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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一(7)〈尸利掘受外道惑設火坑毒食害佛・火坑化蓮毒不能害八萬四千眾得法眼淨〉

學僧 釋慧照

羅閱城長者尸利掘原本疏薄佛法,專事外道尼乾子。外道與六師因如來廣受利養,便教尸利掘設大火坑、在飲食中下毒,想藉此試探乃至傷害佛與比丘僧。世尊明知尸利掘心念仍默然受請,並教比丘不得先佛而行、先佛而坐、先佛而食。當如來來到長者家,火坑化為清涼浴池,池中蓮華遍滿;毒食亦不能加害佛與僧眾。尸利掘由此深生悔悟,阿闍世王也親來見證。世尊受供後為長者與八萬四千眾次第說法,使眾人得法眼淨、歸依三寶、受持五戒。尸利掘從受外道欺惑欲害如來,轉而自證道跡,並正式表明自己是釋迦文佛弟子。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爾時。羅閱城中有長者名曰尸利掘。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磲.馬腦。不可稱計。又且疏薄佛法。但事外道尼乾子。國王.大臣皆悉識知。

佛住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時,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共同安住。羅閱城中有一位名叫尸利掘的長者,家中財富豐厚,金銀、珍寶、車磲、馬腦多得難以計數。

尸利掘雖有巨大財富,對佛法卻很疏遠,平日專門奉事外道尼乾子。他在當地又是具有身分的人物,國王與大臣都認識他。

又且疏薄佛法。但事外道尼乾子。

尸利掘後來會接受外道設計害佛,與他原先親近、信受的對象直接相關。心長久依止何人、接受何種見解,遇到事情時便容易依那些見解作出判斷。

是時。外道梵志及尼乾子。在家.出家者自誹謗。言有我。言有我身。并六師輩皆悉運集。共作此論。今沙門瞿曇靡事不知。有一切智。然我等不得利養。今此沙門多得利養。要當作方宜。使不得利養。我等當往至尸利掘舍。教彼長者而作權宜

當時外道梵志、尼乾子以及六師等人聚集商議。他們執著有我、有我身,又因自己的利養減少,而沙門瞿曇所得利養很多,便想設法使如來失去利養。

於是眾人決定前往尸利掘家中,利用這位信奉外道的長者實行計策。

然我等不得利養。今此沙門多得利養。要當作方宜。使不得利養。

外道所起的惡念直接從利養比較而來。看見別人所得增加,便因自己的所得減少而嫉妒,最後從嫉妒走到設計傷害。

是時。外道梵志尼乾子及彼六師往至尸利掘長者家。語長者曰。大姓當知。汝是梵天所生。是梵天子。多所饒益。汝今可往至沙門瞿曇所。愍我等故。請沙門及比丘眾來在家祠之。又敕屋中作大火坑。極燃熾火。食皆著毒。請使來食。

外道梵志、尼乾子與六師來到尸利掘家,先以「梵天所生、梵天之子」等話抬高他的身分,使他相信自己所作能帶來利益。

接著便要求尸利掘前往沙門瞿曇處,以宴請供養為名,把佛與比丘眾請到家中;暗中則要在屋內設置大火坑,使火燃燒熾盛,並在食物中全部放入毒物。

請沙門及比丘眾來在家祠之。又敕屋中作大火坑。極燃熾火。食皆著毒。

表面是恭敬請供,內裡卻同時準備火坑與毒食。身口所現與心中真正目的完全相反,欺誑與害心已經結合在一起。

若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三世事者。則不受請。設無一切智。便當受請。將諸弟子。盡為火所燒。天.人得安。無有火害 是時。尸利掘默然。隨六師語。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持雜毒之心。白如來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外道把這個惡計說成對如來智慧的試驗:如果沙門瞿曇真有一切智、能知三世,就應知道陷阱而不接受邀請;若接受邀請,就可藉此認定他沒有一切智,並使佛與弟子全部被火燒害。

