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13)〈黃藍花邠陀利花柔軟四種沙門・須陀洹至阿羅漢勸作柔軟中柔軟〉
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諸比丘說世間有四種沙門:似黃藍花沙門、似邠陀利花沙門、柔軟沙門、柔軟中柔軟沙門。佛分別以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四種修證說明,並以黃藍花朝取暮長、邠陀利花晨開暮萎作譬,顯示修行者雖已入聖流,依精進遲速與所斷煩惱不同,趣向究竟解脫仍有差別。佛最後勸諸比丘,應當求方便,在柔軟之中成為柔軟中柔軟沙門,也就是不只停在前三果,而以有漏盡、心解脫、智慧解脫、現法身證、生死已盡為究竟方向。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之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有似黃藍花沙門。有似邠陀利華沙門。有似柔軟沙門。於柔軟中柔軟沙門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世間有四種人出現。
第一是似黃藍花沙門,第二是似邠陀利華沙門,第三是似柔軟沙門,第四是在柔軟之中又最為柔軟的沙門。
佛先列出四種名稱,後面再一一以修證層次說明。前兩種以花作譬,後兩種則以「柔軟」表示修證漸深。
有似黃藍花沙門。有似邠陀利華沙門。有似柔軟沙門。於柔軟中柔軟沙門
四種沙門不是依外貌、衣著或身分區分,而是依所斷結使、所證果位與解脫程度而判。
彼云何名為似黃藍花沙門。或有一人。斷三結使。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經七死七生。或復家家.一種。猶如黃藍之花朝取暮長。此比丘亦復如是。三結使盡。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極遲。至七死七生。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種便成道跡。是謂名為黃藍花沙門
第一種是似黃藍花沙門。
佛說,有一類人已經斷除三結使,成就須陀洹,住於不退轉法,必定趣向涅槃。
即使最遲,也只經七死七生;或者成為家家、一種,依其修行精進程度而縮短往返生死的時間。
佛以黃藍花作譬:黃藍花早晨被採取,到了傍晚又能生長。須陀洹也是如此,雖然還沒有究竟出離生死,卻已經不退轉,必定走向涅槃。
斷三結使。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必至涅槃。
須陀洹果最重要的是方向已不再退失。三結既斷,就不再回到原先顛倒流轉的狀態,雖仍有後續修行,終點已經確定。
極遲。經七死七生。或復家家.一種。
同樣已入須陀洹,仍有遲速差別。精進與否會影響後續修道進程,因此證得初果並不是可以停止用功的理由。
猶如黃藍之花朝取暮長
字面上,黃藍花早晨被採後,傍晚又長出;法義上,用來譬喻須陀洹雖仍在生死中受生,卻已不退轉,持續向涅槃前進;當下觀照則是,修行即使尚未究竟,只要真正斷除根本錯誤方向,就不再與從前完全相同。
若求方便勇猛意者。家家.一種便成道跡。
若能求方便、勇猛精進,修道進程就能更快。佛沒有讓「極遲七生」成為安逸的藉口,而是明說勇猛能使道跡更進一步。
彼云何名為邠陀利花沙門。或有一人。三結使盡。婬.怒.癡薄。成斯陀含。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小遲者。來至此世盡於苦際。若勇猛者。即於此間盡於苦際。猶如邠陀利花。晨朝剖花。向暮萎死。是謂邠陀利花沙門
第二種是邠陀利花沙門。
此人同樣三結使已盡,而且婬、怒、癡比以前更加薄弱,成就斯陀含。
佛說,若稍遲,還會來到此世而盡苦際;若修行勇猛,則能就在此間盡於苦際。
接著佛以邠陀利花作譬:早晨開花,到了傍晚便萎謝。用花開花謝的短暫過程,譬喻斯陀含與前一須陀洹相比,離苦盡已更近。
三結使盡。婬.怒.癡薄。成斯陀含。
斯陀含不只保有須陀洹已斷三結的基礎,婬、怒、癡也進一步減薄。修道不是只增加果位名稱,而是煩惱實際變輕。
若勇猛者。即於此間盡於苦際。
佛再次把「勇猛」提出。修證已深,仍不能因已有所得而停止精進;越接近苦盡,越應把握因緣繼續修。
猶如邠陀利花。晨朝剖花。向暮萎死。
字面上,邠陀利花晨開暮萎,存在時間短促;法義上,譬喻斯陀含所餘生死較少,離苦際更近;當下觀照則是,修行若真正使貪瞋癡減薄,從煩惱生起到消退的時間也會逐漸縮短,不再長久被牽著走。
彼云何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即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是謂柔軟沙門
第三種是柔軟沙門。
這一類人已斷五下分結,成就阿那含,不再返回此世,而於彼處般涅槃。
與前面須陀洹、斯陀含相比,阿那含已不再回到欲界此世受生,因此佛以「柔軟沙門」稱之。
斷五下分結。成阿那含。即於彼般涅槃。不來此世。
果位的加深仍然建立在結使實際斷除之上。斷五下分結,所以不再回到此世,這是修證成果與煩惱斷除之間的直接關係。
