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二(1)〈世尊問須陀有常無常有漏無漏・聚散受陰義各若干非一〉
世尊清晨從靜室出來經行,須陀沙彌隨後而行。佛回頭告訴須陀,將要問他法義,要他仔細聽受、善加思惟。接著依次問有常色與無常色、有漏與無漏、聚法與散法、受與陰,究竟是一義還是各有不同。須陀每一問都明確回答「義有若干,非一義」,並說明彼此差別;世尊每次都加以讚歎肯定。這一連串問答顯出須陀能辨法義差別,不因名相相近便混為一談,也為後面有字、無字與生死、涅槃的進一步辨義建立基礎。
聞如是 一時。佛在摩竭國波沙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清旦從靜室起。在外經行。是時。須陀沙彌在世尊後而經行。
佛住在摩竭國波沙山中,與五百位大比丘同住。
清晨時,世尊從靜室起身,到外面經行。須陀沙彌就在世尊後面跟隨經行。
這裡先交代人物、時間與動作。佛在清晨經行,須陀沒有另作其他事情,而是隨在佛後同行,因此後面的問答就發生在這段經行之中。
世尊清旦從靜室起。在外經行。是時。須陀沙彌在世尊後而經行。
須陀當時只是沙彌,卻有因緣隨佛經行。後面的法義問答,也正是在這樣直接親近世尊的情況下展開。
爾時。世尊還顧。謂沙彌曰。我今欲問卿義。諦聽。善思念之 須陀沙彌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回頭告訴須陀沙彌,現在要問他法義,要他仔細聽,並善加思惟。
須陀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願意依教聽受,準備回答佛的問難。
我今欲問卿義。諦聽。善思念之
佛不是隨意考問,而是先要求「諦聽、善思念」。聽清楚問題,再依義思惟,才能避免因名相相近而回答混亂。
是時。世尊告曰。有常色及無常色。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之貌
佛先問第一個問題:有常色與無常色,是同一個意思,還是各有不同的相貌與意義?
這不是只要須陀說出兩個名稱,而是要他判斷兩者是否可以混為一談。
有常色及無常色。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之貌
佛直接以「一義」與「若干之貌」作對照,要求須陀辨明法義是相同還是有差別。
須陀沙彌白佛言。有常色及與無常色者。此義若干。非一義也。所以然者。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有一也
須陀回答,有常色與無常色的意義不同,不是一義。
他接著說明原因:「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因此兩者在所指上有所差別,不能把它們當成同一個義。
這裡只能依須陀當時回答的文字理解,不另外以其他經論改換「內」「外」所指。
此義若干。非一義也。
須陀第一個回答就先把原則說定:雖然都說到「色」,但加上「有常」「無常」之後,所指已有差別,因此不能只看共同名相便認為是一義。
有常色者是內。無常色者是外。
這是須陀用來分辨兩者的直接理由。理解時應依此處回答本身,不自行加入其他定義取代他的辨析。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快說此義。有常色.無常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聽完後兩次讚歎「善哉」,並說須陀把這個法義說得很好。
佛也再次確認:有常色與無常色,其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快說此義。
佛的讚歎不是只稱讚須陀反應快,而是肯定他所作的法義分辨正確。
云何。須陀。有漏義.無漏義。為是一義。為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對曰。有漏義.無漏義是若干。非一義也。
佛接著問第二個問題:有漏與無漏,是同一個意義,還是不同的意義?
須陀立即回答,有漏與無漏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問答方式與前一問相同,但所辨內容已從色的差別進到有漏與無漏的差別。
所以然者。有漏義。是生死結使。無漏義者。是涅槃之法。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須陀解釋,有漏所指的是生死結使,無漏所指的是涅槃之法。
一邊與生死繫縛相應,一邊與涅槃相應,方向不同,所以不能說是一義。
有漏義。是生死結使。無漏義者。是涅槃之法。
須陀不是以抽象名詞互相比較,而是直接指出二者所歸:有漏連著生死結使,無漏連著涅槃。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有漏是生死。無漏是涅槃。
世尊再次讚歎須陀,並重申他的回答:有漏屬於生死,無漏屬於涅槃。
佛把須陀較完整的回答收攝成最清楚的兩端,使差別更加明白。
有漏是生死。無漏是涅槃。
一邊是繫縛生死,一邊是趣向涅槃,不能因都屬佛法名相便混成同義。
世尊告曰。聚法.散法。為是一義。為是若干義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此義若干。非一義也。
佛再問第三個問題:聚法與散法,是一義還是有不同意義?
