佛道樹作喻，勸比丘勤加勇猛精進。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甚奇。甚特。金剛三昧力乃至於斯。由此三昧力故無所傷害。正使須彌山打其頭者。終不能動其毫毛。
世尊告訴諸比丘，金剛三昧的力量極為奇特，竟能達到如此程度。舍利弗受到伽羅鬼大力擊頭，之所以沒有遭受相應傷害，佛明確說是由金剛三昧之力。
前面佛已說，伽羅鬼若以手擊須彌山，須彌山立即會分成兩半；此處更進一步說，即使反過來讓須彌山撞擊入金剛三昧者的頭，也終究不能動其一根毫毛。兩處相互對照，使金剛三昧的堅固威德更加明白。
金剛三昧力乃至於斯。由此三昧力故無所傷害。
佛親自把舍利弗未受重傷的原因歸於金剛三昧之力。因此不能把前面的結果解成伽羅鬼力量不足，也不能離開三昧另作原因。
正使須彌山打其頭者。終不能動其毫毛。
佛以須彌山作出更強烈的譬喻：即使須彌山撞擊其頭，也不能動其毫毛。字面上顯出外力極大，所對應的是金剛三昧堅固、不可傷害的威德。
所以然者。比丘聽之。於此賢劫中有佛。名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彼佛有二大聲聞。一名等壽。二名大智。比丘等壽。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乾連神足第一。
佛接著要比丘們仔細聽，轉說賢劫中過去拘屢孫如來、至真、等正覺時的因緣。
拘屢孫佛有兩位大聲聞，一位名叫等壽，一位名叫大智。等壽比丘在神足方面第一，大智比丘則是智慧第一。
佛隨即以自己今日的兩位大弟子作對照：舍利弗智慧第一，目乾連神足第一。如此便清楚顯出，過去拘屢孫佛時的等壽、大智，與今日目乾連、舍利弗在神足與智慧方面各有第一。
比丘等壽。神足第一。比丘大智。智慧第一。
等壽與大智各有所長，不能互換：等壽是神足第一，大智是智慧第一。後面發生入金剛三昧而被火焚燒的，是等壽比丘。
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目乾連神足第一。
佛以當時比丘眾熟悉的舍利弗、目乾連作為對照。舍利弗對應智慧第一，目乾連對應神足第一，使過去二大聲聞的德行差別更容易明白。
爾時。等壽．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剛三昧。當於一時。等壽比丘在閑靜之處。入金剛三昧。時。諸牧牛人．牧羊人．取薪草人。見此比丘坐禪。各各自相謂言。此沙門今日以取無常。
等壽與大智二位比丘都證得金剛三昧。有一次，等壽比丘在閑靜之處入金剛三昧。
當時有牧牛人、牧羊人以及取薪草的人看見等壽比丘坐禪。因為尊者入定寂然不動，他們便彼此議論，認為這位沙門今日已經命終。
等壽．大智二比丘。俱得金剛三昧。
佛先明確說二位大聲聞都得金剛三昧，再敘述等壽入定的因緣。因此後面火不能燒的結果，有「俱得金剛三昧」作為清楚前提。
此沙門今日以取無常。
牧牛、牧羊、取薪草人只從外表寂然不動來判斷，誤以為等壽比丘已死。他們不知道尊者正在金剛三昧之中，後面的行動也建立在這個誤判上。
是時。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諸草木。[卄/積]比丘身上。以火燒已。而捨之去 是時。等壽比丘即從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
牧牛人與取薪人認定等壽比丘已經命終，便收集許多草木，[卄/積]在比丘身上，點火焚燒之後離去。
等壽比丘後來從金剛三昧中出定，整理好衣服，便離開那裡。火已實際燒在尊者身上，但金剛三昧使他沒有受到火燒傷害。
集諸草木。[卄/積]比丘身上。以火燒已。而捨之去
這不是只有少量火星碰觸，而是眾人收集草木覆於比丘身上，再實際點火焚燒。字面情境愈清楚，後面佛所說「火所不燒」的金剛三昧威德也愈明確。
