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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6)〈摩呵男恐懼命終去處・佛說善惡升沈與修道苦樂〉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6)〈摩呵男恐懼命終去處・佛說善惡升沈與修道苦樂〉

摩呵男釋親聞佛陀教導,知道斷除三結使、證得須陀洹的聖弟子,已入不退轉的正法之流。然而,當他遇見暴烈的牛、馬、駱駝,心中仍會生起恐懼,擔心如果在驚恐之中命終,不知將往生何處。世尊教導他不必恐懼,並以酥瓶入水破裂為喻,說明善惡業行各有相應的因果。佛又回憶成佛以前六年苦行的經歷,使摩呵男明白,修道不能只憑一時的恐懼或苦樂感受判斷自己的去處,更應重視已經修成的善法與解脫因緣。

增壹阿含經莫畏品第四十一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尼拘屢園中 是時。摩呵男釋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摩呵男釋白世尊言。躬從如來受此言教。諸有善男子.善女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名不退轉。必成道果。更不求諸外道異學。亦復不觀察餘人所說。

當時,佛陀住在釋翅迦毘羅衛的尼拘屢園。

摩呵男釋前往世尊住處,以頭面禮拜佛足,然後退坐一旁,恭敬向佛陀請問。

摩呵男首先提起自己親自從如來所接受的教導。

佛陀曾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斷除三結使,成就須陀洹果,便稱為不退轉,必定能夠成就道果。

三結使是有身見、戒禁取與疑。斷除有身見,是不再將五蘊執取為真實不變的我;斷除戒禁取,是不再執著錯誤戒禁與無益苦行可以使人解脫;斷除疑,是對佛陀所教的正法與解脫道路不再猶豫不定。

須陀洹是入流的聖者,已經進入趣向究竟解脫的正法之流。

摩呵男所說的不退轉,是指這樣的聖弟子不再退失已證得的入流聖果,未來必定依正道繼續趣向解脫。

因此,已斷三結的聖弟子,不會再捨棄所證正法,轉而向外道異學尋求另一條解脫道路,也不會因為其他人的不同說法,便動搖自己已經確立的正見。

斷三結使。成須陀洹。名不退轉。必成道果。

斷除三結使,是成就須陀洹的關鍵。入流之後,已經確立趣向解脫的正道,不再退回先前錯誤執取與疑惑的狀態。

更不求諸外道異學。亦復不觀察餘人所說。

聖弟子已經親證正法,不必再向外道尋求解脫的依據,也不需要依賴其他人的異說,來決定自己已經明白的修道方向。這不是不能聽聞他人言語,而是不再因異說而動搖已證得的正法。

設當爾者。此事不然。我若見暴牛.馬.駱駝。即時恐懼。衣毛皆豎。復作是念。設我今日懷此恐懼。當取命終者。為生何處

摩呵男接著說明自己心中的疑問。

他雖然親聞佛陀教導,知道須陀洹已經斷除三結使、成就不退轉,但對照自身遇到危險時的反應,心中仍然有所不安。

當他看見性情暴烈的牛、馬或駱駝時,便會立即感到恐懼,甚至全身毛髮豎立。

暴烈的牲畜可能突然衝撞、踢踏或傷害行人,因此摩呵男面對牠們時,身心生起強烈的驚恐反應。

他又進一步想到,如果自己正懷著這樣的恐懼,恰好在當日命終,那麼將會往生什麼地方?

摩呵男所憂慮的,不只是眼前牲畜可能造成傷害,更是擔心死亡突然到來時,自己是否會因為當下的恐懼而墮入不好的去處。

我若見暴牛.馬.駱駝。即時恐懼。衣毛皆豎。

摩呵男如實稟白自己遇到危險時的反應。他沒有隱瞞恐懼,也沒有因為已經聽聞正法,便宣稱自己對所有危險都不再害怕。

設我今日懷此恐懼。當取命終者。為生何處

摩呵男真正想知道的是,若在驚恐尚未平息時突然命終,自己的後世去處將如何。這個疑問涉及當下心念與已修善法、善惡業果之間的關係。

世尊告摩呵男。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所以然者。今有三消滅之義。云何為三。如有著於婬欲而起惱亂。復起害心向他人。已無此欲。則不起殺害之心。於現法中不起苦惱。

