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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一(1)〈道安明增一以數相次・譯出校錄護禁令正法不失〉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一(1)〈道安明增一以數相次・譯出校錄護禁令正法不失〉

釋道安在《增壹阿含經序》中,先說明「增一」之名來自諸法依數相次、逐數增加,使繁多教法有次第可循;又指出此經多載禁律,法度嚴明,是修道人收攝身心、出離生死的重要準繩。隨後記述曇摩難提來到長安、佛念譯傳、曇嵩筆受,以及四十一卷譯出的經過;即使戰事逼近,仍與法和及僧眾共同考正漏失。道安尤其重視經錄與禁戒的保存,說四阿含由聖眾結集,錄偈正為防止久傳後散失;若經中涉及律語,更應謹慎護持。序末又舉過往刪削戒法之事為警策,勸有志於佛法者不可因廣聞而忽略護禁,應以深心守護,使所傳之法不因輕忽而殘缺。

四阿含義同中阿含。首以明其旨。不復重序也。增壹阿含者。比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且數數皆增。以增為義也。其為法也。多錄禁律。繩墨切厲。乃度世檢括也。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於四阿含多詠味茲焉

道安先說「四阿含義同中阿含」,指出四部阿含在根本法義上彼此相應,而相關旨趣先前已經說明,所以此處「不復重序」,不再重複長篇鋪陳。

「增壹阿含者。比法條貫以數相次也」,直接說明《增壹阿含》的編排特色:把相關法義依數目相從排列,使一項、二項、三項乃至更多法數前後有次第,可以循數受持。

「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數目到了十,又再增加一,因此稱為「增一」。

「且數數皆增。以增為義也」,不只到了十加一,而是法數逐次增加,所以「增」本身就是經名所顯的重要意義。

道安又說此經「多錄禁律」。其中不只講一般法義,也多有戒禁、律儀與修行應守的分際。

「繩墨切厲」,如同繩墨能校正曲直,戒法也有明確準則,而且要求嚴切,不任修行者隨意放縱。

「乃度世檢括也」,這些禁律不是只為外在約束,而是要收攝身心,使人有所檢束,成為趣向出離的重要助緣。

最後說外國居於山巖之間、行於江海各處的修道人,對四阿含多有吟誦體味,顯示這些教法在修道人中受到重視。

比法條貫以數相次也。數終十。令加其一。故曰增一也。

《增壹阿含》以法數相次,使繁多法義可以依數攝持;「增一」不是隨意取名,而與經中逐數增加的編排方式相應。

多錄禁律。繩墨切厲。乃度世檢括也。

禁律如繩墨校直,使行為有所準則;要求雖嚴,目的仍是收攝身口意,使修行不隨煩惱放逸。

外國巖岫之士.江海之人。於四阿含多詠味茲焉

道安記述各地修道人對四阿含反覆吟誦體味,顯示阿含教法並非只供收藏,而是實際聞思受持之法。

有外國沙門曇摩難提者。兜佉勒國人也。齠齔出家。孰與廣聞。誦二阿含。溫故日新。周行諸國。無土不涉。以秦建元二十年來詣長安。外國鄉人咸皆善之。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

道安接著記述《增壹阿含》傳出的因緣。

曇摩難提是外國沙門,出身兜佉勒國,自幼年便出家。

序中以「孰與廣聞」稱其廣聞,又說他「誦二阿含」,能夠誦持兩部阿含,顯示對所傳經法有深厚記持。

「溫故日新」,不是只把舊聞背熟,而是在反覆溫習中使理解日益更新。

他「周行諸國。無土不涉」,曾遍歷多國,行腳範圍很廣。

到了秦建元二十年,曇摩難提來到長安。當時在長安的外國同鄉都稱善於他,說明其德學受到熟悉他的人肯定。

武威太守趙文業因此請求把他所誦的經法譯出,使原先依口誦傳持的阿含得以形成漢地可讀的譯本。

齠齔出家。孰與廣聞。誦二阿含。溫故日新。

曇摩難提自幼出家,又能誦持二阿含,並以不斷溫習保持所聞,顯示經法傳承需要長久聞持與熟習。

周行諸國。無土不涉。

曇摩難提長期行歷諸國,經法也隨著修道人往來而跨越地域流傳。

武威太守趙文業求令出焉

有能誦經者,也要有人發心促成譯出。趙文業的請求,使所持阿含有了向漢地文字轉譯的因緣。

佛念譯傳。曇嵩筆受。歲在甲申夏出。至來年春乃訖。為四十一卷。分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余與法和共考正之。僧[(丰*力)/石].僧茂助校漏失.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

