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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1-1)〈波斯匿三月供佛供僧自謂功德已辦・世尊誡作福無厭生死長遠〉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三(1-1)〈波斯匿三月供佛供僧自謂功德已辦・世尊誡作福無厭生死長遠〉

波斯匿王前往祇洹精舍禮見世尊,依王者之禮卸下五種飾物,在佛前恭敬聽法。聞法歡喜之後,他請佛與比丘僧接受三個月供養,並命群臣共同發歡喜心,廣辦講堂、幡蓋、伎樂、浴池、燈明與百種飲食。三個月中,波斯匿王親自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與病瘦醫藥,無所短乏。供養圓滿後,他依過去所聞,從施畜生、犯戒者、持戒者、斷欲仙人,一直說到四向四果、辟支佛、如來與比丘僧所得福德,認為自己今日所作功德已經辦足。世尊立即制止這種想法,教他作福不可厭足,因為生死長遠,不可稱記。福德若仍只求生死中的果報,縱然廣大,也會隨漫長流轉而受用至盡。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王波斯匿告諸群臣曰。汝等催嚴羽寶之車。吾欲往詣世尊所。禮拜問訊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波斯匿王告訴群臣,要他們趕快備好羽寶之車,因為自己要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他的目的明確說為「禮拜問訊」,不是為處理政務,也不是為彰顯王威,而是親自前往佛所恭敬禮拜、問候起居。

吾欲往詣世尊所。禮拜問訊

波斯匿王雖居王位,來到佛前仍以禮敬求法之心前往。世間身分不能取代對覺者與正法的恭敬。

是時。左右受王教令。尋嚴駕羽寶之車。即白王曰。嚴駕已辦。今正是時

左右侍從接受王的命令後,隨即整備羽寶之車。

車駕完成,便向王稟告「嚴駕已辦」,表示一切出行準備已經妥當。

「今正是時」說明前往世尊所的時機已到,可以立即啟程。

嚴駕已辦。今正是時

願心既起,因緣也已具足,接著就是實際行動。恭敬求法不只停在想去,而真正動身前往。

爾時。王波斯匿即乘寶羽之車。步騎數千。前後圍遶。出舍衛國。至祇洹精舍。往詣世尊所。如諸王法。除去五飾。所謂蓋.天冠.劍.履屣及金拂。捨著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波斯匿王乘寶羽之車出發,數千步兵與騎兵前後圍繞,從舍衛國來到祇洹精舍。

到了佛所之前,他先依諸王進見尊者之法,除去五種王者飾物:蓋、天冠、劍、履屣與金拂,都放在一旁。

「蓋」是王者所用的傘蓋;「天冠」表王者冠飾;「劍」象徵武力與護衛;「履屣」是足履;「金拂」也是王者隨身威儀之具。

這些象徵世俗王權與尊位的物品,都沒有帶到世尊面前。

他來到佛前,以頭面禮佛足,然後退坐一面,保持恭敬而不妨礙說法。

除去五飾。所謂蓋.天冠.劍.履屣及金拂。捨著一面。

來到佛前,王者的外在威儀暫置一旁。面對正覺者,重要的不是自己在世間有多高,而是能不能以謙下恭敬之心受法。

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禮足表達至誠恭敬,坐在一面則是安住聽法的位置。身體的威儀,也在表達內心對佛法的尊重。

爾時。世尊與說深法。勸樂令喜。是時。王波斯匿聞說法已。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受我三月請。及比丘僧。莫在餘處。是時。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請

世尊為波斯匿王說深妙之法,又加以勸導,使他對善法生起歡喜。

「勸樂令喜」不只是使人心情愉悅,而是令聞法者對所聞善法生起願意接受、願意實行的歡喜心。

波斯匿王聽法以後,隨即向佛提出供養之請,希望世尊與比丘僧三個月都接受他的供養,不往其他地方受請。

世尊沒有以言語回答,而以默然表示接受。

世尊與說深法。勸樂令喜。

佛說法不只使人理解義理,也令聞者對修善生起歡喜。真正聞法之後,常會自然想把善心轉成布施與實際行動。

唯願世尊受我三月請。及比丘僧。莫在餘處。

波斯匿王不是供養一日,而發心連續三個月供養佛及比丘僧,顯示他的供養心廣大而持續。

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請

佛以默然表示受請,波斯匿王也能依此明白佛已接受。

時。王波斯匿見世尊默然受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還至舍衛城。敕諸群臣曰。吾欲飯佛及比丘僧三月供養。給所須物。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當發歡喜心