佛陀首先安慰摩呵男,告訴他不要生起恐懼畏怕之心。

世尊明確指出,即使在所擔憂的情況下命終,也不會墮入三惡趣。

三惡趣是地獄、餓鬼與畜生等痛苦的生命去處。佛陀在此直接回答摩呵男最深的疑慮,使他知道,不必因為遭遇危險時生起恐懼,便認為自己必然墮入惡趣。

佛陀接著提出三種消滅的道理,說明不善煩惱止息之後,惡行與苦惱也能隨之止息。

世尊先以貪著淫欲為例。

若人受到淫欲牽引,可能因此心生惱亂;當貪欲增長,又可能對其他人起傷害之心。

但是,若已經沒有這種貪欲,便不會再因這種欲念而生起殺害他人的心。

不再隨欲貪造作傷害,便能在現前生活中減少由此引發的苦惱。

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

佛陀不是只用安慰的言語使摩呵男暫時安心,而是明確告訴他,即使生命在所擔憂的情況下結束,也不會墮入三惡趣。隨後世尊便說明其中與善惡法止息有關的道理。

已無此欲。則不起殺害之心。於現法中不起苦惱。

貪欲可能引生惱亂與害心;若相關貪欲已經止息,便不再因它而造作殺害。佛陀使摩呵男明白,不善因緣止息,便能避免相應惡行與苦惱繼續生起。

諸有惡不善法欲自害己。設無此者。則無擾亂。便無愁憂。是謂。摩呵男。此三義諸惡不善法便墮在下。諸善之法便在於上。

佛陀繼續指出,種種惡不善法,具有傷害自己的作用。

當人受到貪欲、瞋恚與其他不善心念牽引時,不僅可能傷害他人,也會使自己的身心受到擾亂。

若這些能夠自害的不善法不再存在,便不再因它們而受到擾亂,也能遠離由此引生的愁憂。

佛陀因此告訴摩呵男,前述三種消滅的道理,顯示惡不善法與善法具有不同的作用及趨向。

諸惡不善法向下,諸善法向上。

這裡的上下,不是指眼前身體的位置高低,而是以不同方向說明善惡業法各有相應的因果趨向。

諸有惡不善法欲自害己。設無此者。則無擾亂。便無愁憂。

不善法能夠傷害自己,也會使心受到擾亂。若能止息這些不善因緣,便能減少由此產生的愁憂與苦惱。

諸惡不善法便墮在下。諸善之法便在於上。

佛陀以向下與向上說明善惡不同的因果方向。修行者應重視自己長久培養的是善法還是不善法,而不是只因一時驚恐,便失去對已修善法的信心。

亦如酥瓶在水中壞。是時瓦石便沈在下。酥便浮在上。此亦如是。諸惡不善之法便在於下。諸善之法便浮在上。

佛陀接著以裝酥的瓶子作譬喻。

假使一個盛裝酥的瓶子落入水中,瓶身破裂,瓦片與石質重物便會沉到水底,而瓶中的酥則會浮在水面。

瓦石與酥原本同在一個容器之中,但瓶子破裂之後,兩者因性質不同,便呈現不同的升沉情況。

佛陀以瓦石沉下、酥浮上,對應惡不善法與善法不同的因果趨向。

惡不善法向下,善法則向上。

摩呵男擔心自己若在恐懼中命終,便可能墮入惡趣。佛陀以此譬喻,使他明白,不能只看死亡當下曾經出現的驚恐,而忽略已經成就的善法與已經止息的不善因緣。

是時瓦石便沈在下。酥便浮在上。

瓦石與酥同在一瓶,瓶破之後卻分別沉浮。佛陀藉由日常可以理解的自然現象,使摩呵男認識善惡法各有不同的因果方向。

諸惡不善之法便在於下。諸善之法便浮在上。

善與惡不因曾經同在一個人的生命經歷之中,便失去各自的因果作用。修行者若已斷除應斷的煩惱、成就相應善法,不能只憑突發的恐懼,便否定已修成的正法功德。

摩呵男。當知我昔日未成佛道。在優留毘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體羸瘦。如似百年之人。皆由不食之所致。若我欲起時。便自墮地。

