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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三(9)之3〈眾生所見各異皆歸無常・離惡修善智慧觀察邪見消滅〉

學僧 釋慧照

世尊以偈頌破除凡夫對梵天、地主與造世者的種種執取後,再告訴大均頭:眾生所見不同,心中所念也各有差異,但所有這些見都離不開無常變易。佛沒有讓大均頭停在辨破他人的見解,而是將修行落回自身:別人造十惡,自己就捨離;別人瞋恚,自己修忍辱;別人嫉妒、憍慢、自稱毀他,自己便一一捨離;再由少欲、持戒、精進、三昧一直修到智慧。能如實觀察、分別諸法,邪見便得消滅,其餘邪見也不再生起。大均頭依教獨處思惟,最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證成阿羅漢。

均頭當知。眾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此諸見者皆是無常。其有懷抱此見。則是無常變易之法。

佛告訴大均頭,眾生種類繁多,各自所見並不相同,心中所起的念也彼此有異。然而不論眾生執持哪一種見,這些見本身都在無常之中;凡是心中懷抱、執取的見解,也都屬於無常變易之法,不能永遠保持固定不變。

眾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

人與人之間所見不同,心念也不相同。佛先讓大均頭看清這個事實,不必因為眾說紛紜,就認為每一種見都同樣真實;也不必因為自己的見與別人不同,就立刻生起爭勝之心。

此諸見者皆是無常。其有懷抱此見。則是無常變易之法。

不只是外在事物會變,心中所抱持的見也會變。今日堅信不疑的想法,可能因新的因緣、經驗與觀察而改變。若把變易之見執為永恆不動的真實,便會被自己的見所繫縛。

若他人殺生。我等當離殺生。設他盜者。當遠離之。不習其行。專其心意。不使錯亂。思惟挍計。邪見所興。乃至十惡之法皆當去離。不習其行。

佛隨即把對治落到實際行為。若他人殺生,我們應當遠離殺生;若他人盜取,也應遠離盜行,不學習、不隨從他的行為。自己應專一心意,不使心錯亂,仔細思惟衡量邪見從何而興。從邪見一直到十惡之法,都應當捨離,不再習行。

若他人殺生。我等當離殺生。設他盜者。當遠離之。不習其行。

佛再次把善惡責任放回自己。別人殺生,不成為自己殺生的理由;別人盜取,也不能使自己的盜行變得合理。看見他人的不善,應當更加知道自己要遠離什麼,而不是跟著習行。

專其心意。不使錯亂。思惟挍計。邪見所興。

遠離惡行還要照看自己的心。心若散亂錯謬,邪見便可能隨之生起;因此要專注心意,仔細思惟觀察,辨明邪見如何興起,而不是只在外表上停止某種行為。

乃至十惡之法皆當去離。不習其行。

佛將範圍擴及十惡,要求一一去離,而且「不習其行」。不只是偶爾忍住一次,而是不再讓十惡成為反覆熟習的生活方式。

若他瞋恚。我等學於忍辱。他人懷嫉妒。我當捨離。他興憍慢。我念捨離。若他自稱.毀餘人。我等不自稱.不毀他人。

若別人生起瞋恚,自己應當學習忍辱;他人心懷嫉妒,自己就捨離嫉妒;他人興起憍慢,自己也應念念捨離憍慢。若有人稱揚自己、毀謗或貶抑其他人,我們則不自我稱揚,也不毀損他人。佛把外在所見的每一種不善,都轉成自身修行的對治方向。

若他瞋恚。我等學於忍辱。

面對別人的瞋恚,不以瞋恚相還,而修忍辱。忍辱不是認同對方的不善,而是不讓對方的瞋恚進入自己的心後,又成為另一個瞋恚的因。

他人懷嫉妒。我當捨離。他興憍慢。我念捨離。

看見他人嫉妒,不是只評論他的嫉妒,而是檢查自己有沒有同樣的心;看見他人憍慢,也提醒自己捨離憍慢。如此一來,外境反而成為照見自身的因緣。

若他自稱.毀餘人。我等不自稱.不毀他人。

自我稱揚與貶抑別人往往彼此相伴:為了顯示自己高,便把別人壓低。佛教大均頭不走這條路,不藉毀他建立自己的價值,也不靠自我稱揚使自己勝過他人。

他不少欲。我等當學少欲。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當作是學。

若他人不能少欲,自己應當學習少欲;別人犯戒,自己修持戒行;別人懈怠,自己應當精進;別人不修三昧,自己便修習三昧。佛仍然以相同方法教導:不以他人的缺失作為自己放逸的藉口,而是把每一項不善轉成自身應修的善法。

他不少欲。我等當學少欲。

別人欲求很多,不代表自己也要跟著追逐。少欲是主動減少欲求對心的牽引,使修行不被「還想更多」不斷拖走。

他人犯戒。我修其戒。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

別人犯戒時,自己更要守戒;別人懈怠時,自己更要精進。修行的標準不是「大家都這樣」,而是自己是否依正法而行。

他人不行三昧。我行三昧。當作是學。

即使別人不修定,自己仍應修三昧。戒使行為有所守護,精進使修行不中斷,三昧使散亂的心得以安定。佛教大均頭把正見逐漸落實到完整修持之中。

他人愚惑。我行智慧。其能觀察分別其法者。邪見消滅。餘者不生

若他人愚癡迷惑,自己應當修行智慧。佛在此把前面的修行收攝到智慧觀察:能夠觀察、分別諸法的人,已有的邪見便會消滅,其餘尚未生起的邪見也不再生起。這正回答大均頭最初所問「云何得滅,云何使餘者不生」。

