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5-3）〈五比丘次第受教皆成阿羅漢・世尊赴優留毘以慈定降伏石室毒龍〉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四（5-3）〈五比丘次第受教皆成阿羅漢・世尊赴優留毘以慈定降伏石室毒龍〉
阿若拘鄰得法眼淨之後，世尊繼續教誨五比丘，使有人留下受教，有人入人間乞食，所得食物六人共同受用，再交換受教與乞食。五比丘依此受法修行，皆成無生涅槃之法，成就無生、無病、無老、無死，最後五人全部證成阿羅漢。此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位阿羅漢，佛為第六。世尊隨即令五比丘入人間乞食，又觀眾生諸根已有成熟、應當得度者，於是前往優留毘村聚說法。連若河畔有迦葉帶領五百弟子住止，附近石室中住有毒龍。世尊請求在石室住宿一夜，迦葉雖告知毒龍可能傷害，佛仍安然進入，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毒龍吐出火毒，世尊先入慈三昧，再入焰光三昧，龍火與佛光同時顯現。迦葉誤以為佛已遭毒龍傷害，率五百弟子帶水瓶與高梯前往救火，卻無法使火熄滅。世尊以慈三昧漸使毒龍瞋恚止息，惡龍由凶猛轉為恐怖，最後投入佛缽。佛以右手摩龍身，勸牠不起害心、捨離瞋恚毒；若能除去瞋恚毒，便能得生天上。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取食之。
世尊開始次第教導五比丘。
先令二人留下接受教誨，另外三人出去乞食。三人乞得的食物，不只供自己食用，而是六人共同受用。
之後再調換安排，三人留下接受教誨，二人前往乞食；二人所得食物，同樣供六人共同食用。
修學與生活因此彼此配合：有人專心受教，有人負責取得飲食；所得食物則大眾共享，不因誰出去乞食便歸誰個人所有。
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共食之。
五比丘的修學並未因飲食需求而中斷，世尊把受教與乞食妥善安排，使五人都有聞法修行的機會。
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當取食之。
受教與乞食輪流進行，所得飲食共同受用，使修行生活有次第，也沒有因個人取得食物而生分別。
爾時教誨。此時成無生涅槃法。亦成無生．無病．無老．無死。
在世尊如此教誨之下，五比丘的修行漸次成熟，成就無生涅槃之法。
「無生」指向不再受後有之生；既無後生，也不再有由生而來的病、老與死，因此又說成就無生、無病、無老、無死。
這不是只讓眼前身體暫時沒有疾病與衰老，而是從生死根源上不再受後有，使老病死的相續得到究竟止息。
成無生涅槃法。
世尊教導五比丘的目的直接指向涅槃，不只使他們理解四諦，而是使所聞真正成熟為解脫。
亦成無生．無病．無老．無死。
老、病、死依生而有；生死根本止息，老病死的相續也隨之究竟止息。
是時。五比丘盡成阿羅漢。是時。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為第六
世尊明確說明，此時五比丘全都證成阿羅漢。
阿若拘鄰先得法眼淨，經過世尊持續教誨，其餘比丘也漸次受法修行，最後五人全部漏盡成就。
此時三千大千剎土中有五位阿羅漢，若連佛計入，則說「佛為第六」。
五比丘盡成阿羅漢。
五比丘已不只是最初聽聞四諦的修行者，而是全部完成解脫，經文明確判定其阿羅漢果。
三千大千剎土有五阿羅漢。佛為第六
從佛一人成道，到五位弟子全部證阿羅漢，正法已開始有真正修證完成的聖弟子。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汝等盡共人間乞食。慎莫獨行。然復眾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當往優留毘村聚。在彼說法
五比丘全部證成阿羅漢後，世尊又給予新的教示。
