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五(10)〈利養敗善本提婆達兜否認善惡報・師利羅貪味退神通當制利養心令滅〉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10)〈利養敗善本提婆達兜否認善惡報・師利羅貪味退神通當制利養心令滅〉
世尊接連以提婆達兜與師利羅說明利養染著的深重過患。提婆達兜因王子婆羅留支持續以五百釜食供養而起重惡,又在大眾中否認善惡報應;佛明說善惡之行皆有果報,並勸比丘遠離惡、修福不倦。世尊又以利養能斷皮、斷肉、斷骨、徹髓形容其侵害之深,最後再以師利羅為例:雖曾得定乃至天帝宮,仍因貪著利養與滋味而神通退失,墮於屠殺。修道人對利養真正要守護的是心,未生貪著便令不生,已經生起就求方便令滅。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所以然者。諸比丘。彼提婆達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世尊說法的時節。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先直接告訴諸比丘:「利養甚重。」
佛明說,對利養的貪著會使人不能到達無上正真之道,顯示問題不只在世間得失,也直接障礙修道。
世尊接著舉提婆達兜為例。提婆達兜接受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供養數量很大,也成為後續利養染心的重要因緣。
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
利養若只是維持修行所需,本可成為資具;心一旦貪著,便可能把修道人從正道上拉開。
提婆達兜愚人取彼王子婆羅留支五百釜食供養。
佛特別說出供養來源與數量,使提婆達兜所受利養之重清楚呈現。
設彼不與者。提婆達兜愚人終不作此惡。以婆羅留支王子五百釜食。日來供養。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
佛說,若婆羅留支王子沒有給予這些供養,提婆達兜終不會因這一因緣造作後來的惡業。
「五百釜食。日來供養」,不是一次性的供養,而是每天持續送來,利養因緣因此長久存在。
佛接著明說:「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利養染著發展到極重時,竟促成五逆惡業。
「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提婆達兜命終後,依其重惡業生於摩訶阿鼻地獄。
五百釜食。日來供養。是故提婆達兜起五逆惡。
持續豐厚的供養若與貪著相應,能使原有欲望不斷被餵養,最後甚至推動極重惡業。
身壞命終。生摩訶阿鼻地獄中。
眼前受人供養、享有勢力,不能改變所造重業成熟時的果報。
以此方便。當知利養甚重。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若未生利養心不應生。已生當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由提婆達兜的結果,再次教諸比丘「當知利養甚重」,不可輕看利養心的力量。
「令人不得至無上正真之道」,重申貪著利養會障礙最高正道。
佛接著分成兩處防護:「若未生利養心不應生」,尚未生起貪著時,就不要讓它生起;「已生當滅之」,已經生起,便應設法止息。
最後佛說「當作是學」,諸比丘聽後歡喜奉行。
若未生利養心不應生。已生當滅之。
利養心的修治不等到發展成大問題才處理,而是在未生與已生兩處都用功。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提婆達兜壞亂眾僧。壞如來足。教阿闍世取父王殺。復殺羅漢比丘尼。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我亦不作此惡而受其報
佛此時住在羅閱城耆闍崛山,與五百大比丘眾共同安住。
世尊列出提婆達兜所造重惡:「壞亂眾僧」,破壞僧眾和合;「壞如來足」,傷害如來身體;「教阿闍世取父王殺」,教唆阿闍世殺害父王;「復殺羅漢比丘尼」,又造殺害羅漢比丘尼之惡。
造作這些重惡之後,提婆達兜卻在大眾中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又說自己沒有造這些惡,也不會承受其果報。
佛先把實際造作與他口中否認並列,使行為與錯誤見解形成鮮明對照。
壞亂眾僧。壞如來足。教阿闍世取父王殺。復殺羅漢比丘尼。
這些都是原文明列的重大惡行,不可因提婆達兜過去曾有神力或威勢而淡化。
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當受其報。我亦不作此惡而受其報
提婆達兜不只造惡,還否認惡與果報,使錯誤知見進一步遮蔽對自身行為的反省。
爾時。有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而聞此語。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何處有惡。惡從何生。誰作此惡而受其報。爾時。眾多比丘食後攝取衣缽。以尼師壇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眾多比丘入羅閱城乞食時,聽見提婆達兜在大眾中所說否認惡業果報的話。