佛陀接著向摩呵男說起自己尚未成佛時的修道經歷。

世尊回憶,過去在優留毘修習苦行,長達六年之久。

當時,為了修道而忍受種種艱苦,不食用美味的飲食,身體因缺乏適當滋養而變得非常瘦弱。

佛陀形容,當時的身體衰弱得如同年近百歲的人。

這種羸瘦與衰弱,是長期缺少飲食所造成的結果。

甚至當佛陀想要從原本的位置起身時,身體也因虛弱而無法支撐,反而跌倒在地。

六年的艱苦生活,使身體承受極大的損耗,連最平常的起身動作都變得困難。

在優留毘六年勤苦。不食美味。身體羸瘦。如似百年之人。

佛陀回憶尚未成道時,在優留毘經歷六年苦行。長期減少飲食,使色身極度衰弱,呈現如同百歲老人般的形貌。

若我欲起時。便自墮地。

苦行已使身體失去正常起身的力量。這說明身體受到飲食因緣的影響,不能只因忍受艱苦,便認為必然獲得修道成就。

時。我復作是念。設我於中命終者。當生何處。時。我復作是念。我今命終者。必不生惡道中。然復義趣不可從樂至樂。要當由苦然復至樂

佛陀回憶,當自己因長期苦行而身體極度虛弱時,也曾生起一個念頭: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命終,將會往生何處?

這與摩呵男先前所問的問題相互呼應。

摩呵男是在遇見暴烈牛、馬、駱駝而驚恐時,擔憂若突然命終,不知將往生何處。

佛陀則回憶自己尚未成道、身體羸瘦至極時,也曾思惟命終之後的去處。

隨後,佛陀又思惟,即使當時命終,也必定不會生於惡道之中。

這個判斷出現在佛陀對自己過去修行經歷的回憶之中,並非單憑身體所受的痛苦,就能斷定往生善趣。

世尊接著說,所追求的修道義趣,不能只是從安樂直接走向安樂,而須經過艱苦的修習,然後趣向安樂。

這裡的苦與樂,須連同佛陀先前六年苦行的經歷,以及隨後與尼揵子的問答一起理解。

佛陀正在說明自己過去如何經歷苦行、思惟生死與修道的關係,不能將這句話單獨理解為所有身體痛苦都能帶來解脫,也不能因此認為修行必須刻意傷害色身。

設我於中命終者。當生何處。

佛陀回憶自己尚未成道時,也曾在身體極度衰弱之際思惟命終去處。摩呵男因此可以知道,面對生命可能終了的情況,應當依正確的修道因緣認識生死,而不是只隨恐懼作出判斷。

我今命終者。必不生惡道中。

佛陀在過去苦行時,對自己的命終去處作出不生惡道的判斷。世尊向摩呵男說明這段經歷,使他明白,修道與命終去處的關係,不能只從一時身體衰弱或恐懼來衡量。

然復義趣不可從樂至樂。要當由苦然復至樂

佛陀回憶自己當時對修道苦樂的思惟。從艱苦修習趣向安樂,所重視的是修道所要成就的利益,不能將苦行本身誤認為解脫的充分條件。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有些人平時對佛法具有信心,也願意持戒、布施、念佛與修行,但當自己遭遇危險、疾病或突發變故時,心中仍可能生起恐懼。

甚至會因此懷疑,自己平日所修的善法是否還有作用。

摩呵男的疑問,正是從這種真實的生命經驗而來。

他知道須陀洹已斷除三結使,成就不退轉,卻仍因看見暴烈的牛、馬、駱駝而心生驚恐,擔心如果在當下命終,不知將往生何處。

佛陀首先告訴他,不必恐懼。

接著以善惡法不同的因果趨向,使他明白,不能只憑眼前的驚恐,便否定已經成就的善法。

修行不是要求自己永遠沒有任何驚恐反應,而是應當重視正見是否堅固、善法是否增長、不善煩惱是否逐漸止息。

我們可以反觀自己。

當生活突然出現困難時,是否立即忘記平時所學的佛法?

當身體不舒服時,是否因為害怕死亡,而讓心不斷追逐種種不安的想法?

