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7)〈日月四翳譬四結覆蔽人心・如來三毒永盡說四種坐快得善眠〉
佛先以日月被雲、風塵、煙、阿須倫四種翳障所覆,譬喻人心也會被欲結、瞋恚、愚癡、利養四結遮蔽,因而不得開解,並勸諸比丘設法滅除此四結。接著在阿羅毘祠側,適逢盛寒、萬物凋落,手阿羅婆長者子見佛只坐草蓐、衣裳單薄,便疑惑世尊如何還能說自己快得善眠。佛以富家屋舍、好床臥與四玉女反問:外在條件雖好,若欲意、瞋恚、愚癡生起,仍然不得善眠。佛指出如來三毒永盡無餘,因此縱使處在嚴寒之中,仍能安穩。又進一步說卑坐、天坐、梵坐、佛坐四種坐,依不同修證層次作多重分別,最後說如來坐四神足之坐,三毒不起,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所以快得善眠。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月有四重翳。使不得放光明。何等為四。一者雲也。二者風塵。三者煙。四者阿須倫。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是謂。比丘。日月有此四翳。使日月不得放大光明。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日月會被四種翳障遮覆,因此不能放出光明。
第一是雲,第二是風塵,第三是煙,第四是阿須倫。這四種障礙一旦覆住日月,原本具有的光明便不能充分顯現。
佛先把四種日月之翳完整列出,後面再以此譬喻人心受到煩惱覆蔽的情形。
一者雲也。二者風塵。三者煙。四者阿須倫。使覆日月不得放光明。
字面上,日月本有光明,卻因外在遮蔽而不能照耀;法義上,人的心也有能知能覺的一面,但若被煩惱遮住,就難以如實明白;當下觀照則是,心不清楚時,不一定是完全沒有智慧,而可能是當下正有某種煩惱覆在上面。
此亦如是。比丘。有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云何為四。一者欲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四者利養。覆蔽人心不得開解。是謂。比丘。有此四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
佛把前面的日月四翳直接對應到人心:也有四種結使,會覆蔽心,使人不得開解。
第一是欲結。心一旦被欲望纏住,注意力只圍繞自己想得到的境界,便很難清楚看見事情真相。
第二是瞋恚。瞋心一起,容易把人事全都染成敵對與不滿,原本可以理解的事也會失去平衡。
第三是愚癡。不能如實知、不明白因果與善惡,使人即使面對法也難以辨清。
第四是利養。若心被名聞、供養、所得利益所牽引,也會遮蔽判斷,使人為了得到利益而偏離應行之法。
一者欲結。覆蔽人心不得開解。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四者利養。覆蔽人心不得開解。
四種結雖不同,結果相同:心不得開解。欲使心往所愛境界奔逐,瞋使心排拒所不喜,癡使心不能辨明,利養使心被得失牽動;只要被其中一項抓住,明白正法的力量就會受阻。
當求方便。滅此四結。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沒有只讓比丘知道四結的名稱,而是直接教他們應當尋求方法,把四結滅除。
知道欲、瞋、癡、利養會覆心,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修學,是不再任由這四種結使持續掌控心行。
諸比丘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當求方便。滅此四結。
佛要求的是「滅」,不是只學會辨認。能知道自己有欲、有瞋、有癡、有利養心,還要進一步修到它們不再覆蔽。
聞如是 一時。佛在阿羅毘祠側。爾時。極為盛寒。樹木凋落
另一時,佛住在阿羅毘祠側。當時天氣非常寒冷,樹木都已凋落。
寒冷、凋木,把外在環境的艱苦清楚說出。接下來長者子正是從這樣的外境出發,疑惑佛為何還能說自己睡得安穩。
