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1)〈九眾生居應求方便出離・嚫願九德三方具足獲大果報〉
《增壹阿含經》卷第四十(1)〈九眾生居應求方便出離・嚫願九德三方具足獲大果報〉
世尊先說九種眾生所居之處,從身與想各有差別,一直到無色界諸處,令比丘知道眾生雖隨業受生於不同境界,仍然都在生死所居之處,因此應當求方便出離。隨後又說嚫願成就九德,不只在於施主發心,也在所施之物與受施之人是否具足相應條件,使布施能成就廣大果報,乃至趣向甘露滅盡之處。
(一)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九眾生居處。是眾生所居之處。云何為九。或有眾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天及人也。或有眾生。若干種身一想。所謂梵迦夷天。最初出現也。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有九種眾生居處,也就是眾生依其生命狀態所居住的不同處所。佛先問「云何為九」,接著逐一說明。
「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是說身體形態有種種差別,心中所起的想也有種種差別,佛舉天及人為例。人與天眾各有不同身形、不同生活境界,心念、認知與所緣也不完全相同,所以稱為身不同、想也不同。
「若干種身一想」,則是身形仍有差異,而所起之想相同,佛說這是梵迦夷天最初出現時的情形。這裡所辨明的是眾生受生之後,身與想並非只有一種固定組合,而有不同相狀。
有九眾生居處。是眾生所居之處。
九眾生居不是只在列舉不同世界,而是讓修行人明白:只要仍然依業受生、安住於某一生命狀態之中,就仍有「所居之處」,尚未離開生死所攝。
或有眾生。若干種身。若干種想。所謂天及人也。
身形不同、心想不同,顯示眾生隨著因緣與業行而有種種差別。修行若只看外相,容易執取高下好惡;佛先從身與想來分類,使人知道各種存在都有其相應條件。
或有眾生。一身若干想。所謂光音天也。或有眾生。一身一想。所謂遍淨天也。或有眾生無量空。所謂空處天也。或有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或有眾生不用處。所謂不用處天也。
佛接著說「一身若干想」,以光音天為例。身的類別相同,而心中所起的想仍有差別,所以稱為一身若干想。
「一身一想」則以遍淨天為例,身的狀態相同,所起之想也相同。從若干身若干想、若干身一想,到一身若干想、一身一想,佛把身與想的不同組合清楚說出,使比丘能分辨眾生所居之處。
接著進入無色界的處所。「無量空」即空處天,以無量空為所緣;「無量識」即識處天,以無量識為所緣;「不用處」即不用處天。雖然這些境界已不同於欲界與色界的身形生活,仍然被列在眾生居處之中。
或有眾生無量空。所謂空處天也。或有眾生無量識。識處天也。
空處與識處雖是極為微細的受生境界,仍然是眾生所居之處。所緣愈微細,不等於已經究竟離苦;只要仍有相應的受生與所居,就仍未超出九眾生居所顯示的範圍。
或有眾生不用處。所謂不用處天也。
「不用處」同樣被佛列入眾生居處,說明修行不可只因境界寂靜、微細,就把它認作究竟解脫。境界再高,只要仍屬受生之處,就仍須知道其有限。
或有眾生有想無想。有想無想處天也。諸所生之處名為九也。是謂。比丘。九眾生居處。群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是故。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一處是「有想無想處天」。至此,佛把九種眾生所居之處說完,因此說「諸所生之處名為九也」。這些都是眾生隨因緣受生而有所居止的境界。
「群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把過去、現在、未來都攝入其中。眾生過去曾經居住,現在正在居住,未來若生死因緣未盡,仍可能繼續受生於相應處所。九眾生居因此不只是描述世界差別,也直接指出眾生長時流轉的事實。
佛隨即教導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重點不在選擇九處之中的某一處作為最後歸宿,而是修習能離開九種眾生居的方法。諸比丘應當如此學習,聽聞後歡喜奉行。
群萌之類。曾居.已居.當居。
「曾居、已居、當居」把生死流轉的時間拉開來看。若生死根本未斷,今日所住不是開始,也未必是終點;過去已有所居,現在有所居,未來仍可能隨業再居。
當求方便。離此九處。
佛真正交付給比丘的是「離」。知道九處之後,不應轉而貪求其中任何一處,而應尋求正確修行方法,使心不再被受生因緣繫縛,乃至離開一切眾生所居之處。
(二)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嚫願有九種之德。汝等善思念之。吾今當敷演其義。是時。諸比丘受佛教誡 佛告比丘。彼云何名為嚫願九種之德。比丘當知。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
佛仍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將要宣說嚫願的九種功德,並要大家好好思惟憶念。諸比丘接受教誡後,佛便進一步說明九德如何成立。
九種功德不是集中在單一方面,而是分成三方: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成就三法,接受布施的人也成就三法,三者合起來共有九法。布施因此不只是把東西交出去,也關係到施者的心行、施物本身,以及受施者的修行德行。