尸利掘默然接受六師的主意,前往世尊所在之處。雖然表面頭面禮足,口中恭請佛與比丘僧受供,心裡卻懷著雜毒與害意。

持雜毒之心。白如來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當受我請

禮拜的外相與內心的毒害形成強烈差別。佛法所重的不只是身體作了什麼形式,更要觀察心究竟以什麼意念發動身口。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請。是時。尸利掘以見如來默然受請。便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中道便作是念。今我六師所說審諦。然沙門不知我心中所念。必當為大火所燒。

世尊清楚知道尸利掘心中的真正念頭,仍然默然接受邀請。

尸利掘見佛受請,離開途中反而認為六師所說果然真實,以為沙門瞿曇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這一次必定會被大火燒害。

世尊知彼心中所念。默然受請。

佛受請不是因為不知道危險。尸利掘只看見佛表面接受邀請,便依自己的判斷認定佛不知其心;後面的發展將顯示,他此時的結論建立在錯誤認知上。

是時。尸利掘即還家敕作大坑。燃大燒火。復約敕辦種種飯食。皆悉著毒。復於門外作大火坑。燃大火。又於火上施設敷床。皆以惡毒著食中而白。時至

尸利掘回家後正式實行計畫。他命人挖掘大坑,在其中燃起猛烈大火,又準備各種飲食,全部加入毒物。

他還在門外另作大火坑,使烈火燃燒,在火坑上設置床座。這些陷阱與毒食全部準備完成後,尸利掘便派人稟告世尊供養時間已到。

皆以惡毒著食中而白。時至

害人的準備已經完全成形,卻仍以「時至」表示供養時間到了。從心中接受惡計,到親手安排火坑毒食,惡念已一步一步轉成具體行動。

爾時。世尊以知時至。著衣持缽。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往至彼家。又敕諸比丘僧。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復不得先吾前食

世尊知道時間已到,便著衣持缽,帶領諸比丘前後圍繞前往尸利掘家。

出發時,佛特別教令比丘:任何人都不可走在如來之前,也不可先於如來坐下,更不可先於如來進食。

皆不得先吾前行。亦不得先吾前坐。亦復不得先吾前食

火坑與毒食都已備妥,佛清楚知道其中危險,因此先把大眾的行、坐、食次第安排好,不使弟子先接觸尸利掘設下的陷阱。

是時。羅閱城中人民之類聞。尸利掘作大火坑。又作毒食。請佛及比丘僧。四部之眾悉皆涕泣。將非害如來及比丘僧乎。或復有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佛言。願世尊莫至彼長者家。又彼人作大火坑。兼作毒食

羅閱城人民聽說尸利掘設置大火坑,又準備毒食邀請佛與比丘僧,四部大眾都悲傷流淚,擔心如來與僧眾遭受傷害。

有人甚至親自來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請佛不要前往尸利掘家,並明白稟告那裡已有火坑與毒食。

四部之眾悉皆涕泣。將非害如來及比丘僧乎。

四部眾的哭泣出於護念佛與僧眾。他們知道危險真實存在,所以盡力勸阻,不願見到傷害發生。

佛告之曰。諸人勿懷恐怖。如來終不為他所害。正使閻浮里內火至梵天。猶不能燒吾。何況此小火欲害如來。終無此理。優婆塞知。吾無復害心

佛安慰大眾不要恐怖,告訴他們如來終究不會被他人所害。即使閻浮里內的大火一直燃燒到梵天,也不能燒害如來,更何況尸利掘所設的小火坑。

佛最後告訴優婆塞,自己已經沒有害心。

吾無復害心

尸利掘以害心迎佛,佛卻沒有以害心回應。兩者最深的差別不只在力量,而在心行:一方蓄意傷害,一方已離害心。

爾時。世尊比丘僧。前後圍遶。入羅閱城。至長者家。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勿先入長者家。亦莫先食。要須如來食。然後乃食