須陀回答,聚法之色與散法之色,其義不同,不是一義。
他仍然抓住佛每次問答的核心:不是只辨名稱,而是辨兩者所指是否相同。
所以然者。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盡諦也。以是言之。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須陀說明,聚法之色是「四大形」,散法之色則是「苦盡諦」。
依他所作的分辨,一者指向四大所成的形質,一者指向苦盡之義,因此意義不同,不能混為一義。
聚法之色者。四大形也。散法之色者。苦盡諦也。
這裡的用語必須依須陀原答保存。修學時能做的,是先如實看見他如何分別兩者,不以其他版本或既有理解把原回答改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聚法之色.散法之色。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再次肯定須陀的回答,確認聚法之色與散法之色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連續三問,須陀都能明確辨別差異,佛也逐次印可。
云何。須陀。受義.陰義。為是一義。為有若干乎 須陀沙彌白佛言。受與陰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佛接著問第四個問題:受義與陰義,是一義還是各有不同?
須陀回答,受與陰的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這次佛問的是「受」與「陰」,須陀仍然沒有因兩者都與身心法有關便把它們混在一起。
所以然者。受者。無形不可見。陰者。有色可見。以是之故。義有若干。非一義也
須陀說明原因:受是無形、不可見的;陰則有色、可見。
依他所作的判別,一者不可見,一者可見,因此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受者。無形不可見。陰者。有色可見。
須陀用「有形可見」與「無形不可見」作分辨,使受與陰的差別明確呈現。
這裡同樣應依當下問答理解,不把後來熟悉的名相分類強加回去改動他的說法。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須陀。如汝所言。受義事有若干。非一義也。
世尊第四次讚歎須陀,肯定他所說受義有差別,不是一義。
到這裡,佛已依次問過有常與無常、有漏與無漏、聚法與散法、受與陰。須陀每次都不只回答「不同」,還能提出相應理由,因此世尊連續稱讚他的辨義能力。
善哉。善哉。須陀。
四次問答都得到世尊印可,顯示須陀不是偶然答中一問,而是已能在不同法義之間作清楚分別。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學佛久了,很容易熟悉很多名詞,也因為熟悉,反而容易覺得「大概都差不多」。
須陀沙彌的回答正好提醒我們:有些名稱只差一兩個字,義卻可能完全不同。
有漏與無漏最明顯。一個與生死結使相應,一個與涅槃相應,若只是把兩個詞背起來,卻沒有看出方向完全不同,就沒有真正辨義。
學法不是把相近的名詞記在一起,而是要知道每一個法究竟指向哪裡。
今天讀經時,可以少求一點速度,多問一句:這個詞與旁邊那個詞,究竟差在哪裡?佛為什麼分開說?若能如此讀,經義便不容易被自己粗略帶過。
《慧照心得》
須陀只是沙彌,世尊卻在經行時直接問他法義。
最值得注意的,是他每次都沒有只回答「不同」,而是接著說明為什麼不同。
有漏與無漏,他回答一邊是生死結使,一邊是涅槃;聚法與散法,他也提出各自所指;受與陰,又以無形不可見、有色可見作分辨。
真正的辨義,不是會背答案,而是知道差別成立在哪裡。
世尊一次又一次說「善哉,善哉」,也讓人看到佛對弟子學法的要求很清楚:不是年紀大、身分高才值得肯定,只要真正能聽、能思、能依法回答,就值得讚歎。
這也提醒我們,讀經不能為了趕進度,把每個名相快速滑過。若有常、無常分不清,有漏、無漏分不清,後面談修行時很容易方向錯置。
法義一旦混亂,修行方向也會跟著混亂。
願我們讀經時不急著以自己熟悉的觀念改經,也不把相近名詞混成同義;能依佛所問、依弟子所答,逐字逐義看清差別。願每一次聞法都多一分明白,多一分正見,讓所學真正能成為離生死、向涅槃的道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