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3）〈央掘師與師婦皆顯佛幻・三人悉是佛化眾會發菩提心〉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3）〈央掘師與師婦皆顯佛幻・三人悉是佛化眾會發菩提心〉

央掘魔羅母已由世尊親自證明是方便化母，接著央掘魔羅的師摩尼跋陀羅與師婦也先後現出不可思議身相，說偈自明其身分與如來幻化。摩尼跋陀羅以野干與師子為喻，說自己雖久為央掘魔羅之師，實不能承受其人雄無畏之聲；若央掘魔羅不是方便示現，自己根本無法承當。師婦又進一步讚歎佛身不可思議，指出眾生常把如來化現誤認為真實世俗身分。世尊最後對波斯匿王明說：央掘魔羅之師、師婦、母親三人悉是如來幻化，是佛為教化央掘魔羅、度無量眾生而作的不可思議方便。王聞後歡喜，發願七日修大布施，並以央掘魔羅如來為福田；佛親自印可。諸天龍神隨後共同說偈，讚歎如來為幻化王、方便身、無邊身、無邊智慧與無邊光明。經末，大眾皆仰慕央掘魔羅與文殊師利之行，願生彼國，同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踊躍歡喜。

爾時央掘魔羅師摩尼跋陀羅。身昇虛空高七多羅樹。而說偈言 譬如野干獸 常與師子遊 雖久相習近 其聲不相類 聞彼聲怖死 況能師子吼 我如彼小獸 雖久為彼師 不能堪任發 人雄無畏聲 若彼非方便 我則必當死 我如野干獸 豈堪受彼供 我行愚癡法 菩薩悉遠離 於一切眾生 等視如一子 佛化無量幻 眾生不能知 設化百千億 婆羅門師長 眾生悉不知 唯佛知佛幻 當知佛世尊 一切幻中王

央掘魔羅的師摩尼跋陀羅首先「身昇虛空高七多羅樹」。經中把高度清楚說為七多羅樹，不只是一般昇空，而是以明顯超出常人的身相顯示其方便身分。

他的偈先以「野干」與「師子」作譬。

「譬如野干獸，常與師子遊」，野干雖可以長期跟隨師子、與師子相近，兩者卻不是同一力量與境界。

「雖久相習近，其聲不相類」，相處再久，也不會因此具有師子吼的威德。

「聞彼聲怖死，況能師子吼」，野干連聽見師子之聲都會恐怖，當然更無法發出真正師子吼。

依所現情形，長久靠近師子不等於就成為師子；所對應的法義，是摩尼跋陀羅雖示現為央掘魔羅之師，並不因此具有央掘魔羅本地佛身與無畏法音的境界；放到修行觀照，親近善知識雖極重要，但不能因靠近大德便自認已有同等證量，仍須實際修證。

