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9）〈無信慳貪者難說信施之法・有信無貪者聞法歡喜無悔〉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9）〈無信慳貪者難說信施之法・有信無貪者聞法歡喜無悔〉
世尊向諸比丘分別兩種難以為之說法的人，也指出兩種容易接受善法的人。無信之人聽聞信法，容易生起瞋恚與傷害心；慳貪之人聽聞布施之法，也容易因法義正觸及自己的執取而生瞋。佛以惡狗傷鼻、未熟癰瘡再被刀割作喻，說明煩惱深重時，一旦被相應教法觸及，反而可能強烈抗拒。相反地，有信之人聽信法，如病人得到除病之藥；無慳貪者聽施法，如端正男女沐浴後又得華與好衣莊嚴，心中更加歡喜。佛因此教諸比丘，應當學習有信，也學習布施，遠離慳貪。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二人不能善說法語。云何為二人。無信之人與說信法。此事甚難。慳貪之人為說施法。此亦甚難。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告訴諸比丘，有兩類人很難向他們善說相應的法語。
第一類是無信之人。向沒有信心的人說信法，並不容易，因為所說之法正好碰到他不信、不受的地方。
第二類是慳貪之人。向慳惜財物、執著所有的人說布施之法，也十分困難，因為布施要求捨，而慳貪正是緊抓不放。
無信之人與說信法。此事甚難。
無信者面對信法時，並不一定只是聽不懂，還可能因心中已有拒斥而抗拒所聞。
慳貪之人為說施法。此亦甚難。
慳貪者最難接受的，往往就是要求放下占有、願意施與的教法。法義越直接碰到執取處，抗拒也可能越強。
若復。比丘。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興瞋恚。起傷害心。
佛進一步說明，若向無信之人說信法，他可能不只是沒有信受，反而生起瞋恚。
「便興瞋恚」，表示內心因不接受而起怒；「起傷害心」，則使這份瞋進一步轉成想要傷害的念頭。
所以無信不只會遮住信心，也可能在遇到相反教法時，引發更強的不善反應。
便興瞋恚。起傷害心。
當一個人對某種善法已經深深抗拒時，法一說到眼前，他可能把勸善看成冒犯，甚至生起敵意。
猶如狗惡。加復傷鼻。倍更瞋恚。
佛以惡狗作譬喻。
字面上，一隻本來就兇惡的狗，鼻子又受了傷；傷處敏感疼痛，若再受到刺激，牠便更加瞋怒。
所對應的法義是：無信之心本來就對信法抗拒，再向他直接說信法，如同觸碰傷處，可能使瞋恚加倍。
當下觀照則是：一個人最容易暴怒的地方，往往也是內心最敏感、最不願被碰觸的地方。若能先看見自己的防衛，就不必每次都任由瞋心爆發。
猶如狗惡。加復傷鼻。倍更瞋恚。
惡狗本已兇猛，鼻傷又增其痛，外在刺激因此使怒氣更盛。佛藉此顯示，無信者遇信法時的抗拒可能不是減少，而是暫時加劇。
諸比丘。此亦如是。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起瞋恚。生傷害心。
佛把惡狗傷鼻的譬喻直接對回無信之人。
無信者聽聞信法，可能如受傷惡狗再被碰觸一般，瞋恚更起，甚至生出傷害心。
因此，前面的譬喻不是在貶低人，而是在說明煩惱被觸動時的反應強度。
無信之人與說信法。便起瞋恚。生傷害心。
佛再次把重點放在「無信」與「信法」相遇時所生的抗拒，使諸比丘理解說法不能只看內容，也要看受者是否堪受。
若復。比丘。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生瞋恚。起傷害心。
佛再說第二類人。
慳貪者若聽到布施之法，也可能生起瞋恚與傷害心。
因為慳貪本就是不願捨、不願給；布施之法正要求打開手中的執取，所以很容易直接觸及他的煩惱。
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生瞋恚。起傷害心。
