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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4)〈執杖釋種問佛所論・諸比丘請迦栴延廣解法義〉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4)〈執杖釋種問佛所論・諸比丘請迦栴延廣解法義〉

世尊在毘羅耶致聚的一棵樹下安坐,執杖釋種前來詢問佛陀所教導的是什麼法、所論說的是什麼義。佛陀指出,自己所論之法,不是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不著世、不住世。執杖釋種離去後,諸比丘請問其中深義。世尊略說於欲解脫、斷除狐疑、不起眾想,隨後入室。諸比丘為了深入理解佛陀所說,前往請求尊者大迦栴延廣為分別。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釋翅迦毘羅衛國尼拘屢園。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食後。從尼拘屢園往至毘羅耶致聚中。在一樹下坐。是時。執杖釋種出迦毘羅越至世尊所。在前默然而住。爾時。執杖釋種問世尊言。沙門作何敕教。為何等論

當時,佛陀住在釋翅迦毘羅衛國的尼拘屢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世尊用過飲食之後,從尼拘屢園前往毘羅耶致聚,在一棵樹下坐下。

這時,一位名為執杖的釋種人,從迦毘羅越前來佛陀所在之處。他來到世尊面前,沒有立即開口,而是默然站立。

隨後,執杖釋種向佛陀提出問題,詢問沙門瞿曇究竟教導什麼,又以什麼作為自己論說的內容。

「敕教」是指所教導、宣示的教法;「論」則是所闡述的道理。執杖釋種希望知道佛陀修道與教導眾人的根本方向。

沙門作何敕教。為何等論

執杖釋種所問,並非某一項日常修行方法,而是佛陀究竟以什麼法義教導世人。這個問題直接涉及佛陀所說之法,與一般世間論議有何不同。

世尊告曰。梵志當知。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 是時。執杖釋種儼頭嘆吒已。便退而去。爾時。如來即從座起。還詣所止

佛陀稱呼執杖釋種為梵志,並告訴他,自己所論說的法義,不是天、龍、鬼神所能企及的。

這並不是以世間身分高低來比較,而是指出佛陀所教導的解脫之法,不能以一般世間眾生的認識與論議來衡量。

世尊又說,自己所論之法既不著世,也不住世。

「不著世」,是不對世間境界生起貪愛執取;「不住世」,是不將心安住於世間種種可以執取的境界之中。

佛陀所教導的,不是藉由爭論建立自己的見解,也不是追求世間名利與勝負,而是使心遠離繫縛。

我之所論。非天.龍.鬼神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

佛陀指出自己所論之法超越一般世間論議,關鍵在於不著世、不住世。若心仍追逐欲境、執取見解,即使能說許多道理,也尚未離開煩惱的繫縛。

執杖釋種聽聞佛陀回答之後,仰頭作出嘆吒的反應,隨即退去。

佛陀沒有在他離去之前繼續廣說,而是從樹下起身,返回原本安住的地方。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向者。在彼園中坐。有執杖釋種來至我所。而問我言。沙門為作何等論。吾報之曰。我之所論。非天.世人所能及也。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是時。執杖釋種聞此語已。便退而去

佛陀返回住處後,向諸比丘說明方才發生的事情。

世尊告訴比丘,自己先前在園中坐著時,執杖釋種來到面前,詢問佛陀究竟論說什麼法義。

佛陀將當時的回答重新告訴諸比丘:自己所論之法,不是天與世間人所能企及,也不著世、不住世。

執杖釋種聽完回答,便離開了。

佛陀親自向諸比丘重述這段問答,使他們知道執杖釋種曾提出什麼問題,以及世尊如何回答。

值得注意的是,佛陀先前對執杖釋種說到天、龍、鬼神,此時向諸比丘重述時,使用的是天與世人。兩處都指向佛陀所論之法超越一般世間認識的意義。

亦非著世。復非住世。我之所論。正謂斯耳。

佛陀再次提出不著世、不住世,使諸比丘直接聽聞此一教導。但這兩個意思如何落實於修行,仍須進一步明白。

爾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亦不著世。復非住世 世尊告曰。如我所論者。都不著世。如今於欲而得解脫。斷於釋種狐疑。無有眾想。我之所論者。正謂此耳。世尊作此語已。即起入室

這時,有一位比丘向世尊請問:究竟怎樣才是不著世,又不住世?