「我如彼小獸，雖久為彼師」，摩尼跋陀羅把自己比作小獸，明說自己雖長期示現為央掘魔羅之師，真正境界卻不可與央掘魔羅相比。

「不能堪任發，人雄無畏聲」，他不能發出央掘魔羅那樣人中雄者的無畏法音。

「若彼非方便，我則必當死」，若央掘魔羅先前種種行相不是方便示現，摩尼跋陀羅自稱根本不能承受。

「我如野干獸，豈堪受彼供」，自己若只是野干般的小獸，怎能真實接受師子般聖者的供養。這句再次顛倒世俗所見的師生高下。

「我行愚癡法，菩薩悉遠離」，摩尼跋陀羅明說自己所現愚癡之法，是菩薩所應遠離的，不應把他先前的示現拿來模仿。

「於一切眾生，等視如一子」，菩薩真正所行，是對一切眾生平等護念，如同看待獨子。

「佛化無量幻，眾生不能知」，佛所作方便化現無量無邊，眾生往往只能看見外相，不能知道真正因緣。

「設化百千億，婆羅門師長」，即使佛化現百千億婆羅門、師長等各種身分，眾生也未必知道其中是佛方便。

「眾生悉不知，唯佛知佛幻」，如來方便境界究竟只有佛與佛能知，呼應先前「唯佛與佛乃能堪任」。

最後說「當知佛世尊，一切幻中王」，讚歎如來在一切方便幻化中最為自在無礙。

譬如野干獸 常與師子遊 雖久相習近 其聲不相類 聞彼聲怖死 況能師子吼

野干與師子即使長久相近，也不會因此具足師子的威力與聲音。摩尼跋陀羅藉此說明，自己雖示作師長，境界卻不能與央掘魔羅相提並論。

我行愚癡法 菩薩悉遠離 於一切眾生 等視如一子

摩尼跋陀羅明確說，自己所現愚癡法不是菩薩應學之行；菩薩真正的心，是平等看待一切眾生如同一子。

眾生悉不知 唯佛知佛幻 當知佛世尊 一切幻中王

如來方便可以極深廣，眾生未必能知；只有佛能究竟知佛的方便境界。

爾時彼師摩尼跋陀羅婦。而說偈言 嗚呼諸眾生 不知佛功德 謂實旃遮女 不知如來化 示現作我身 幻化亦如是 大王應當知 佛身不思議 彼諸旃陀羅 尚不得近王 恐怖常畏死 何況對言說 此人彼亦人 不敢相習近 況復諸天人 親近轉佛心 無量天龍神 常供養如來 惡心向佛者 彼即斷其命 佛以巧方便 示現種種幻 制未來眾生 無量諸非法 佛幻為大幻 如來方便身

摩尼跋陀羅婦也以偈說明自己所現身分。

「嗚呼諸眾生，不知佛功德」，她先感歎眾生不了解如來功德，所以常依外相誤判佛的方便。

「謂實旃遮女，不知如來化」，眾生把所見女人身分當作真實固定身分，卻不知道其中可能是如來化現。

「示現作我身，幻化亦如是」，她直接說自己所現之身也是方便幻化。

「大王應當知，佛身不思議」，她特別告訴波斯匿王，如來身不可用一般世間認知量度。

偈中又說到當時社會中被視為低賤的「旃陀羅」，說他們尚且不敢輕近王者，何況一般人與天人要任意接近、轉動佛心。這些是古經原有社會稱謂與譬況，不應把其中階序觀念轉成對今日任何群體的輕賤。

「無量天龍神，常供養如來」，如來常受無量天龍神供養，顯示佛德尊勝。

「惡心向佛者，彼即斷其命」，偈中以極強烈語句說惡心向佛者將遭重大果報。這不能用來合理化任何人對他人施加傷害，更不能轉成現實暴力指示；其所顯的是以惡心向佛之業極其嚴重，不可輕犯。

「佛以巧方便，示現種種幻」，如來依眾生因緣示現不同身相與事件。

「制未來眾生，無量諸非法」，方便示現的目的在制止未來眾生種種非法，使人不因錯誤理解而繼續造惡。

最後「佛幻為大幻，如來方便身」，再次把如來幻化與方便身相連。

嗚呼諸眾生 不知佛功德 謂實旃遮女 不知如來化 示現作我身 幻化亦如是

眾生只見女人外相，便以為已知全部身分；師婦則明說自己是方便示現之身。

大王應當知 佛身不思議

如來身不可思議，是偈中直接教誡波斯匿王的重點。

惡心向佛者 彼即斷其命

偈以極重語氣顯示對佛生惡心的嚴重果報，並非授權任何人代佛懲罰眾生。

佛以巧方便 示現種種幻 制未來眾生 無量諸非法

佛的種種示現有清楚目的，就是制止眾生將來的非法與顛倒，不是為顯奇特。

說是語已即沒不現。爾時波斯匿王。聞見如是諸希有事。歡喜踊躍白佛言。世尊。為是幻耶。佛言。大王。如彼師及師婦央掘魔羅母。彼三人者悉是我幻。我示幻化不可思議。因我教化央掘魔羅。度無量眾生。