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所施之物亦成就三法。受物之人亦成就三法。
佛把布施功德分別安立在施主、施物、受施者三方面,使人知道布施的清淨與果報,有多方面因緣共同成就。發心、所施與受者都不可完全忽略。
彼檀越施主云何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主信成就.誓願成就。亦不殺生。是謂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所施之物云何成就此三法。於是。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是謂施物三事成就。
佛先說施主方面的三法:信成就、誓願成就、不殺生。
「信成就」是施主內心具足信心,不以輕慢、疑悔之心行施。「誓願成就」是布施時有清楚而正當的願心,不只是隨意捨物。「亦不殺生」則把施主平日的行為也納入布施功德之中;一面求福,一面卻傷害生命,便與清淨善行不相應。所以佛把不殺生列在施主所應成就的三法之內。
接著說所施之物的三法: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色,是物品的形色品質;香,是氣味;味,是滋味。用來布施的物品應當適宜、良善,而不是把自己嫌棄、敗壞、不堪使用之物隨便交給別人。
檀越施主信成就.誓願成就。亦不殺生。
施主的功德先從自身心行建立。具信、具願,而且不殺生,表示修福不是與日常行為分開的事情;真正想求福,自己的身行與發心也須向善。
施物色成就.香成就.味成就。
施物具足色、香、味,顯示供養不是處理剩餘之物,而有恭敬與善意在其中。願意把良好、合宜之物供養出去,心中的尊重也在實際行動上表現出來。
云何受物之人成就三事。於是。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是謂受施之人成就三法。如是。達嚫成就此九法。獲大果報。至甘露滅盡之處。夫為施主欲求其福者。當求方便。成就此九法。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再說接受布施之人的三法: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
「戒成就」是受施者在行為上守護清淨,不放逸於惡行;「智慧成就」是能如實分辨善惡、修行方向與所應斷除之法;「三昧成就」是心能修習安定,不隨境散亂。受施者若在戒、慧、定上真實修習,施主的供養便能投注在有修行、有德行的福田之中。
施主三法、施物三法、受施者三法,合為九法。佛說達嚫若成就九法,能獲得大果報,乃至「至甘露滅盡之處」。因此,施主若欲求福,不只是求布施行為本身,而應求方便,使這九項條件盡可能成就。
最後佛教諸比丘應當如此學習,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
受物之人戒成就.智慧成就.三昧成就。
受施者並非只因身分而成為良好福田,佛直接指出戒、智慧、三昧三項成就。能持戒、修慧、修定,才真正使受施與修道相應。
如是。達嚫成就此九法。獲大果報。至甘露滅盡之處。
九法具足時,布施不只帶來眼前福報,而能成為向解脫善法前進的助緣。「甘露滅盡之處」把方向指向寂滅,使人知道修福最終不應只求世間享受,而應讓福德資助離苦之道。
夫為施主欲求其福者。當求方便。成就此九法。
想求福的人,應在施主自身、所施之物、受施之人三方面用心。不是以交易心態期待回報,而是讓善因盡量清淨具足,使所作布施真正成為增長善法的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生活中,我們常會把「好的境界」當作最後目標:希望環境安穩、身體舒適、事情順利、心情寧靜。九眾生居卻讓人看到,即使生命境界極為殊勝,只要仍然有所受生、有所居住,就還不是究竟離苦。
不要只問自己將來想去什麼地方,也要問自己現在還在種什麼受生之因。
貪愛仍強,就仍在種繫著的因;瞋恚不斷,就仍讓心受苦;對自我與境界牢牢執取,即使偶爾得到安定,也未必是真正出離。佛教比丘「當求方便,離此九處」,可以落實為每天觀察:什麼正在讓我的心再次黏著、再次造作、再次追逐?能在當下少一分貪染、少一分傷害、少一分執著,就是朝離苦的方向走。
布施也同樣可以回到日常檢查。施與之前,先看自己的心是不是清淨;所給出去的東西,是不是自己也認為良善合宜;供養修行人時,也應尊重真正的戒行、定力與智慧,而不是只看名聲與外在形式。
福德不是只從「給出去」生起,也從給予時的信心、願心、戒行與恭敬中逐漸成就。
《慧照心得》
九眾生居最值得放在心上的,不只是九個名稱,而是佛最後所說的「離此九處」。眾生總習慣在生死之中挑選自己喜歡的地方,從苦處想往樂處,從粗重想往微細,從擾動想往寂靜;可是只要仍有貪著,心仍在尋找一個可以安住、可以抓取的境界。
修行不是替自己尋找一個更好的執取,而是漸漸斷除必須有所執取的心。
嚫願九德又把修行帶回很實際的地方。想修福,先整理自己的發心與行為;想供養,不把粗劣之物隨便施出;想親近福田,也要懂得珍惜戒、定、慧真正成就的人。如此布施,不只是在累積福報,也是在訓練自己捨慳、尊重善法、護持修行。
最終仍要記得,世間福德再好,也應成為走向離苦的資糧。若福報愈多,貪著反而愈重,就偏離了方向;若因布施而使心更柔軟、更少慳吝、更願意親近善法,便是在讓福德真正進入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