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四(15)〈捨欲瞋疾想攝護六根・修七覺意依無欲滅盡而斷結越苦〉
世尊教導比丘以正見斷除錯誤執取,以堪忍面對苦受,以正念受用衣食住藥,並遠離危險境界與惡知識之後,繼續指出欲想、瞋恚想與疾想若不捨離,便會使諸漏增長。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境界時,也應善護六根,不令染污與貪著生起。更要修習七覺意,依無欲、無污、滅盡而求出要,使煩惱逐漸止息。佛最後教導比丘斷結、去愛、度越四流,並勸弟子樂於閑居樹下,勤加精進,不可等到失去修行時機才生後悔。
彼云何有漏娛樂所斷。於是。比丘。生欲想而不捨離。設起瞋恚想。亦不捨離。設復起疾想。亦不捨離。設不捨離者。則生有漏。能捨離者。便能不起有漏。是謂此漏娛樂所斷
佛接著提出問題:什麼是以娛樂所斷的方法來止息有漏?
比丘修行時,若心中生起欲想,卻任由貪欲停留,不願捨離,便會使染污繼續增長。欲想是心對可愛境界生起貪求,想要取得、親近或持續享受。若不加觀照,心便容易反覆追逐欲境。
若生起瞋恚想,也同樣不肯捨離,心便會持續被憤怒與敵對念頭牽引。原本只是一時不悅,若反覆憶念他人過失、增長怨恨,就可能從內心的瞋念進一步發展成傷人的言語與行為。
若又生起疾想,仍然不加捨離,也會成為有漏生起的因緣。疾想可從心中的急切、惱害與不平之念來觀察,尤其當心不能容忍他人所得、所行或眼前不順之事時,更須辨明是否已經生起染污。
佛指出,這三種念頭一旦現起,若繼續放任而不捨離,就會使有漏生起;若能及時捨離,便能避免相應煩惱繼續增長。
生欲想而不捨離。設起瞋恚想。亦不捨離。設復起疾想。亦不捨離。
欲想、瞋恚想與疾想雖然各有不同,但共同的危險都在「不捨離」。
一念欲貪生起,尚可以覺察;一念瞋恚現前,仍可以止息。若明知心已被染污,卻繼續順從、反覆滋養,念頭便容易逐漸形成習氣。
因此,修行不只是辨別什麼念頭已經生起,更要知道這些念頭是否正在被自己繼續保留與增長。
設不捨離者。則生有漏。能捨離者。便能不起有漏。
佛把兩種結果分得清楚。
不肯捨離,便讓煩惱有繼續生起的條件;願意捨離,便能使相應的有漏不再增長。
捨離不是用瞋恨對付自己的瞋恨,也不是因為生起雜念便責備自己,而是在覺察染污之後,不再繼續追逐它,不再讓它主導身口意。
是謂此漏娛樂所斷
欲想若被反覆受用,心便容易以欲境為樂;瞋恚與疾想若被反覆憶念,也可能使人沉溺其中而不肯止息。佛教比丘在這些念頭生起時便加以捨離,不讓心繼續停留在染污之中。
云何有漏威儀所斷。於此。比丘。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無缺漏而護眼根。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亦不起想著而護意根。若不攝其威儀。則生有漏。若攝其威儀者。則無有漏之患。是謂此漏威儀所斷
佛接著提出問題:什麼是以威儀而斷除的有漏?