師婦說偈後「即沒不現」，如同先前央掘魔羅母一樣，在說法完成後隱沒。

波斯匿王連續親見如此希有之事，心情已從先前的恐懼轉成「歡喜踊躍」。

他再次向佛求證：「世尊。為是幻耶。」王仍沒有因自己看見奇異現象便自行解釋，而是請如來親自判明。

佛這次把三個人物一起說定：「如彼師及師婦央掘魔羅母。彼三人者悉是我幻。」

央掘魔羅的師摩尼跋陀羅、師婦與母親三人，世尊明說全部都是自己的方便幻化。

「我示幻化不可思議」，如來親自確認這些變化不可思議。

「因我教化央掘魔羅」，三人的示現都有明確目的，就是成就央掘魔羅教化因緣。

「度無量眾生」，最終目的不只在央掘魔羅一人，更藉此因緣使無量眾生得度。

至此，師、師婦與母親三人的身分全部由佛親口揭明，不可再依一般世俗親屬與師徒關係單獨判定其全部意義。

彼三人者悉是我幻。

世尊親自說定三人都是如來幻化，使前面所有相關疑問得到明確答案。

我示幻化不可思議。

如來方便超出一般凡情，但「不可思議」仍有佛親口印證作依據。

因我教化央掘魔羅。度無量眾生。

如來幻化的目的被說得非常清楚：教化央掘魔羅，並由此度無量眾生。

時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當七日修行大施。央掘魔羅如來在福田方今為福田。佛告王言。如是如是。

波斯匿王聞佛揭示不可思議幻化後，沒有只停在驚歎，而立刻發起實際善行。

他向佛說：「我當七日修行大施。」願連續七日廣修布施，以善行回應自己所得聞的殊勝法。

接著說：「央掘魔羅如來在福田方今為福田。」王已完全放下先前把央掘魔羅視為討伐對象的心，轉而認識他是如來、是眾生可以種福的福田。

這個轉變非常完整：從率兵要「剪除」，到一心歸佛，再到隨喜、恭敬，最後主動布施供養。

佛回答：「如是如是。」世尊兩次肯定波斯匿王所說，印可央掘魔羅如來確為福田，也印可王的大施發心。

我當七日修行大施。

王把見法歡喜轉成七日布施，不讓信心只停留在口頭讚歎。

央掘魔羅如來在福田方今為福田。

王對央掘魔羅的認識已由惡人轉成如來福田，顯示正見一旦建立，整個態度與行為都會改變。

佛告王言。如是如是。

佛親自印可王的發心與對央掘魔羅如來福田身分的認識。

爾時諸天龍神共說偈言 南無幻化王 具足大精進 如來方便身 方便相具足 方便般涅槃 示現捨舍利 如來無邊身 智慧亦無邊 無邊善名稱 無邊明力士 如來無邊身 密跡無有邊 言說亦無邊 隱覆亦無邊 無邊照世間 光明亦無邊 功德過數量 無稱不可量 虛空無礙智 如來虛空身 安慰文殊事 及與我等類 為央掘魔羅 故佛世尊來 若來及不來 非我等所知 如來視一切 猶如羅[目*侯]羅