這位比丘沒有只停留在佛陀所說的字面,而是希望知道其中真正的修行意義。

佛陀回答,自己所論之法,完全不著於世間境界。

世尊進一步指出,自己已經於欲得到解脫。欲的繫縛既已止息,便不再受到貪欲牽引。

佛陀又說,已經斷除狐疑,沒有眾想。

「狐疑」是疑惑不定,對所應明白的法義不能決定。「眾想」則涉及種種分別與想念所生的執取。佛陀在此指出,自己已不再受到這些煩惱繫縛。

其中提到斷除與釋種相關的狐疑,正與執杖釋種前來問法的因緣相連。佛陀所說的不著世、不住世,落在於欲解脫、斷除疑惑與不起眾想之上。

如今於欲而得解脫。斷於釋種狐疑。無有眾想。

佛陀以自己於欲解脫、斷除狐疑、不再受眾想繫縛的清淨境界,說明不著世、不住世並不是抽象的言論,而是煩惱止息之後的解脫。

佛陀回答後,便起身進入室內,沒有繼續向諸比丘廣為解說。

是時。諸比丘各相謂言。世尊向所論者。略說其義。誰能堪任廣說此義乎 是時。諸比丘自相謂言。世尊恒嘆譽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說此義耳

佛陀入室之後,諸比丘彼此討論,認為世尊剛才所說的法義十分簡要。

他們雖然聽聞不著世、不住世,以及於欲解脫、斷除狐疑、不起眾想的教導,卻仍希望進一步了解其中的深義。

於是,比丘們彼此詢問,誰有能力將佛陀簡要宣說的道理詳細解釋,使大家真正明白。

諸比丘想到,世尊平時經常讚歎尊者大迦栴延,因此認為大迦栴延具有廣說法義的能力。

他們決定前往請教尊者,希望透過詳細解說,深入理解佛陀所教導的解脫之法。

世尊向所論者。略說其義。誰能堪任廣說此義乎

諸比丘知道自己尚未完全理解佛陀所說,便主動尋求進一步教導。他們沒有因為聽過幾句法義,就認為自己已經通達。

世尊恒嘆譽尊者大迦栴延。今唯有迦栴延能說此義耳

諸比丘選擇請教大迦栴延,是因為世尊平時讚歎尊者的說法能力。他們依據佛陀對尊者的肯定,尋求能夠詳細辨明法義的善知識。

是時。眾多比丘語迦栴延曰。向者。如來略說其義。唯願尊者當廣演說之。事事分別。使諸人得解 迦栴延報曰。猶如聚落有人出於彼村。欲求真實之物。彼若見大樹。便取斫殺。取其枝葉而捨之去。然今汝等亦復如是。捨如來已。來從枝求實。然彼如來皆觀見之。靡不周遍。照明世間。為天.人導。如來者是法之真主。

眾多比丘來到大迦栴延面前,向尊者說明,世尊方才只是簡要宣說不著世、不住世的法義。

他們懇請尊者詳細開示,逐一分別其中的道理,使大家能夠真正理解。

大迦栴延沒有立即開始解說,而是先舉出一個譬喻。

譬如有一個人離開村落,想要尋求真實而有價值的木材。他看見一棵大樹,便將樹砍下,卻只取走枝葉,反而捨棄真正想要取得的實材。

這個人原本的目的,是取得有用的實材;然而當真正的材料就在面前時,卻只拿走枝葉,因而失去了所求。

大迦栴延以此勸告諸比丘:如來就在世間,能夠親自開示法義,你們卻離開佛陀,前來向我尋求廣說,就像捨棄樹木的實材,反而從枝葉中尋找真正的木材。

尊者進一步讚歎如來,佛陀對一切法皆能周遍觀察,智慧照明世間,是天人共同尊奉的導師。

如來才是正法的真正導師與主人,具有最圓滿的智慧,能夠直接開示其中深義。

向者。如來略說其義。唯願尊者當廣演說之。事事分別。使諸人得解

諸比丘所求的,不只是再聽一次佛陀先前所說的話,而是希望尊者詳細辨明其中每一項法義,使自己能夠真正理解不著世、不住世的修行道理。

欲求真實之物。彼若見大樹。便取斫殺。取其枝葉而捨之去。

求取真實之物,對應諸比丘希望深入理解佛法。大樹的實材,對應如來親自開示的殊勝法義;枝葉則對應向其他說法者尋求解釋。

譬喻所要指出的,是如來具足圓滿智慧,既然能夠直接向佛陀請問,就應珍惜親近世尊的機會。

如來者是法之真主。

大迦栴延藉由這個譬喻,表達自己對佛陀的恭敬,並使諸比丘明白,佛陀才是正法的根本導師。

尊者並非否定自己可以解說佛法,而是先使求法者知道,所有解說都應以如來教導為依據。

汝等亦當有此時節。自然當遇如來說此義 時。諸比丘對曰。如來雖是法之真主。廣演其義。然尊者為世尊記。堪任廣說其義 迦栴延報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諸比丘對曰。甚善。是時。諸比丘即受其教