世尊與比丘僧前後圍繞進入羅閱城,來到尸利掘長者家。佛再次教導諸比丘,不要先進入長者家,也不要先食,必須等如來先食之後才能進食。

要須如來食。然後乃食

佛再次叮囑,顯示對弟子的護念沒有絲毫疏忽。明知毒食在前,仍先由自己面對,不讓弟子先行受用。

爾時。世尊適舉足門閾上。爾時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極為清涼。眾華滿其中。亦生蓮花。大如車輪。七寶為莖。亦生餘蓮華。蜜蜂王遊戲其中。

世尊才舉足踏上門檻,原本燃燒猛烈、準備害佛的火坑便自然化成清涼浴池。池中遍滿各種花朵,又生出大如車輪的蓮花,以七寶為莖,還有其他蓮華盛開,蜜蜂王在其中遊戲。

火坑自然化作浴池。極為清涼。

字面上,本來足以燒害人的烈火轉成清涼浴池;原來用於傷害的地方,反而成為清涼之境。

所顯示的法義,是尸利掘與外道所設的害緣不能傷害如來,惡意所準備的火坑也失去原來作用。

當下觀照則是:我們未必能令外在火坑化池,卻可以修到不再讓瞋火延續。若面對惡意仍以惡意相還,只會再添一把火;若能守住清淨不害,至少不讓自己的心也成為火坑。

爾時。釋提桓因.梵天王.及四天王.及乾沓和.阿須輪.及諸閱叉.鬼神等。見火坑中生此蓮華。各各稱慶。異音同聲。各各說曰。便為如來勝中第一

釋提桓因、梵天王、四天王,以及乾沓和、阿須輪、閱叉與諸鬼神,看見火坑中生出蓮華,都各自歡喜稱慶。雖然聲音不同,所說卻一致,都稱歎如來為勝中第一。

異音同聲。各各說曰。便為如來勝中第一

不同天眾、鬼神共同見證火坑化蓮的變化,因此同聲稱歎如來殊勝。原本外道想藉火坑毀害如來,結果反而使更多眾生見到如來威德。

爾時。彼長者家有種種外道異學。集在其家。爾時。優婆塞.優婆夷見如來變化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外道異學見如來變化已。甚懷愁憂。上虛空中諸尊神天。散種種名華於如來身上

尸利掘家中當時聚集了各種外道異學。優婆塞、優婆夷看見如來所現變化,歡喜踊躍;外道異學看到同樣的事情,卻滿懷憂愁,因為原先的害佛計畫已經失敗。

虛空中的諸尊神天則散下種種名花供養如來。

優婆塞.優婆夷見如來變化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外道異學見如來變化已。甚懷愁憂。

同一件事情,因心中的立場不同而產生完全不同的感受。護持如來者歡喜,原本期待如來受害者則憂愁。

爾時。世尊履虛去地四寸。至長者家。如來舉足之處。便生蓮華。大如車輪。爾時。世尊右迴告諸比丘。汝等。悉皆蹈此蓮花上 時。諸聲聞皆從蓮華上至長者家。

世尊離地四寸而行,前往長者家;如來每一處舉足落足之處,都生出大如車輪的蓮華。

佛轉身告訴諸比丘,眾人都應踏著這些蓮花前行。於是諸聲聞弟子依佛所教,從蓮華上安全進入尸利掘家。

汝等。悉皆蹈此蓮花上

佛自己安然通過火坑之後,也使弟子循蓮華而行。前面不讓弟子先行,此時又明確指出安全道路,護念始終貫穿其中。

爾時。世尊便說古昔之喻說。我過去來。供養恒沙諸佛。承事.禮敬。未失聖意。持是至誠之誓。使此諸坐。皆悉牢固

世尊說起過去因緣:自己過去以來曾供養如恒河沙數的諸佛,承事、禮敬,未曾違失聖意。

佛以這份真實不虛的至誠功德發誓願,使現前所有座位都能牢固安穩。

供養恒沙諸佛。承事.禮敬。未失聖意。

如來所舉出的不是無因神力,而是過去長遠供養、承事、禮敬諸佛所積聚的真實功德。

持是至誠之誓。使此諸坐。皆悉牢固

至誠之誓以真實功德為依。對修行人而言,真正可以依靠的也是平日實際所修的戒、善與清淨行,而不是臨事才求僥倖。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聽諸比丘。先以手憑座。然後乃坐。此是我之教也。爾時。世尊及諸比丘僧皆悉就座。是座下皆生蓮華。極為芬香

