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5)〈難陀廣施餅眾聞四諦得法眼淨・優婆迦尼歡喜阿闍世護持事佛家〉

學僧 釋慧照

難陀隨賓頭盧來到世尊面前後,佛不先責備她過去的慳貪,而是直接教她把所帶的餅布施出去。從如來、比丘僧,到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再到貧窮者,餅始終仍有剩餘;最後佛令她把餘餅放在淨地或極清淨水中,並指出除如來之外,沒有沙門、婆羅門、天與人民能消受此餅。難陀將餅投入淨水,立即見到火焰生起,心生恐懼,再回到佛前。世尊依次為她說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污、出家為要,再說苦、習、盡、道,使她於座上得法眼淨,歸依三尊,受持五戒,並發願從今以後常行布施、供養四部眾。難陀與跋提受化之事又傳到弟弟優婆迦尼耳中,使他歡喜踊躍,進而前往佛所確認兄姊已見四諦;阿闍世王得知後,也歡喜下令護持事佛之家,免除貲輸並令事佛之人往來迎送。

爾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難陀已經把餅帶到佛前,世尊便直接教她把餅布施給如來與比丘僧。

她原本連一小塊餅都不願給賓頭盧,如今佛沒有先與她長篇論辯,而是先讓她實際作布施。慳貪既表現在「不肯給」,就從「真正給出去」開始轉化。

汝今持餅施與如來及與比丘僧

聞法之前,先讓手打開。對難陀而言,這不只是把餅交出去,而是第一次真正鬆動長久以來只願自食、不肯施人的習氣。

是時。母難陀即以奉上如來及餘比丘僧。故有遺餘餅在。母難陀白世尊言。故有殘餅 世尊曰。更飯佛.比丘僧

難陀依佛所教,把餅奉上如來與其餘比丘僧。供養之後,竟然還有剩餘。

她便向世尊稟告,仍有餘餅。佛再教她繼續供養佛與比丘僧。

難陀沒有再像先前那樣把餅大小放在心上,而是照佛的教導一再施出。她的行為已從「能少給就少給」轉成「依教繼續施」。

故有遺餘餅在

餅不因布施而立即用盡,反而仍有餘留。這也使難陀不能再用「怕自己不夠」作為停止布施的理由。

母難陀受佛教令。復持此餅飯佛及比丘僧。然後復故有餅在。是時。世尊告母難陀。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難陀再次依佛教令,把餅供養佛與比丘僧,可是供養之後仍然有餅留下。

世尊於是把施與的範圍擴大,教她再供養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從佛、比丘僧,再到比丘尼與在家男女二眾,施與逐步遍及四部眾。難陀過去把門緊閉,如今所帶的餅卻一步一步向更多人開放。

汝今當持此餅與比丘尼眾.優婆塞.優婆夷眾

佛沒有讓布施只停在一個對象。當施心開始打開,就讓利益繼續向外延伸,不再只圍繞自己與自己的財物。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供養四部眾之後,餅仍然沒有用盡。佛便再教難陀,把餅布施給貧窮的人。

施與的對象從三寶四眾,進一步到生活困乏者。這顯出布施不只在供養有德者,也包含直接濟助有需要的人。

可持此餅施與諸貧窮者

難陀原來最怕乞者來到門前,現在卻依佛教導親自把食物施給貧窮者。她過去最抗拒的行為,正在成為修行本身。

然故有餅在。世尊告曰。可持此餅棄于淨地。若著極清淨水中。所以然者。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即使供養佛、比丘僧、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又施給貧窮者,餅仍然有剩餘。

世尊便教她,把餘餅放在清淨土地,或投入極清淨的水中。佛又說明原因:他沒有見到任何沙門、婆羅門、天眾或人民能夠消受此餅,除了如來、至真、等正覺之外。

此處不再要求難陀把餅勉強施給其他人,而是依其特殊因緣妥善處置。由此也顯出布施並不是無分別地把任何東西交給任何人,而要依實際因緣處理。

我終不見沙門.婆羅門.天及人民能消此餅。除如來.至真.等正覺

這些餅並非一般眾生都能消受,因此佛明確限定可受者。布施雖善,也仍需要智慧判斷何者適合受用。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母難陀即以此餅。捨著淨水中。即時火焰起。母難陀見已。尋懷恐懼。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難陀回答「如是」,依照世尊教導,把餘餅投入清淨水中。

餅才放入水裡,立即有火焰生起。水中起火,超出她平常所能理解的經驗,因此她見後立刻心生恐懼,再次回到世尊面前,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

她先前因賓頭盧種種神變而被迫走出家門,如今又親眼見到餅入清水而起火。一次次超出原有認知的現象,使她原先封閉的心不斷受到震動。

即以此餅。捨著淨水中。即時火焰起

字面上,是餅投入清淨水後立即起火;法義上,使難陀親眼看見此餅具有超出尋常受用的因緣;當下觀照則可提醒我們,自己熟悉的經驗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尺度。