當「捨」碰到「抓」，衝突便出現。若慳心深重，連聽見布施都可能覺得不舒服。
猶如癰瘡未熟。復加刀割。痛不可忍。
佛又以未熟的癰瘡作譬喻。
字面上，癰瘡尚未成熟時，本來就腫痛敏感；如果此時又用刀割，疼痛會更加劇烈，令人難以忍受。
所對應的法義是：慳貪之心如未熟癰瘡，本已形成深重執取；若直接以布施之法觸及，對方可能感受到強烈不適，因而生瞋。
當下觀照則是：我們越不願碰的地方，越可能藏著深執。若一提「捨」就覺得被侵犯，正可觀察自己究竟抓住什麼不放。
癰瘡未熟。復加刀割。痛不可忍。
未熟癰瘡本已疼痛，再加刀割，痛苦倍增。佛藉此說明慳貪被布施之法直接觸動時，可能產生強烈抗拒。
此亦如是。慳貪之人與說施法。倍復瞋恚。起傷害心。是謂。比丘。此二人難為說法
佛把癰瘡受割的譬喻對回慳貪者。
向慳貪之人說布施，他可能比平常更加瞋恚，甚至生起傷害心。
佛因此總結，無信者聞信法、慳貪者聞施法，這兩類人都難以為之說法。
倍復瞋恚。起傷害心。
慳貪若被觸動而沒有觀照，容易由不舒服迅速變成瞋恨與攻擊。
此二人難為說法
難說不代表永遠不能改變，而是顯示當下煩惱深重，說法者需要善巧，受法者也需要先培養能接受善法的心。
復次。比丘。有二人易為說法。云何為二。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不慳貪人與說施法。
世尊接著說另一面：也有兩類人容易為之說法。
第一類是有信之人，向他說信法，他的心與所聞相應，因此容易接受。
第二類是不慳貪之人，向他說布施之法，他本來就較能捨，所以聞施法時不會強烈抗拒。
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不慳貪人與說施法。
同樣的信法、施法，對不同心行的人會產生完全不同的反應。法沒有改變，受者的心不同，結果便不同。
若。比丘。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意不變悔。
有信之人聽聞信法後，心中得到歡喜。
「意不變悔」表示他不因接受信法而後悔，也不會一下信、一下又轉而否定。
信心與所聞之法相應，因此聞法成為歡喜與安穩的因緣。
便得歡喜。意不變悔。
真正相應的善法，不會使善心越來越扭曲，而會令心歡喜、穩定，不因受持而懊悔。
猶如有病之人。與說除病之藥。便得平復。
佛以病人得藥作譬喻。
字面上，病人身體有病，若得到能對治疾病的藥，服用之後便可恢復平安。
所對應的法義是：有信之人聽聞信法，就像病者得到對症之藥，所聞正能利益其心。
當下觀照則是：善法是否適合自己，可以看它是否真正減少疑亂、惡行與煩惱，而不是只讓自己得到更多談論材料。
有病之人。與說除病之藥。便得平復。
法如藥，重點在能否對治病。信法對有信者能發揮利益，就如藥物遇到需要療治的病症。
此亦如是。有信之人與說信法。便得歡喜。心不改變。
佛將病人得藥的譬喻對回有信之人。
有信者聽到信法，便心生歡喜，信受之心不因此改變退失。
這種穩定不是盲目固執，而是善根與正法相應後，心不因聽聞而生反悔與瞋恚。
便得歡喜。心不改變。
與前面無信者的瞋恚形成鮮明對比：同樣聽信法，一邊生傷害心，一邊生歡喜心。
若復無貪之人與說施法。即得歡喜。無有悔心。
對不慳貪的人說布施之法，他同樣容易心生歡喜。
「無有悔心」表示即使因聽法而實際布施，也不會施後後悔、反覆計較自己少了多少。
這與慳貪者一聽施法便瞋恚完全相反。
即得歡喜。無有悔心。
真正的施心不只在給出當下，也包括給出之後心不懊悔。能歡喜施、施後無悔，才顯出慳心已薄。
猶如有男女端政。自喜沐浴手面。復有人來。持好華奉上。倍有顏色。復以好衣服飾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懷歡喜。
佛再以端正男女受華與衣飾作譬喻。
字面上，有男女本來容貌端正，又歡喜沐浴手面，使身體更加潔淨。
這時若有人送來美好的花作裝飾，容色便更加莊嚴。