佛教諸比丘,從今可以先用手按憑座位,確認之後再坐下,並明說這是自己的教法。

世尊與比丘僧隨後全部就座,每一座下都生出芬芳蓮華。

先以手憑座。然後乃坐。此是我之教也。

佛在特殊事件中建立具體行儀,使比丘往後有所依循。修行不只談深奧義理,日常行住坐臥也有應當守護的次第。

是時。尸利掘見如來如斯變化。便生斯念。吾為外道異學所誤。失我人中之行。永失天路。心意憒然。如飲雜毒。必當趣此三惡道中。實是如來出世難遇。

尸利掘親眼見到火坑化池、蓮華承足與座下生蓮等變化,終於知道自己受到外道異學欺騙。

他想到自己因聽信錯誤教導而造下害佛惡行,恐怕因此失去人中善行與生天之路,將趣向三惡道,內心混亂痛苦,如同飲下雜毒一般。此時他也真正知道如來出世極其難遇。

吾為外道異學所誤。

尸利掘開始轉變的第一步,是看見自己先前信受錯誤。他沒有再替原來的行為辯解,而是認清自己確實被錯誤知見引導。

實是如來出世難遇

先前他想害如來,此刻才知道值遇如來極為難得。當邪見破除,同一個人面對佛陀的態度也完全改變。

覺知此已。即時涕零。頭面禮足。白佛言。唯願如來聽我悔過。改往修來。自知有罪。觸嬈如來。唯願世尊受我悔過。更不犯之

尸利掘覺察自己的過失後,立即流淚,頭面禮佛足,向佛請求允許自己悔過。

他願意改變過去的行為,重新修習未來,明白承認自己有罪、曾經觸惱如來,並發願今後不再犯同樣過失。

改往修來。自知有罪。

懺悔不只是因害怕果報而難過,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願意改變過去的錯誤方向,重新修好未來。

更不犯之

真正的悔過一定包含止惡。若口中說懺悔,行為卻準備再次重犯,悔意還沒有真正落實。

佛告言。長者。改過捐捨本意。乃能自知觸犯如來。賢聖法中甚為曠大。聽汝改過。隨法而捨。我今受汝改悔。後更莫犯。如是再三

佛告訴尸利掘,他能改過、捨棄原先的害心,又能自己知道曾經觸犯如來,在賢聖法中有廣大的改過之門,因此允許他依法捨除過失。

佛接受他的悔過,同時明確告誡今後不要再犯。尸利掘如此再三請悔,佛也再三教誡。

改過捐捨本意

關鍵不只在說出「我錯了」,還要捨棄原本想害佛的心。若舊意不捨,行為仍可能重現。

我今受汝改悔。後更莫犯。

佛接受懺悔,但同時要求不再重犯。慈悲不是把過錯說成沒有關係,而是讓犯錯者有真正改正的道路。

爾時。阿闍世王聞尸利掘長者施大火坑。及雜毒食。欲害如來。聞已。瞋恚熾盛。告群臣曰。要當消滅閻浮里地與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

阿闍世王聽說尸利掘設大火坑與毒食想害如來,頓時生起強烈瞋恚,甚至命令群臣,要把閻浮里地所有與尸利掘同名的人都消滅。

瞋恚熾盛

阿闍世王雖因護佛而怒,但瞋心一旦熾盛,處置便迅速擴大,甚至要牽連所有同名之人。這也顯出瞋恚會使判斷失去適當分寸。

又復阿闍世憶如來功德已。悲泣涕零。脫天冠已。告群臣曰。吾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為火所燒。及比丘僧皆當被燒。汝等速來至長者家。觀視如來

