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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9)〈提婆達兜教王子囚父,欲害如來・導者行非法眾皆苦,行正法眾皆安樂〉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9) 〈提婆達兜教王子囚父,欲害如來・導者行非法眾皆苦,行正法眾皆安樂〉

佛住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時,提婆達兜前往婆羅留支王子處,以人命無常、恐怕未及登位便命終為由,勸王子囚禁父王、奪取王位,自己則欲害如來而自立為佛。王子聽從之後,收押父王,另立臣佐統治人民。諸比丘入城乞食得知此事,返回佛所如實稟告。世尊隨即說明:當臣佐、太子、群臣長吏與國界人民相繼行非法時,兵眾、日月、星宿、風雨、五穀乃至眾生壽命都受影響;若王依法治正,群臣、太子、長吏與人民也行正法,日月順常、風雨以時、五穀豐盛、君臣和睦、眾生安樂長壽。佛又以牛群渡水為喻,明示領導者行邪,後隨者多隨邪;領導者行正,後隨者也較易行正,因此勸諸比丘捨非法、行正法。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惡人便往至婆羅留支王子所。告王子言。昔者。民氓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王子當知。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當時佛住羅閱城迦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提婆達兜前往婆羅留支王子所在之處,開始向王子說話。

他先拿人的壽命作為勸說理由,說過去人民壽命極長,如今人壽不過百年。

接著提醒王子「人命無常」,並用「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刺激王子對王位得失的恐懼:若還未登位就中途命終,豈不是令人痛惜。

這番話先從壽命無常切入,實際上卻把王子的心引向「趁早奪位」的方向。

人命無常。備不登位。中命終者不亦痛哉。

提婆達兜利用無常之理勾動王子對王位的憂懼,使本可導向精進修善的無常觀,反被拿來增長權位之欲。

王子。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於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月雲消。眾星中明。

提婆達兜隨即把意圖說得更明白。

他教王子「時可斷父王命」,要王子殺害父王,自己統領國人。

同時又說「我今當殺沙門瞿曇」,表示自己也想殺害世尊,並妄圖「作無上至真.等正覺」。

他把兩件事合在一起:王子成為新王,自己成為新佛,並問「不亦快哉」。

後面又以兩個譬喻增強這種想像:「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太陽穿雲而普照;「如月雲消。眾星中明」,如雲散後月亮在群星中顯明。

依所現情形,日月一出,光明顯赫;對應此處語意,是提婆達兜把新王、新佛描繪成顯耀無比的境界,以誘惑王子共同遂其野心。

當下觀照可見,譬喻本身再光明,若拿來包裝殺害與奪權,也不能使惡行轉成善法。

時可斷父王命。統領國人。

提婆達兜直接教王子以殺父方式取得王位,已把權欲推到極重惡行。

我今當殺沙門瞿曇。作無上至真.等正覺。

提婆達兜又妄想以殺害世尊之後自居無上正覺,所行與所稱完全相違。

如日貫雲。靡所不照。如月雲消。眾星中明。

日穿雲、月出眾星,本是光明顯著的景象,卻被提婆達兜拿來裝飾奪權與害佛的想像。

爾時。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便聞提婆達兜教王子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

婆羅留支王子聽從提婆達兜的話,立即收捕父王,把他關進鐵牢。

王子隨後另立臣佐,開始統領人民,權力已實際由父王轉入王子手中。

當時有許多比丘進入羅閱城乞食,在城中聽聞提婆達兜曾教王子收押父王、關入鐵牢,又重新設置臣佐。

這些比丘沒有把消息停在城中議論,而是返回住處後去向世尊稟告。

婆羅留支王子即收父王。著鐵牢中。更立臣佐。統領人民

王子從聽受邪言進一步落成實際行動,囚父、立臣、掌權,顯示錯誤勸說已造成國政變動。

是時。眾多比丘乞食。還歸所在。攝舉衣缽。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朝入城乞食。聞提婆達兜愚人教王子使收父王。閉著牢獄。更立臣佐。復敕王子言。汝殺父王。我害如來。於此摩竭國界。新王.新佛。不亦快哉

眾比丘乞食回來後,先收攝安置衣缽,再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到佛前後,他們頭面禮足,依恭敬威儀稟告早晨入城所聞。

比丘們說,提婆達兜教王子收捕父王、關閉牢獄,又更立臣佐。

他們也把最關鍵的惡言完整報告:「汝殺父王。我害如來。」提婆達兜企圖使摩竭國出現所謂「新王.新佛」,並以此為快。

這些內容都由諸比丘轉述自己在城中所聞,世尊隨後由此開示領導者行正與行邪所造成的廣泛影響。

汝殺父王。我害如來。

王子所受的教唆與提婆達兜自己的意圖都明確落在殺害,顯示其所謀已是極重惡業。

爾時。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太子已行非法。爾時群臣.長吏亦行非法。群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眾兵馬亦行非法。

