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三（14）〈吉祥梵志施草坐道樹下修四禪・三明成就得無上正真之道〉

當我爾時。即從坐起。東向經行。是時。我復作是念。過去久遠恒沙諸佛。成道之處為在何所。是時。虛空神天住在上。而語我曰。賢士當知。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

菩薩決定放下不能成道的極端苦行之後，從座位起身，向東經行。

此時他進一步思惟：過去久遠如恆河沙數諸佛，究竟在什麼地方成道？

虛空中的神天告訴他，過去恆沙諸佛世尊，都是坐在道樹清涼蔭下而成佛。

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道樹清涼蔭下而得成佛。

前面已經確定苦行不是成道根本，如今開始追尋過去諸佛真正成道之處。方向不再放在增加身苦，而是尋找諸佛所行之道。

時。我復作是念。為坐何處得成佛道。坐耶。立耶。是時。諸天復來告我。而作是說。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佛

菩薩又進一步思惟：過去諸佛究竟以什麼姿勢成佛，是坐著，還是站立？

諸天再次告訴他，過去恆沙諸佛世尊都是坐在草蓐之上，然後成佛。

過去恒沙諸佛世尊。坐於草蓐。然後成佛

成道之處與坐具都逐漸清楚：道樹之下、草蓐之上。菩薩接著便依此因緣尋求坐具。

是時。去我不遠。有吉祥梵志在側刈草。即往至彼。問。汝是何人。為名何等。為有姓耶。梵志報曰。我名吉祥。其姓弗星。

當時距離菩薩不遠處，有一位吉祥梵志正在割草。

菩薩走到他面前，詢問他的名字與姓氏。

梵志回答，自己名叫吉祥，姓弗星。

我名吉祥。其姓弗星。

這個名字使菩薩隨即生起歡喜，並把它與自己即將尋求無上道的因緣相應起來。

我爾時語彼人曰。善哉。善哉。如是姓字。世之希有。姓名不虛。必成其號。當使現世吉無不利。生．老．病．死。永使除盡。汝姓弗星。與我共同。吾今欲所求。見惠少草。

菩薩聽見他的姓名後，連說兩次「善哉」，認為這樣的姓字世間稀有，而且名字不應虛設，必當成就其吉祥之義。

菩薩說，希望現世吉祥無有不利，並使生、老、病、死永遠除盡。

又說弗星之姓與自己相合，現在有所求，希望梵志施給一些草。

生．老．病．死。永使除盡。

所求的吉祥不是世間順利而已，而是要直接解決生、老、病、死的根本問題。

吉祥問曰。瞿曇。今日用斯草為。爾時。我報吉祥曰。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云何為四。所謂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吉祥梵志問菩薩，今天要這些草作什麼。

菩薩回答，想把草鋪在樹王之下，坐在那裡尋求四種法。

這四法就是：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吾欲敷樹王下求於四法。

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

這與上一篇正式確立的無上道完全相應。菩薩已不再尋求苦行本身，而是明確以戒、三昧、智慧、解脫為成道目標。

比丘當知。爾時。吉祥躬自執草詣樹王所。吾即坐其上。正身正意。結加趺坐。計念在前。

吉祥梵志親自拿著草送到樹王之下。

菩薩便坐在草蓐上，端正身體、端正心意，結跏趺坐，把念安住在前。

正身正意。結加趺坐。計念在前。

到了真正成道前夕，經中所呈現的不是更猛烈的苦行，而是正身、正意、安坐、繫念。

爾時。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

菩薩安坐之後，貪欲之心得到解脫，除去諸惡法，有覺、有觀，進入初禪。

接著有覺、有觀除盡，進入二禪、三禪；再到護念清淨，憂與喜都除盡，進入四禪。

貪欲意解。除諸惡法。有覺．有觀。遊志初禪。

有覺．有觀除盡。遊志二．三禪。護念清淨。憂喜除盡。遊志四禪。

六年苦行不能得到的道路，如今從離貪、除惡、不善法，進入四禪而逐步開展。

前面回憶父王樹下四禪時，只說「此或能是道」；現在真正依此修行，成道因緣開始成熟。

我爾時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得無所畏。自識宿命無數來變。我便自憶無數世事。或一生．二生．三．四．五生．十生．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無數成敗之劫。

進入四禪之後，菩薩以清淨之心除諸結使，心得無所畏，開始自知無數久遠宿命。

能憶一生、二生、三生、四生、五生，乃至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萬生，又能憶成劫、敗劫、無數成劫、無數敗劫與無數成敗之劫。

自識宿命無數來變

宿命所見不限於少數過去生，而是無數生死與世界成敗劫的長遠相續。

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無其本末因緣所從。憶如此無數世事

菩薩清楚憶知自己曾從此處死亡而生彼處，又從彼處命終而來此處受生。

久遠相續看不到起始與終末，但其中生死往來與因緣所從，都能一一憶知。

我曾死此生彼。從彼命終而來生此。

第一層明照，是把自己的生死相續看得清楚，不再只把眼前一世當作生命全部。

我復以天眼清淨無瑕穢。觀眾生類生者．終者。善趣．善色。惡趣．惡色。若好．若醜。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菩薩又以清淨無瑕穢的天眼，觀察一切眾生的出生與死亡。