阿闍世王又憶念如來功德,悲傷流淚,甚至脫下天冠,認為如果如來與比丘僧真的遭火燒害,自己活著也沒有意義。

他於是命群臣迅速前往長者家,查看如來的情況。

阿闍世憶如來功德已。悲泣涕零。

王對如來有深厚敬信,因此聽聞害佛之事便極度悲痛。然而他的情緒也正需要善知識進一步引導,避免從悲痛轉成錯誤判斷。

爾時。耆婆伽王子白阿闍世王。大王。勿懷愁憂。亦莫興惡想。所以然者。如來終不為他所害。今日尸利掘長者當為如來弟子。唯願大王當往觀變化

耆婆伽王子勸導阿闍世王,不要繼續憂愁,也不要生起惡念,因為如來終究不會被他人所害。

耆婆伽更指出,今天尸利掘長者反而將成為如來弟子,因此請大王親自前往觀看事情的變化。

勿懷愁憂。亦莫興惡想。

耆婆伽同時止住王的兩邊:一邊是過度悲憂,一邊是由悲憂轉出的惡念。事情尚未看清,不應讓情緒先把心推向傷害。

今日尸利掘長者當為如來弟子

阿闍世王想消滅尸利掘,耆婆伽卻知道事情將往完全不同的方向發展:這個原本想害佛的人,會因親見如來而轉成佛弟子。

時。阿闍世為耆婆伽所誨喻。乘雪山大象。尋時至尸利掘長者家。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內。爾時。眾人普集門外。有八萬四千人。

阿闍世王接受耆婆伽的勸導,乘坐雪山大象,很快來到尸利掘長者家。下象後進入長者宅內,此時門外已聚集八萬四千人。

阿闍世為耆婆伽所誨喻

阿闍世原先瞋恚熾盛,卻仍能接受耆婆伽勸諫而改變行動。願意聽善知識的話,使他沒有繼續依最初的怒氣行事。

爾時。阿闍世王見蓮華大如車輪。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並作是說。使如來恒勝眾魔。告耆婆伽王子曰。善哉。耆婆伽。乃信如來如斯之要。

阿闍世王看見大如車輪的蓮華,知道如來安然無恙,歡喜踊躍,並祝願如來恒常勝伏眾魔。

他也稱歎耆婆伽,肯定耆婆伽對如來具有如此堅定的信心。

善哉。耆婆伽。乃信如來如斯之要。

王親眼看見之後,才明白耆婆伽先前勸諫並非空言。正信使耆婆伽在眾人驚恐時仍能保持清楚判斷。

時。阿闍世王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阿闍世王見如來口出光明。亦復遍見如來顏色殊特。極懷歡喜。不能自勝

阿闍世王來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後在一旁坐下。他見如來口中放出光明,又見如來顏色殊特,心中極為歡喜。

極懷歡喜。不能自勝

王先前因誤以為如來受害而悲泣瞋怒,如今親見如來安然殊勝,情緒轉為極大歡喜。也再次顯示,在事情未明之前,不宜只依自己的想像作出激烈反應。

爾時。尸利掘長者白世尊言。我所設食皆悉有毒。唯願世尊小停。今當更施食。所以然者。無令如來體有增損 佛告長者。如來及弟子終不為他所害。但長者食已辦者。隨時供設

尸利掘此時已真心悔悟,主動向世尊坦白自己原先準備的食物全部有毒,請佛稍待,讓他重新準備飲食,以免如來身體受到損害。

佛告訴長者,如來與弟子終究不會被他人所害;既然食物已經準備好了,就依時供設即可。

我所設食皆悉有毒。

尸利掘不再隱藏原先的惡行,而是親口坦白毒食之事。前面他以供養掩飾害心,此時則把所作如實說出,顯示悔心已經轉變他的行為。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飯食 爾時。世尊便說斯偈 至誠佛法眾 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 至誠佛害毒 至誠佛法眾 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 至誠法害毒 至誠佛法眾 害毒無遺餘 諸佛無有毒 至誠僧害毒

