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22)〈生漏問城廓人口何以減滅・非法慳貪邪業招天災戰亂疫病〉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六(22)〈生漏問城廓人口何以減滅・非法慳貪邪業招天災戰亂疫病〉
生漏梵志來到世尊面前,請問城廓由盛轉衰、人民由多而少,究竟由什麼因緣與宿行造成。世尊指出,人民若長期行非法、慳貪、受愛欲結縛,會使風雨失時、苗稼不長;若惡行相續,又會感得雷電霹靂、雹雨敗苗、彼此諍競、拳石相加、國主不寧、興兵攻伐,以及神祇不祐、疾病疫死等災患。生漏梵志聽後,把佛所說逐層重述,明白非法、慳疾、邪業與國土衰敗、人民減少之間的關聯,於是再三歸依佛、法、眾,請求成為優婆塞,並以自己承受諸王梵福的身分說明未來禮佛方式。世尊默然許可,復為他說法,令其歡喜而去。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云何。瞿曇。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本為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生漏梵志來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
他直接請問世尊:究竟是什麼因緣、什麼過去所行,使人民逐漸衰減、滅少?原本有城廓的地方,如今已經毀壞;原本有人居住的地方,如今卻荒蕪無人。
有何因緣。有何宿行。使此人民之類有盡.有滅.有減少者
生漏不是只問一場災難,而是在追問一個國土與人口長期衰敗的根本原因。
本為城廓。今日已壞。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他所看到的是很具體的變化:原本繁盛的城廓已壞,原本有人煙之處已成荒地。世尊接下來便從人民共同所行的非法與慳貪開始回答。
世尊告曰。梵志。欲知由此人民所行非法故。使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欲之所致故。使風雨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其中人民死者盈路。梵志當知。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世尊告訴生漏梵志,人民之所以由盛轉衰,首先與共同所行的非法有關。
人民慳貪,長期受結縛習行與愛欲牽引,因而使風雨失去正常時節。雨若不合時,所種根栽就無法順利長大,糧食與生計受損,人民死亡甚至多到遍滿道路。
佛因此說,這樣的因緣會使國土毀壞,人民不能熾盛繁榮。
皆由生民慳貪。結縛習行。愛欲之所致故。
佛沒有只把衰敗歸在外在天候,而先指出人民內在與共同生活中的慳貪、結縛、習行與愛欲。
使風雨不時。雨以不時。所種根栽。不得長大。
風雨一失時,首先受影響的是農作與生計。根栽不能長大,人民便直接面對缺乏與死亡。
由此因緣。使國毀壞。民不熾盛
國土衰敗不是單一結果,而是由人的非法之行,逐漸牽動氣候、農作、死亡與人口衰減。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便有雷電霹靂自然之應。天降雹雨。壞敗生苗。爾時人民死者難計。
世尊再說,人民若持續行非法,也會有雷電霹靂等自然災變,又有天降雹雨,摧壞正在生長的苗稼。
糧食受損,災害加重,因此死亡的人民多到難以計數。
天降雹雨。壞敗生苗。
前面是雨不及時,這裡又是雹雨直接毀壞生苗。農作一再受損,人民生存所依也跟著削弱。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各各自喪其命。
佛再指出,人民行非法時,也會彼此爭競。
爭競一旦升高,便有人以拳頭互相毆打,又以瓦石彼此投擲,最後各自喪失生命。
共相諍競。或以手拳相加。瓦石相擲。
非法不只表現在個人貪欲,也會進入人際關係,從爭執一路升高到實際暴力。
各各自喪其命
原本只是彼此不和,最後卻發展到失去生命。瞋恨若沒有及時停止,小衝突也可能變成大傷害。
復次。梵志。彼人民之類已共諍競。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至大眾死者難計。或有被刀者。或有槊箭死者。如是。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人民彼此爭競之後,社會不能安住,連國主也不得安寧,各方因此興起軍隊互相攻伐。
戰爭發生時,死亡人數難以計算;有人死於刀傷,有人死於槊與箭的攻擊。
