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4)〈佛說四諦令親近舍利弗目犍連・舍利弗廣演苦集盡道勸修四諦〉
世尊以苦、習、盡、道四諦為常所宣說之法,又勸諸比丘親近舍利弗、目犍連。舍利弗能廣為眾生分別四諦,令無量眾生塵垢盡而得法眼淨;目犍連則使已受法者進一步成第一義、成無漏行。佛入靜室後,舍利弗又親自向諸比丘逐一解說苦諦八苦與五盛陰苦、愛結為習、愛欲結永盡無餘為盡,以及賢聖八品道,勸四部之眾修行四諦。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是謂。比丘。我等常所說法。所謂四諦。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云何為四。所謂苦諦之法。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以無數方便說習.盡.道諦。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自己平常反覆宣說的法,就是四諦。四諦不是只把四個名稱記住,而要以種種方便觀察、分別其中義理,再廣泛為人解說。
佛先說苦諦,又同樣指出習諦、盡諦、道諦都應如此觀察、分別、廣演。可見四諦每一諦都要真正明白其義,不是只知道名相。
我等常所說法。所謂四諦。
佛把四諦直接說成平常所常說之法。苦從何來,苦如何止息,以及走向止息的道路,都在四諦之中建立清楚次第。
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先觀察,然後分別其義,再為他人宣說。修學不能只把聽來的文字轉述出去,自己也要先對法義觀察清楚。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彼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便。說此四諦。廣與人演。當舍利弗比丘與諸眾生及四部眾。分別其義。廣與人演。時不可計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佛勸諸比丘親近舍利弗,承事供養他。原因是舍利弗能以種種方便解說四諦,並為眾生廣泛宣演其中義理。
舍利弗向眾生與四部眾分別四諦時,有不可計數的眾生因此諸塵垢盡,得到法眼淨。這表示他的說法不只是言辭明白,更能使聽法者在法上得到實際轉變。
不可計眾生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說法真正可貴之處,在於使人離垢見法。若只讓人增加談論佛法的知識,卻不能幫助人減少迷惑與染著,便還沒有顯出法真正的利益。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眾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犍連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與人說法要。成四諦。目犍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第一義。成無漏行。汝等當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世尊作是語已。還入靜室
佛進一步勸諸比丘,同時親近舍利弗與目犍連,承事供養二人。佛以父母作譬:舍利弗如使眾生出生者,目犍連則如眾生出生之後再加長養,使其成長。
佛隨即把譬喻所指明白說出。舍利弗為人說法要,使人於四諦得以成就;目犍連為人說法要,使人進一步成第一義、成無漏行。二位大弟子在教導眾生上各有作用,所以佛教諸比丘都應親近。說完之後,世尊回到靜室。
舍利弗比丘眾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犍連比丘。
字面上,父母使兒女出生,又扶養成長;法義上,舍利弗以四諦使人於法中建立正見,如同得生,目犍連再使修學向第一義與無漏行增長。當下修學也不能只滿足於「聽懂」,還要讓所聞之法繼續長養成實際行持。
舍利弗比丘與人說法要。成四諦。目犍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第一義。成無漏行。
從成四諦到成第一義、成無漏行,顯出聞法之後還有實修與成就。正見建立以後,還要繼續斷除漏染,不能停留在理解法義。
世尊去未久。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其有能得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為四。所謂苦諦。以無數方便廣演其義。
佛進入靜室不久,舍利弗便向諸比丘說,能夠得到四諦之法的人,確實得到很大的善利。隨後他從苦諦開始,要把四諦的內容逐一說明。
其有能得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
真正的善利,不只是得到世間順境,而是能聽聞、理解並修行能令苦止息的四諦。
云何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苦諦
舍利弗先問什麼是苦諦,接著逐項說明:出生有苦,衰老有苦,疾病有苦,死亡有苦;憂愁、悲傷、苦惱也是苦;與怨憎的人事相會是苦,與恩愛的人事別離是苦,想求而不能得到也是苦。