尸利掘親手斟酌,供養種種飯食。世尊於此說偈,以佛、法、眾的至誠功德對治毒害。

前三組偈句分別以佛、法、僧為依,說明至誠三寶能使害毒消除無餘;諸佛自身沒有毒害,以佛的至誠害除毒害;正法清淨無毒,以法的至誠害除毒害;僧眾依法修行,以僧的至誠害除毒害。

至誠佛法眾 害毒無遺餘

尸利掘原以毒食作為傷害工具,佛則以三寶至誠之德面對。害心與清淨、欺誑與至誠,在此形成鮮明對照。

貪欲瞋恚毒 世間有三毒 如來永無毒 至誠佛害毒 欲怒瞋恚毒 此三世間毒 如來法無毒 至誠法害毒 欲怒瞋恚毒 世間有三毒 如來僧無毒 至誠僧害毒

佛進一步把「毒」從飲食中的毒轉到眾生內心的毒,指出貪欲、瞋恚等是世間之毒。

如來已永離這些毒,以佛之至誠對治毒害;如來所說之法沒有這些毒,以法之至誠對治毒害;如來僧眾依清淨法修行,以僧之至誠對治毒害。

貪欲瞋恚毒 世間有三毒

尸利掘準備的毒食只是眼前可見的毒;真正使外道嫉妒、設計害佛,使尸利掘受惑造惡的,正是內心煩惱之毒。

如來永無毒

佛之所以不以害還害,根本就在內心已離毒。若心中仍有貪瞋癡,即使避開外在毒食,也仍在煩惱毒中受苦。

爾時。世尊說此語已。便食雜毒之食。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皆莫先食。要須如來食已。然後乃食 爾時。長者手自斟酌。行種種飲食。供養佛及比丘僧。

世尊說完偈頌後,親自食用原先加入毒物的飲食。佛仍再次告誡諸比丘,不可先食,必須等如來食後才能進食。

隨後尸利掘親手斟酌種種飲食,供養佛與比丘僧。

要須如來食已。然後乃食

從出發前到進入長者家,再到真正進食,佛始終維持同一教令,先由自己面對毒食,再讓比丘受用。

爾時。尸利掘長者見如來食訖。除去缽器。更取小座。在如來前坐。爾時。世尊與長者及八萬四千眾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泆大患。出要為樂。

尸利掘見如來用食完畢,收去缽器,另取小座坐在如來面前聽法。

世尊開始為尸利掘與八萬四千大眾說微妙法,先說布施之論、持戒之論、生天之論,再說欲的不淨、淫欲的大患,以及出離欲染才是真正安樂。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淫泆大患。出要為樂。

佛依眾人的根機次第開導:先使人理解布施與持戒的善行及其善果,再進一步看見欲染的不淨與過患,最後使心轉向出離之樂。

如來觀彼長者心意及八萬四千眾心開意解。無復塵垢。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盡與八萬四千眾說。廣分別其行

如來觀察尸利掘長者與八萬四千眾,知道他們經過前面的教導後已經心開意解,心中塵垢減薄,具足進一步聞法的因緣。

於是佛為他們宣說諸佛世尊常說的苦、習、盡、道,並對八萬四千眾廣為分別其中修行。

苦.習.盡.道。

佛從布施、持戒、生天、欲患、出離,最後導入苦、苦之集起、苦之滅盡與趣向滅苦之道。聽法者的心成熟之後,才進入解脫核心。

爾時。眾人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爾時。庶人亦復如是。各於坐上。以見道跡。以見法得法。分別諸法。度諸狐疑。得無所畏。更不事餘師。自歸佛.法.僧而受五戒

眾人就在座上塵垢消盡,得到法眼清淨。佛以新衣容易染上顏色作譬喻,說明他們的心已具足受法條件,因此聞法之後便能清楚領受。

字面上,乾淨的新衣沒有舊垢雜染,所以容易染成所需顏色;法義上,眾人的心經過前面次第開導,塵垢除去,因而能接受四諦之法;當下觀照則是,心若充滿成見、貪著與抗拒,再好的法也難深入,清淨柔軟的心才能真正受教。