比丘以眼睛看見色境時,應當善護眼根,不讓心隨所見形色生起貪著與染污。眼根雖然具足,能夠正常看見外境,仍須防護心對形色的追逐。
眼睛看見美好的事物,若隨即生起貪戀,想要多看、取得或佔有,就已經從單純見色轉成染著。若看見不喜歡的形色,又生起嫌惡與排斥,也同樣使心受到境界牽引。
佛教比丘護眼根,並不是要求眼睛失去看見的能力,而是眼見形色時,不讓染污隨著接觸而生起。
耳朵聽見聲音時,也應善加攝護。無論是悅耳之聲,或令人不快的聲音,都不應隨之生起貪戀、瞋恨與執取。
鼻根嗅聞香氣時,若心不斷追逐喜愛的氣味,便容易增長貪欲;若因不喜歡的氣味而生起強烈嫌惡,也可能增長染污。
舌根接觸滋味時,應知道味道只是飲食受用的境界,不讓心一味追求美味,也不因飲食不合己意而生起瞋恨。
身根接觸細滑等觸境時,若貪著柔軟、舒適與可意的觸受,便容易被身體感受牽引。對不舒適的觸受,也須防護厭惡與煩躁之心。
意根接觸法境時,則應防護對各種念頭、記憶、想像與所思之事的染著。即使眼前沒有可見可觸的外境,心仍可能因憶念欲樂、追想怨恨而增長煩惱。
佛最後指出,若不能攝護自身威儀,六根便容易隨境界生起有漏;若能善加攝護,就能避免相應的染污與苦患。
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不起染污之心。具足眼根。亦無缺漏而護眼根。
眼根的功能仍然具足,但心不必隨形色而生貪著。
真正需要守護的,不只是眼睛正在看什麼,更是看見之後,心是否開始喜愛、追逐、排斥與執取。
眼見可愛色時,不因愛而失去正念;眼見不可愛色時,也不因厭而增長瞋心。如此才是善護眼根。
若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都不起染污之心。
耳、鼻、舌、身、意五根與眼根同樣需要守護。
耳聞聲音,不讓讚美引出驕慢,也不讓辱罵引出瞋恨。
鼻嗅香氣,不因香美而追逐,也不因不喜歡而煩躁。
舌知滋味,不因美味而貪食,也不因粗食而嫌棄。
身接觸細滑,不因舒適而深生依戀,也不因不適而立即生怒。
意知諸法,不因記憶、想像與種種分別而任意增長欲貪、瞋恚與邪見。
六根所接觸的境界不同,但都應以正念攝護,使心不被染污牽引。
亦不起想著而護意根。
意根尤其需要仔細守護。
外在境界即使已經離開,心仍可能反覆憶念。令人喜愛的事物早已不在眼前,心卻繼續追想;令人憤怒的事情早已過去,心仍一再重演。
因此,護意根不只在接觸境界的當下,也包括境界過後不再繼續執取。
若不攝其威儀。則生有漏。若攝其威儀者。則無有漏之患。
六根若沒有防護,心便容易隨境界而生染污。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觸、意知法,都可能成為煩惱增長的入口。
若能善加攝護,使身心在行住坐臥及接觸六境時保持正念,便能減少相應有漏的生起。
是謂此漏威儀所斷
威儀所斷不只是維持外表端莊,而是透過六根攝護,使心在日常接觸境界時不失正念。
彼何等有漏思惟所斷。於是。比丘。修念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修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
佛又提出問題:什麼是透過思惟修習而斷除的有漏?