是時。世尊漸與說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污。出家為要。

世尊看見難陀再次來到面前,便依次為她說法。

先說施論。這正對治她長久的慳貪,使她明白布施的善義;再說戒論,使善心不只表現在施物,也落到身口行為的守護;接著說生天之論,使她知道善業有相應善果。

佛又說欲不淨想,使她不再把世間欲樂只看成可愛;說「漏為穢污」,指出煩惱漏染會污染身心;說「出家為要」,把方向引向離染、出離之道。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淨想。漏為穢污。出家為要。

難陀原本最大的障礙是慳貪與邪見,因此佛不是一開始就直接說最深法,而是從施、戒、善果開始,逐漸引向欲的不淨、漏的穢污與出離。

爾時。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諸佛世尊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與母難陀說之

世尊見難陀的心已經開解,才進一步把諸佛世尊常說的苦、習、盡、道完整教給她。

「苦」使人如實知道生命中的逼迫與不安;「習」指出苦如何集起;「盡」指出苦可以止息;「道」指出通向苦盡的方法。

先前的施、戒、生天、離欲等教法,使難陀的心逐漸柔軟、清明;到了能夠承受更深法義時,佛才說四諦。

世尊以見母難陀心意開解

佛不是依固定次序機械說法,而是看見難陀的心已經可以領受,才把法進一步深入。

苦.習.盡.道

從慳貪的具體問題,最後走到苦及苦的根本、苦的止息與離苦之道,難陀所接受的已不只是勸人布施,而是完整走向解脫的方向。

是時。老母即於座上得法眼淨。猶如白[疊*毛]易染為色。此亦如是。時母難陀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難陀聽聞世尊說法後,就在座上得法眼淨。

佛以白[疊*毛]容易染上顏色作譬。乾淨的白布一接觸染料,色澤便能顯現;難陀此時的心也是如此,先前障礙正法的塵垢已經除去,因此所聞之法能清楚顯現。

猶如白[疊*毛]易染為色。此亦如是。

字面上,是潔白衣布容易受色;法義上,是塵垢減少後,心容易領受正法;當下觀照則是,若能先處理粗重貪瞋與成見,聽法時便更容易真正明白。

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難陀的轉變已不只是願意布施,而是由聞四諦得到法眼淨。最初的慳心因此不再是她生命的主導方向。

彼以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而承事三尊。受持五戒。爾時。世尊重與說法。使發歡喜

難陀得法、成法之後,對法不再狐疑,也已超越先前的猶豫,心中得到無所畏。

她隨即承事佛、法、僧三尊,並受持五戒。世尊又繼續為她說法,使她更加歡喜。

從一開始排斥沙門,到此時歸依三寶、持五戒,變化不只在一個布施行為,而是整體生命方向已經轉變。

得法.成法無有狐疑。已度猶豫。得無所畏。

過去她以邪見保護慳心,如今見法後不再依靠固執維持自己,反而因正法而離疑、離猶豫。

爾時。難陀白世尊曰。自今已後。使四部之眾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修諸功德。奉諸賢聖。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難陀於是向佛發願:從今以後,讓四部眾都可以到自己家中接受布施;自己也將長久行施、修諸功德、奉事賢聖。

她說完後起身,頭面禮足,退離佛所。

這與她最初七重門、守門人、鐵籠拒絕乞者的狀態完全相反。原先不讓任何人進門,如今卻主動邀請四部眾到家中受施。

使四部之眾在我家取施。自今已去恒常布施。

真正的轉變可以從行為清楚看見。過去的門是為了拒絕,現在的家成了可以布施之處。

是時。跋提長者及母難陀。有弟名曰優婆迦尼。是阿闍世王少小同好。極相愛念。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經營田作。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復睡眠。亦不飲食。

跋提與難陀還有一位弟弟,名叫優婆迦尼。他與阿闍世王從小交好,彼此感情深厚。

當時優婆迦尼正在經營田作,聽說哥哥跋提與姊姊難陀都已接受如來教化,立刻歡喜踊躍,甚至歡喜到不能自勝,七日之中不睡眠,也不飲食。

哥哥與姊姊從慳貪邪見轉入佛法,對弟弟而言不是小事;他聽聞後立即生起極大歡喜。

聞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聞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一人的善轉可以令親人歡喜,兩人的轉變又進一步牽動整個家族。善法不是孤立發生,也能向身邊的人擴散。

是時。長者辦田作已。還詣羅閱城中道。復作是念。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後到家。爾時。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優婆迦尼處理完田作,返回羅閱城途中,心中想到:應該先去見世尊,再回家。

於是他真的先往佛所,到了之後頭面禮足,在一旁坐下。

兄姊受化,使他不只是遠遠歡喜,而是主動親近世尊,親自了解此事。

我今先至世尊所。然後到家

回家之前先見佛,顯示他把聞法與確認兄姊受化之事放在很前面。歡喜若能轉成親近正法,就不只是情緒上的高興。

爾時。長者白世尊曰。我兄跋提及姊難陀。受如來法化乎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優婆迦尼直接向世尊詢問:自己的哥哥跋提與姊姊難陀,是否真的已經受到如來法化。