正式譯出時,「佛念譯傳」,由佛念負責譯傳;「曇嵩筆受」,由曇嵩把所譯內容記錄成文。經典形成漢譯文字,需要口譯與筆受彼此配合。

翻譯從甲申年夏季開始,到第二年春天才完成,前後歷經相當時日。

譯成之後共有四十一卷,分為上下兩部。

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保存完整;下部十五卷則「失其錄偈」,用來標記、攝持內容的錄偈有所遺失。

道安說「余與法和共考正之」,自己與法和共同考察、訂正;另有僧人與僧茂協助校理漏失,經過四十日才完成。

這段校訂期間並不安定。「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戰事就在近郊,已能聽到軍鼓。

即使如此,參與者仍「正專在斯業之中」,專心於經典考正,不因外在戰亂便放棄校理。

佛念譯傳。曇嵩筆受。

譯傳與筆受各有責任:一人使原有語義轉入漢語,一人將所譯準確記錄。正法文字能成立,仰賴彼此分工合作。

為四十一卷。分為上下部。上部二十六卷全無遺忘。下部十五卷失其錄偈也。

道安清楚記下卷數與保存情形,不避諱指出下部有錄偈遺失,顯示傳經既重保存,也重視誠實記錄得失。

四十日乃了。此年有阿城之役。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

戰鼓已近,校經工作仍持續四十日才完成。外境動盪沒有使眾人放棄對經法完整性的責任。

全具二阿含一百卷。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剎。傳此五大經。自法東流。出經之優者也。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題其起盡。為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

道安說二部阿含完整合計一百卷,又並列鞞婆沙、婆和須蜜、僧伽羅剎等傳譯成果,稱這五大經是佛法東流以來譯出經典中的優良者。

接著說「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依序中所記,四阿含由四十位應真共同結集。

「十人撰一部」,每十人負責一部,使四部阿含各有相應結集者。

「題其起盡。為錄偈焉」,又把一部法的起處與終處標明,作成錄偈,使內容可以依偈攝持、查驗。

為什麼如此慎重?因為「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正法流傳時間一長,若沒有清楚記錄與攝持方式,就可能逐漸遺失、散落。

因此錄偈不只是附加文字,而有防止經法久傳失序的作用。

四阿含四十應真之所集也。十人撰一部。

序中記述四阿含由聖眾共同結集,每十人負責一部,顯示經法保存不是任憑一人記憶,而有共同整理與傳持。

題其起盡。為錄偈焉。懼法留世久。遺逸散落也

標明起訖並作錄偈,是因擔心時間久遠後法義遺失散落。記錄方式本身就是護法方法。

斯土前出諸經班班。有其中者。今為二阿含。各為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之差易也。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凡諸學士撰此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後。幸共護之。使與律同。此乃茲邦之急者也。

漢地先前已經譯出不少經典,其中有些內容也見於這兩部阿含。道安因此為二阿含各作一卷新錄。

「全其故目」,原有的篇目名稱盡量保存;「注其得失」,哪些內容已得、哪些有所缺失,也加以註明。

「使見經尋之差易也」,目的在使後人見到相關經文時,更容易尋找、比對,不致因傳本繁多而混亂。

上下部合計「四百七十二經」,道安把經數明確記下,使整體內容有可核對的範圍。

接著特別談到其中的「律語」。他說兩部阿含中往往含有戒律相關語句,而依他所記述的外國傳承規矩,這類內容不與沙彌、白衣共同閱覽。

道安因此說「而今已後。幸共護之。使與律同」,希望往後能把這些律語依律法一般慎重護持,不任意輕忽。

「此乃茲邦之急者也」,他把這件事視為當時漢地佛教非常迫切的護法責任。

各為新錄一卷。全其故目。注其得失。使見經尋之差易也。

新作經錄不是任意更動舊目,而是保存舊目、標示得失,使後人更容易尋經核對。

合上下部。四百七十二經。

道安把上下部經數明確記為四百七十二經,使所傳內容有具體可查的總量。

其中往往有律語。外國不通與沙彌.白衣共視也。而今已後。幸共護之。使與律同。

道安特別指出阿含中有戒律相關內容,並記下當時傳承對閱覽的嚴格分際,勸漢地修學者也應慎重護持。

斯諄諄之誨。幸勿藐藐聽也。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通中創也。中本起康孟祥出。出大愛道品。乃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甚慊切。真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此二經有力道士乃能見。當以著心焉。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道安說這些都是「諄諄之誨」,一再懇切告誡,希望聽者不要「藐藐聽」,不要把如此重要的護法之言當成無關緊要。

