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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2・波斯匿王太后崩塵土坌身經

《波斯匿王太后崩塵土坌身經》第一卷(1)〈太后百歲命終王悲痛欲以國財贖命・佛勸修無常死想說善惡業果〉

學僧 釋慧照

《波斯匿王太后崩塵土坌身經》第一卷(1)〈太后百歲命終王悲痛欲以國財贖命・佛勸修無常死想說善惡業果〉

波斯匿王的太后百歲命終,王親自供殯送母,日正中返回時,滿身塵土,步行來到世尊所在之處。佛見王形貌異常,便問其因緣。波斯匿王悲痛涕泣,說母親年高、少壯之力已盡,卻長久精進修善,而自己夙夜孝養,從未違逆母意。王因至親命終而生極深戀慕,甚至說若世間有任何財物、人民、奴婢、村落、城廓乃至一方土地可以換回母命,他都願意捨出。世尊沒有否定王的孝心,而是順著王所說的種種可貴之物一一重述,使王看見:即使具足王者所有的財富與權力,也無法贖回已盡之命。佛因此勸王廣修無常想與死想,並以偈明示一切人終歸於死,唯有自己所造善惡業隨身受果,真正能轉惡向善的,是明慧分別與福業修持。

聞如是。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拘娑羅國波斯匿王太后崩。時年百歲老無壯勢。精進修善法。時波斯匿王供殯送母。日正中還。塵土坌身步往詣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親聞而傳;「一時」標示佛說法的因緣時節。世尊當時住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拘娑羅國波斯匿王的太后在此時命終。「時年百歲」,她已活到百歲;「老無壯勢」,年老體衰,已沒有年輕時的強健力量。

雖然年高體弱,太后仍「精進修善法」,並沒有因老年而停止修善。

波斯匿王親自「供殯送母」,為母親辦理殯送之事。到了日正中時返回,王「塵土坌身」,全身沾滿塵土,又沒有乘坐車馬,而是步行來到園中世尊之處。

到了佛前,王先「頭面禮足」,以頭面頂禮佛足,然後「在一面坐」,依見佛禮儀退坐一側。

太后崩。時年百歲老無壯勢。精進修善法。

太后雖年百歲、體力衰老,仍精進修善。壽命再長,也終究有命盡之時;善法則是在有限生命中真正能累積的資糧。

塵土坌身步往詣園至世尊所。

王剛送母出殯,滿身塵土,仍親自步行來見佛,顯示悲痛之深,也顯示他在大苦現前時仍知道前往如來處尋求依止。

時世尊問王言。今王何故塵土坌身步來至我所。時波斯匿王便涕泣不能自勝。揮淚白世尊言。太后崩。世尊。太后無常。如來。年在期頤無少壯力。積修善法甚戀痛念。夙夜孝養未曾違志。

世尊看見王滿身塵土、步行前來,便問:「今王何故塵土坌身步來至我所。」佛讓王親口說出自己所遭遇的悲事。

波斯匿王一開口便「涕泣不能自勝」,悲傷已超過自己能控制的程度;又「揮淚白世尊言」,一邊拭淚,一邊向佛陳說母親命終。

「太后崩。世尊。太后無常。如來。」王直接面對母親已死與生命無常的事實,卻仍深陷悲痛。

「年在期頤」,太后已到百歲高齡;「無少壯力」,身體已沒有少壯時的力量。

王又說母親「積修善法」,一生積聚善行,因此自己更加「甚戀痛念」,既敬愛又難以割捨。

「夙夜孝養未曾違志」,王說自己從早到晚孝順奉養,從未違逆母親心意。這份悲傷不是因平日疏忽而生悔恨,而是在長久盡孝後仍不願接受至親離去。

涕泣不能自勝。

王的哀傷真實而深切,佛沒有先要求他壓住情緒,而是讓他把悲痛完整說出。

年在期頤無少壯力。積修善法甚戀痛念。

太后已百歲高齡,又長久修善,王仍因親愛深厚而不能放下。壽命長短與修善多少,都不能使世間色身永不死亡。

夙夜孝養未曾違志。

王自述晝夜孝養、未曾違逆母志,顯示其孝心深厚。

命可贖者世殞身壽。若象馬車乘贖命可得者。盡當持贖。以人民眾贖命可得者。亦當持贖。莫使我母命過。若以金銀贖命可得者。亦當持贖。若以珍寶贖命可得者。亦當持贖若以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亦當持金銀珍寶贖命。