當自己一時生起恐懼時,是否便認為過去的持戒、布施與修行毫無意義?

佛陀以酥瓶為喻,使我們明白,善惡法各有相應的因果。

瓦石沉下,酥浮上,並不是因為瓶子破裂時,瓦石與酥忽然改變了自己的性質。

同樣地,修行者應在平日努力止惡修善,而不是等到生命遭遇危險時,才急著猜測自己的去處。

平日所修的善法,不應因一時恐懼便被自己輕易否定;尚未斷除的不善,也不能因平日自認修行良好便忽略。

佛陀又回憶自己在優留毘六年苦行的經歷。

當時身體極度衰弱,甚至想要起身都會跌倒。

這也使我們明白,修行不是只求外在艱苦,而是要透過正確方法,真正減少煩惱。

面對需要忍耐的事情,應當學習精進;面對身體的正常需要,也應適當照顧。

不能因為追求舒適而放逸,也不能因為希望證明自己能忍受痛苦,便做出不利身心的事情。

《慧照心得》

摩呵男釋向佛陀提出的疑問,使我們看見一件十分真實的事情。

一個人即使長久親近佛法,對正法具有信心,也可能在突發危險面前生起恐懼。

摩呵男不是不知道佛陀教導,也不是完全沒有修行,而是當自己面對暴烈牲畜時,身體立即出現驚恐反應,因而擔心命終的去處。

佛陀回答:

勿起恐畏之心。設當取命終。不墮三惡趣。

世尊隨後說明善惡法不同的因果趨向,並以酥瓶破裂、瓦石下沉、酥浮水上的譬喻,使摩呵男明白其中的道理。

這也使我們體會,修學佛法,不能只依一時的情緒判斷自己的修行。

有時候,心中生起恐懼,便以為自己毫無定力;有時候,情緒暫時安穩,又以為自己已經很有修行。

然而,一時的恐懼與平靜,都不能直接代表全部修道成果。

真正應當長久檢查的,是自己是否逐漸減少貪欲、瞋恚與愚癡,是否願意依佛陀教導持戒、修善、調伏身口意行。

修行不是只看某一時刻的心情,而是要看正見是否逐漸建立,煩惱是否逐漸止息,善法是否持續增長。

佛陀所舉的酥瓶譬喻,也使我們明白因果不可輕忽。

瓦石與酥雖然同在一個瓶中,瓶破之後卻有不同的升沉。

人的生命之中,也可能曾經造作善業與不善業,因此更應珍惜仍能修行的時間,努力捨離不善,增長清淨善法。

不能因為過去曾經行善,便放任現在的貪瞋癡;也不能因為過去有過錯,便認為今日再努力修善已經沒有意義。

知道善惡各有其因果,便應更加謹慎自己的起心動念,不以恐懼代替修行,也不以僥倖之心輕忽惡業。

世尊又向摩呵男回憶自己尚未成佛時,在優留毘六年苦行的經歷。

長久不食美味,使身體羸瘦如百歲老人,甚至想起身時,也因無力而跌倒。

佛陀在那樣極度衰弱的情況下,也曾思惟如果命終,自己將往生何處。

這使學僧深深體會,修行之路不能只以外在安樂或艱苦來判斷。

若只貪求安逸,不願克服懈怠與欲貪,便難以增長善法;若以身體所受的痛苦作為修行成就的標準,也可能失去正確方向。

真正值得努力的,不是使自己受更多苦,而是願意為了止息煩惱、成就正法,克服修道中應當克服的障礙。

今日仍能聞法,便應珍惜聞法的因緣;今日仍能持戒修善,便應努力使身口意行清淨。

當恐懼生起時,不必因此自責,也不應隨著恐懼不斷猜測未來。

應當回到佛陀的教導,觀察自己的善惡業行,依正見安住身心,繼續止惡修善。

願我們不因一時驚恐而退失修學正法的信心,也不因眼前暫時安穩而忘記生命無常。

願能時時警覺因果,捨離不善,增長善法,依佛陀所教堅固正見,精進修行。

願一切眾生遠離惡趣苦因,不為死亡恐懼所困,皆能親近三寶、聞法修行,逐漸斷除煩惱,趣向究竟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