佛回答確實如此,並明白指出,跋提與難陀現在已見四諦,正在修諸善法。

這裡把兄姊的轉變說得很清楚,不只是開始布施,而是已經「見四諦」,並且將所見落在修善之中。

今跋提.難陀以見四諦。修諸善法

見法之後要繼續修善。真正的法眼淨不是一個停留在某一刻的經驗,而會繼續改變後面的行持。

爾時。優婆迦尼長者白世尊曰。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優婆迦尼聽到佛親自確認兄姊已見四諦、修諸善法,便說他們這一家門得到極大的利益。

對他而言,真正值得歡喜的大利,不是家中財富增加,而是原本慳貪邪見的兄姊如今都已入法。

我等居門極獲大利

一個家庭最大的利益,不一定只是財富與地位,而是家中有人轉惡向善、轉迷向正,彼此成為修善因緣。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汝今父母極獲大利。種後世之福

世尊肯定優婆迦尼所說,又進一步說,他們的父母也得到極大利益,因為這個家庭正在種植後世之福。

兄弟姊妹從邪見轉向正法,不只利益個人,也使整個家門的善因增長。

種後世之福

現在所修的善,不只看眼前結果,也是在為未來種因。跋提、難陀過去「故福已盡,更不造新」,如今情形已完全轉變,開始重新種福。

爾時。世尊與長者說微妙之法。長者聞法已。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往詣王阿闍世所。在一面坐

世尊又為優婆迦尼說微妙之法。長者聽聞後起身,頭面禮足,離開佛所,隨即前往阿闍世王處,在一旁坐下。

他先親近世尊聞法,之後才去見與自己自幼交好的阿闍世王。兄姊受化所引出的善緣,開始再向國王延伸。

爾時。王問長者曰。汝兄及姊受如來化耶 對曰。如是。大王

阿闍世王一見優婆迦尼,便詢問他的哥哥與姊姊是否真的已經接受如來教化。

優婆迦尼回答:「如是,大王。」

此時跋提與難陀受化之事,已從家族內部傳到國王耳中。

王聞此語。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擊鍾鳴鼓。告敕城內。自今已後。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所以然者。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阿闍世王聽到跋提與難陀確實受到如來教化,也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他隨即擊鐘鳴鼓,向城內公開下令:從今以後,不要讓事佛之家負擔貲輸;對於事佛之人往來,也要有人迎接送行。

國王最後說明原因:這些人都是自己的「道法兄弟」。他不只私下歡喜,而把對佛法中人的護持化為實際措施。

無令事佛之家有所貲輸。亦使事佛之人來迎去送。

阿闍世王把歡喜落在護持行動上。對事佛之家減輕負擔,又使修學佛法者往來得到照應,使信法者有更安穩的外在條件。

此皆是我道法兄弟

共同依止正法,使原本不同家庭、不同身分的人形成另一種關係。國王以「道法兄弟」看待事佛之人,顯出法上的親近超越世俗身分差別。

《今日修行觀照》

難陀的轉變很完整。

最初,她連一塊餅都不願給;到了佛前,卻從供佛、供僧,一路施到四部眾與貧窮者。最後她甚至發願,以後要讓四部眾都到自己家中受施。

真正的轉變,不是「勉強做一次」,而是原來緊閉的地方開始願意長久打開。

我們也可以如此觀察自己。若某一件善事,以前總是不願做,後來願意做一次,再慢慢願意持續做,這就是真正的習氣轉向。

而難陀並沒有停在布施。佛見她心意開解後,繼續說苦、習、盡、道,使她得法眼淨。這提醒我們:改善一個習慣固然重要,仍要繼續往深處了解苦從何而生、如何止息。

《慧照心得》

難陀前面的慳貪已經到了「死在我前也不給」的地步,可是到了這裡,她竟然願意對佛說:「自今已後,四部眾都可以到我家取施。」

前後反差如此巨大,讓人看到一件事:習氣再重,也不能因此斷定一個人永遠不會改變。

不要用一個人最糟的時候,替他決定一生。

賓頭盧先把她帶到佛前,佛再一步一步讓她親自行施,直到心意開解,才說四諦。這不是只靠一個奇異現象完成,而是神變、布施、說法、親行彼此相續,最後才真正入法。

更值得注意的是,難陀與跋提一轉變,弟弟優婆迦尼也受到感動;優婆迦尼再把消息帶到阿闍世王面前,國王又進一步護持事佛之家。

一個人的善轉,可能不只改變自己,也會成為另一個人的善因。

這使修行不再只是個人的事。我們今天少一分慳、多一分施,少一分瞋、多一分柔和,也可能讓家人看見、讓朋友受益,甚至讓原本沒有信心的人重新思考。

願我們不輕視任何一念轉善。由一次布施開始,漸修戒行;由聞法建立正見,進而如實觀苦、觀集、觀盡、觀道;也願自己的改變能成為親友向善的因緣,使一家、一處乃至所遇之人,都因正法而增加善緣與福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