波斯匿王開始把自己的悲願說到極致:「命可贖者世殞身壽。」如果世間真的有方法可以用其他事物換回已盡的壽命,他什麼都願意付出。

第一,他說若用「象馬車乘」能贖回母命,便全部拿去交換。象、馬、車乘都是王者重要財力與交通軍用資源,但在母親生命面前,王願全部捨棄。

第二,若用「人民眾」可以贖命,他也願意拿人民來換,只求「莫使我母命過」。這顯示王悲痛之深,已把國家人民也納入自己願捨之物。

第三,若用「金銀」能贖命,王願拿金銀交換。

第四,若用「珍寶」能贖命,也願全部捨出。

第五,王又把「金銀珍寶」合併重說一次,若能贖命,便把金銀珍寶全部拿去。

這一連串重說不是單純財物清單,而是在顯示:王愈往下說,愈顯出自己的無力。能掌握國家大財富的人,面對母親死亡,仍找不到任何一物能換回生命。

若象馬車乘贖命可得者。盡當持贖。

王願用象、馬、車乘交換母命,顯示世間最貴重的王者資具,在死亡面前都變得次要。

以人民眾贖命可得者。亦當持贖。莫使我母命過。

王甚至願以人民換取母命,顯出親情悲痛已強到希望用自己擁有的一切阻止死亡。

若以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亦當持金銀珍寶贖命。

金銀與珍寶可以交換世間許多物品,卻不能買回已盡的壽命。

若以奴贖命可得者。亦當持奴贖命。若以婢贖命可得者。亦當持婢贖命。若以奴婢贖命可得者。亦當持奴婢贖命。若以村落贖命可得者。亦當以村落贖命。若以城廓贖命可得者。亦當以城廓贖命。若以村落城廓贖命可得者。亦當以城廓村落贖命。

王繼續把可捨之物逐一列出。

若以「奴」能贖母命,便願以奴交換;若以「婢」能贖命,也願以婢交換;又再合說「奴婢」,如果合併所有奴婢能換回母命,也全部願捨。

這些是古代社會制度下的原有稱謂,應依當時語境理解,不應把人當作今日可以交易的財物而加以認同。

接著王由私人資產擴大到國土。

若以「村落」能換回母命,就捨村落;若以「城廓」能換命,就捨城廓;又把「村落城廓」合說一次,表示不論是一村、一城,甚至合併所有聚落與城邑,只要有用,他都願意交出。

王說得愈多,愈顯出人對死亡的無可奈何:能統治村落城廓的王,也不能命令死亡退去。

若以奴贖命可得者。亦當持奴贖命。若以婢贖命可得者。亦當持婢贖命。

王把自己所能支配的一切都納入交換範圍,只為留下母親生命,顯示喪親之痛已超過其他價值衡量。

若以村落城廓贖命可得者。亦當以城廓村落贖命。

王連國土、城邑都願捨出,死亡卻不因王者富有或有權而改變。

若以一方贖命可得者。亦當以一方贖命。若以地人民贖命可得者。亦當以地人民贖命。若以人民一方贖命可得者。亦當以人民一方贖命。莫使我母命過。

王最後把願捨的範圍推到整個「一方」。若用一整片國土可以換回母命,他也願意交出。

「若以地人民贖命可得者」,不只土地,連土地上的人民也被列入王願捨之列。

「若以人民一方贖命可得者」,又把人民與一方合併重說,再次強調只要能讓母親活著,自己可以失去整個統治範圍。

最後仍回到同一句願望:「莫使我母命過。」

王不是不知道太后已百歲,也不是不知道太后已命終;只是親情使他仍希望世間有某種力量可以挽回死亡。

這也正是佛將要教他修無常想、死想的地方:不是教王少愛母親,而是讓愛不再變成否認生命必然死亡的執取。

若以一方贖命可得者。亦當以一方贖命。

王連一方國土都願交換,顯示在至親生命面前,王位與疆土都可以不要。

若以人民一方贖命可得者。亦當以人民一方贖命。莫使我母命過。

王的願望最後只剩一件事:不要讓母親死去。但無常並不因愛得深、願捨得多就停止。

爾時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如是大王。如王所說。若以白象贖命可得者。便可以象贖母命。若以馬車人民珍寶金銀奴婢村落城廓一方人民贖母命可得者。便當以一方人民贖母命。莫使我母命過。

世尊先說:「如是大王。如王所說。」佛順著波斯匿王剛才所列舉的一切,沒有跳過王的悲願。

若白象真的能贖命,當然可以用象去換;若馬、車、人民、珍寶、金銀、奴婢、村落、城廓、一方人民都能贖回母命,也可以全部拿去交換。

佛甚至重說王的願望:「莫使我母命過。」這不是表示佛認為死亡真能被財物換回,而是先把王心中最深的願完整呈現,使王自己看見這個願望在現實中沒有可行之路。

王已擁有世間極大的財富與統治力量;若連這些都不能贖命,那麼問題就不在「還缺哪一種財物」,而在生命本身就是無常。

如是大王。如王所說。

佛先順著王的悲願說,使王感受到自己的哀痛被完整聽見,再把他帶向無常之理。

若以馬車人民珍寶金銀奴婢村落城廓一方人民贖母命可得者。便當以一方人民贖母命。

佛把王所珍重的一切重新列出,正是讓王看清:即使全部捨出,也沒有一項能使死亡逆轉。

是故大王。當思惟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當廣布死想。爾時世尊便說偈言 一切人歸死 無有不死者 隨行種殃福 自獲善惡果 地獄為惡行 善者必生天 明慧能分別 唯福能遏惡

