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1〈牧牛不善十一法難養牛群・比丘不知色相失於修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六（1）之1 〈牧牛不善十一法難養牛群・比丘不知色相失於修行〉

世尊以牧牛人照顧牛群為譬喻，教導比丘如何護持自己的修行。牧牛人若不認識牛群的情況，不懂得照料、保護與引導，牛群便不能安穩增長。修行人若不能認識身心、辨別愚智、守護六根、捨離惡念，也難以在佛法中得到真正的利益。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放牛兒成就十一法。牛群終不長益。亦復不能將護其牛。云何為十一。

佛陀當時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向諸比丘開示牧牛人的十一種過失。

牧牛人的職責，不只是把牛帶出去吃草，還要認識牛群的情況，知道如何照料、保護，以及選擇適當的時間與地方放牧。如果缺少這些能力，即使天天帶領牛群，也不能使牛群健康增長，更無法妥善保護牠們。

世尊先提出十一法，使比丘明白：修行不能只有外在的形式，還必須具備正確認識、觀察與護持身心的能力。

若放牛兒成就十一法。牛群終不長益。亦復不能將護其牛。

不能使牛群增長，是牧養不得其法的結果；不能保護牛群，則顯示牧牛人沒有盡到照料的責任。修行亦然，若不能辨明煩惱、守護根門，即使有修行的名目，也可能讓惡念不斷增長，使既有的善法受到損害。

於是。放牛人亦不別其色。不解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安隱之處。亦復不知渡牛處所。不知時宜。若[聲-耳+牛]牛時不留遺餘盡取[聲-耳+牛]之。是時諸大牛可任用者不隨時將護。

佛陀逐一指出牧牛人的十一種過失。

不辨別牛的色，是不能依外在色澤認識牛群；不了解牛的相，是不能觀察各頭牛的特徵與狀況。牧牛人若不認識自己照顧的牛，就難以作出適當安排。

應當摩刷時卻不摩刷，是沒有替牛清理、照料身體；牛身有瘡傷卻不加覆護，便可能使傷處繼續受到損害。

不隨時放煙，是不懂得在需要時以煙保護牛群。牧牛人必須知道牛群需要什麼防護，不能等到牛受到侵擾才想到處理。

不知道良田茂草所在，就不能帶牛到適合取食的地方；不知道安穩之處，就可能使牛群停留在危險環境；不知道渡牛處所，遇到水流時便難以安全帶領牛群通過。

不知時宜，是不能依適當時間安排牧養，使牛群的活動與休息失去分寸。

擠取牛乳時，不知留下適當餘量，而將牛乳全部取盡，是只顧眼前所得，不考慮牛隻的需要與後續養護。

至於已經長成、能夠擔負工作的健壯大牛，若不隨時加以照顧，也會使原本可用的力量受到損害。

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安隱之處。亦復不知渡牛處所。不知時宜。

良田茂草關係牛群能否得到滋養；安穩之處關係牛群能否免於危險；渡牛處所關係牛群能否安全通過水流；時宜則關係牧養是否符合當下需要。缺少任何一方面的認識，都可能使牛群受到損失。

若[聲-耳+牛]牛時不留遺餘盡取[聲-耳+牛]之。

擠乳而不知留有餘量，只想到自己能取得多少，卻忽略牛隻仍須受到養護。照料牛群必須顧及長遠，不能為眼前利益耗盡維持牛群的條件。

是謂。比丘。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終不能長養其牛。將護其身 今此眾中比丘亦復如是。終不能有所長益。云何為十一。於是。比丘不別其色。不曉其相。應摩刷而不摩刷。不覆護瘡痍。不隨時放煙。不知良田茂草處。不知渡處。亦復不知安隱之處。不知時宜。食不知留遺餘。諸長老比丘亦不敬待

佛陀說明，牧牛人若具有上述十一種過失，便不能長養牛群，也不能妥善保護牛隻。

比丘修行也有相應的十一種過失。如果不能認識色法、辨別身心行為的差別，不知道清除煩惱、護持根門，也不懂得適時說法，便難以使修行得到增長。

不知道滋養修行的良好處所，不知道應當依循的道路，也不知道如何安穩行持，就容易使自己的修學失去方向。

不知時宜，表示行止不懂得分寸；飲食不知留有餘量，表示貪求而不能止足；對有修行德行的長老比丘缺乏恭敬，則不能以謙敬之心親近、學習。

今此眾中比丘亦復如是。終不能有所長益。

牧牛人的過失，是使牛群不能增長；比丘若具有相應的過失，受到損害的便是自己的修行。外在雖然已經出家，若不懂得觀察身心、調伏煩惱、親近有德之人，仍難以在正法中得到利益。