等壽比丘即從三昧起。正衣服。便退而去。
尊者出定之後只是整理衣服離去。佛沒有敘述他因火燒而受到損害，接下來更以他照常入村乞食，證明眾人先前認定他死亡完全錯誤。
是時。比丘即以其日。著衣持缽。入村乞食。時。諸取薪草人見此比丘村中乞食。各各自相謂言。此比丘昨日以取命終。我等以火焚燒。今日復還活。今當立字。字曰還活。
就在當日，等壽比丘照常穿著衣服、持缽進入村中乞食。先前取薪草的人看見尊者竟然出現在村中乞食，都十分驚異。
他們彼此說，這位比丘昨日已經命終，自己等人還曾用火焚燒，今日竟又活了過來，因此要為他另立一個名字，稱作「還活」。
這是那些人的理解。他們先前不知道等壽是在入定，所以以為已死；現在看見尊者照常乞食，又以為是死後復活。佛接下來才直接說明，真正的原因是得金剛三昧者具有火不能燒等威德。
此比丘昨日以取命終。我等以火焚燒。今日復還活。
「命終」與「還活」都是眾人依自己所見作出的判斷。他們並不知道尊者一直處於金剛三昧，因此不能把「還活」理解成佛說等壽真正死亡後再復生。
今當立字。字曰還活。
眾人因此為等壽另立「還活」之名。這個名稱保留了他們對整件事情的理解，也顯示外人若不知道禪定實情，很容易依表相作出錯誤判斷。
若有比丘得金剛三昧者。火所不燒。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為他所中傷。如是。比丘。金剛三昧威德如是。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遊二處。空三昧．金剛三昧。
佛在此直接總明金剛三昧的威德。若有比丘得金剛三昧，火不能燒，刀斫不能入，水不能漂，也不能被他人所傷害。
前面的等壽比丘被草木覆身焚燒而無傷，正顯示「火所不燒」；舍利弗受到伽羅鬼足以分裂須彌山的大力擊頭而沒有重創，則顯示「不為他所中傷」。
佛接著明說，現在舍利弗已得這個三昧。舍利弗比丘經常遊於兩種三昧：空三昧與金剛三昧。
火所不燒。刀斫不入。水所不漂。不為他所中傷。
佛依次列出火、刀、水與他人傷害四種情形，完整說明金剛三昧的威德。每一項都指向外力不能傷害安住此三昧者。
今舍利弗得此三昧。舍利弗比丘多遊二處。空三昧．金剛三昧。
佛親自確認舍利弗已得金剛三昧，並說他多遊於空三昧與金剛三昧二處。前面舍利弗受擊不傷的原因，由此得到更完整的說明。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佛由等壽與舍利弗的因緣，正式勸諸比丘應當尋求適當方法，修行金剛三昧。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把前面所說的威德落到修行上。聽聞舍利弗與等壽的三昧力量之後，比丘真正應做的不是只讚歎，而是依佛教導努力修學。
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
「求方便」與「行」都指向實踐。三昧不是只靠理解名相便能成就，而需要實際修習。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佛以明確的勸學作結，使金剛三昧的因緣由不可傷害的威德回到比丘自身應有的修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當教汝。如舍利弗比丘。比丘智慧．大智．分別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遊智．利智．甚深智．斷智．少欲知足．閑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解脫見慧成就．柔和無爭．去惡辯了．忍諸言語．歎說離惡．常念去離．愍念生[卄/朋]．然熾正法．與人說法無有厭足