世尊在王已把所有「贖命」可能說盡之後,才正式指出應修之法:「當思惟無常想。」

「思惟無常想」,就是反覆觀察一切有為生命終必變異、敗壞、離散,不把暫時存在誤認成可以永遠保有。

佛又說「當廣布無常想」,不只偶爾想到無常,而要使無常觀遍及日常所見所愛,使心逐漸習慣如實看待變化。

再說「當廣布死想」,不逃避死亡,而是把死亡作為真實生命條件來觀察。正因死亡一定會來,尚未死亡時的每一天才更值得用來修善、盡孝、行法。

隨後世尊以八句偈把生死與業果說明。

「一切人歸死」,凡有生者最終皆歸於死,不因身分貴賤而例外。

「無有不死者」,再度確認沒有任何人可以永遠逃過死亡。這正回應王此前想用財寶、國土贖母命的悲願。

「隨行種殃福」,眾生依自己的行為種下災殃或福德之因;所造善惡不會因死亡而變成全無關係。

「自獲善惡果」,善惡果報終由造作者自己領受,不能由別人替換。

「地獄為惡行」,惡行與苦果相應,佛以地獄果報警策眾生不要任意造惡。

「善者必生天」,善行能感得善趣之果,說明修善不會空過。

「明慧能分別」,有智慧者能分清善惡、因果與生死,不把眼前欲望當成唯一標準。

「唯福能遏惡」,真正能遮止惡業、轉向善果的,不是金銀、王位與武力,而是修福行善。

當思惟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當廣布死想。

佛沒有教王用更多財物對抗死亡,而是教他改變看待生命的方式:常觀無常,常念死亡必至。

一切人歸死 無有不死者

死亡沒有王者例外,也沒有富人例外。太后如此,一切人亦然。

隨行種殃福 自獲善惡果

生命雖必歸死,行為卻不是沒有意義;自己所種的善惡因,仍由自己承受相應果報。

地獄為惡行 善者必生天

惡行導向苦果,善行導向善果,佛以鮮明對比使王在喪親之痛中重新看見因果方向。

明慧能分別 唯福能遏惡

明慧使人看清善惡因果,福德則由實際善行累積。佛把王的注意力從「用什麼換回母命」轉向「自己今後應如何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至親離世時,人最容易生起一句話:「如果可以換,我什麼都願意。」

波斯匿王真的把這句話說到了極致。

象馬可以給。

金銀珍寶可以給。

村落城廓可以給。

連一方國土都可以給。

可是死亡沒有開價。

人生最深的無力,有時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什麼都有,卻救不回最想留下的人。

這也是無常觀最直接的地方。

平常會以為錢再多一點、權力再大一點,人生就會更有保障。但面對老、病、死,有些界線就是任何外物都跨不過去。

王說自己「夙夜孝養未曾違志」,這句也很值得珍惜。

親人還在時能好好照顧,比失去以後想用一切換回來更實際。

想說的感謝,早一點說。

能做的陪伴,早一點做。

可以孝養的時候,不要一直等「有空再說」。

因為無常不會先通知。

佛最後沒有只談死亡,也談善惡果。

我們不能控制生命有多長,卻還能決定生命怎麼走。

今天少一件惡行,多一件善行;少一分傷害,多一分福德,就是在無常中真正能作主的地方。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是國王。

他有象馬、車乘、金銀、珍寶、人民、村落、城廓與一方國土。

但母親一死,他忽然和所有失去親人的人一樣,只剩一句:「莫使我母命過。」

王位在這一刻幫不上忙。

財富在這一刻也幫不上忙。

死亡讓人看見:有些東西可以擁有,卻沒有一樣真正屬於我們到永遠。

世尊很慈悲。

沒有一開口就說「人都會死,你不要難過」。

佛先讓王說。

讓他把所有願意交換的東西都說完。

然後佛也順著他再說一遍。

等王走到「全部都願意給,仍然換不回來」的地方,佛才說:「當思惟無常想。當廣布無常想。當廣布死想。」

這不是冷冷地講道理。

而是把一顆不肯放手的心,慢慢帶到可以面對真實的位置。

佛法不是叫人沒有悲傷,而是讓悲傷最後能通向智慧。

母親已經離世,王不能再改變這件事。

但王仍能改變自己接下來怎麼活。

所以佛偈沒有停在「無有不死者」,還繼續說「隨行種殃福,自獲善惡果」。

死亡是共同的,業卻各自造。

無常不可控制,善惡仍可選擇。

這就是人在無常裡仍有的責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