最後以「五盛陰苦」總攝前面諸苦。色、痛、想、行、識五盛陰正是我們執取為自身與自身經驗的地方,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等苦,也都在這五盛陰中被經驗與承受。
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
苦不只指身體疼痛。生命從出生到衰老、疾病、死亡,內心的憂悲惱亂,人際中的怨憎相會與恩愛別離,以及所求不能如願,都屬於苦的實際內容。
取要言之。五盛陰苦。
前面八種苦不是彼此孤立的事件,最後都可以回到五盛陰來觀察。只要對五盛陰仍有執取,苦就有安立之處。
云何苦習諦。所謂愛結是也
舍利弗再問什麼是苦習諦,直接指出「愛結」就是苦得以集起的原因。愛使心黏著、追求、抓取,因此形成繫縛,令苦繼續聚集。
所謂愛結是也
苦的根源不只在外境不如意,更在心對境界生起愛著與繫縛。只處理外境而不處理愛結,苦的根仍然存在。
云何為盡諦。所謂盡諦者。愛欲結永盡無餘。是謂盡諦
舍利弗接著說明盡諦。所謂盡,就是愛欲之結徹底滅盡,不再剩餘。苦由愛結集起,當愛欲結完全止息,苦的根本因緣也隨之止息。
愛欲結永盡無餘。
盡諦不是暫時把欲望壓住,也不是某一刻情緒平靜,而是愛欲繫縛真正滅盡,不再殘留後患。
云何為道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是謂道諦也。
舍利弗最後說明道諦,就是賢聖八品道: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
正見使見解不顛倒;正治使心的意向與思惟朝向正確方向;正語使言語不落入傷害與虛妄;正方便是在修善斷惡上正確努力;正命使生活所依不違背善法;正業使身體行為端正;正念使心不忘失所應觀察的法;正定使心安住不散亂。這八項共同構成走向苦盡的道路。
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
四諦到了道諦,便不能只停在知道苦與苦因。見地、心念、言語、行為、生活、精進、念與定,都要實際調整,才能真正走向苦的止息。
彼眾生快得善利。乃能聞此四諦之法 爾時。尊者舍利弗當說此法。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此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舍利弗說,能夠聽聞四諦之法的眾生,是得到很大善利的人。當他宣說這些法時,有無量不可計的眾生因此諸塵垢盡,得到法眼淨。
前面佛已說舍利弗廣演四諦能令眾生得法眼淨,現在由舍利弗實際宣說四諦,再次顯明說法所產生的法益。
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此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聞法真正的成果,不在聽過多少,而在迷惑是否減少、法眼是否開明。若所聞不能回到觀察與修行,便容易只剩文字記憶。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與我說法。安處福地 是故。四部之眾。求於方便。行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利弗說,自己等人同樣得到很大的善利,因為世尊為他們說法,使他們安處於福地。因此四部之眾都應尋求方便,實際修行四諦。
「求於方便」不是只求聽聞,而是設法使四諦落實於修行:知苦、知苦集、知苦盡,並走向能令苦盡的八品道。最後諸比丘聞法歡喜奉行。
四部之眾。求於方便。行此四諦。
四諦最後落在一個「行」字。能說、能聽、能理解都重要,但若沒有實際修行,苦因仍在,苦也不會因知道名相而自行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四諦最實用的地方,是不讓我們在苦中只忙著責怪別人或責怪環境。
有苦時,先承認苦,不急著逃避。接著看苦從哪裡集起:是非要事情照自己的意思?非要別人認同?非要某個人永遠不離開?還是緊抓身體、財物、名聲與感受不肯變化?
看見苦只是第一步;能看見自己抓住什麼,才開始接近苦的根。
若能看見愛著,就有機會不再順著它一直增長。再回到八品道,檢查今天的見解是否正確,說話是否傷人,行為是否清淨,生活是否正當,心是否有正念,遇境是否能安定。
《慧照心得》
佛說四諦是「常所說法」,這使人知道,修行無論走得多深,都不能離開苦、集、盡、道。
我們有時容易追求更玄妙、更高深的法,卻對眼前自己的苦看不清楚。其實真正的功課就在每天的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怨憎相會、恩愛別離與求不得之中。
若連自己的苦從哪裡生都不肯看,再高深的道理也很難真正改變生命。
舍利弗把苦說得很具體,又把苦因收在「愛結」,把止息說成「愛欲結永盡無餘」,最後給出八品道。這條路沒有把人留在悲觀裡,而是從認清苦,一直走到可實踐的出路。
佛又勸人親近舍利弗與目犍連。善知識真正重要的地方,也正在這裡:不是讓我們依賴一個人,而是幫助我們看清四諦、建立正見,再把法長養成無漏之行。
聞法的目的不是增加一套可以談論的知識,而是讓塵垢真的減少,讓所知一步一步變成所行。
願我們聞苦而不畏苦,知集而肯斷集,知盡而心向寂滅,知道而真實行道;於日常身口意中修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正念、正定,使所聞四諦漸漸成為自己的實際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