他們沒有立即在城中與之爭辯。乞食完畢後,收攝衣缽,把尼師壇放在右肩上,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到佛前後,眾比丘頭面禮足,退坐一面,依禮準備稟告所聞之事。
眾多比丘食後攝取衣缽。以尼師壇著右肩上。便往至世尊所。
面對涉及善惡因果的重要邪說,眾比丘沒有憑自己的情緒處置,而是前往請示世尊。
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提婆達兜愚人在大眾中而作是說。云何為惡無殃。作福無報。無有受善惡之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
眾比丘向佛稟告,提婆達兜在大眾中說「為惡無殃。作福無報」,否認造惡有苦果、修福有善報,也否認善惡皆有相應果報。
世尊的回答十分明確:「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惡行確實是惡,罪業也確實存在;無論善行或惡行,都有相應果報。
有惡.有罪。善惡之行皆有報應。
佛直接確立因果,不讓「做惡無害、做善無益」的見解混淆修行方向。
若彼提婆達兜愚人知有善惡報者。便當枯竭。愁憂不樂。沸血便從面孔出。以彼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是故在大眾中而作是說。無善惡之報。為惡無殃。作善無福
佛接著說,如果提婆達兜真正知道善惡業都有果報,面對自己所造重業,便會極度枯竭、愁憂不樂,甚至「沸血便從面孔出」,顯示其所造惡業之重與應受果報之可畏。
正因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才會在大眾中宣稱「無善惡之報。為惡無殃。作善無福」。
他的錯誤言論因此不是因果不存在,而是因自己不能如實知道善惡報應。
以彼提婆達兜不知善惡之報。是故在大眾中而作是說。無善惡之報。為惡無殃。作善無福
不知因果,會讓人把自己的無知當成真理,甚至公開否定善惡報應。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愚者審自明 為惡為有福 我今豫了知 善惡之報應
世尊以偈頌說明愚者可能自以為明白,甚至把作惡錯認為有利、有福。
「愚者審自明」,愚癡者自認所見正確;「為惡為有福」,卻可能把惡行當作有福之事。
「我今豫了知」,佛對因果先已明了;「善惡之報應」,清楚知道善惡各有相應果報。
愚者審自明 為惡為有福
最大的迷惑之一,就是做錯還認為自己做對,造惡還以為正在得到利益。
我今豫了知 善惡之報應
佛以明知善惡報應對治提婆達兜的否定,使因果成為修學者不可動搖的根本認識。
如是。諸比丘。當遠離惡。為福莫惓。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最後教諸比丘「當遠離惡」,知道惡有苦報,就要實際離開惡行。
又說「為福莫惓」,修福不可疲倦,知道善有善報,就要持續培養善業。
「當作是學」把因果認識落到日常修習,諸比丘聽聞後歡喜奉行。
當遠離惡。為福莫惓。
因果不是只供理解,而要直接改變行為:惡要離,福要修,而且不可厭倦。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重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利養之報。斷入人皮。以斷皮。便斷肉。以斷肉。便斷骨。以斷骨。便徹髓。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再次告訴諸比丘:「受人利養甚重不易。」接受利養而心生染著,是非常沉重、難以處理的因緣。
「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利養貪著會障礙趣向寂滅解脫。
佛接著以非常強烈的次第形容利養之患:「斷入人皮」,先深入皮膚;「以斷皮。便斷肉」,由皮進入肉;「以斷肉。便斷骨」,再深入骨;「以斷骨。便徹髓」,最後直徹骨髓。
就譬喻所示,利養染著的侵害由外而內、越來越深,直到生命深處都受影響。
所對應的法義,是貪著利養若沒有及時止息,會從表面的喜歡與依賴,逐漸侵蝕戒行、善本與修道方向。
當下觀照則要在染著尚淺時就察覺,不讓「只是喜歡被供養」一路發展成非有不可、為所得改變原則。
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
利養染著會讓心持續追逐有所得,與無為寂靜的方向相違。
斷入人皮。以斷皮。便斷肉。以斷肉。便斷骨。以斷骨。便徹髓。
依所現情形,利養的侵害一步步深入,從皮、肉、骨直到髓,顯示染著一旦累積,傷害不會只停在表面。
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利養甚重。若未生利養心便不生。已生求令滅之。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教諸比丘從上述譬喻明白「利養甚重」,不可把利養心當成無關緊要的小習氣。