世尊接著告訴諸比丘，要以舍利弗比丘作為教導的榜樣。佛首先列舉舍利弗在智慧方面的種種成就：智慧、大智、分別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遊智、利智、甚深智、斷智。這些名稱依次顯出舍利弗智慧廣大、敏捷、深入而能斷除的德行。
佛又說舍利弗少欲知足，樂於閑靜而勇猛，正念不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與解脫見慧成就。可見舍利弗的德行並不只是一項智慧突出，而是戒、定、智慧與解脫方面都有成就。
他又柔和無爭，遠離惡行而辯才明了，能忍受種種言語，讚歎遠離惡法，常念遠離，憐愍眾生，使正法熾盛；為人說法沒有厭足。
智慧．大智．分別廣智．無邊智．捷疾之智．普遊智．利智．甚深智．斷智
佛連續列出舍利弗多方面的智慧功德，不只以「智慧第一」四字概括。從廣大、無邊、捷疾、銳利、甚深直到能斷，顯出尊者智慧具有多方面的成就。
少欲知足．閑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解脫見慧成就
舍利弗的智慧與生活行持相連：少欲、知足、樂閑靜、勇猛、正念不散，又具戒與三昧成就。因此學習舍利弗，不能只追求聰明理解，而忽略戒行、知足與定力。
柔和無爭．去惡辯了．忍諸言語．歎說離惡．常念去離．愍念生[卄/朋]．然熾正法．與人說法無有厭足
智慧成就並沒有使舍利弗變得好爭勝。他柔和無爭，能忍言語，又憐愍眾生、弘揚正法、為人說法不厭足。智慧、德行與利他的心在尊者身上並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十千諸天人 盡是梵迦夷 自歸舍利弗 於靈鷲山頂 歸命人中上 歸命人中尊 我今不能知 為依何等禪 如是弟子花 莊嚴佛道樹 如天晝度園 快樂無有比
世尊以偈頌重新攝持前面的因緣。最初四句說十千諸天都是梵迦夷天，他們在靈鷲山頂歸依舍利弗。
接著四句重述諸天先前的讚歎：「歸命人中上，歸命人中尊」，並說自己不能知道舍利弗究竟依何等禪。這與舍利弗隨後入金剛三昧前後相應。
最後四句轉而讚歎舍利弗如弟子之華，能夠莊嚴佛的道樹，如同天上的晝度園，快樂無有可比。
十千諸天人 盡是梵迦夷 自歸舍利弗 於靈鷲山頂
佛再次確認前來禮敬舍利弗的是十千梵迦夷天，地點則是靈鷲山頂，與前面耆闍崛山的因緣相應。
歸命人中上 歸命人中尊 我今不能知 為依何等禪
諸天恭敬舍利弗，卻不能測知尊者所依禪定。恭敬與不妄測同時存在，並不因自己是天人就自認能知聖者內證。
如是弟子花 莊嚴佛道樹 如天晝度園 快樂無有比
佛以花與樹作譬。字面上，花能使樹更加莊嚴；舍利弗如弟子之華，以自身功德莊嚴佛道樹。又以天上晝度園的殊勝快樂相比，讚歎這種莊嚴無可比擬。
弟子華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所以然者。此人則能莊嚴佛樹。道樹者。即如來是也。如來能覆蓋一切眾生。
佛親自解開偈頌中的譬喻。「弟子華」就是舍利弗比丘，因為舍利弗能夠莊嚴佛樹；「道樹」就是如來。
如來之所以譬為道樹，是因為如來能夠覆蓋一切眾生。樹能覆蔭眾生，如來則以正法廣覆有情；舍利弗具足諸德，如華莊嚴其樹。
弟子華者。即是舍利弗比丘是。
佛明確指出偈中的弟子華就是舍利弗，因此這個譬喻不需另作其他人物對應。
道樹者。即如來是也。如來能覆蓋一切眾生。
道樹直接對應如來，樹的覆蔭則對應如來覆蓋一切眾生。舍利弗莊嚴佛樹，不是只得到個人讚譽，而是其功德能莊嚴如來正法之教。
是故。比丘。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由舍利弗的種種功德，最後把教誡交付給諸比丘：應當憶念勤加勇猛精進，學習舍利弗比丘。