大迦栴延勸諸比丘,應當珍惜親自遇見如來說法的因緣,因為佛陀具有圓滿智慧,能夠直接為他們解明法義。

諸比丘聽完尊者的勸告,並沒有否認如來是法之真主。

他們回答,佛陀確實能夠廣說正法,但大迦栴延也是世尊所肯定、能夠詳細解說法義的尊者。

因此,他們仍然恭敬請求大迦栴延為自己廣為分別。

大迦栴延見諸比丘求法心意懇切,便答應為他們解說。

尊者先囑咐大家仔細聆聽,善加思惟,然後才準備詳細分別佛陀所說的道理。

諸比丘歡喜回答,表示願意接受教導,並依尊者所說專心聽聞。

如來雖是法之真主。廣演其義。然尊者為世尊記。堪任廣說其義

諸比丘明白佛陀是正法的根本導師,也知道大迦栴延受到世尊肯定,具有詳細解說法義的能力。他們請求尊者廣說,不是捨棄佛陀教導,而是希望藉由尊者的解釋,更深入理解如來所說。

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大迦栴延要求諸比丘不僅用耳聆聽,也要用心思惟。佛法的學習不能只停留在聽聞聲音與記住文句,更應正確理解其中的因果與修行道理。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我們經常聽到別人談論佛法,也常以自己的理解解釋經義。

可是,當有人問我們究竟如何才能不執著時,是否真的能夠清楚說明?

有時候,我們很容易說出「不要執著」「放下煩惱」這些話,卻未必真正明白,自己的貪欲從何處生起,心又如何受到境界牽引。

佛陀所說的不著世、不住世,值得我們從當下生活仔細觀察。

當別人稱讚自己時,心中是否立即歡喜,甚至希望對方繼續讚美?

當別人批評自己時,是否立刻不滿,想要辯解或反駁?

當自己喜愛的事物出現時,是否生起強烈貪求?

當事情不合心意時,是否因此產生瞋恚?

不著世的修行,必須從心接觸境界時,觀察自己是否正在生起貪愛與執取。

執杖釋種請問佛陀所論何法,世尊回答不著世、不住世。

諸比丘雖然聽聞這些話,卻仍然希望深入明白其中道理,因此請教大迦栴延。

這也值得我們學習。

不懂的法義,可以恭敬請問;尚未理解的道理,可以反覆思惟。不必因為擔心別人認為自己學識不足,便假裝已經通達。

能夠承認自己尚有疑惑,願意依正法繼續學習,正是修行應有的謙卑。

大迦栴延勸諸比丘珍惜如來親自說法的因緣,也使我們明白,無論學習哪一位善知識的開示,都不應離開佛陀教法。

若只喜歡聽符合自己想法的言論,卻不願依經義檢查自己的執取,即使聽聞許多佛法,也未必真正得到修行利益。

《慧照心得》

執杖釋種向佛陀提出一個問題:沙門究竟教導什麼,又論說什麼?

佛陀回答,自己所論之法,不是天、龍、鬼神所能企及,也不著世、不住世。

這使我們明白,佛陀所教導的解脫之道,不能只用一般世間的爭論與知識來衡量。

世間人常常因為見解不同而爭辯,因為利益不同而競爭,也因為自己喜愛或厭惡的境界而生起貪瞋。

如果學佛之後,仍然處處爭求勝負,堅持自己的看法,不能接受別人的意見,那麼即使能夠談論許多佛法,也應當繼續反省自己的煩惱。

學佛不是為了使自己在言論上勝過別人,而是為了依佛陀教導,逐漸止息內心的貪著與繫縛。

世尊向諸比丘說明,自己已經於欲得到解脫,斷除狐疑,沒有眾想。

這些教導使我們知道,不著世、不住世並不是一句容易說出口的話,而是關係到內心煩惱是否真正止息。

貪欲尚未止息時,心容易隨著喜愛的境界轉動;狐疑尚未斷除時,對修行的方向便容易動搖;種種執取仍然存在時,又容易在不同人事之間生起分別與爭論。

真正值得用功的,不是要求世間一切境界都符合自己的期待,而是學習使心不再被貪欲與執取牽引。

諸比丘希望深入理解佛陀的教導,便共同前往請教大迦栴延。

尊者以求取實材卻捨本取枝葉的譬喻,勸大家珍惜如來親自說法的因緣。

這也使學僧深深體會,修學佛法必須有正確的依止。

我們可以閱讀許多開示,也可以聽聞不同善知識解說經義,但不能因此忽略佛陀親自宣說的教法。

若一味追逐新奇的說法,卻沒有依經義觀察自己的貪瞋癡,便容易使聞法成為知識的累積,而不能真正轉化自己的身口意行。

善知識的可貴,在於幫助我們理解佛陀所教;聞法的可貴,在於使我們真正走向止息煩惱的修行。

大迦栴延最後教導諸比丘:

汝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演說分別其義

聽聞佛法,需要專心;理解佛法,需要思惟;實踐佛法,更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持續觀察與修習。

願我們不因聽聞幾句法義便自以為通達,也不因仍有疑惑而退失求法之心。

願能依止佛陀正法,親近善知識,恭敬聽聞,善加思惟,從當下身心觀察貪著與煩惱的生起,逐漸學習不著世、不住世。

願一切眾生遠離邪見與諍論,增長正見與智慧,於六根接觸境界時能夠保持正念,不隨貪瞋癡轉,依佛陀所教精進修行,趣向究竟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