波斯匿王見世尊默然,知道請求已被接受,便從座位起身,再次頭面禮佛足,恭敬退去。

回到舍衛城後,他立刻命令群臣共同籌辦三個月供養。

供給內容明確包括四類所需: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衣被供日常穿著,飯食維持身命,床臥具供安住休息,病瘦醫藥則在生病衰弱時提供治療所需。

王又對群臣說「汝等亦當發歡喜心」,不只要求他們辦事,也希望參與者共同以歡喜善心成就供養。

給所須物。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供養不是只給一餐,而是照顧修行者日常生活與疾病所需,使僧眾能安心修道。

汝等亦當發歡喜心

同一件布施,若只是被命令執行,與自己真正生起歡喜善心,內在意義不同。波斯匿王希望群臣也共同成就善意。

諸臣對曰。如是 時。王波斯匿即於宮門外。作大講堂。極為殊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施諸浴池。辦諸油燈。辦種種飯食。味有百種。是時。王波斯匿即白。時到。唯願世尊臨顧此處

群臣答應王命,共同參與準備。

波斯匿王在宮門外建造大講堂,布置得十分殊妙,懸掛繒帛幡蓋,又安排倡妓音樂,數量多到難以計算。

此外設置浴池,準備油燈,也備辦多種飲食,味類多達百種。

從講堂、幡蓋、伎樂、浴池、燈明到飲食,都顯示王以隆重而周備的方式迎請佛與僧眾。

一切準備妥當後,波斯匿王稟白時辰已到,恭請世尊前來。

辦種種飯食。味有百種。

百種滋味顯示供養極為豐盛,波斯匿王不是草率應付,而是盡王者所有能力作大供養。

時到。唯願世尊臨顧此處

準備完成後正式迎請,從發心、籌辦到請佛臨座,善行一步一步落實完成。

爾時。世尊以見時到。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前後圍遶。入舍衛城。至彼講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世尊知道受供的時候到了,便著衣持缽,帶領比丘僧前後圍繞進入舍衛城。

佛與僧眾來到講堂,世尊就座而坐,比丘僧也依次第各自就座。

「各隨次而坐」顯示僧眾依其應有次第安坐,不雜亂爭先。

著衣持缽。將諸比丘僧。前後圍遶。

佛受請而來,仍依出家人的威儀著衣持缽。接受供養並沒有改變修道人本有的儀則。

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大眾依次安坐,和合有序。僧團的威儀不只表現在個人,也表現在共同進退都有次第。

是時。王波斯匿將諸宮人。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無所短乏。給與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波斯匿王帶領宮人親自為佛與比丘僧行食,不只是命令下人代辦。

「手自行食」顯示王親身參與布施,以自己的身行完成供養。

這樣的供養連續三個月,期間「無所短乏」,僧眾所需都沒有缺少。

供給內容再次列出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說明三月之中四種生活所需都持續具足。

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無所短乏。

發心一次容易,三個月持續不缺則更難。波斯匿王的供養不只隆重,也具有長時不退的力量。

給與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四事供養再次出現,表明王對僧眾日常所需完整護持,沒有只偏重飲食而忽略其他需要。

見世尊食訖。持種種華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於如來前坐。白世尊曰。我曾從佛聞以因緣本末。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與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億倍。

世尊用食完畢後,波斯匿王又取各種花散在佛與比丘僧之上供養。

隨後他另取小座,坐在如來面前,以謙下姿態向佛請問並陳述自己過去所聞。

他先從不同受施對象說明布施所得福報差別。

施食給畜生,說為獲福百倍;施食給犯戒之人,獲福千倍;施食給持戒之人,獲福萬倍;施食給斷欲仙人,獲福億倍。

受施者德行不同,所說福德也依次增上。

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與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億倍。