佛因此再次指出,這些因緣會使人民減少,不再繁盛。
不安其所。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
個人之間的非法與爭競若擴大,便不只是私人衝突,也會進一步形成國家不安與軍事攻伐。
或有被刀者。或有槊箭死者。
佛沒有只用「戰爭死人」一句帶過,而是明說有人被刀所害,也有人死於槊箭,顯出戰亂造成的實際死亡。
復次。梵志。人民之類所行非法故。使神祇不祐而得其便。或遭困厄。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是謂。梵志。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世尊又說,人民因為行非法,使神祇不再護祐,因而讓災厄有機可乘。
人民有的遭遇困苦,有的疾病臥床;能夠解除、痊癒的人少,因疫病死亡的人多。
佛再次總結,這些都是使人民減少、不再熾盛的因緣。
疾病著床。除降者少。疫死者多。
疾病一旦廣泛流行,能夠解除病苦的人少,死亡的人多,人口自然迅速衰減。
由此因緣。使民減少不復熾盛
佛前後重說這一句,是要把不同災患都收回同一結果:人口減少、國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繁盛。
是時。生漏梵志白世尊言。瞿曇。所說甚為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本有城廓。今日磨滅。本有人民。今日丘荒。
生漏梵志聽完世尊所說,讚歎這番開示極為善妙,認為佛已清楚說明人民為何由盛轉衰、由多而少。
他也重新確認自己一開始所見:原本存在的城廓如今磨滅,原本眾多的人民如今只剩荒地。
所說甚為快哉。說此人本減少之義。實如來教。
生漏不是只表示禮貌贊同,而是開始把佛所說的因果真正接受下來,後面更會逐層重述自己的理解。
所以然者。以有非法。便生慳疾。以生慳疾。便生邪業。以生邪業。故便天雨不時。五穀不熟。人民不熾。故使非法流行。天降災變。壞敗生苗。
生漏梵志開始依自己的理解重述:有非法,便生慳疾;慳疾增長,就生起邪業;邪業既起,天雨失時,五穀不能成熟,人民因此不再繁盛。
非法流行之後,又感得天降災變,破壞正在生長的苗稼。
以有非法。便生慳疾。以生慳疾。便生邪業。
生漏把佛所說的因果整理成清楚次第:非法不是停在一個行為,而會進一步增長慳疾;慳疾又使邪業更容易發生。
故便天雨不時。五穀不熟。人民不熾。
邪業之後,外在生活條件也逐漸受損。雨不合時、五穀不熟,最後直接影響人民生存與繁盛。
彼以行非法。著貪慳疾。是時國主不寧。各興兵眾。共相攻伐。死者叵計。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
生漏接著說,人民因行非法、執著貪與慳疾,使國主不得安寧,各方興兵互相攻伐,死亡人數不可計量。
戰亂使國土荒廢,人民四散逃離。
故使國土流荒。人民迸散。
戰亂造成的不是只有戰場死亡,也使原本聚居的人群離散,土地與城市失去原有生機。
今日世尊所說甚善。快哉。由非法故致此災患。正使為他所捉。便斷其命。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後為王殺。以生邪業。非人得其便。由此因緣。便取命終。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生漏再次稱讚世尊所說善妙,並繼續說明非法所招感的災患。
有人因非法而被他人捕捉,甚至喪命;有人因非法生起偷盜之心,最後又因盜行被國王誅殺;邪業既生,也使非人有機可乘,最終因此命終。
人口一再減少,最後便使原本的城廓失去居住者。
由非法故便生盜心。以生盜心。後為王殺。
非法會進一步生出盜心,而盜行又招致世間刑罰。這裡把內心、行為與結果連在一起。
人民減少。故使無有城廓之所居處
人口衰減到一定程度,城廓即使曾經存在,也會失去居住與繁榮的基礎。
瞿曇。今日所出以自過多。猶如僂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為作眼目。今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而說法。我今重自歸佛.法.眾。願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
生漏梵志聽法後,表示今日所得已遠超自己原先所求。
他用多個譬喻表達聞法後的感受:如同彎曲的人得以伸直,盲者得到眼目,黑暗中得到光明,沒有眼睛的人獲得可以見物的眼目。
因此他再三歸依佛、法、眾,請求世尊允許自己成為優婆塞,盡此一生奉持,不再殺生。
猶如僂者得申。盲者得眼目。冥中得明。無目者為作眼目。