佛先說非法如何由上而下擴散。

臣佐開始行非法;臣佐失法之後,王太子也行非法。

太子行非法後,群臣與長吏跟著偏離正法。

群臣、長吏行非法之後,國界人民也行非法。

人民行非法後,連人眾兵馬也都行於非法。

這些語句以一環接一環的方式說明:上位者與制度一旦失去正法,下層群體容易跟著改變,最後影響整體社會。

臣佐亦行非法。臣佐已行非法。爾時王太子亦行非法。

非法先在掌權者與近臣之間擴散,隨即影響王太子。

群臣.長吏亦行非法。群臣.長吏已行非法。爾時國界人民亦行非法。

政治與治理層級失法後,人民也受其風氣影響。

國界人民已行非法。爾時人眾兵馬亦行非法。

非法最後遍及人民與兵馬,影響已從少數掌權者擴展到整個國家運作。

兵眾已行非法。爾時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已無年歲。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星宿已現變怪。便有暴風起。

佛接著說,當兵眾也行非法後,天地運行隨之失序。

「日月倒錯運度失時」,日月運行不依常時。

「日月已失時。便無年歲」,時序失常,歲時也失去正常依據。

「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差錯,光明也失去正常清朗。

「星宿現怪」,天象出現異常;接著又有暴風生起。

原文把人間非法與自然失序連續敘述,顯示整體秩序相互感應、彼此牽連。

日月倒錯運度失時。

人事失法之後,經文進而說到日月運行失去常度。

日差月錯。無復精光。日月已無精光。爾時星宿現怪。

日月失常之後,星宿也出現變異,異象逐步增加。

已有暴風起。神祇瞋恚。神祇已瞋恚。爾時風雨不時。爾時穀子在地者便不長大。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暴風既起,經文又說神祇瞋恚。

神祇瞋恚之後,「風雨不時」,雨水與氣候不能依時而至。

風雨失時後,地裡的穀種不能正常長大,直接影響人民生計。

接著不只人民,連「蜎飛蠕動」各類細小眾生也受到影響,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因果由國政失法一路推至風雨、農作、眾生命色與壽命,顯示非法的影響並未停在人事層面。

風雨不時。爾時穀子在地者便不長大。

風雨一旦失去時節,最直接的結果就是穀物不能正常生長。

人民之類.蜎飛蠕動。顏色改變。壽命極短

受影響的範圍擴及人與各類眾生,乃至形色與壽命都發生變化。

若復有時。王法治正。爾時群臣亦行正法。群臣已行正法。時王太子亦行正法。王太子已行正法。爾時長吏亦行正法。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

佛接著轉說相反的情況。

若王以正法治理,群臣便也行正法。

群臣行正之後,王太子也依正法而行。

太子行正後,長吏也隨之行正;長吏行正,國界人民也行正法。

與非法擴散的次第一樣,正法也能由領導層逐步影響群臣、太子、長吏與人民。

王法治正。爾時群臣亦行正法。

王若以正法治理,最先受到影響的就是身旁群臣。

長吏已行正法。國界人民亦行正法。

正法經由治理層級傳到人民,使社會風氣逐漸轉正。

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穀熾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人民行正法後,天地與社會呈現另一番景象。

「日月順常」,日月運行恢復常度;「風雨以時」,風雨依時而至;「災怪不現」,異常災變不再出現;「神祇歡喜」,神祇也生歡喜。

「五穀熾盛」,農作豐盛;「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君臣和睦相待,如兄弟一般。

「終無增損」,彼此之間沒有互相損害。

「有形之類。顏色光潤」,眾生身色滋潤;「食自消化」,飲食能正常消化;「無有災害」,少諸災患;「壽命極長」,壽命增長;最後「人所愛敬」,也為人所愛敬。

日月順常。風雨以時。災怪不現。神祇歡喜。五穀熾盛。

正法治理之下,經文描述日月、風雨、神祇與五穀都恢復和順豐盛。

君臣和穆相視。如兄如弟。終無增損。

君臣和睦,如兄如弟,不互相損害,是正法治理在人際與政治關係上的表現。

有形之類。顏色光潤。食自消化。無有災害。壽命極長。人所愛敬

正法所感的安穩又落到眾生身體、飲食、災害、壽命與人際敬愛之中。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猶如牛渡水 導者而不正 一切皆不正 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 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非法 況復下細人 [卄/朋]類盡受苦 由王法不正 以知非法行 一切民亦然