「廣見而不知護禁」,即使讀過很多經、見聞很廣,如果不知道護持禁戒與法制,仍是有學問之人的重大缺失。

他隨即舉一件自己認為非常嚴重的舊事作警策:康孟祥譯出大愛道品時,因不明白其中屬於應慎護的禁戒內容,對比丘尼法中嚴切之處加以割去。

道安對這種處理直言「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認為因不了解戒法性質便刪削經文,是非常可惜、令人痛惜的事。

「此二經有力道士乃能見。當以著心焉」,真正有修道力量、能承當者,面對這兩部阿含更應用心,不可隨意觀看、隨意處置。

最後說:「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這是極重的勸誡語。若有人把護禁之事看得輕忽,道安希望志同道合者共同嚴正指出其失,使眾人不再輕忽法制。重點在公開警策、共同護法,不在鼓動傷害他人。

斯諄諄之誨。幸勿藐藐聽也。

道安知道護禁容易被人視為繁瑣,所以一再懇切勸說,希望學法者不要聽過就算了。

廣見而不知護禁。乃是學士通中創也。

廣讀經典卻不懂守護禁戒,道安把它視為學者明顯的缺失。知識若不能護持行為與法制,廣聞仍可能失去根本。

乃不知是禁經。比丘尼法甚慊切。真割而去之。此乃是大鄙可痛恨者也。

道安以刪削戒法之事說明:如果不先理解所面對的經法性質,就憑自己的感受刪去嚴切內容,可能直接傷害傳承完整。

如其輕忽不以為意者。幸我同志鳴鼓攻之可也

道安用很強的語氣要求同道共同制止輕忽護禁之風,顯示他把經戒完整視為共同責任。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保存經典比古代容易很多。

一段文字可以瞬間複製,一部經可以放進手機,搜尋也很快。

可是「容易取得」不等於「容易護持」。

有時真正讓法受損的,不是完全遺失,而是轉傳時少一句、整理時改一字、覺得某處不好懂就自行刪掉,久而久之,後面的人甚至不知道曾經改過。

傳法最快的時代,也更需要對「不可任意改動」保持敬畏。

道安為兩部阿含作新錄,保存舊目、標出得失,不是假裝傳本從來沒有問題,而是把知道的狀況清楚留下。

這種態度很值得學。

不知道,就標明不知道。

有缺,就標明有缺。

有異,就留下可以核對的依據。

序中又說「廣見而不知護禁」,對今天也很直接。

會查很多資料、讀很多經,不代表已經懂得如何對待經法。

廣聞若沒有恭敬與分寸,很容易從學法變成任意處理佛法。

尤其遇到自己覺得嚴格、古老、不合習慣的內容,更要先辨明,再決定如何理解,不能因不合自己的口味就把它刪掉。

《慧照心得》

這篇序最打動人的地方,不是譯經有多少卷,而是「伐鼓近郊,而正專在斯業之中」。

外面有戰事。

經典又有漏失。

人手要考正,文字要核對,四十日才完成。

他們仍然做。

正法能留下來,往往不是因為環境很好,而是有人在環境不好時仍不肯草率。

我們今天讀一部經,只要幾秒就能打開。

但一部經能走到今天,中間有誦持的人、翻譯的人、筆受的人、校正的人,也有知道缺失而不敢亂補的人。

想到這裡,讀經的心自然會多一分慎重。

道安又反覆說護禁。

他最怕的,不只是法沒有人看,而是有人看得很多,卻不知道什麼不能隨便動。

真正的護法,不只要有熱心,還要有界線。

熱心可以讓法傳得快。

界線則使法不在傳播中變形。

兩者缺一,都可能出問題。

所以他對刪削戒法特別痛惜。不是因為文字本身不能碰,而是修道人不能在沒有充分根據時,以自己的喜惡替佛法決定什麼應留、什麼應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