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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3)〈波斯匿王誤認苦行為聖・阿私陀天師開示正見清淨〉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五(3)〈波斯匿王誤認苦行為聖・阿私陀天師開示正見清淨〉

波斯匿王見到修習種種苦行的外道修行者,便認為他們少欲知足、不貪利養,應是世間最殊勝的阿羅漢。世尊藉此教導,不能只憑外表艱苦、衣著簡陋或遠離家業,便認定一個人已經證得聖果。佛更舉過去七位梵志與阿私陀天師的因緣,說明真正應當修習的是正見、清淨身口意行,以及能夠調伏瞋恚的慈心。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波斯匿王即敕群臣。速嚴寶羽之車。吾欲往世尊所。禮拜問訊 是時。大王即出城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如來與無央數之眾。圍遶說法。是時。七尼健子。復有七裸形人。復有七黑梵志。復有七裸形婆羅門。去世尊不遠而過

當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波斯匿王命令群臣,趕快準備裝飾華美的車輛,因為他想前往佛陀住處,禮拜並問候世尊。

車輛備妥後,波斯匿王出城來到佛陀面前,以頭面禮拜佛足,隨後退坐一旁。

當時,如來正為無數大眾說法,許多人圍繞在佛陀身旁聽聞教導。

就在這個時候,有七位尼健子、七位裸形修行者、七位黑梵志,以及七位裸形婆羅門,從距離佛陀不遠的地方經過。

這些人分屬不同的外道修行群體,其中有人以裸露身體作為苦行方式,有人以特殊的生活形態修習自己所奉行的法門。

波斯匿王看見他們經過,便注意到這些修行者外在的生活形貌。

七尼健子。復有七裸形人。復有七黑梵志。復有七裸形婆羅門。

四類修行者各有七人,經過佛陀附近。波斯匿王即將根據他們外在的苦行形貌,對其修行成就作出判斷。

是時。波斯匿王見此諸人去世尊不遠而過。即白佛言。觀此諸人經過不住。皆是少欲知足。無有家業。今此世間阿羅漢者。此人最為上首。所以然者。於眾人中極為苦行。不貪利養 世尊告曰。大王。竟未識真人羅漢。不以裸形露體名為阿羅漢。大王當知。此皆非真實之行。當念觀察久遠來變。又復當觀可親.知親.可近.知近。

波斯匿王看見這些人從佛陀附近經過,沒有停留,便向世尊表達自己的看法。

他認為這些人生活簡陋,沒有一般家庭的產業牽累,又能夠忍受艱苦,因此應當是少欲知足的修行者。

波斯匿王甚至進一步認定,若論世間的阿羅漢,這些人應當最為殊勝。

他之所以作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看見這些人修習艱難苦行,又似乎不貪求世間利養。

然而,波斯匿王所看見的,只是他們外在的生活方式,並未真正知道他們內心的見解、煩惱與修行目的。

佛陀因此告訴大王,他尚未真正認識什麼是阿羅漢。

不能因為一個人赤身露體,或能忍受艱苦生活,便將他稱為阿羅漢。

佛陀指出,這些外在苦行並不等於真實的解脫修行。大王應當經過長久觀察,留意一個人前後行為的變化,也要觀察其是否值得親近、能否真正了解,以及長久相處之後所顯現的德行。

皆是少欲知足。無有家業。今此世間阿羅漢者。此人最為上首。

波斯匿王將沒有家業、生活艱苦與不貪利養等外在現象,直接視為證得阿羅漢的依據。這種判斷忽略了修行成就還須從內心煩惱是否斷除來辨別。

不以裸形露體名為阿羅漢。

阿羅漢的成就,不是由身體是否裸露、衣著是否粗陋來決定。即使一個人能忍受艱苦,也不能因此證明他已經斷除貪欲、瞋恚與愚癡。

當念觀察久遠來變。又復當觀可親.知親.可近.知近。

認識一個人,不宜只憑短暫相見便作決定。長久觀察其言語、行為及與人相處的情況,才能逐漸了解其真實修養。是否值得親近,也應經過審慎辨別。

所以然者。過去久遠世時有七梵志。在一處學。年極衰弊。以草為衣裳。食以果蓏。起諸邪見。各生此念。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後作大國王。或求釋.梵.四天王