爾時。手阿羅婆長者子出彼城中。在外經行。漸來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長者子白世尊言。不審宿昔之中得善眠乎
手阿羅婆長者子從城中出來,在外經行,漸漸走到世尊所在之處。他到佛前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隨即問世尊,昨夜是否睡得安穩。
這個問題看似只是日常問候,卻因當時嚴寒環境而有了更深的疑惑。長者子接著會直接指出:佛所處條件明明不利於安眠,為什麼還能說自己快得善眠。
世尊告曰。如是。童子。快善眠也
佛直接回答:是的,童子,我睡得很好。
世尊沒有因外在寒冷而說自己難眠,反而明確說「快善眠」。這使長者子更加疑惑,也引出後面佛對真正安眠因緣的解說。
時。長者子白佛。今盛寒日。萬物凋落。然復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極為單薄。云何世尊作是說。我快得善眠
長者子便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現在天氣如此寒冷,萬物凋落;世尊坐的只是草蓐,身上所穿衣服又很單薄,怎麼還能說自己睡得很好。
在他的理解中,善眠主要依賴外在舒適條件。天氣寒、床具簡陋、衣物薄,應當很難安睡,因此佛的回答與他的常識並不相同。
然復世尊坐用草蓐。所著衣裳。極為單薄。云何世尊作是說。我快得善眠
這個疑問正好把世間對安穩的理解帶出來:我們很容易認為,只要外在條件夠好,心自然就會安穩。佛接下來卻把真正使人不得安眠的原因指向內心。
世尊告曰。童子。諦聽。我今還問汝。隨所報之。猶如長者家牢治屋舍。無有風塵。然彼屋中有床蓐.氍氀.毾[毯-炎+登]。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顏貌端政。面如桃華。世之希有。視無厭足。然好明燈。然彼長者快得善眠乎
佛先請童子仔細聽,接著反問他一個譬喻。
假如有一位長者,住在堅固修整的房舍中,沒有風塵侵擾;屋內有床蓐、氍氀、毾[毯-炎+登],各種臥具全都具足;又有四位玉女,容貌端正,面如桃花,世間少有,看也看不厭;照明也十分良好。
佛把外在舒適條件推到很高:房屋堅固、沒有風塵、床臥具完整、美女相伴、燈火明亮。接著問,這樣的人是否一定能快得善眠。
有床蓐.氍氀.毾[毯-炎+登]。事事俱具。有四玉女顏貌端政。面如桃華。世之希有。視無厭足。
字面上,是一個幾乎把舒適享受都具足的富家環境;法義上,佛先讓童子承認世間人通常把安眠建立在外在條件;當下觀照則是,即使物質條件很好,若心本身不安,仍可能整夜不得安穩。
長者子報曰。如是。世尊。有好床臥。快得善眠
長者子依自己原有理解回答:是的,世尊,有這樣好的床臥,應當能睡得安穩。
他的判斷仍把「快得善眠」直接建立在舒適臥具與優渥環境上。
世尊告曰。云何。長者子。若彼人快得善眠。時有欲意起。緣此欲意不得眠乎
佛隨即追問:假如這個人外在條件雖然很好,心中卻生起強烈欲念,會不會因為這個欲意而睡不著?
這一問把長者子的注意力從床具轉到心。佛不是否定舒適環境有助休息,而是指出,即使外境具足,只要欲念擾心,仍然不得眠。
時有欲意起。緣此欲意不得眠乎
真正奪走安眠的,可以不是寒冷,而是心中的欲。身體躺在好床上,心若一直追逐某個境界,仍然不得休息。
長者子對曰。如是。世尊。若彼人欲意起者。便不得眠也
長者子承認,若欲意生起,這個人確實會因此不得安眠。
他已開始看見:外在條件再好,也不能保證心安。若欲念熾盛,床再好也無法替代心的寂靜。
世尊告曰。如彼欲意盛者。今如來永盡無餘。無復根本。更不復興。
佛便說,能使人不得眠的欲意,如來如今已經永遠滅盡,沒有剩餘,也沒有根本,不會再重新生起。
這裡不是說佛只是暫時沒有欲念,而是「永盡無餘」「無復根本」「更不復興」,從根本上說明欲已斷盡。
永盡無餘。無復根本。更不復興。
煩惱若只是暫時壓住,仍有再次生起的可能;如來所說的安穩,建立在煩惱根本已盡,因此不再被它擾動。
云何。長者子。設有瞋恚.愚癡心起者。豈得善眠乎
佛再問:如果瞋恚與愚癡生起,還能不能睡得安穩?