佛令五比丘都到人間乞食，並叮囑「慎莫獨行」。
世尊同時觀察其他眾生，知道其中已有諸根純熟、應當得度的人，因此決定前往優留毘村聚，在那裡繼續說法。
佛沒有因五位弟子已證阿羅漢便停止教化，而是繼續尋找下一批因緣成熟的眾生。
眾生之類。諸根純熟。應得度者。
說法仍依眾生根性是否成熟而行。能受法、應得度的因緣成熟時，佛便主動前往。
我今當往優留毘村聚。在彼說法
正法由鹿園繼續向外弘展，佛親自前往新的地方教化眾生。
爾時。世尊便往至優留毘村聚所。爾時。連若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
世尊來到優留毘村聚。
連若河邊有一位迦葉住在那裡。他對天文、地理十分通達，廣博多聞，乃至算數與樹葉之數都能了知。
迦葉並非孤身一人，而是帶領五百弟子，每日從事教化。
這些敘述顯示迦葉在當地具有很高的知識、能力與眾多弟子。
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數樹葉皆悉了知。
迦葉所知極廣，從天文地理到算數都有深厚能力，並非一般無知之人。
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
他已有五百弟子跟隨，又每日教導眾人，在當地具足相當影響力。
去迦葉不遠有石室。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離迦葉住處不遠，有一座石室。
石室之中住著一條毒龍。
這條毒龍使石室成為具有危險的地方，也正因如此，迦葉接下來會特別告誡世尊不可輕易住宿。
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危險來源十分明確：不是普通野獸，而是一條能傷人的毒龍。
爾時。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
世尊來到迦葉所在之處，向他提出請求，希望在附近那座石室借宿一夜。
佛沒有自行闖入，而是先問迦葉是否允許；若迦葉同意，世尊才前往住宿。
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見聽者。當往止住
即使佛有能力降伏毒龍，仍先依禮向當地主人提出請求，不因自身威德而越過基本分際。
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迦葉回答，自己並不是捨不得把石室借給世尊。
真正令他顧慮的，是石室裡有毒龍，恐怕會傷害這位沙門。
因此迦葉的拒意不是慳惜住處，而是出於對危險的顧慮。
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迦葉清楚說明自己的考量，使人知道石室可以借住，真正問題在毒龍可能傷人。
世尊告曰。迦葉。無苦。龍不害吾。但見聽許。止住一宿
世尊告訴迦葉，不必擔心，毒龍不會傷害自己。
佛仍只請求迦葉允許住宿一夜。
世尊對毒龍並無畏懼，也沒有因迦葉的警告而改變決定。
無苦。龍不害吾。
佛清楚知道毒龍不能傷害自己，因此心中沒有恐怖。
但見聽許。止住一宿
即使無懼毒龍，佛仍尊重迦葉的決定，只在得到允許後入住。
迦葉報曰。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迦葉見世尊堅持，便答應佛可以依自己的意思前往石室住宿。
至此，世尊正式得到迦葉允許。
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迦葉雖仍知道石室有毒龍，卻尊重世尊自己的選擇。
爾時。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得到允許後，世尊進入石室，敷設座位住宿。
佛結跏趺坐，身體端正，心意端正，繫念在前。
面對明知有毒龍居住的地方，佛所呈現的仍是完整安定與正念。
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