佛陀接著向波斯匿王說明,為何不能以苦行的外表判定修行成就。

在過去極為久遠的時代,有七位梵志共同住在一處修學。

他們年紀已經非常衰老,身體也隨著年歲而衰弱。

這七位梵志以草作為衣裳,以果實及瓜果之類的食物維持生命,生活十分艱苦。

然而,雖然外在生活如此簡樸,他們內心卻生起錯誤的見解。

七人各自懷著相似的願望,認為只要持續修習這些苦行,將來便能成為統治廣大國土的大國王,或者得到帝釋、梵天、四天王等尊貴地位。

他們把苦行當成求取未來權勢與尊榮的手段。

以草為衣裳。食以果蓏。起諸邪見。

草衣與果食顯示他們生活艱苦,但艱苦的生活並未使他們自然具足正見。外表雖然遠離一般享受,內心卻仍可能受到錯誤觀念支配。

我等持此苦行之法。使後作大國王。或求釋.梵.四天王

七位梵志修習苦行的目的,不是為了斷除貪著、趣向解脫,而是希望將來獲得世間王位或天界尊位。外在看似捨離享受,內心卻仍有所希求。

爾時。有阿私陀天師是諸婆羅門祖父。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從梵天上沒。來至七婆羅門所。是時。阿私陀天師去天服飾。作婆羅門形。在露地經行。是時。七梵志遙見阿私陀經行。各懷瞋恚。而作是語。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當咒灰滅之。

當時,有一位名為阿私陀的天師,是這些婆羅門的祖父。

阿私陀知道七位梵志心中所想,明白他們希望藉由苦行,將來得到國王或天界尊位。

於是,他從梵天上隱沒,來到七位婆羅門所在之處。

阿私陀天師除去原本的天界服飾,顯現為婆羅門的形貌,在露天之處往返經行。

七位梵志從遠處看見他,卻沒有認出他的身分,反而各自生起瞋恚。

他們認為,這個人在自稱修習清淨梵行的人面前行走,必定是貪著欲樂之人。

由於心生不滿,他們竟然商議,要用咒術使此人化為灰土。

七梵志遙見阿私陀經行。各懷瞋恚。

七位梵志雖然長年修習苦行,卻因看見一位不認識的人在附近行走,便立即生起瞋恚。外在能夠忍受艱苦,不代表內心已經能夠忍受不合己意的人事。

此是何等著欲之人。在我等梵行人前行。今當咒灰滅之。

他們先憑外貌與行動,認定阿私陀是貪欲之人,再因自己修習梵行而生起輕慢,最後竟想以咒術傷害對方。

錯誤判斷、我慢與瞋恚相續生起,使自認修習清淨行的人,反而產生害人的念頭。

是七梵志即手掬水灑彼。梵志咒曰。汝今速為灰土。然婆羅門遂懷瞋恚。天師顏色倍更端政。所以然者。慈能滅瞋。是時。七梵志便作是念。我等將不為禁戒退轉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政

七位梵志隨即用手捧水,向阿私陀灑去,並念咒希望他立即化為灰土。

他們不僅心中有瞋恚,也實際以動作和言語表現出傷害對方的意圖。

然而,阿私陀天師並沒有因此毀滅,反而容貌變得更加端正莊嚴。

佛陀指出其中的道理:慈能滅瞋。

阿私陀天師具有慈心,沒有被七位梵志的瞋恚所傷害。相反地,七位梵志的咒術未能得到他們所期待的結果。

七人看見這種情況,心中開始生起疑問:難道我們所持守的禁戒已經退失了嗎?為什麼我們正在發怒,而對方的容貌反而更加端正?