比丘應修習七覺意,並以無欲、無污與滅盡作為修行方向,求得出離煩惱的道路。
第一是念覺意。修行人應當保持正念,清楚知道身心當下的情形,不讓心任意散亂。修念覺意時,要依無欲而修,不以增長欲樂為目的;依無污而修,不使染著成為所求;依滅盡而修,使煩惱朝向止息。
第二是法覺意。修行人應依正法觀察與分辨,知道哪些法會使煩惱增長,哪些法能使煩惱止息。能辨明善惡與修行方向,才不會把錯誤見解當成智慧。
第三是精進覺意。修行人對應當修習的善法,持續用功,不因一時懈怠便放棄,也不因遇到困難就停止修學。
第四是喜覺意。修行人因正法與善法增長而生起清淨喜悅,不再只依五欲享樂尋求歡喜。
第五是猗覺意。修行使身心逐漸輕安、調和,不再長久受粗重煩惱與躁動牽引。
第六是定覺意。心經過正念、擇法、精進、喜與輕安的培養,逐漸能夠安住,不再隨境界四處奔馳。
第七是護覺意。修行人以平等、審慎而不偏執的心觀察諸法,不因喜愛而貪著,也不因不喜歡而生排斥。
佛再次指出,修習這些覺意都應依無欲、無污、滅盡而求出要。七覺意不是為了增加世間享受,也不是為了取得名聲與特殊境界,而是為了真正離開煩惱繫縛。
修念覺意。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
修正念時,方向必須正確。
若只是讓心專注在自己貪求的事物上,即使能維持注意,也不等於正在修習趣向解脫的念覺意。
佛特別要求依無欲、無污、滅盡而修,就是要使正念與離欲、離染、止息煩惱相應。
修法覺意.精進覺意.喜覺意.猗覺意.定覺意.護覺意。
法覺意使人辨明應修與應捨;精進覺意使人不懈怠;喜覺意使人於善法生喜;猗覺意使身心輕安;定覺意使心安住;護覺意使心平等而不偏執。
七覺意彼此相應,使修行不只是短暫壓伏煩惱,而能逐漸培養真正止息有漏的智慧與定力。
依無欲.依無污.依滅盡而求出要。
「無欲」指出不再以貪求欲樂為依歸;「無污」指出遠離染著與煩惱;「滅盡」則指向煩惱的止息。
「求出要」是求得出離之道,不再被原來的貪欲、瞋恚、無明與生死繫縛所困。
因此,修七覺意時,不能只追求一時安樂、輕安或禪定感受,更要看心是否真正逐漸離欲、離染。
若不修此者。則生有漏之患。設能修者。則不生有漏之患。是謂此漏思惟所斷
佛指出,若比丘不修習七覺意,不依無欲、無污、滅盡而求出離,有漏煩惱便可能繼續生起,帶來相應的過患。
若能實際修習七覺意,使心逐漸與正念、正法、精進、喜、輕安、定與護相應,便能防止有漏繼續增長。
這就是透過思惟修習而斷除諸漏的方法。
若不修此者。則生有漏之患。設能修者。則不生有漏之患。
知道七覺意的名稱,並不等於已經修習七覺意。
若只是理解道理,卻沒有在日常心念中實際培養,煩惱仍可能依原有習氣生起。
唯有反覆修習,使七覺意真正成為對治煩惱的力量,才能逐漸止息相應的有漏。
是謂此漏思惟所斷
思惟所斷,不是任意想像或反覆分析,而是依佛所教修習七覺意,使正法在心中逐漸成熟。
若復。比丘。於比丘中諸所有漏。見斷者便見斷之。恭敬斷者便恭敬斷之。親近斷者親近斷之。遠離斷者遠離斷之。威儀斷者威儀斷之。思惟斷者思惟斷之。是謂。比丘。具足一切威儀。能斷結.去愛。度於四流。漸漸越苦。
佛告訴比丘,修行中所有應當斷除的有漏,都應依相應的方法實際斷除。
應由正見斷除的,就要依正見斷除。對錯誤的自我執取、錯認修行方法與疑惑,不能只靠外在形式,而要真正建立如實知見。
應由恭敬斷除的,就應依堪忍而修。面對飢寒、風雨、病痛與惡言罵辱,不讓苦受繼續引生瞋恨與煩惱。
應由親近斷除的,就應如法受用必要資具。衣服、飲食、床座與醫藥,都以維持身體、護持梵行為目的,不因受用而增長貪著。
應由遠離斷除的,就應審慎遠離。危險的地方、不善的人與容易使自己增長染污的因緣,都應善加防護,不必故意靠近。