云何比丘不知色。於是。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色 云何比丘不別其相。於是。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實而不知。如是比丘不別其相

佛陀首先解釋，比丘什麼情況下稱為不知色。

色，是身體及物質現象。四大是地、水、火、風四種基本性質，四大所造色則是依這些基本性質而有的其他物質現象。

地大著重堅硬、支持等性質；水大著重濕潤、凝聚等性質；火大著重冷熱、成熟等性質；風大著重流動、推動等性質。身體依這些條件存在，並不是一個可以永遠保持不變的實體。

比丘若不能認識四大及四大所造色，就不能如實理解身體與物質現象，容易將不斷變化的色法執著為可以依靠、可以主宰之物。

佛陀接著解釋不知相的過失。

愚相，是愚癡行為所顯現的相狀；智相，是智慧行為所顯現的相狀。比丘若不能如實辨別什麼是愚癡之行、什麼是智慧之行，就無法清楚認識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正法。

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皆悉不知。

不知色，不只是不了解外在物質的名稱，也包括不能正確認識自身所依的物質條件。若對身體生起堅固執取，認為它能永遠健康、永遠依照自己的心意存在，便容易因衰老、疾病與變化而生起憂苦。

比丘不知行愚。亦不知行智。如實而不知。

愚癡與智慧必須從實際行為辨別。若一個人隨順貪欲、瞋恚與不善念而行，卻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過失，就難以改正；若能認識善惡行為的差別，才有機會捨離愚行，培養智慧。

云何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於是。比丘若眼見色便起色想。有諸亂念。又且不守護眼根。以不善攝念。造眾殃舋。不守護眼根。如是。比丘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起諸亂想。亦不守護意根。不改其行。如是比丘應摩刷而不摩刷

佛陀以牧牛人應當摩刷牛身卻不摩刷，比喻修行人面對六根接觸境界時，沒有適當調伏自己的心念。

眼睛看見色相，心中便隨著所見生起種種分別與散亂念頭。如果不守護眼根，不能善於攝持正念，就可能順著貪欲、瞋恚與其他不善心念造作過失。

所謂不善攝念，是心念不能得到正確約束，任由散亂與染著繼續發展。所謂造眾殃舋，是由不善心念引生種種過患，使自己的身心行為受到損害。

佛陀再次指出不守護眼根的問題，是要比丘正視眼見色相時的心念變化，不能任由心向外攀緣而不加調伏。

耳朵聽見聲音，也可能隨著好惡生起貪著或厭憎；鼻子聞到氣味，可能生起喜歡或排斥；舌頭嚐到味道，可能貪求美味；身體接觸柔軟、粗糙、冷熱等觸感，可能生起愛著或不滿；意根接觸種種法境，也可能產生散亂分別。

若六根接觸境界之後，心念隨著外境奔走，而自己既不守護意根，也不改正不善行為，就是應當調伏卻不調伏。

若眼見色便起色想。有諸亂念。又且不守護眼根。以不善攝念。造眾殃舋。

眼睛看見色相，本身只是根與境的接觸；若因此生起染著、散亂，又缺乏正念防護，不善心念便可能引向不善行為。修行必須在接觸境界時覺察自己的心，而不是等到已經造作過失才想到改正。

意知法。起諸亂想。亦不守護意根。不改其行。

意根接觸法境，包括回憶、思考與種種心中所緣的對象。即使身體沒有接觸外境，心也可能因過去經驗、想像與分別而產生貪著、瞋恨或散亂。若不能察覺並改正，內心的不善傾向就會持續滋長。