布施本身能生福,而福田清淨程度不同,所得福報也有差別。從畜生、犯戒者、持戒者到斷欲仙人,福德依其受施對象而逐步增勝。

與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復成須陀洹乎。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羅漢.得阿羅漢道。

波斯匿王接著從斷欲仙人以上,說到賢聖弟子。

布施給向須陀洹者,福德已經「不可計」;既然向須陀洹尚且如此,何況已成須陀洹者。

再往上說到向斯陀含與已得斯陀含道者;又說到向阿那含與已得阿那含道者;最後說到向阿羅漢與已得阿羅漢道者。

每一層都以「況」字向上推明:修證越深,福田越殊勝,供養所得福德也越難稱量。

與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復成須陀洹乎。

從向初果到已證初果,福德已非百倍、千倍、萬倍所能簡單計算,而說為不可計。

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羅漢.得阿羅漢道。

波斯匿王依修證次第層層上舉,從向果到得果,一直到阿羅漢道,表明聖者福田的殊勝。

況向辟支佛.得辟支佛。況向如來.至真.等正覺。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稱計。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波斯匿王再往上說,何況供養向辟支佛與已成辟支佛者;何況趣向如來、至真、等正覺者;更何況佛已成正覺,又供養比丘僧。

到此,他認為這樣的福功德已經「不可稱計」。

由於自己剛剛完成三個月對佛與僧眾的大供養,他便作出結論:「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意思是他認為自己所應作的福德已經成辦,可以視為足夠。

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稱計。

供養佛及比丘僧,福德確實廣大難量。波斯匿王正因深信這種殊勝福田,才連續三個月盡力供養。

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問題不在前三個月所作功德不大,而在他由「福德廣大」進一步生起「已經夠了」的想法。世尊隨即要破除的,正是這種對修福生起止足之心。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語。作福無厭。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稱記

世尊立刻告訴波斯匿王:「勿作是語。」不要說自己所作功德已經辦足。

「作福無厭」,修福不應生起厭足之心。已經做過很多,不表示往後可以停止。

佛再反問:「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為什麼今天要認為自己的福德工作已經完成?

接著說出原因:「生死長遠。不可稱記。」眾生在生死中流轉極其久遠,長到難以計量。

正因生死如此長遠,若福德仍只作為生死中的受用資糧,就可能在一再流轉之中逐漸消耗;因此不能因一次廣大供養便認為一切已經足夠。

大王。勿作是語。作福無厭。

佛沒有否定波斯匿王三月供養的功德,而是制止他把一次廣大福業當成修福終點。

今日何故說所作已辦。

「已辦」若用在尚未究竟解脫的福業上,容易使人停止繼續修善。佛直接使王重新檢查這個想法。

生死長遠。不可稱記

這是世尊糾正波斯匿王的根本理由。生死不是一段短程,若不求出離,所積福德仍可能在漫長流轉中受用而盡。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有時也會像波斯匿王一樣,做了一些善事之後,心裡生出一個念頭:「我已經做很多了。」

布施過、護持過、誦經過、服務過,久了甚至會拿過去所作善行作為今天可以鬆懈的理由。

佛卻說:「作福無厭。」

過去的善,不能替代今天應修的善;昨天的發心,也不能代替今天的身口意。

波斯匿王三個月供佛供僧,規模已經非常廣大,佛仍不讓他停在「今日已辦」。不是嫌他的供養少,而是生死太長。

如果還沒有真正超越生死,就不能把善法當成已經做完的事。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的發心其實很深。

三個月供養佛與比丘僧,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都不缺,甚至自己親手行食。

供養結束後,他依自己所聞,從施畜生百倍、犯戒千倍、持戒萬倍,一直說到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如來與比丘僧,知道佛僧福田不可稱計。

真正需要修正的只有最後一念:「今日已辦。」

善事可以完成一次,修善卻不能因此停止。

佛說「生死長遠。不可稱記」,把人的眼光從三個月拉到漫長生死。

三個月很長,但和生死相比仍然很短;一生所積福報很多,但若只拿來換取生死中的享受,終究仍會有盡時。

所以後面世尊還要用地主王長達七萬年的供養因緣,讓波斯匿王親自看見:福可以極大,若只求生死福祐,仍不是究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