他們原本相信自己的苦行與咒術具有力量,但眼前的結果,使他們開始懷疑自己修行的真實情況。

天師顏色倍更端政。所以然者。慈能滅瞋。

阿私陀以慈心對待瞋恚,與七位梵志以怒意對待他人,形成鮮明差別。佛陀藉此指出慈心對治瞋恚的力量。

我等將不為禁戒退轉乎。我等正起瞋恚。彼人便自端政

七位梵志開始察覺,自己雖然長年持守苦行,卻仍在面對他人時生起強烈瞋恚。真正值得檢查的,不只是外在禁戒是否維持,更是內心是否受到煩惱支配。

爾時。七人與天師便說此偈 為天乾沓和 羅剎鬼神乎 是時名何等 我等欲知之 是時。阿私陀師即時報偈曰 非天乾沓和 非鬼羅剎神 天師阿私陀 今我身是也

七位梵志看見阿私陀沒有受到咒術傷害,反而容貌更加莊嚴,便以偈頌詢問他的身分。

第一句問他是否為天人或乾沓和。乾沓和是經中所說的一類非人眾生。

第二句又問,他是否為羅剎或鬼神。

第三句詢問他究竟具有什麼名號,第四句表明七人希望知道他的真實身分。

阿私陀隨即以偈頌回答。

他先否定自己是七人所猜測的天人、乾沓和、鬼神或羅剎。

接著明白說出自己的名號,告訴七位梵志,站在他們面前的正是天師阿私陀。

天師阿私陀 今我身是也

阿私陀直接表明身分,使七位梵志知道,眼前這位被他們誤認為貪欲之人的婆羅門,正是阿私陀天師。

七人先前只憑外貌便生起輕慢與瞋恚,如今才得知自己連對方的真實身分都沒有認清。

我今知汝心中所念。故從梵天上來下耳。梵天去此極為玄遠。彼帝釋身亦復如是。轉輪聖王亦不可得。不可以此苦行作釋.梵.四天王

阿私陀天師告訴七位梵志,自己已經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因此特地從梵天來到此處。

七位梵志原本希望藉由所修苦行,將來成為大國王,或得到帝釋、梵天、四天王的地位。

阿私陀指出,梵天境界距離他們極為遙遠,帝釋的尊位也不是依這種苦行便能得到。至於轉輪聖王的地位,同樣不能憑藉他們目前所修的苦行而成就。

他明確否定七位梵志的錯誤期待:不是以這種苦行方法,便能成為帝釋、梵天或四天王。

不可以此苦行作釋.梵.四天王

七位梵志誤以為,只要忍受艱難生活,就必定能換得將來的尊貴果報。阿私陀指出,所修之因若不正確,便不能因為受苦很多,就認為必然得到自己所求的結果。

是時。天師阿私陀便說此偈 心內若干念 外服而麤獷 但勤修正見 遠離於惡道 心戒清淨行 口行亦復然 遠離於惡念 必當生天上

阿私陀天師接著以偈頌教導七位梵志,指出他們修行真正需要改正的地方。

「心內若干念」,是說內心仍然生起種種念頭,包括對權勢、尊位的希求,以及面對他人時所生的瞋恚。

「外服而麤獷」,則指出他們雖然穿著粗陋的衣物,以艱苦方式生活,卻不能因此證明內心已經清淨。

「但勤修正見」,是勸導他們應當努力建立正確見解,不再把外在苦行誤認為獲得善果的唯一依據。

「遠離於惡道」,說明修習正見,應當使人遠離導致惡趣的錯誤見解與不善行為。

「心戒清淨行」,是要求從內心與戒行著手,使自己的意念及行為趨向清淨。

「口行亦復然」,指出言語同樣需要清淨,不應以惡言、咒害或其他不善言語傷害他人。

「遠離於惡念」,則是勸人捨離瞋恚、害心及其他不善心念。

「必當生天上」,說明依正見修習清淨心行、口行並遠離惡念,才能建立趣向天上善趣的因緣。

心內若干念 外服而麤獷 但勤修正見 遠離於惡道

外在衣著粗陋,內心卻仍可能充滿貪求與瞋恚。阿私陀勸導七位梵志,應將用功的重心放在正見,而不是只重視苦行的形貌。

心戒清淨行 口行亦復然 遠離於惡念 必當生天上

內心應當清淨,持戒行為也應清淨,言語同樣不得放逸。當身口意行遠離不善,才有相應的善業因緣。

是時。七梵志白天師曰。審是天師乎。報曰。是也。但今梵志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處。又非露暴形體。作若干苦行。得生彼處。能攝心意。使不移動。便生天上。不可以卿等所習得生彼處。