云何比丘不覆護瘡。於是。比丘起欲想而不捨離。亦不除去其念。若起瞋想．殺害想。起諸惡不善想。終不捨之。如是比丘不覆護瘡

佛陀接著以牧牛人不保護牛身瘡傷，說明比丘對於已經生起的不善心念，不能放任不管。

欲想，是心中生起貪求欲樂的念頭。如果欲想已經生起，卻不願捨離，也不設法除去，就容易讓貪欲在心中持續發展。

瞋想，是對他人或事物生起憤怒、敵意與排斥；殺害想，則是進一步生起傷害生命的念頭。這些心念若不能及時辨認與捨離，便可能由內心的不善意念發展成言語或身體上的傷害行為。

其他種種惡不善想，也同樣需要覺察與除去，不能因為尚未付諸行動，就認為可以任其存在。

比丘起欲想而不捨離。亦不除去其念。

欲念生起時，若繼續依戀、反覆思惟，貪欲便容易得到滋養。修行人必須知道欲想已經出現，並依正法捨離，不使心長久停留在貪求之中。

若起瞋想．殺害想。起諸惡不善想。終不捨之。

瞋恚與傷害的念頭，若不加以調伏，就可能使內心失去安穩，也可能傷害他人。捨離惡念，不只是避免外在犯罪，更是在身口意行尚未形成嚴重過失以前，及時防護自己的心。

云何比丘不隨時起煙。於是。比丘所諷誦法。不隨時向人說。如是比丘不隨時放煙

佛陀再以牧牛人不隨時放煙為譬喻，說明比丘雖然已經學習、諷誦佛法，卻不能在適當時機向他人宣說，使所學之法未能發揮教導與利益眾生的作用。

諷誦，是依所學教法讀誦、憶持。比丘若只是自己誦持，卻不懂得在合適的因緣中為人說法，便失去以正法幫助他人的機會。

不隨時向人說，著重於不能掌握適當時機。說法需要觀察對方是否願意聽聞、當下是否適合接受教導，以及所說內容能否使對方得到利益。

牧牛人需要知道何時放煙以保護牛群；比丘也應當知道何時宣說所學佛法，使正法能夠適時利益他人。

比丘所諷誦法。不隨時向人說。

學習佛法不應只有記誦文字，也應當理解法義，在適當因緣中以正確方式與人分享。若不觀察因緣，便可能錯失使他人聞法、了解正法的機會。

《今日修行觀照》

每天的生活，都有許多值得觀察的地方。

眼睛看見喜歡的東西，心是否立刻想要擁有？聽見不合心意的話，是否立即生起不滿？遇到令人憤怒的事情，是否反覆想著對方的過失，甚至生起傷害的念頭？

這些都是六根接觸境界時，可以實際觀察的身心活動。

真正需要防護的，不只是外在環境，更是面對境界時不斷生起的貪欲、瞋恚與不善心念。

當欲念生起，先知道心正在貪求；當瞋念生起，先知道心正在排斥；當散亂生起，先知道心已經失去專注。既然知道，就應當依正法調整，不再任由不善念持續發展。

也要反省自己是否真正懂得分辨愚癡與智慧。有時候明知某些言語會傷人，仍然忍不住說出口；明知某些習慣會增長貪欲，仍然反覆隨順。若不能改正，縱使懂得許多佛法名相，也難以得到實際利益。

《慧照心得》

牧牛人若不懂得照顧牛群，牛群便不能增長；修行人若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心，煩惱也會隨著放逸而增長。

我們常常希望修行有所進步，卻未必時時留意自己的心念。眼見色相便貪著，耳聞逆耳之言便起瞋恚，心中明知不善，卻沒有及時捨離。日復一日，這些習慣便可能成為障礙修行的力量。

佛法不是只有懂得多少道理，更在於面對境界時，能否真正改變自己的身口意行。

懂得四大與色法，是為了正確認識身體及物質現象；懂得辨別愚智，是為了改正不善行為；懂得守護六根，是為了不再任由貪瞋散亂牽引；懂得捨離惡念，是為了不讓煩惱繼續滋長。

學佛也不能只顧自己聞法誦經。當因緣適當、有人願意聽聞時，應以恭敬、慈悲與正確的理解分享佛法，使所學能夠利益他人。

願我們每日都能檢視自己的心，認識正在生起的煩惱，及時防護、依法調伏。願身口意行逐漸清淨，善法日日增長，不辜負得聞佛法、親近三寶的殊勝因緣。

願以聞法、思惟、修持之功德，迴向一切眾生。願人人善護六根，遠離貪瞋癡，增長戒定慧，於日常生活中實踐正法，共向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