眾人各自在座上見到道跡,見法、得法,能分別諸法,超越心中狐疑,得到無所畏,不再奉事其他師長,正式自歸依佛、法、僧,並受持五戒。

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衣易染為色。

火坑與毒食原本是為害佛而設,事情最後卻轉成八萬四千眾聞法得法眼淨的因緣。尸利掘的一念悔改,也使整個因緣從害行轉向聞法證法。

自歸佛.法.僧而受五戒

眾人不是只因見神變而驚歎,最終還要聞法、見法,並把信心落實為歸依三寶與受持五戒。

爾時。尸利掘長者自知得道跡。前白佛言。寧施如來毒。獲大果報。不與餘外道異學甘露。更受其罪。所以然者。我今以毒食請佛及比丘僧。於現法中得此證驗。長夜為此外道所惑。乃興斯心於如來所。其有事外道異學者。皆墮邊際

尸利掘長者知道自己已經得道跡,便向佛說出強烈的感受:自己原本竟以毒食供佛,卻因這次因緣得到現法中的證驗;相較之下,他認為長久受外道迷惑,才使自己對如來生起如此惡心。

他的話反映自己從邪信轉向見法後的巨大震動,也直接指出自己先前害佛之念是由長夜受外道所惑而來。

長夜為此外道所惑。乃興斯心於如來所。

尸利掘已經看見錯誤知見如何一步步導致錯誤行動。若沒有先前對外道的盲目信受,也不至於設火坑、下毒食而欲害如來。

佛告長者。如汝所言。而無有異。皆為他所誑 爾時。尸利掘白佛言。自今已後。不復信此外道異學。不聽諸四部之眾在家供養

佛告訴尸利掘,他確實受到他人欺誑。尸利掘因此發願,從今以後不再信奉這些外道異學,甚至進一步表示不讓四部眾在家中供養他們。

自今已後。不復信此外道異學。

尸利掘已經決定改變自己的信仰依止,不再回到先前使自己造下惡行的錯誤見解。

但他隨即又從「不再信受」走向「不再供養」,佛接下來便再次調整他的理解,使他不因一次醒悟又走向另一邊的偏失。

佛告長者。勿作是說。所以然者。汝今恒供養斯諸外士。施諸畜生。其福難量。況復人乎。若有外道異學問曰。尸利掘是誰弟子。汝等云何報之

佛立即制止尸利掘,不讓他因為受到外道欺騙,就走到完全拒絕布施供養的另一端。

佛說,即使布施畜生,其福都難以計量,何況布施於人。尸利掘可以不再信受錯誤見解,卻不必因此斷除布施善行。

佛接著問他:如果外道異學詢問「尸利掘是誰的弟子」,你應當如何回答?

施諸畜生。其福難量。況復人乎。

佛清楚分開「信受其見」與「對其布施」。不接受錯誤教法,不等於必須對那些人失去布施與善意。

爾時。尸利掘即從坐起。長跪叉手。白世尊言。勇猛而解脫。今受此人身。是第七仙人。是釋迦文弟子 世尊告曰。善哉。長者。乃能說此微妙之歎

尸利掘從座位起身,長跪叉手,正式回答世尊。他稱歎解脫勇猛,並明白宣說自己今得人身,是第七仙人釋迦文佛的弟子。

世尊聽後稱歎「善哉」,讚許長者能作如此微妙的稱歎。

是釋迦文弟子

尸利掘從原先「但事外道尼乾子」,到現在親口表明「是釋迦文弟子」,整個信仰方向已經轉變。他不只停止害佛,更由聞法見道而正式歸依佛陀。

爾時。世尊重與長者說甚深之法。即時便說斯嚫 祠祀火為上 詩書頌為最 人中王為尊 眾流海為原 星中月為明 光明日為上 上下及四方 一切有形類 諸天及世間 佛為最第一 欲求其福者 當供養三佛