他人愚惑。我行智慧。

別人的愚惑不能成為自己停止求智慧的理由。愚癡要以智慧對治,透過觀察、分別、如實知法,使心不再只是跟著習氣與錯誤見解行走。

其能觀察分別其法者。邪見消滅。餘者不生

大均頭最初問的是如何使諸見消滅、其餘不生,佛最後明確回答:能觀察分別諸法,邪見便得消滅,其餘邪見也不再生起。從十善、忍辱、離嫉妒憍慢、少欲、持戒、精進、三昧一直到智慧,都是使心離開邪見的實際修行。

是時。均頭受如來教已。在閑靜之處。思惟挍計。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均頭便成阿羅漢

大均頭領受如來教導之後,沒有只停在聽聞,而是回到閑靜之處,獨自思惟觀察。他依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的本願,修習無上梵行。修行成就之後,生死已盡,梵行已經建立,應作之事已經完成,不再受後有,並且對此如實了知。就在此時,大均頭證成阿羅漢。

均頭受如來教已。在閑靜之處。思惟挍計。

聽法之後,大均頭立即依教實修。他回到閑靜處思惟觀察,把佛所教的法真正用在自己的身心,而不是只把所聞保存為知識。

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著三法衣。修無上梵行。

出家、著三法衣不是修行的終點,而是為了修無上梵行。大均頭重新落實出家學道的根本目的,使生活與所求完全歸向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生死已盡」說明生死之流已到盡處;「梵行已立」表示所修清淨梵行已經成就;「所造已辦」表示應修應斷之事已經完成;「更不復受有」則是不再承受後有。大均頭不是推測自己已經解脫,而是如實知之。

是時。均頭便成阿羅漢

大均頭從最初在閑靜處提出「諸見如何滅、如何不生」的疑問,經過向佛請法、依教修行,最後親自完成解脫。前面所有關於邪見與正見的教導,在此落實為真實證果。

爾時。均頭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均頭聽聞佛所說法,歡喜奉行。這一句也為大均頭請問諸見、接受教導、依法修行直到證成阿羅漢的因緣作了圓滿收攝。他不是歡喜於言說本身,而是已將佛所教實際奉行,完成所應修之道。

歡喜奉行

聞法而歡喜,歡喜而奉行;真正的奉行又使所聞之法在自身得到驗證。大均頭從疑問開始,以實修與證果完成了這次請法。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說「眾生之類所見不同,其念各異」,放到日常生活非常真實。同一件事情,每個人可能都有自己的理解;同一句話,也可能引起完全不同的感受。

若一遇到不同意見,就急著證明自己正確,心很快便會落入爭執。佛先讓我們看見:所有懷抱的見都是無常變易之法。既然自己的見也會變,就不必把每一個當下的想法都守成不可動搖的自己。

能看見「我的見也會變」,心才有重新學習與修正的空間。

更實際的是,佛沒有教我們整天盯著別人的問題。別人瞋恚,我學忍辱;別人嫉妒,我捨嫉妒;別人憍慢,我捨憍慢;別人犯戒,我守戒;別人懈怠,我精進。

這是一種非常清楚的修行方向:每當看見別人的不善,不急著把它變成議論,而是先轉成自己的功課。

今天若遇到一個讓自己很生氣的人,可以先問:「他正在瞋,我是不是也跟著瞋?」若對方說話自大,可以再問:「我現在是不是也想靠貶低他來證明自己比較好?」這樣一照,外面的境界立刻成為內在修行的地方。

別人的過失若只讓我增加瞋恚,那只是多看見一個過失;若能使我更加守戒、忍辱、精進,就是把境界轉成道用。

最後還要走到智慧。不是什麼都忍著就好,也不是什麼都不分別。佛說「觀察分別其法」,就是要清楚知道善惡、邪正與自己的心行,使邪見真正消滅。

《慧照心得》

大均頭最初問佛:「云何得滅,云何使餘者不生?」到了這裡,答案已經非常清楚。邪見不是靠爭論消滅,而是靠整個生命方向的改變。

佛從離殺、離盜、離十惡,一路說到忍辱、不嫉妒、不憍慢、不自稱毀他,再到少欲、持戒、精進、三昧與智慧。這使人看見,正見不是頭腦裡單獨存在的一個觀念,而是與身口意整體修行相應。

一個人的見若真的轉正,他對人、對事、對欲望、對瞋恚、對戒行的態度,也會慢慢跟著轉變。

我特別重視「他人有懈怠,我當精進」。修行很容易受周圍影響。看見別人放逸,自己也想放鬆;看見別人不修,便覺得自己何必那麼認真。但佛不是叫我們拿別人的程度來衡量自己,而是回到自己應走的路。

同樣地,「他人愚惑,我行智慧」不是用智慧去顯示自己比別人高,而是自己真正去觀察分別諸法。若智慧最後變成憍慢,就又回到前面應捨離的地方。

大均頭最後的證果也很有力量。他聽完佛法,回到閑靜之處思惟實修,直到「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他沒有把請法停在一場問答,而是用自己的修行完成這個問題。

真正回答佛法問題最深的方法,是讓所問之法在自己身上得到實證。

願我們面對眾生所見不同、其念各異,不隨見諍而轉,常觀一切所見皆在無常變易之中。見他人不善,轉而修治自己;遇瞋修忍,遇嫉妒捨嫉妒,遇憍慢離憍慢,少欲持戒,精進修定,增長智慧。願能如實觀察分別諸法,使已生邪見漸次消滅,未生邪見不復生起,依法修行,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