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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2)〈財物染著令人妄語墮三惡道・提婆達兜偏著利養五逆惡業不得安隱〉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五(2)〈財物染著令人妄語墮三惡道・提婆達兜偏著利養五逆惡業不得安隱〉

世尊連續指出財物染著的力量極重。有人原來可以不在大眾中妄語,甚至立意至死也不妄語,一旦心被財物牽住,卻可能為了利養而改變原本守持。佛因此警策,已生的財物染著要捨離,未生者不可令其興起。隨後又以提婆達兜為明確警例:偏著利養、造作五逆重罪,使自身墮入惡趣。修道人真正需要防護的,不只是財物本身,而是心對財物、供養與名利生起黏著,最後讓善行、誠信與正道受到破壞。

(七)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一人而作是念。我悉知之。然後此人不以飲食。在大眾中而虛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世尊說法的時節。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眾中若有人心裡生起什麼念頭,如來都能了知。

佛先說,此人原本不會因飲食之事,在大眾中虛妄說話。也就是在一般情況下,他尚能守住真實,不以飲食因緣破壞誠信。

然而佛又觀見,此人在另一時候「生染著心。念於財物」,心開始黏著財物、掛念財物;染著一生,行為也跟著轉變,「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

重點不只在說了一句假話,而是讓人看見:原本能守住的行為,一旦被財物染著牽動,也可能失守。

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

財物尚未必直接使人作惡,真正危險的是心對財物生起染著,為了得到、保有或追求它,連原本願意守住的真實也可能放棄。

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捨。令人墜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直接說明原因:「財物染著甚為難捨。」一旦對財物形成深重執取,心便不容易自行轉離。

「令人墜墮三惡道中」,若因染著而造作不善業,便形成趣向三惡道的苦因。

「不得至無為之處」,財物染著不只帶來惡趣風險,也會障礙趣向無為寂靜,使心仍被有所得、有所求綁住。

因此佛分成兩方面教導:「已生此心。便當捨離」,已經生起的染著,要趕快捨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尚未生起時,就不要再令它生起。

「當作是學」表示對財物染著的防護要成為長久修學。諸比丘聽聞之後,歡喜奉行。

財物染著甚為難捨。

財物本可供生活與修道使用,但一旦心把財物變成非得抓住不可,所用之物便反過來控制了心。

令人墜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

佛把染著財物的後果同時說到苦趣與無為:一方面可能因不善業墮惡處,一方面又妨礙心向寂滅解脫前進。

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設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

佛給出的修法很清楚:未生時防護,已生時捨離,不讓財物染著由小變大。

(八)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而作是念。正使命斷。不於眾中而作妄語。我或復於異時觀見此人。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

佛再說一位眾中之人,心中原來立下很重的意願:「正使命斷。不於眾中而作妄語。」即使生命斷絕,也不願在大眾中虛妄說話。

這顯示他原本對真實語有相當堅定的守持。

然而世尊又觀見,此人在另一時候生起染著之心,掛念財物,最後仍在大眾中作妄語。

前有「不以飲食」而妄語,此處更說即使命斷也不妄語,卻都在財物染著生起後出現改變。佛反覆宣說,正是把利養對心志的侵蝕說得更加深切。

正使命斷。不於眾中而作妄語。

此人原有極強的守信意願,甚至把不妄語看得比性命更重。

生染著心。念於財物。便於大眾中而作妄語。

即使原本立意很堅定,染著財物仍可能讓心改變方向,顯示貪著若未處理,會侵入原本珍惜的德行。

所以然者。諸比丘。財物染著甚為難捨。令人墮三惡道中。不得至無為之處。是故。諸比丘。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再次說「財物染著甚為難捨」,重申它不是輕微習氣,而是能深深黏住心的執取。

染著若推動不善行,能令人「墮三惡道中」;同時「不得至無為之處」,使解脫道路受到阻礙。

佛仍以「已生此心。便當捨離」教人處理已生貪著;「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則教人防止未生。

諸比丘依此受教,歡喜奉行。

已生此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復興心染著財物。

佛兩次重說相同修法,顯示真正重要的不只是知道利養有患,而是採取實際防護與捨離。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諸比丘。頗有見提婆達兜清白之法乎。然復提婆達兜為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於我法中。不見毫釐之善可稱記者。以是之故。我今說提婆達兜諸罪之原首不可療治。

佛此時住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與五百大比丘眾共同安住。

世尊問諸比丘:「頗有見提婆達兜清白之法乎。」要他們觀察提婆達兜是否還有可稱說的清白善法。

佛接著明說「提婆達兜為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指出其所造惡業深重,所受苦報長久。