應由威儀斷除的,就應攝護六根。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觸、意知法,都應保持正念,不令染污隨境而起。
應由思惟斷除的,就應實際修習七覺意,依無欲、無污、滅盡而求出離。
當修行人能依不同因緣善加對治,身口意威儀便逐漸具足,也能斷除煩惱繫縛,捨離愛著,超越使眾生流轉的四流,漸漸離開生死苦惱。
見斷者便見斷之。恭敬斷者便恭敬斷之。親近斷者親近斷之。遠離斷者遠離斷之。
佛不是只教比丘認識煩惱,而是要求依煩惱的不同情況採取相應對治。
邪見要以正見斷除;苦受中所生的染污要以堪忍防護;生活資具要如法親近;危險與惡緣則應遠離。
若不辨明因緣,只用同一種方法處理所有問題,便容易失去修行應有的次第。
威儀斷者威儀斷之。思惟斷者思惟斷之。
六根接觸境界時,應善護威儀;需要深入修習的煩惱,則須以七覺意培養正念、智慧與定力。
外在防護與內在修習彼此相應,才能使有漏逐漸減少。
具足一切威儀。能斷結.去愛。度於四流。漸漸越苦。
「斷結」是斷除使眾生受到繫縛的煩惱;「去愛」是捨離令心不斷貪取、執取的愛著。
「度於四流」是超越四種使眾生流轉的煩惱洪流。此處雖總稱四流,修行方向仍是離開欲貪、執取、錯誤見解與無明等繫縛,不再隨煩惱漂流。
「漸漸越苦」指出,修行人依正法持續斷漏,便能逐步遠離苦因,朝向生死苦惱的止息。
是謂。比丘。除有漏之法。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類。今已施行。汝等常樂閑居樹下。勤加精進。勿有懈怠。今不勤加者。後悔無益。此是我之訓教
佛告訴比丘,前面所教導的,就是除去有漏煩惱的方法。
諸佛世尊以慈心憶念一切有形生命,應當為眾生教導的離苦之法,如今已經向比丘說明。
既然已經聽聞正法,比丘便應樂於閑居樹下,在寂靜之處修行,勤加精進,不可任由懈怠增長。
佛又告誡,若現在不肯精勤用功,等到修行因緣失去才生後悔,便沒有實際利益。
最後,世尊明確指出,這就是自己給予弟子們的教誨。
諸佛世尊常所施行慈念一切有形之類。今已施行。
佛教導斷漏之法,是出於對一切有情眾生的慈念。
眾生因貪欲、瞋恚、無明與種種邪見而受苦,佛便依不同煩惱指出不同對治,使修行人能知道如何離開繫縛。
因此,佛的慈悲不只在安慰眾生,更在教導眾生認識苦因,並實際修習止息苦因的方法。
汝等常樂閑居樹下。勤加精進。勿有懈怠。
佛最後將修行落回實際生活。
閑居樹下,是遠離繁雜牽引,讓心有條件安住於正法。勤加精進,是不把斷漏只停留在理解,而要日日修習。
勿有懈怠,更是直接指出修行最容易失去的地方。若心總想著以後再修,煩惱便可能在拖延中繼續增長。
今不勤加者。後悔無益。
現在仍能聞法、思惟與修行,就應當及時精進。
生命不會因自己尚未準備好而停止變化。今日可以止住的惡念,若一直放任,往後可能更加難治;今日可以培養的善法,若不開始,也不會自行成熟。
此是我之訓教
世尊以這句話收束對比丘的教導。
已經指出斷漏的方法,也已經說明修學方向,剩下的便是弟子是否願意真正實行。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教導種種斷漏方法,知道應以正見、堪忍、如法受用、遠離惡緣、捨離染污念頭、攝護六根與修習七覺意止息煩惱,又受到佛勸令閑居精進、不起懈怠,於是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聽聞佛法而生歡喜,是善因緣;真正依法而行,才能使所聞逐漸轉成自己的修行功德。
《今日修行觀照》
世尊教導斷漏的方法,並沒有要求比丘一味壓抑所有感受,而是清楚指出不同情況應當如何修行。
欲想生起,要知道捨離;瞋恚生起,不能繼續餵養;心有不平與染污之念,也應及時觀照,不讓它們逐漸形成習氣。
眼睛看見形色、耳朵聽見聲音、鼻子聞到氣味、舌頭嘗到滋味、身體接觸冷熱舒適,乃至心裡生起各種念頭,都需要守護正念。