前面先談欲,現在再把瞋、癡補足。欲、瞋、癡三毒,只要任何一項熾盛,都足以令心失去安定。
童子報言。不得善眠也。所以然者。由有三毒心故
童子回答,不能善眠。原因就在於心中有三毒。
他已從原先只看外在寒冷與床具,轉而明白真正擾亂心的,是欲、瞋、癡。
由有三毒心故
外在不舒服固然會影響身體,但深層的不安常由內在三毒所生。欲得不到、瞋放不下、癡看不明,心就很難真正休息。
世尊告曰。如來今日無復此心。永盡無餘。亦無根本。
佛再次明說,如來如今已沒有這樣的三毒之心,三毒永遠滅盡,沒有剩餘,也沒有根本。
因此佛在嚴寒、草蓐、薄衣的環境中,仍然能快得善眠。外在條件雖不優渥,內心卻沒有三毒擾動。
如來今日無復此心。永盡無餘。亦無根本。
真正使佛安穩的,不是外界特別舒適,而是心已不再被欲、瞋、癡牽引。
童子當知。我今當說四種之坐。云何為四。有卑坐.有天坐.有梵坐.有佛坐。
佛接著告訴童子,要說四種「坐」:卑坐、天坐、梵坐、佛坐。
後面同樣四個名稱會依不同層次反覆出現,每一次所對應的內容都不同,因此必須依佛所列次第逐項理解。
有卑坐.有天坐.有梵坐.有佛坐。
四種坐不是只說坐具高低,而是藉「坐」來表示不同地位與修證所依。
童子當知。卑坐者。是轉輪聖王坐也。天坐者。釋提桓因坐也。梵坐者。梵天王之坐也。佛坐者。是四諦之坐也。
第一重分別中,卑坐是轉輪聖王之坐;天坐是釋提桓因之坐;梵坐是梵天王之坐;佛坐則是四諦之坐。
世間王位、天王、梵王依次被列出,到了佛坐,卻不是另一種尊貴座具,而直接以四諦為坐。這顯出佛所安住的根本在於如實知苦、習、盡、道。
佛坐者。是四諦之坐也。
佛坐的尊貴,不由座位本身而來,而在所安住之法。對修學者而言,真正值得安住的是能導向離苦的正法。
卑坐者。向須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須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
第二重分別中,四種坐又有新的對應。
卑坐是向須陀洹之坐;天坐是已得須陀洹果之坐;梵坐是向斯陀含之坐;佛坐則是四意止之坐。
佛在同樣四個名稱下,重新從修證與修法角度說明,不可把前一重轉輪王、釋提桓因、梵王、四諦的對應混入此處。
卑坐者。向須陀洹坐也。天坐者。得須陀洹坐也。梵坐者。向斯陀含坐也。佛坐者。四意止之坐也。
向果、得果與修法各有不同位置,顯示「坐」所代表的是安住於某一修證狀態或法門。
卑坐者。得斯陀含之坐也。天坐者。向阿那含之坐也。梵坐者。得阿那含果坐也。佛坐者。四等之坐也。
第三重分別中,卑坐是得斯陀含之坐;天坐是向阿那含之坐;梵坐是得阿那含果之坐;佛坐則是四等之坐。
四等正是慈、悲、喜、護。佛把四等列為佛坐之一,顯示平等慈悲也是佛所安住的殊勝法。
佛坐者。四等之坐也。
能安住慈悲喜護,不隨愛憎偏動,這樣的心不是軟弱,而是很深的安穩。
卑坐者。欲界之坐也。天坐者。色界之坐也。梵坐者。無色界之坐也。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第四重分別中,卑坐是欲界之坐;天坐是色界之坐;梵坐是無色界之坐;佛坐則是四神足之坐。
前三項依欲界、色界、無色界分別,佛坐則超出只是三界位置的比較,直接以四神足為所坐之法。
佛坐者。四神足之坐也
前面佛坐曾對應四諦、四意止、四等,現在又對應四神足。這些都不是物質座具,而是如來所安住的法。
是故。童子。如來以坐四神足坐。快得善眠。於中不起婬.怒.癡。以不起此三毒之心。便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佛因此告訴童子,如來安住於四神足之坐,所以能快得善眠。
在這樣的安住中,不起婬、怒、癡三毒。三毒不起,便走向無餘涅槃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應作之事已經完成,不再受有,並且對此如實了知。
佛把「善眠」一直帶到最深處:真正的安穩,不只是身體得到休息,而是三毒不起、生死根本已盡。
於中不起婬.怒.癡。
嚴寒、薄衣、草蓐都不是佛不得安眠的根本障礙;真正會使心不安的三毒,如來已不再生起。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
這是安穩的究竟完成,不再只是某一夜睡得好,而是生死之事已辦,不再受後有。