彼云何柔軟中柔軟沙門。或有一人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於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是謂柔軟中柔軟沙門
第四種是柔軟之中又最柔軟的沙門。
這一類人已經有漏盡除,成就無漏心解脫與智慧解脫,並且不是只從他人言說知道,而是在現法中由自身親自作證。
他已生死盡、梵行立、所作辦,不再受胎,而且對這一切如實知見。
有漏盡。成無漏心解脫.智慧解脫。
前三種仍有後續修行,到了柔軟中柔軟沙門,有漏已盡,心解脫與智慧解脫俱成,煩惱不再只是減薄,而是走到盡除。
於現法中自身作證而自遊戲
真正的解脫不是推論出來,也不是只相信別人已證,而是在現法中親身作證。這與前卷所說「念修身證之法」也彼此照應:佛法終究要從聞知走向實證。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胎。如實知之。
這幾句把阿羅漢果的完成說得非常清楚:生死之因已盡,清淨梵行已成,應作之事已辦,未來不再受胎,而且自己如實知道已經如此。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出現於世。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於柔軟中作柔軟沙門。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佛總結,世間有這四種沙門。
接著直接勸諸比丘,應當尋求方便,在柔軟之中成為柔軟沙門。依前面四類次第來看,修行不應只滿足於已入聖流、煩惱稍薄或不還此世,而要繼續向漏盡解脫前進。
當求方便。於柔軟中作柔軟沙門。
佛不是叫弟子比較彼此高下,而是把最高修行方向交回每個人自己:既然已知四種差別,就應求方便,使自己的修證繼續深入。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四種沙門與修證差別,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四類沙門由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一直說到阿羅漢,正好把修道從不退轉、煩惱減薄、不來此世,一直到有漏盡、生死盡的次第完整呈現。
修陀修摩均 賓頭塵.翳.手 鹿頭.廣演義 後樂.柔軟經
卷末攝頌依次攝持前面諸經內容。
「修陀修摩均」,收攝前面相關經名與因緣;「賓頭」對應賓頭盧教化難陀;「塵.翳」攝入日月四翳、四結覆心之義;「手」對應手阿羅婆長者子問如來善眠;「鹿頭」攝鹿頭梵志辨髑髏、證阿羅漢與四界之說;「廣演義」對應四大廣演與依法勘驗;「後樂」即先苦而後樂;「柔軟經」則收攝最後四種沙門。
攝頌不是另立新法,而是把本卷諸經以簡短名稱重新攝持,便於憶念本卷所說。
鹿頭.廣演義 後樂.柔軟經
卷後所攝幾項,正好連續對應本卷後半的重要法義:鹿頭所證、正法勘驗、先苦後樂,以及四種沙門修證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四種沙門最值得我們觀察的,不是「我現在算哪一種」,而是修行到底有沒有讓煩惱減少。
須陀洹斷三結,斯陀含不只斷三結,婬、怒、癡又更薄;阿那含斷五下分結;到了阿羅漢,有漏盡、生死盡。
佛判斷修行深淺,看的是結使斷多少,不是懂多少名相。
我們日常也可以用比較簡單的方式觀察:以前遇到逆境要氣三天,現在是不是半天能放下?以前一被稱讚就很歡喜,一被批評就失落很久,現在是不是能更快回到正念?以前慳貪很重,現在是不是更願意布施?
這些都比「我學佛多久」更能看見真實改變。
《慧照心得》
本卷最後沒有用一個很複雜的法義收束,而是直接把四種沙門排在一起。
須陀洹已經不退轉,仍可能經七死七生;斯陀含婬怒癡更薄,離苦更近;阿那含斷五下分結,不再來此世;阿羅漢則有漏盡、生死已盡。
佛沒有讓任何一個已得之處變成停下來的理由。
特別是前兩種花的譬喻,都帶著「時間」與「進程」的意味。
黃藍花朝取暮長,表示雖仍有後續生死,卻已不退轉;邠陀利花晨開暮萎,顯出所餘更少。佛在兩處又都提到「勇猛」,很清楚地告訴我們:同樣已入正道,精進與懈怠仍會使進程不同。
所以修行最怕的不是起步晚,而是得到一點就自滿。
真正穩當的進步,不是「我已經很好」,而是「我的貪瞋癡真的比以前薄」。
再看最後的柔軟中柔軟沙門,佛不只說有漏盡,還說「於現法中自身作證」。這使整卷很多法義在此得到很深的呼應:前面跋提與難陀從邪見轉正見,優婆迦尼問清信士戒法,鹿頭從能辨他人去處轉到自己證阿羅漢,四大廣演要求依法核驗,波斯匿王一經又說先苦後樂。所有這些都不是為了增加談論,而是要讓法真正進到生命裡。
佛法走到最後,不是知道「解脫」兩個字,而是自己真的離開繫縛。
願我們由信入法,由戒護身口,由聞思建立正見,由禪定調伏散亂,由精進使貪瞋癡漸薄;不因已得少分善法便停止,也不因道遠而退心。願能一步一步斷結、盡漏,直到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真正親證佛所教的解脫之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