「於我法中。不見毫釐之善可稱記者」,依佛當時對提婆達兜行業的觀察,連毫釐可稱記的善法都不見。

因此世尊說其「諸罪之原首不可療治」,把提婆達兜當時業行的嚴重後果明確指出。

提婆達兜為惡深重。受罪經劫不可療治。

佛的判定直接依提婆達兜所造重惡而說,不因他曾有其他能力或身分,就淡化惡業果報。

猶如有人而墮深廁。形體沒溺。無有一淨處。有人欲來濟拔其命。安置淨處。遍觀廁側及彼人身。頗有淨處。吾欲手捉拔濟出之。彼人熟視。無一淨處而可捉者。便捨而去。

佛以墮入深廁的人作譬。

此人整個身體陷沒在污穢之中,「無有一淨處」,身上找不到清淨可抓取的位置。

有人想救他,把他從深廁拔出,安置到清淨地方,於是仔細察看廁邊與此人全身,希望找到一處乾淨之處可以下手援救。

但「彼人熟視。無一淨處而可捉者」,仔細看過仍找不到可抓取的清淨處,最後只能捨離而去。

依所示情形,想救人的心並沒有缺少,問題在於遍身污穢,找不到可以著手拉拔之處。

這對應佛對提婆達兜當時行業的觀察:不是沒有察看,而是「不見毫釐之法而可記者」,沒有可據以稱記的清白善法。

當下觀照也很直接:若任由一項惡習、一次貪著不斷擴張,久而久之會侵蝕原有善行,使可以自救、受勸、回轉的空間越來越少。

有人欲來濟拔其命。安置淨處。

譬喻中的人原本有救拔之意,想把陷入污穢者帶到清淨處,顯示問題不在缺少救助意願。

無一淨處而可捉者。便捨而去。

全身都沒有清淨處可著手,譬喻惡行深重到找不到可稱記善法的狀態。

如是。諸比丘。我觀提婆達兜愚癡之人。不見毫釐之法而可記者。受罪經劫不可療治。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作五逆罪已。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佛直接把譬喻對應提婆達兜,說自己觀察此人,不見毫釐善法可以稱記,並再次說其受罪經劫不可療治。

世尊隨即說明原因:「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他的心專注在錯誤方向,又深深偏著利養。

「作五逆罪已」,由利養染著與愚癡發展成極重惡業;「身壞命終。生惡趣中」,死後依其所造惡業趣向惡處。

佛把心念、染著、重罪與惡趣果報連續說出,使因果關係十分清楚。

提婆達兜愚癡專意。偏著利養。作五逆罪已。

「偏著利養」不是單純接受供養,而是心被利養抓住,愚癡又使他持續往錯誤方向走,最後造下五逆重罪。

身壞命終。生惡趣中。

佛明說惡趣果報與所造五逆重罪相應,不以一時威勢或所得利養改變業果。

如是。諸比丘。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是故。諸比丘。以生利養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由提婆達兜的因緣回到對諸比丘的直接教誡:「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若心貪著利養,就會障礙趣向真正安隱。

「以生利養心。便當捨離」,利養染心已生,就要捨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尚未生起時,不要主動讓染著生起。

佛仍然從已生與未生兩處防護,使修行者不要等到貪著深重、行為敗壞才處理。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利養深重。令人不得至安隱之處。

利養本可護持生活,貪著利養卻能讓心越來越不安穩,因為得到之後還想保有、增加,又害怕失去。

以生利養心。便當捨離。若未生者。勿興染心。

世尊最後仍把修行落在當下心念:已生即捨,未生不令起。

《今日修行觀照》

財物染著最值得警惕的地方,是它不一定一開始就讓人做很大的惡事。

常常先從一點小改變開始。

為了利益,把一句話說得不真實。

為了保住所得,對人多一點討好。

為了得到更多,原來的原則慢慢改變。

真正要警覺的,不只是「我有沒有拿錢」,而是利益出現後,我有沒有開始不像原來的自己。

佛兩次說到有人原本不願妄語,最後卻因財物染著在大眾中作妄語。

這正可以拿來檢查自己。

沒有利益時守戒,容易。

有利益可以拿時,仍然守戒,才看得出力量。

提婆達兜的因緣又把這個危險說得更重。

不是利養本身直接成為五逆罪。

佛說的是「愚癡專意。偏著利養」。

心越偏,後續行為越可能失控。

小小染著若一直合理化,最後可能走到自己原先也想不到的地方。

所以佛反覆說:已生要捨,未生不要令它生。

這比等到犯大錯才悔恨更實際。

《慧照心得》

這三經對出家修行尤其是一面很直接的鏡子。

利養往往不是突然來的危險。

它可能以供養、恭敬、方便、名聲的形式出現。

一開始看起來都是好事。

但若心開始依賴,就會有另一種變化。

希望多一點。

怕少一點。

喜歡供養多的人。

冷淡供養少的人。

甚至為了維持利益,說出不真實的話。

真正需要防的,不是有人供養,而是心開始把供養變成自己的依靠與身分價值。

受施可以是修道助緣。

染著受施卻可能反過來敗壞道業。

所以佛沒有叫比丘只看外面的財物,而是不斷要求看自己的「染著心」「利養心」。

深廁譬喻尤其嚴厲。

有人想救。

也真的仔細找可以下手的地方。

但遍身污穢,沒有一處可捉。

修行最需要珍惜的,就是心中還願意聽法、還願意改、還願意悔過的那一點清淨處。

不要把它也交給貪欲、名聲與利養。

只要還肯受教,就還有轉身的地方。

只要還肯看自己的錯,就還能重新修。

最怕的是惡行做久了,連「我可能錯了」都不願意承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