外在危險沒有使世尊身心散亂。身正、意正、念正，正是面對毒龍之前佛所安住的狀態。
是時。毒龍見世尊坐。便吐火毒。爾時。世尊入慈三昧。從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爾時。龍火．佛光一時俱作
毒龍看見世尊坐在石室中，立即吐出火毒攻向佛。
世尊面對毒龍的攻擊，先入慈三昧。
從慈三昧起後，又進入焰光三昧。
此時毒龍所吐之火與佛三昧所現光明同時顯現。
世尊入慈三昧。
面對毒龍的火毒，佛最先安住的是慈，而不是以瞋恚心回擊。
從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
慈心並不等於沒有威德；世尊由慈三昧而入焰光三昧，以足以調伏毒龍的力量應對。
龍火．佛光一時俱作
一邊是毒龍以瞋害而發火毒，一邊是佛由三昧而現光明，兩種力量同時顯現，來源卻完全不同。
爾時。迦葉夜起。瞻視星宿。見石室中。有大火光。見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曇沙門容貌端政。今為龍所害。甚可憐愍。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惡龍。不可止宿
夜間迦葉起身觀看星宿，看見石室中出現巨大火光。
他並不知道石室內真正情況，便判斷瞿曇沙門可能已被毒龍傷害。
迦葉覺得世尊容貌端正，如今若被惡龍所害十分可惜，又想到自己事先確曾警告石室中有惡龍，不適合住宿。
見石室中。有大火光。
迦葉真正看到的是大火光，至於佛已被毒龍傷害，則是依眼前景象作出的判斷。
今為龍所害。甚可憐愍。
迦葉對世尊生起憐愍，並沒有因佛不聽自己的警告而幸災樂禍。
是時。迦葉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門得濟此難
迦葉認為世尊正遭火難，立即命令五百弟子帶著水瓶和高梯前往救火。
他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希望這位沙門能從危難中得到救濟。
不是只有口頭憐愍，而是立即召集弟子採取救援行動。
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
面對自己認為正在發生的危難，迦葉立刻調動五百弟子前往救援。
使彼沙門得濟此難
迦葉真正所願，是讓世尊脫離危險，顯示其心中仍有救護之意。
爾時。迦葉將五百弟子。往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時滅。皆是如來威神所致。
迦葉親自帶領五百弟子來到石室救火。
有人持水灑火，有人架設高梯，各自使用能想到的方法救援。
然而眾人無法使火光熄滅。
佛明確顯示，這種無法被他們以水等方式滅除的火光，是如來威神所致。
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時滅。
迦葉與五百弟子雖盡力救火，仍無法改變石室中的光火現象。
皆是如來威神所致。
迦葉以為只有毒龍火害，實際上其中已有如來三昧威神，不能以普通滅火方式處理。
爾時。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無復瞋恚。
世尊再次入慈三昧，以慈心調伏毒龍。
毒龍原本吐火攻擊，瞋恚猛烈；在佛慈三昧威德之下，牠的瞋心逐漸止息，不再保持原先的凶暴狀態。
「漸使」顯示毒龍的瞋恚不是突然被壓制，而是在佛慈心調伏下逐漸消退。
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無復瞋恚。
佛真正要調伏的，不只是毒龍吐出的火，而是使牠發火傷人的瞋恚。
時。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
毒龍的瞋恚漸息後，心中轉而生起恐怖。
牠在石室中東西奔走，急切想要逃出去，卻始終不能離開石室。
原先是毒龍以火毒威脅世尊，如今反而是牠自己陷入恐怖、無處可逃。