世尊又為尸利掘長者宣說甚深之法,並以偈頌作最後教導。

祭祀之中以火為上,詩書之中以頌為最;人中以王為尊,眾多水流以大海為歸;星辰之中月最明顯,諸光明中日光為上。

再從上下四方一切有形眾生,一直說到諸天與世間,佛為最第一。若有人想求福德,應當供養三佛。

諸天及世間 佛為最第一

尸利掘最初受六師與外道教唆而想害佛,如今親自見證、聞法得道之後,佛以此偈使他的歸依方向更加明確。

欲求其福者 當供養三佛

前面尸利掘曾想停止供養外道,佛先教他布施於人仍有福德;此時再進一步指出,若欲求殊勝福德,應當知道真正值得恭敬供養的方向。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即從坐起 爾時。尸利掘及諸來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偈頌後便從座位起身。尸利掘與所有前來集會的大眾,聽聞佛所說法後,皆生歡喜,依教奉行。

尸利掘及諸來會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事情開始於外道嫉妒利養、尸利掘受惑設火坑毒食,最後卻以尸利掘悔過、八萬四千眾見法、歸依受戒,以及大眾歡喜奉行而結束。

真正改變這一切的,不只是火坑化蓮的神變,更在於眾人最終聞法、見法,讓知見與行為轉向清淨。

《今日修行觀照》

尸利掘一開始並不是自己忽然想到要用火坑與毒食害佛。他先長久親近外道,又聽信六師的話,最後把別人的嫉妒與惡意變成自己的行動。

這很值得我們觀察:每天接受的言論、親近的人、相信的觀點,正在把自己的心帶往哪裡?

如果一種言論不斷使自己更憤怒、更嫉妒、更想傷害別人,即使它說得再動聽,也要小心。真正的正法,應使貪瞋癡逐漸減少,而不是替貪瞋癡尋找合理理由。

不要只問「這是誰說的」,還要觀察「相信之後,我的心變成什麼樣子」。

尸利掘可貴之處,在於親見自己錯誤後沒有繼續硬撐。他承認「吾為外道異學所誤」,流淚求佛受悔,並願意「改往修來」。

我們也會有看錯、信錯、做錯的時候。真正重要的是發現以後能不能停下來,不再為舊錯誤辯護。

佛接受他的悔過,卻明白說:「後更莫犯。」這就是懺悔真正要走的方向。

《慧照心得》

尸利掘這一經,從「持雜毒之心」開始,最後卻成為「釋迦文弟子」。中間真正令人警醒的,是一個人的心可以被錯誤知見帶得多遠,也可以因見法悔悟而轉得多深。

外道因為如來多得利養而心生嫉妒,想讓佛失去利養,最後甚至走到火坑、毒食。前一經佛才教比丘不可貪著利養,這裡又讓我們看見,對利養的執著不只會障礙自己的修行,也可能轉成嫉妒與害心。

火坑化成清涼浴池,是非常鮮明的對照;但更值得修的是尸利掘自己的轉變。他原本準備的是毒,後來親手供養;原本相信外道,後來自稱釋迦文弟子;原本想害佛,最後聞四諦而得道跡。

能夠真正承認「我錯了」,有時就是一條新道路的開始。

佛也沒有因尸利掘曾經害佛,就教他從此仇視所有外道。當尸利掘說不再供養外道時,佛反而告訴他,連布施畜生福都難量,何況是人。

這使正見與慈悲同時清楚:錯誤的法不必信受,眾生卻仍可以慈心相待。

願我們慎選所親近的人與所信受的法,不因利養生嫉,不因嫉妒起害;若有過失,願能如實知過,捨離舊心,改往修來。願以三寶為依,修布施、持戒,觀欲過患,欣求出離,如實知苦、習、盡、道;除心中貪瞋癡毒,得清淨法眼,歸依佛、法、僧,守護戒行,直至究竟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