「若未生利養心便不生」,尚未生起時要防護;「已生求令滅之」,一旦已經生起,就要尋求方法使它滅除。
最後佛說「當作是學」,諸比丘聽聞後歡喜奉行。
若未生利養心便不生。已生求令滅之。
未生防護、已生求滅,再次成為佛對利養心最直接的修治原則。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受人利養甚為不易。令人不得至無為之處。所以然者。若彼師利羅比丘不貪利養者。不作爾許無量殺生。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佛再次告訴諸比丘,受人利養而生貪著「甚為不易」,會使人不能趣向無為。
世尊這次舉師利羅比丘為例。佛說,如果師利羅不貪著利養,就不會造作那麼多無量殺生之業。
但因利養貪心沒有止息,最終造下廣大殺業,「身壞命終。生地獄中」,依惡業受苦果。
若彼師利羅比丘不貪利養者。不作爾許無量殺生。
佛把大量殺業與貪著利養直接相連,使人看見一念利益心若不處理,可能推動遠超最初想像的不善行。
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師利羅眼前可能因利養而得所欲,最後卻因殺業感受地獄苦果。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受人利養重 壞人清白行 是故當制心 莫貪著於味 師利以得定 乃至天帝宮 便於神通退 墮於屠殺中
世尊以偈頌把師利羅的因緣直接說明。
「受人利養重/壞人清白行」,貪著所受利養,能破壞原本清白的修行。
「是故當制心/莫貪著於味」,佛把修法落在制心,不讓心貪著滋味與享受。
「師利以得定/乃至天帝宮」,師利羅原先已經得定,甚至能到天帝宮,顯示曾有相當禪定與神通能力。
「便於神通退/墮於屠殺中」,後來卻因染著而退失神通,最後墮入殺生行業。
這首偈再次顯示:得定、神通與特殊能力,都不能替代持戒與離貪;若利養心沒有調伏,原有成就仍可能退失。
受人利養重 壞人清白行
利養之所以可畏,在於它可能破壞已建立的清白行,使修道人由清淨轉向染污。
是故當制心 莫貪著於味
佛沒有把問題只放在外界供養,而是要求直接制伏自己的心,不貪著其中滋味。
師利以得定 乃至天帝宮 便於神通退 墮於屠殺中
師利羅曾得定、能至天帝宮,後來仍然神通退失而墮於屠殺,明白顯示定與神通並不保證永不退失。
諸比丘。當以此方便。知受人利養甚為不易。如是。比丘當作是學。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最後教諸比丘,應從師利羅的因緣明白受人利養確實不是輕易之事。
「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利養貪著尚未出現時,就要先加以防護,不讓它生起。
「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若心已經開始期待供養、貪著待遇、追求滋味,便要尋求方法使它止息。
世尊兩次說「當作是學」,強調對利養心的防護與滅除要成為長久修行。諸比丘聞後歡喜奉行。
未生利養心制令不生。已生此心求方便令滅。
防未生與滅已生,是世尊反覆教導的護心方法,不讓染著有機會逐漸深入。
《今日修行觀照》
利養不一定只指錢。
被人恭敬。
有人特別照顧。
有較好的待遇。
有人稱讚。
有人固定支持。
這些都可能讓心慢慢產生依賴。
真正危險的時刻,是自己開始因「有沒有得到」而改變原本的原則。
今天有人供養就特別親近。
沒有供養就冷淡。
被讚歎就歡喜。
被忽略就不滿。
有好待遇就願意做。
沒有好待遇就退心。
這時就需要看見:利養心已經開始影響修行。
佛以皮、肉、骨、髓說明利養之患,很值得警醒。
開始可能只是一點喜歡。
後來變成期待。
再來變成依賴。
最後為了保住所得,連原來不願做的事也開始做。
染著真正可怕,是它會一步一步改變人的底線。
師利羅的因緣又給一個很直接的警策。
他曾經得定。
能到天帝宮。
最後仍然神通退失。
有過好的修行境界,不代表以後永遠不會退。
所以不能靠過去的經驗替今天的貪心背書。
昨天修得很好,今天仍要護心。
曾經有定,今天仍要持戒。
《慧照心得》
這四經讀下來,世尊對利養的警策一次比一次深。
提婆達兜因利養造五逆惡。
又因不知善惡報而否認因果。
利養如斷皮、斷肉、斷骨、徹髓。
師利羅則從得定、有神通一路退到屠殺。
利養最大的危險,不在得到東西,而在得到之後,心開始願意拿清白行去交換。
這是修道人最需要防的地方。
衣食可以受。
供養可以受。
護持也可以受。
但若受了之後不敢說真話,不敢守原則,不敢拒絕錯誤,利養已經進到心裡。
提婆達兜否認善惡報應,更顯出錯見的危險。
一個人若連「我造的惡會有果報」都不承認,就很難真正停止。
因果正見,是阻止自己把錯誤合理化的重要防線。
相信惡有苦果,就不敢輕易造。
相信善有善報,就願意長久修。
所以佛最後教:「當遠離惡。為福莫惓。」
師利羅曾得定,最後仍退,尤其不能輕看。
禪定若沒有離貪作保護,仍可能被利養擊破。
定可以使心集中。
戒才能守住行為。
正見使人不否認因果。
離貪使修行不被所得牽走。
幾者缺一,都可能留下破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