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
凶猛瞋害一旦失去力量，毒龍原有的強勢也隨之崩解，轉成自身恐懼。
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
靠瞋怒建立的力量並不能真正帶來自在；當更大的力量現前時，惡龍反而被自己的處境困住。
是時。彼惡龍來向如來。入世尊缽中住
毒龍無法逃出石室，最後轉而來到如來身邊，進入世尊缽中安住。
原先牠以火毒攻佛，現在卻主動靠近佛，並在佛缽中停住。
行為已由攻擊轉為歸向與止住。
彼惡龍來向如來。入世尊缽中住
毒龍真正停止奔走的地方，不是逃離石室，而是來到如來身邊。
是時。世尊以右手摩惡龍身。便說此偈 龍出甚為難 龍與龍共集 龍勿起害心 龍出甚為難
世尊以右手撫摩惡龍的身體，並以偈頌教導牠。
「龍出甚為難」，指出龍類得以脫離如此處境並不容易。
「龍與龍共集」，說明龍眾彼此聚集相處。
「龍勿起害心」，佛直接告誡毒龍不要再生傷害之心。
「龍出甚為難」再次重說，更加強調脫離惡趣、得到出離因緣極為難得。
龍勿起害心
佛沒有只壓伏毒龍的力量，而是直接教牠從心上停止害意。
龍出甚為難
能遇到離惡向善的因緣並不容易，因此更不應繼續以害心造作，使苦趣延續。
過去恒沙數 諸佛般涅槃 汝竟不遭遇 皆由瞋恚火
世尊告訴毒龍，過去已有如恒河沙數那麼多諸佛般涅槃。
可是毒龍竟然一直未能遇到這些佛陀。
佛指出原因在於「瞋恚火」。長久被瞋恚所燒，使牠錯失無量佛出世的難得因緣。
過去恒沙數 諸佛般涅槃 汝竟不遭遇
無量諸佛曾經出世，毒龍卻始終未能與佛法相遇，顯示善緣錯失極為長久。
皆由瞋恚火
佛直接把錯失因緣與瞋恚相連。瞋心不只當下燒惱自己與他人，也可能令眾生長久遠離善法。
善心向如來 速捨此恚毒 已除瞋恚毒 便得生天上
世尊最後勸毒龍生起善心，轉向如來。
「速捨此恚毒」，把瞋恚直接譬喻為毒，勸牠趕快捨離。
瞋恚會傷人，也會反過來毒害自己；若能把瞋恚之毒除掉，便能改變後續所受果報。
佛明言，已除瞋恚毒，便有得生天上的善果。
字面上，毒龍本有毒火，如今佛又以「恚毒」指出真正更深的毒在瞋心；所對應的法義，是外在毒害出自內在瞋恚，除瞋才能真正轉變業行；當下觀照則是，遇到衝突時不要只責怪外境，也要看自己心中是否正在蓄積恚毒。
善心向如來 速捨此恚毒
轉變有兩個方向：一面生善心向佛，一面迅速捨離瞋恚。不是只壓住惡念，也要建立善心依止。
已除瞋恚毒 便得生天上
瞋恚若真正除去，後續果報便能由惡轉善。佛不只降伏毒龍，也明確指出牠應如何改變自己的未來。
《今日修行觀照》
五比丘從最初不願迎接世尊，到聞四諦、受教修行，最後全部證成阿羅漢。
這使人看見，現在還沒有明白，不代表永遠不能明白；現在還有疑惑，也不代表不能修到究竟。
重要的是，遇到正法之後願不願意真正受教、真正去修。
世尊離開五比丘後，又往優留毘。
毒龍一見佛就吐火，佛卻先入慈三昧。
面對別人的火，不一定也要把自己變成一團火。
佛有足夠的威德制伏惡龍，卻不是以瞋恚壓制瞋恚，而是以慈使牠「無復瞋恚」。
毒龍最後真正需要除掉的，也不是石室裡那一團火，而是自己心裡的「瞋恚火」。
《慧照心得》
世尊教五比丘的方式很踏實。
有人留下受教，有人出去乞食；所得食物六人共同受用，再彼此輪換。
解脫不是離開生活才修，而是在生活所需中仍把聞法修行安排好。
最後五比丘「盡成阿羅漢」。
從最初五人共同說「此人不應敬」，到如今全部漏盡，差距非常大。
不要用一個人現在的迷惑，替他決定永遠沒有覺悟的可能。
毒龍也是如此。
牠最初吐火毒，世尊卻以慈三昧相對；牠被降伏後東西馳走，最後進入佛缽，讓佛以右手摩身。
佛所指出的根本只有一件事：「皆由瞋恚火。」
過去恒沙數諸佛已般涅槃，牠竟未能遭遇，佛把如此長久的錯失直接指向瞋恚。
瞋恚不是只有發脾氣那幾分鐘。
它能讓人拒絕善緣、傷害生命、遠離正法，甚至使自己長久困在苦中。
要離開瞋恚，不只是不發作，更要「善心向如來」。
心若只把怒氣壓住，裡面仍可能繼續燃燒；能轉向佛、轉向善心、轉向慈，才真正有新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