世尊以牛群渡水作喻。

「猶如牛渡水/導者而不正」,牛群過水時,帶頭的牛若走偏,後面的牛便容易跟著偏斜。

「一切皆不正/斯由本導故」,整群失正,原因就在領頭者先走錯方向。

依所現情形,群牛渡水時會跟隨前導;前導偏斜,後隨者自然容易偏斜。

所對應的法義是「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人群之中同樣有具影響力的領導者。

「導者行非法/況復下細人」,上位者若自己行非法,地位較低、受其影響的人更容易跟著偏離。

「[卄/朋]類盡受苦/由王法不正」,同類眾生因此普遍受苦,根源之一在王法不正。

「以知非法行/一切民亦然」,領導者既以非法為行,人民也容易形成相同風氣。

當下觀照在於:不必等到成為國王才有「導者」責任。家庭、道場、團體、工作中,只要有人會看著自己學,自己的行為就具有引導作用。

猶如牛渡水 導者而不正 一切皆不正 斯由本導故

牛群前導走偏,後面的牛便一同偏斜;領導者的方向會放大到整個群體。

導者行非法 況復下細人 [卄/朋]類盡受苦 由王法不正

領導者行非法,下位者更容易相隨,最後使廣大群眾承受苦果。

以知非法行 一切民亦然

人民見領導者行非法,容易把錯誤行為視為可接受,最終形成普遍風氣。

猶如牛渡水 導者而行正 從者亦皆正 斯由本導故 眾生亦如是 眾中必有導 導者行正法 況復下庶人 [卄/朋]類盡受樂 由王法教正 以知正法行 一切民亦便

世尊接著以同一牛群渡水之喻說正面的情形。

「導者而行正/從者亦皆正」,領頭之牛若走正,後面的牛也較容易沿著正確路線渡水。

「斯由本導故」,群體能正,與前導者先走正有直接關係。

「眾生亦如是/眾中必有導」,人群也有領導與隨從的關係。

「導者行正法/況復下庶人」,上位者自己依法而行,百姓更容易受到正面影響。

「[卄/朋]類盡受樂/由王法教正」,同類眾生普遍得到安樂,與王法教化正直有關。

「以知正法行/一切民亦便」,人民知道正法如何實行,也跟著行於正道。

依所現情形,領牛走正,整群較容易安全渡水;所對應的法義,是領導者以身作則能使群體風氣轉正。

當下觀照在於:若希望別人守規矩、行善、說實話,自己先做到,往往比只要求別人更有力量。

猶如牛渡水 導者而行正 從者亦皆正 斯由本導故

前導走正,後隨者容易同行正路,顯示榜樣本身就是強大的教化。

導者行正法 況復下庶人 [卄/朋]類盡受樂 由王法教正

領導者行正法,庶民隨之向善,廣大眾生因此得樂。

以知正法行 一切民亦便

人民看見正法被實際奉行,也較容易依正法生活。

是故。諸比丘。當捨非法而行正法。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正反兩種因果後,把修行直接落在諸比丘自身。

「當捨非法而行正法」,非法要捨離,正法要實際奉行。

佛又說「當作是學」,表示這不是只用來評論國王、臣佐或人民,也要成為每一位比丘自己的修學。

諸比丘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當捨非法而行正法

佛最後沒有讓聽法者只看別人的對錯,而把方向收回自身:自己先捨非法、行正法。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整個國政、天時與牛群譬喻,最後都回到實際修學。

《今日修行觀照》

這段法很容易讓人想到國家領導,但其實每天都有更小的「導者」位置。

父母是孩子眼中的導者。

老師是學生眼中的導者。

主管會影響團隊。

道場中資深者也會影響後學。

只要有人會看著我們學,我們就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帶路。

說一套、做一套,旁人很快會學到「規矩只是說給別人聽」。

自己守信、守戒、公平,旁人也更容易相信這些原則值得遵守。

提婆達兜還顯示另一個危險:錯誤的事可以被說得很好聽。

殺父奪位,被說成趁無常未至早日登位。

害佛奪名,被描繪成新王、新佛,如日月光明。

善惡不能只看說詞是否漂亮,要看實際行為是否傷害眾生、違背正法。

牛渡水的譬喻也能用來檢查自己。

若自己脾氣暴躁,家人可能學會用暴躁解決問題。

若自己習慣說謊,部屬也容易把說謊當成生存方式。

若自己願意認錯、守信、公平,這些也會被看見。

榜樣會複製,善惡都一樣。

《慧照心得》

佛從一個王子的錯誤選擇,說到臣佐、太子、群臣、長吏、人民、兵馬,再說到日月、風雨、五穀與眾生壽命。

這讓人看見,一個有權力的人所作所為,影響從來不只停在自己身上。

位置越高,越不能把自己的貪瞋癡當成私人小事。

一個普通人的錯誤可能傷幾個人。

一個領導者的錯誤,可能被制度放大,被群體模仿,最後讓很多無辜者承擔後果。

牛渡水的譬喻說得很直接。

領頭牛歪,整群容易歪。

領頭牛正,後面的牛就容易走正。

領導最有力量的地方,常常不是命令,而是自己先怎麼做。

所以佛最後沒有只責備王者。

祂對諸比丘說:「當捨非法而行正法。」

每一個人都要回來看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