是故。長者子。我觀此義已。是故說如來快得善眠
佛最後回到童子最初的問題:正因如來觀見這些因緣,所以才說自己快得善眠。
不是因為不知寒冷,也不是因為草蓐突然變得柔軟,而是因為真正造成內心不安的欲、瞋、癡已經永盡無餘。
是故說如來快得善眠
外境苦而心不苦,才顯出佛所說安穩的深度。
爾時。長者子便說此偈 相見日極久 梵志般涅槃 以逮如來力 明眼取滅度 卑坐及天坐 梵坐及佛坐 如來悉分別 是故得善眠 自歸人中尊 亦歸人中上 我今未能知 為依何等禪
長者子聽完之後,以偈頌作回應。
「相見日極久,梵志般涅槃」,說他今日與佛相見,聽聞涅槃之義;「以逮如來力,明眼取滅度」,讚歎依如來之力與明眼,能知趣向滅度之道。
「卑坐及天坐,梵坐及佛坐」,把佛剛才所說四種坐重新提出;「如來悉分別,是故得善眠」,表示佛已將種種坐法清楚分別,也因此顯明何以如來能安穩而眠。
「自歸人中尊,亦歸人中上」,長者子表明自己歸依人中尊、人中上首;「我今未能知,為依何等禪」,則坦白說自己仍未完全知道如來究竟依何等禪而安住。
卑坐及天坐 梵坐及佛坐 如來悉分別 是故得善眠
長者子已把最初「床好才能睡好」的理解轉成:如來之所以善眠,在於所安住之法與三毒永盡。
自歸人中尊 亦歸人中上
聽法之後,他不只理解增加,也生起歸依之心。這表示佛的回答已從一個睡眠問題,引導他走向對如來與正法的信受。
長者子作是語已。世尊然可之。是時。長者子便作是念。世尊以然可。我極懷歡喜。不能自勝。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長者子說完偈頌後,世尊對他的話表示允可。
他知道佛已允可自己所說,心中極為歡喜,甚至歡喜到不能自勝,於是從座位起身,頭面禮足,退離佛所。
從一開始疑惑佛在嚴寒中為何能安眠,到最後心生歡喜、歸依人中尊,這場問答已使他的理解與信心都向前一步。
爾時。彼童子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童子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從日月四翳到人心四結,再從嚴寒善眠談到三毒永盡,兩經共同指出:真正使心失去光明與安穩的,不只外在環境,而是內在欲、瞋、癡及對利養的纏縛。若能依正法滅除覆心之結,心才能真正開解、安住。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放在一起看,非常貼近我們每天的心。
有時覺得自己「想不通」,未必是事情真的無法理解,而可能是欲、瞋、癡或利養已經先遮住了判斷。想得到某個結果時,只看得到對自己有利的;生氣時,只看得到對方的錯;愚癡時,不願面對因果;被利益牽引時,明知不妥也容易替自己找理由。
心被遮住時,不要急著相信當下所有想法。先處理覆心的煩惱,再看事情,往往會完全不同。
善眠也是一樣。我們常以為只要房間更舒服、床更好、溫度更合適,就一定可以安穩;可是心裡若一直追想、怨恨、焦慮,再好的床也不能替心休息。
《慧照心得》
長者子一開始看到的是寒冷、草蓐、薄衣,所以判斷佛應該睡不好。
佛卻反問他:一個人就算住好房、睡好床、身邊一切享受具足,只要欲心起來,還睡得著嗎?再問瞋恚、愚癡起來,還睡得著嗎?
答案很清楚:真正擾亂睡眠的,不一定是外境,而是心。
我們常花很多力氣整理外在環境,卻忘了真正讓自己不得安穩的,是內心還有多少放不下。
更值得細讀的是前一經的「利養」。佛把利養與欲、瞋、癡並列為覆蔽人心的四結之一。這對修行人尤其重要。若修行開始被供養多少、名聲大小、別人是否尊敬牽著走,即使口中談法,心也可能已經被遮住。
佛說四種坐,從轉輪王、帝釋、梵王到四諦,再從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到四意止,又從斯陀含、阿那含到四等,最後從欲界、色界、無色界說到四神足。真正的佛坐,始終不在豪華座具,而在法上安住。
身坐草蓐不可怕,心坐在貪瞋癡上才真正不得安穩;身處嚴寒不可怕,心若安住正法,仍可以清明自在。
願我們常照見覆心的欲、瞋、癡與利養,不讓它們長久遮蔽;也願不把安樂只寄託在外境改善,而能修正心、護念心、安住於法。外境有冷暖、順逆,心若少一分三毒,就多一分光明;煩惱根本漸薄,才是真正走向安穩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