七位梵志聽聞阿私陀的教導之後,再次詢問,眼前這位婆羅門是否確實就是天師。

阿私陀明確回答,正是如此。

他隨即進一步說明,不能只憑裸露身體,就認為將來必定能生到天上。

七位梵志目前修習的苦行,也不能保證他們得生梵天之處。

即使將身體暴露在外,忍受種種艱難,也不是因此便自然獲得相應的天界果報。

阿私陀指出,真正應當修習的是攝持心意,使心不任意散亂移動。

能夠調伏心念,使心安住於善法,才有趣向天上善趣的修行因緣。

他最後再次告訴七位梵志,不能依靠他們目前所習的苦行方法,便期待得到那些尊貴果報。

不以裸形得生天上。未必修此苦行。得生梵天之處。

裸露身體與忍受艱苦,都不能直接證明內心清淨,也不能保證將來得到天界果報。若修行方法與所求結果之間缺乏正確因緣,便不能只憑個人相信而認定必定成就。

能攝心意。使不移動。便生天上。

攝持心意,是不任由貪欲、瞋恚與雜亂心念牽引。阿私陀教導七位梵志,應重視內心的調伏,使心安住於清淨善法,而不是只在身體上追求艱苦。

大王。觀察此義。不以裸形名為阿羅漢。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復真人能分別所習凡夫之行。又復凡夫之人不能知凡夫之行。真人便能知凡夫之行。但大王知之。當方便知久遠已來非適今也。當以觀之。如是。大王。當以方便學之

佛陀向波斯匿王說明過去七位梵志與阿私陀天師的因緣之後,再次勸導大王仔細觀察其中的道理。

不能因為一個人裸露身體、修習艱苦生活,便稱他為阿羅漢。

凡夫尚未真正明白聖者內心的清淨與解脫,若只憑自己有限的觀察,便要判定誰是真正的阿羅漢,便容易發生錯誤。

真正有修行智慧的人,能夠辨別凡夫所修習的行為,知道哪些仍受到貪欲、瞋恚與錯誤見解支配。

佛陀又指出,凡夫對自己同類的修行行為,也未必能夠真正辨別其深淺與正邪;而具足相應智慧的真人,則能夠了解凡夫的行為及其差別。

世尊因此勸勉波斯匿王,這種情況不是今日才有,從久遠以來便已存在。

大王應當運用適當的方法,經過審慎觀察,學習辨別外在苦行與真正修行成就之間的差別。

不以裸形名為阿羅漢。

佛陀再次明確指出,不能以身體裸露或其他外在苦行作為證得阿羅漢的標準。是否真正解脫,必須關係到內心煩惱是否止息,而不是以旁人容易看見的形貌決定。

其凡夫之人欲知真人者。此事不然。然復真人能分別所習凡夫之行。

尚未具足相應智慧的人,不宜因為自己看見某些苦行表現,便自認能夠判定聖者境界。真正具足修行智慧的人,才能更清楚分辨哪些行為仍屬凡夫的習氣與煩惱。

當方便知久遠已來非適今也。當以觀之。

人們誤認外在苦行為聖者成就,並不是只在波斯匿王面前才發生。佛陀藉久遠以前的因緣,勸導大王不要急於下判斷,而應依正確方法審慎觀察。

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言。如來所說甚為快哉。非世人所能曉了。然國事猥多。欲還所止 佛告王曰。王宜知時 爾時。王即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教導之後,向世尊表達讚歎。

他認為如來所說極為殊勝,其中的道理深刻,不是一般世人容易明白的。

波斯匿王原本只是看見外道修行者生活艱苦,便認定他們是最殊勝的阿羅漢。經過佛陀開示,他得以了解外在苦行與真正修行成就之間的差別。

隨後,大王向佛說明,自己還有許多國家政務需要處理,因此希望返回原本的住處。

佛陀告訴他,應當知道適當的時候,依其應辦之事而行。

波斯匿王於是從座位起身,禮拜佛足,恭敬告退。

他聽聞世尊開示之後,心生歡喜,接受教導,依教奉行。

如來所說甚為快哉。非世人所能曉了。

波斯匿王讚歎佛陀所說,因為世尊使他明白,不能單憑外在艱苦與不貪利養的形貌,便認定一個人已經成就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我們經常憑一個人的外表與行為,判斷他是否具有良好的修養。

看見有人衣著簡樸、生活節制,便認為他一定少欲知足;看見有人能長久忍受艱苦,便認為他必定具有深厚的修行功夫。

然而,生活簡樸雖然值得肯定,卻不代表內心必然沒有貪欲。

能夠忍受艱苦,也不代表遇到不順心的人事時,就不會生起瞋恚。

波斯匿王所犯的錯誤,正是將外在苦行直接認作阿羅漢的成就。

修行最需要觀察的,不是自己看起來有多清淨,而是內心遇到境界時,是否仍被貪欲與瞋恚牽引。

七位梵志穿草衣、吃瓜果,長年修習艱苦生活,心中卻希望未來得到國王或天界尊位。

當他們看見阿私陀天師在附近經行,又立即生起瞋恚,甚至想用咒術傷害對方。

這正值得我們反觀自己。

平時誦經、禮佛、持戒、修習善法,固然重要;但當別人不合自己的心意時,我們是否能夠保持慈心?