我們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眼前這些普通接觸。
看見別人生活富足,心便想比較;聽見一句不中聽的話,便生起怨恨;吃到合意的食物,就想多取一些;想到從前受過的委屈,又讓瞋心重新生起。
很多煩惱不是因境界太大,而是心在接觸境界之後,一直不肯停止追逐。
佛教比丘善護六根,正是讓修行回到每一次接觸的當下。
不是等到貪欲已經很重、瞋恨已經爆發,才想辦法對治,而是在最初看見、聽見、想到時,就能發現心正在往哪個方向走。
若心開始貪著,就以正念照見,不再繼續追逐;若心開始瞋恨,就不再反覆想著對方如何可惡;若心陷入散亂,就重新回到當下應修的正法。
而七覺意更使修行不只是停止不善念,還能主動培養善法。
念覺意使心清醒,法覺意幫助辨明,精進覺意使人不退,喜覺意令心於善法歡喜,猗覺意使身心輕安,定覺意使心安住,護覺意使心不偏於貪愛與排斥。
不只要停止讓煩惱增長,也要天天培養能使煩惱止息的善法。
佛最後又說「今不勤加者。後悔無益」。
這句話最適合拿來觀照每天的修行。
我們常覺得還有時間,今天比較忙,明天再坐禪;今天心情不好,改天再念佛;今天事情很多,等生活安定後再精進。
然而煩惱不會因我們暫停修行就停止增長,身命也不會因我們尚未準備好就暫停無常。
《慧照心得》
佛說斷漏,真正要斷的不是世間所有境界,而是心對境界所生的染著。
眼睛可以看見,耳朵可以聽見,身體仍會有冷熱苦樂,心也仍會接觸種種法境;修行卻可以從這些接觸之中,學習不再隨貪欲與瞋恨而轉。
境界現前,不一定要讓煩惱跟著現前;念頭生起,也不代表一定要順著它走。
欲想生起時,知道這是欲想;瞋恚生起時,知道這是瞋恚;心有不平與惱害時,知道自己已經被染污牽引。
能夠看見,就有機會停止;願意停止,就有機會重新選擇。
這也讓人明白,修行不只是避開外境。
前面佛教比丘遠離惡知識與危險地方,這是必要的防護;現在又教比丘攝護六根,則是讓人即使接觸日常境界,也能知道如何守護自己的心。
真正的清淨不是把所有外境都排除,而是使內心逐漸不再被染污支配。
七覺意尤其值得反覆修習。
很多時候,我們發現自己貪著,便只想著不要貪;發現自己生氣,便只要求自己不要生氣。可是佛教的修行,不只是否定煩惱,還有正面培養的道路。
有正念,才能知道心正在做什麼;有擇法,才能知道應當修什麼、捨什麼;有精進,才能持續用功;有喜與輕安,心才逐漸遠離粗重;有定與護,才能安住而不隨境轉。
真正的斷漏,不只是讓一個煩惱暫時消失,而是使心逐漸不再具足讓它反覆生起的條件。
所以修行不應只求今天平靜,還要問自己,今天是否少造一分貪欲的因,是否少養一分瞋恨的習氣,是否多培養一分正見與定力。
佛最後以「斷結、去愛、度於四流、漸漸越苦」指出修行方向,又以「勤加精進、勿有懈怠」作為教誨。
這讓整個修行道路十分清楚:知道苦因,認識煩惱,依不同情況善加對治,並在日常中持續修習七覺意,使有漏逐漸止息。
我們既然有緣聞佛教導,就應把每一天當成可以修行的時光。
今天能不隨一念貪欲而走,就是一分進步;今天能止住一句瞋言,就是一分進步;今天能攝心念佛、安住正念、反觀無常,也都是正在培養善因。
不必等待自己已經完全清淨才開始修行,正因尚有煩惱,才更需要依正法精進。
願我們於六根接觸境界之時,常護正念,不隨欲想、瞋恚與染污念頭而轉;於一切生活資具知足受用,於危險惡緣善知遠離,於苦受現前修習堪忍,於日常生活勤修七覺意。
願以所修善法,漸斷煩惱結縛,捨離貪愛,超越四流,遠離生死苦惱;不負今生得聞正法的因緣,日日精進,直至究竟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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