字面上,四個譬喻都從受限、不能見,轉成伸展與明見;法義上,生漏原先只看到城壞人少的現象,如今明白其因果;當下觀照則提醒我們,聞法真正的作用,是讓原本看不清的地方得到光明,而不是只增加知識。
我今重自歸佛.法.眾。願聽為優婆塞。盡形壽。不敢復殺。
理解因果之後,生漏沒有只停在讚歎,而是立刻作出生命方向的選擇:歸依三寶,願作優婆塞,並明說盡形壽不再殺生。
若沙門瞿曇見我若乘象騎馬。我由恭敬。所以然者。我為王波斯匿.頻毘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受梵之福。我恐失此之德。設我偏露右肩時。唯願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唯願世尊受我等禮
生漏接著向世尊說明自己日後禮佛的方式。
他說,如果世尊見到自己乘象或騎馬而沒有立即下來,仍是出於恭敬,因為自己承受波斯匿王、頻毘娑羅王、優填王、惡生王、優陀延王所給予的梵福,擔心失去這份德福。
如果自己偏露右肩,那便請世尊接受他的禮敬;若自己步行時遇見世尊,他就會脫去鞋履,也請世尊接受他的禮拜。
我由恭敬
生漏先把自己的心意說明:未來某些外在禮節若看起來不完全相同,不是輕慢,而是仍出於恭敬,只是受身分與既有福德因緣影響。
設我偏露右肩時。唯願世尊受我禮拜。設我步行時。見瞿曇來。我當去履。
他把可行的恭敬方式說得很具體:偏露右肩、步行遇佛時脫履。這不是只表達心意,也預先建立實際行為準則。
爾時。世尊儼頭可之。是時。生漏梵志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佛言。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
世尊點頭表示許可。
生漏梵志因此歡喜踊躍,心情難以自抑,又再次來到佛前歸依沙門瞿曇,請求允許自己成為優婆塞。
世尊儼頭可之
世尊沒有長篇回答,而以點頭表示接受。原文這個動作本身就是對生漏所說禮敬方式與歸依請求的許可。
我今重自歸沙門瞿曇。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
生漏再次重申歸依,可見他的決定不是一時情緒,而是在聞法、理解因果之後明確選擇自己的修行方向。
爾時。世尊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梵志聞法已。即從坐起。便退而去
世尊又漸次為生漏梵志說法,使他心中生起歡喜。
生漏聽法之後,便從座位起身,告退離去。
漸與說法。使發歡喜之心
生漏雖已歸依,世尊仍繼續說法,使他的信心與理解更加穩固。歸依不是修學終點,而是更深入聞法的開始。
爾時。生漏梵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漏梵志聽聞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他從追問國土與人民為何衰敗開始,最後不只明白因果,也以歸依、戒殺與實際禮敬方式回應佛法。
歡喜奉行
真正完成這場問答的,不是「知道國家為何衰敗」,而是生漏願意把所聞之法落到自己的生命中。
《今日修行觀照》
生漏梵志看到的是「城壞了、人少了」,佛讓他看到更早以前的因:非法、慳貪、邪業、爭競。
很多問題也是這樣。等到結果很嚴重時,我們才注意到,但真正的原因往往早就在日常小事裡累積。
一個地方的敗壞,往往先從人心失去分寸開始。
個人也是如此。今天一句惡語、一次欺瞞、一點貪心,看起來都很小;如果成為習慣,久了就會變成人際衝突、家庭失和,甚至更大的集體問題。
佛說完國家衰敗的因果後,生漏第一個實際改變是「盡形壽,不敢復殺」。這一點很值得學。
《慧照心得》
生漏梵志問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為什麼以前有城、有人民,如今卻荒蕪了?
佛的回答卻一直從人的行為說起。慳貪、非法、邪業、爭競,最後才變成災害、戰亂、疾病、死亡與人口減少。
外面的荒蕪,往往在很早以前就先從心裡開始。
這也提醒自己,不要等果報很大才害怕。真正能改變的時候,是貪還只是一個念、怒還只是一句話、爭還只是一點不服氣的時候。
生漏最後沒有只說「佛講得很好」,而是歸依三寶,願盡形壽不殺。聞法之後能有一個明確行為改變,這才真正可貴。
願我等遠離非法與慳貪,不以愛欲、嫉妒、爭競增長邪業;於身口意初起不善時便能覺察止息。願從自己開始護持正法、守護不殺、少爭少貪,使家庭、人群與所在之處漸得和合安穩。願所聞因果都能轉成實際修行,歸依三寶,盡形壽守善不退。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