當有人提出不同意見時,我們是否立即生氣?

當自己的修行受到稱讚時,是否因此生起驕慢?

當看見別人修行方式與自己不同時,是否急著認為對方不如自己?

能夠約束外在行為固然重要,更應學習在瞋恚尚未化為惡言與傷害之前,先調伏自己的心。

阿私陀天師教導七位梵志,應當勤修正見,使心與口行清淨,遠離惡念。

這些教導可以直接落實在今日生活。

遇到不順心的事,先檢查自己是否正在生氣;準備說出傷人的話時,先觀察這句話是否出於瞋恚;想要批評他人修行時,先問自己是否真正了解對方。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見到外道修行者,因為他們生活艱苦、沒有家業,又似乎不貪利養,便認為這些人是世間最殊勝的阿羅漢。

佛陀卻明確指出:

不以裸形露體名為阿羅漢。

修行的外在形貌,很容易被人看見;然而,內心是否真正斷除貪欲、瞋恚與愚癡,卻不是短暫相見便能知道。

有些人生活十分簡樸,仍可能強烈追求名聲;有些人長年修習苦行,仍可能因為別人不順從自己而生起瞋恚。

七位梵志的經歷,使我們明白,外在清苦與內心清淨,並不是完全相同的事情。

他們穿草衣、食果實,卻希望藉此得到國王或天界尊位。這顯示內心對尊貴果報的希求,並未因生活艱苦而自然止息。

更加值得警覺的是,他們看見阿私陀天師時,竟然因為不了解對方而生起瞋恚,甚至想以咒術將他毀滅。

若修行多年,仍然不能容忍與自己不同的人,便應認真檢查內心的瞋恚與我慢是否仍在增長。

佛陀說明阿私陀天師容貌更加端正的原因:

慈能滅瞋。

慈心不是只在平安無事時,對人表達幾句和善的話。

真正需要培養慈心的時候,往往正是自己受到冒犯、誤解或不公平對待之時。

如果一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便急著責怪他人,甚至希望對方受到傷害,那麼即使平日修習許多善法,仍應當繼續調伏自己的心。

阿私陀天師又以偈頌教導七位梵志:

但勤修正見 遠離於惡道 心戒清淨行 口行亦復然

正見不能只停留在口頭理解,還要逐漸改變自己對人、對事的態度。

知道瞋恚有害,便應在生氣時學習不隨瞋心行動;知道惡口傷人,便應在說話前審察自己的用意;知道貪欲令人執取,便應經常檢查自己是否仍以修行求取名聲與尊榮。

修行不是使自己看起來比別人殊勝,而是使內心逐漸遠離貪欲、瞋恚、愚癡與我慢。

我們也不應因為知道不能以外表判斷聖者,便反過來輕視生活簡樸、嚴持戒行的人。

清淨的戒行值得恭敬,適當的苦行也能幫助修行者減少貪著。真正需要辨別的是,所修方法是否建立在正見之上,是否有助於調伏煩惱,而不是只看外在形式。

佛陀勸波斯匿王長久觀察,不要輕易認定誰是阿羅漢。

對他人,應當謹慎判斷;對自己,則應更加嚴謹觀照。

願我們不因外在修行而自生驕慢,不因別人的生活方式不同而輕起毀謗,也不以忍受艱苦作為貪求特殊果報的交換。

願以正見引導修行,以清淨戒行約束身口,以慈悲心對治瞋恚,於日常人事中持續觀察自己的煩惱,逐漸遠離不善,增長解脫的善因。

願一切眾生遠離邪見與瞋恚,不為外在形貌所迷惑,皆能親近正法,修習正見,清淨身口意行,依佛陀教導精進修道,趣向究竟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