若又奉上好衣服讓他穿著裝飾，得到之後，心中的歡喜更加增長。
所對應的法義是：無慳貪者本來已有較能捨的心，再聽聞布施之法，就如本已端正清淨的人又得花與好衣莊嚴，善心更加增上。
當下觀照則是：善根與相應法相遇，會彼此增長。已經願意布施的人若持續聞施法，更容易擴大捨心，而不是因被勸施感到受逼迫。
有男女端政。自喜沐浴手面。
本有端正，又經沐浴潔淨，譬喻不慳貪者已具相應善心。
持好華奉上。倍有顏色。
好華加在已潔淨端正之身，使莊嚴更加顯著，對應施法令既有捨心更增長。
復以好衣服飾奉上其人。彼人得已。益懷歡喜。
再得好衣莊嚴，歡喜更加增長。這表示善法若與善根相應，不只容易接受，還會使原有善心更為充實。
此亦如是。無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得歡喜。無有悔心。是謂。比丘。此二人易為說法。
佛將端正男女受華衣莊嚴的譬喻對回無慳貪之人。
無慳貪者聽聞施法，便心生歡喜，而且沒有後悔。
因此，佛說有信者聞信法、無慳貪者聞施法，這兩類人較容易接受相應教法。
無慳貪之人與說施法。便得歡喜。無有悔心。
施法遇到願意捨的心，就不再像刀割癰瘡，而像好華好衣增添莊嚴。
此二人易為說法。
容易受法，並不是因為教法變得討好，而是內心善根已經與法相應。
是故。諸比丘。當學有信。亦當學布施。莫有慳貪。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世尊最後把兩類人的差別落到諸比丘自己的修學。
「當學有信」，要培養對正法的信受，不讓無信遮蔽善法。
「亦當學布施」，不只是懂得施法，而要實際學習捨出自己的財物與利益。
「莫有慳貪」，則直接要求遠離緊抓不捨的慳惜之心。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表示信與布施都要透過日常反覆練習來成就。
當學有信。亦當學布施。莫有慳貪。
佛沒有只叫弟子避免成為難說法的人，而是明確給出修法：學信、學施、離慳。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聽聞世尊對無信、有信、慳貪與布施的教導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他們所要奉行的，是培養信心與施心，不讓無信遇法便瞋，也不讓慳貪聽施便抗拒。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歡喜奉行本身正與有信、無慳的方向相應：聞善法而歡喜，受教之後願意實踐。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候，我們最不想聽的話，正好碰到最深的執取。
不願相信的人，一聽信法就煩；捨不得的人，一聽布施就不舒服。佛用惡狗傷鼻、未熟癰瘡再受刀割，說得很直接。
一聽就生氣的地方，不一定表示對方錯了，也可能表示自己的煩惱正被碰到。
當然，這不表示所有讓人不舒服的話都一定正確，而是提醒自己不要只憑「我不喜歡聽」就拒絕善法。
相反地，有信與願意布施的人，聽到相應教法會歡喜，因為法不是來奪走什麼，而是幫助已有善心繼續增長。
《慧照心得》
佛在這一經沒有只講「怎麼說法」，也在教我們看自己的心是否堪受法。
同樣一句信法，無信者聽了生瞋，有信者聽了歡喜；同樣一句布施，慳貪者如癰瘡被割，無慳者卻如端正之人又得華衣莊嚴。
法沒有變，心不同，所受的結果就完全不同。
所以真正重要的，不只是問「今天聽了什麼法」，也要問「我用什麼心在聽」。
若一碰到信就反感，一碰到捨就防衛，那正可看見自己還要修的地方。若聞善法能歡喜，也要珍惜這份善根，繼續讓它成熟。
佛最後說得很清楚：「當學有信。亦當學布施。莫有慳貪。」不是只要我們理解兩種人的差別，而是要自己走向有信、能施、不慳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