有善趣、善色，也有惡趣、惡色；形貌有好有醜，而眾生之所以有這些差別，都能隨其過去所行之本如實知道。

隨其行本。皆悉知之。

第二層明照，由自己的宿命擴展到眾生生死與業行果報。

或有眾生身修惡行。口修惡行。意修惡行。誹謗賢聖。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有些眾生身行惡、口行惡、意行惡，又誹謗賢聖，造作邪業之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之後，便生地獄。

造邪業本。與邪見相應。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惡趣不是沒有原因地出現，而與身口意惡行、誹謗賢聖及邪見相應。

或有眾生之類。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生於人間。是謂此眾生身．口．意行無有邪業。

又有一些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身壞命終之後，生於人間。

佛接著明說，這些眾生的身、口、意行沒有邪業。

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與正見相應。

善行與正見共同決定生命方向。修行不只在心中相信，也必須實際落在身、口、意。

我以三昧之心清淨無瑕穢。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菩薩再以清淨無瑕穢的三昧心，使有漏窮盡，成就無漏的心解脫與智慧解脫。

自己如實知道：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應作的事情已經完成，往後不再受胎。

就在此時，成就無上正真之道。

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即成無上正真之道

前面的宿命與天眼仍是在知見生死；到了漏盡，才真正斷除自身生死根本。

六年苦行沒有得到的上尊之法，最後不是靠更苦取得，而是依四禪、清淨三昧、宿命、天眼與漏盡而成就無上正真之道。

若使比丘。或有沙門．婆羅門明了諸趣。然此趣無本吾昔未始不行。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或復沙門．婆羅門當可所生之處。然我不生者。則非其宜。已生淨居天。不復來此世間。

佛告訴諸比丘，即使有沙門、婆羅門能明了各種趣向，自己過去在久遠生死中，幾乎沒有哪一種趣處未曾經歷。

唯有淨居天不同，生到淨居天者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若說有沙門、婆羅門可能受生之處，而佛從未生過，並不符合長久生死相續的實情；淨居天之所以例外，是因為生彼之後不再還來此世。

除一淨居天上不來此世

這裡再次顯出生死流轉的廣大與漫長。若不真正斷根，即使經歷再多趣處，也仍在生死之中。

卿等以得賢聖戒律。我亦得之。賢聖三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智慧。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卿等亦得。我亦得之。賢聖解脫知見。卿等亦得。我亦得之。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佛接著說，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以及賢聖解脫知見，都是修道者應當成就的法，佛自己也已全部成就。

由此斷除受胎之根，使生死永盡，不再受胞胎。

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賢聖解脫知見。

以斷胞胎之根。生死永盡。更不復受胞胎

上一篇確立所求的四法，到這裡不但真正成就，還進一步說到解脫知見。修道成果不再是外在苦行表相，而是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具足，生死根本已斷。

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就四法。所以然者。若比丘得此四法者。成道不難。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佛因此勸諸比丘，應當尋求方便，成就前面所說四法。

若比丘能得賢聖戒律、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成道就不再困難。

佛自己今日能成無上正真之道，也正是由這四法而得到成果。

如我今日成無上正真之道。皆由四法而得成果。

這是整個六年苦行因緣最重要的最後判定。

不是由折磨身體而成佛，而是由賢聖戒律、三昧、智慧、解脫而成道。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世尊親說六年苦行、捨離錯路、重尋正道以及成佛因緣，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這一整經從大畏山的極端苦行，一路走到道樹下成無上正真之道，答案終於完整顯明：身體受苦到極點，不等於解脫；真正能成道的，是賢聖戒律、三昧、智慧、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前面兩篇的疑問完全解開。

菩薩放下極端苦行後，沒有失去精進，反而把精進用到真正的道路上。

坐在道樹下，他先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再從初禪一路到四禪，然後照見宿命、眾生業果，最後漏盡，生死已盡。

同樣是精進，方向一改，結果完全不同。

六年苦行把身體推向敗壞，卻不得上法；四禪與清淨三昧則讓心真正離欲、除惡、清淨，最後成就無漏。

這對我們很重要。

修行不能只問「我今天做了多少」，還要問「這些做法有沒有使我更清淨、更安定、更有智慧、更能放下執取？」

《慧照心得》

看到菩薩問過去諸佛在哪裡成道，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深的轉折。

前面六年，他一直用自己的力量把苦行推到極限。

現在他開始問：過去諸佛是怎麼走的？

這份轉變很重要。

修行不是只靠自己硬撐，也要願意依循諸佛真正走過的道路。

吉祥梵志問他要草做什麼，菩薩答得非常明白：要在樹王下求賢聖戒律、三昧、智慧、解脫。

這四個目標一清楚，後面一切就不同了。

坐下來，不再折磨身體；而是正身、正意、繫念。

然後四禪、宿命、天眼、漏盡，最後成無上正真之道。

我也很受最後一句提醒：

「皆由四法而得成果。」

佛自己親口把成佛之因說清楚了。

不是因為忍餓忍得最久，不是因為身體最瘦，不是因為苦得最多，而是因為戒、定、慧、解脫真正成就。

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可靠的檢查標準。

如果一個方法讓我越修越傲慢、越修越瞋、越修越緊繃，哪怕外表看起來很精進，都應該檢查。

如果一條路讓戒更穩、定更深、智慧更明、執取更少，就值得繼續走。

願我們不以受苦作為修行勳章，也不以舒服作為修行目標。願依佛所行之道，正身、正意、守念，成就賢聖戒律、三昧、智慧、解脫，直到有漏真正止息，生死永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