前面說金剛三昧時，佛教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現在廣讚舍利弗諸德之後，又教比丘「勤加勇猛精進」。因此學習舍利弗不只是一項三昧，也包括智慧、少欲知足、戒定成就、柔和無爭、忍辱、離惡、憐愍眾生與說法不厭等完整行持。
諸比丘聽聞佛所說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六）經至此完整結束。
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
佛讚歎舍利弗的目的，最後落在「學」。見賢者的功德，不是只用來仰望，而是使自己生起精進之心。
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這句與前面金剛三昧的勸學彼此呼應。佛兩次都把所說導向實修，顯示聽聞聖弟子功德後，應當轉成自己的修行。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比丘眾歡喜奉行，完整收束舍利弗金剛三昧與諸德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舍利弗受伽羅鬼重擊而沒有受到相應傷害，確實令人注意。但世尊沒有讓比丘只停在驚歎金剛三昧的威力，而是兩次說：「當作是學。」
這個方向很重要。看見聖者的功德，如果只覺得不可思議，最後仍然只是別人的境界；若因此回頭問自己今天能修什麼，才開始與自己有關。
仰望聖者不是修行的終點，依著聖者的行持開始改變自己，才是佛真正交付的功課。
佛所讚歎的舍利弗，也遠遠不只有智慧聰明。少欲知足、閑靜勇猛、念不分散、戒成就、三昧成就、柔和無爭、忍諸言語、常念去離、愍念眾生、說法無有厭足，全都被佛一一說出。
這對日常修行很有幫助。若只重視懂多少經論，卻愈來愈愛與人爭；若能說很多道理，生活中卻不能少欲知足；若口中談智慧，遇到一句不中聽的話便不能忍，距離佛所讚歎的舍利弗仍然很遠。
智慧若真正進入修行，應當使人更清楚，也更柔和；更能辨法，也更少爭執。
佛最後用弟子之華莊嚴佛道樹作喻。弟子真正能莊嚴佛法，不只是建築、形式或名聲，而是自己成為一個有戒、有定、有智慧、有慈心的人。
《慧照心得》
等壽比丘入金剛三昧，被人誤認命終，草木覆身而火燒不傷；舍利弗入金剛三昧，被足以一拳分裂須彌山的伽羅鬼擊頭，也沒有受到相應重創。佛以這兩件事說明金剛三昧威德，隨即告訴比丘：「當求方便，行金剛三昧。」
這個「行」字很實在。佛不是只讓弟子知道有一種很殊勝的三昧，而是要弟子去修。
佛法的殊勝，不只是讓人知道不可思議的事情，而是每一次聽聞之後，都有一條可以向前修學的路。
到了最後，佛又把舍利弗的功德一項一項說出來。讀到「智慧第一」容易敬佩，讀到「少欲知足」就開始貼近自己的生活；讀到「柔和無爭」「忍諸言語」，更會發現真正的智慧不能離開自己的脾氣與待人處事。
一個人若懂很多佛法，卻處處與人爭勝，還要繼續學柔和無爭；若修了很久，仍不能忍一句話，還要學忍諸言語；若只顧自己用功，對眾生的苦沒有憐愍，還要學舍利弗愍念眾生。
佛讚舍利弗，不是給我們一個只能仰望的名字，而是給出一面可以照見自己的鏡子。
最後「弟子華」莊嚴「佛道樹」尤其令人深思。真正莊嚴佛法的，是佛弟子把佛所教的法活在自己身上。少欲知足是莊嚴，持戒是莊嚴，三昧是莊嚴，智慧是莊嚴，柔和無爭也是莊嚴，愍念眾生、說法不厭同樣是莊嚴。
願自己不只讚歎舍利弗智慧第一，也願意從能做到的一分開始學。每天少一點放逸，多一點精進；少一點爭執，多一點柔和；少一點散亂，多一點正念。如此才能真正回應佛最後所說：「當念勤加勇猛精進，如舍利弗比丘。」
願以聞法、修定、精進學習聖弟子功德之善緣，回向一切眾生。願眾生遠離放逸，勤修戒定智慧；少欲知足，柔和無爭，正念不散，愍念有情，然熾正法。願佛弟子皆以真實修行莊嚴佛道，同向清淨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