諸天龍神共同說偈，以「南無幻化王」歸敬如來。佛的方便幻化不是凡夫戲術，而是大智慧攝受眾生，因此稱為幻化之王。

「具足大精進」，如來為度眾生長劫精進不退。

「如來方便身，方便相具足」，如來能隨眾生需要示現種種身相，方便之相圓滿具足。

「方便般涅槃，示現捨舍利」，連般涅槃與舍利示現也被偈中歸入如來方便教化，不宜只以凡夫生滅理解佛身。

「如來無邊身，智慧亦無邊」，佛身無邊，智慧也無邊，彼此相應。

「無邊善名稱，無邊明力士」，佛的善名與明力同樣無邊，不可限量。

「如來無邊身，密跡無有邊」，如來身與祕密行跡皆不可窮盡。

「言說亦無邊，隱覆亦無邊」，佛說法無邊，依眾生根機所作隱覆教說也無邊。

「無邊照世間，光明亦無邊」，如來照明世間，光明遍照，沒有邊際。

「功德過數量，無稱不可量」，如來功德超過數量，無法用普通稱量衡量。

「虛空無礙智，如來虛空身」，佛智如虛空無礙，佛身也以虛空無礙譬其廣大。

「安慰文殊事，及與我等類」，佛以方便安慰文殊師利，也攝受與會天龍大眾。

「為央掘魔羅，故佛世尊來」，如來來此因緣與央掘魔羅教化密切相關。

「若來及不來，非我等所知」，大眾承認自己不能究竟知道如來是真來、不來，顯示對佛境界保持謙卑。

最後「如來視一切，猶如羅[目*侯]羅」，如來平等看待一切眾生，如同最親愛之子，與全卷反覆顯示的如來大悲相應。

南無幻化王 具足大精進 如來方便身 方便相具足

天龍大眾把如來方便與大精進相連，顯示佛種種示現都從長劫度生願力而來。

如來無邊身 智慧亦無邊

佛身與佛智都被讚為無邊，顯示如來境界不能用凡夫有限經驗完全測量。

言說亦無邊 隱覆亦無邊

如來說法與隱覆教法皆無邊，會依眾生根機示現不同教說。

若來及不來 非我等所知

天龍大眾主動承認自己不知道如來來與不來的究竟境界。

如來視一切 猶如羅[目*侯]羅

如來看待一切眾生，都如同看待最親愛之子，顯示佛的方便、教誡與幻化始終不離大悲護念。

爾時世尊說是經已。諸天龍神聲聞菩薩及波斯匿王一切眾會。皆慕央掘魔羅行及文殊師利菩薩行願生彼國。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踊躍歡喜

世尊至此正式說完《央掘魔羅經》。

經末把聽眾再次完整列出：諸天、龍神、聲聞、菩薩、波斯匿王，以及一切與會大眾。

「皆慕央掘魔羅行及文殊師利菩薩行」，大眾不只驚歎二位聖者身分，而是真正仰慕其行願，希望學習他們的菩薩行。

「願生彼國」，大眾又發願往生前面佛所揭示的清淨佛國，將聞法歡喜轉成未來生命方向。

最重要的是「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所有與會者共同發起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真正把聞經功德歸向成佛。

最後「踊躍歡喜」，不是一般熱鬧情緒，而是聞法、解疑、見不可思議佛境界、發菩提心後生起的廣大法喜。

皆慕央掘魔羅行及文殊師利菩薩行願生彼國。

大眾由聽聞二位聖者不可思議身分，進一步轉成仰慕其行與願生佛國，不只停在驚奇。

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整部經最後歸到發無上菩提心，使種種如來藏、方便、護法、幻化與佛國開示，都回到成佛大願。

踊躍歡喜

大眾在發菩提心後踊躍歡喜，整部經以法喜圓滿收束。

《今日修行觀照》

卷末最清楚的一件事，是波斯匿王真的改變了。

最早，他帶四種兵來，要討伐央掘魔羅。

最後，他卻說要七日大施，並把央掘魔羅如來當作福田。

真正的聞法，會讓人有能力推翻自己原本非常確定的判斷。

這並不容易。

很多時候，我們已經花了很多情緒、言語，甚至行動去支持某個看法；即使新事實出現，也會因不願承認自己錯，而繼續守著舊見。

波斯匿王沒有這樣做。

佛說清楚，他就轉。

知道錯了，就不再討伐。

知道是佛，就合掌恭敬。

知道是福田，就發願布施。

師與師婦的偈也有一個共同重點：不要只依身分判斷境界。

「師」不一定真在聖者之上。

「婦」也不一定只是世俗人物。

佛最後明說三人全部是自己的幻化。

外在角色可以非常真實地出現在眼前，卻仍不等於我們已經知道全部因緣。

日常生活不需要因此疑神疑鬼，而是學一種分寸：對可確認的事依法判斷，對不知道的部分不要亂補。

經最後不是以神通收束，而是以「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收束。

佛示現再不可思議，目的仍是讓眾生發菩提心。

若讀完只記得幻化、他方佛國、不可思議身分，卻沒有更願意斷惡、修善、慈悲眾生、發願成佛，就還沒有真正接到經末最重要的方向。

《慧照心得》

整部《央掘魔羅經》走到最後，最令人深思的不是「央掘魔羅原來是佛」這一句本身。

真正深的，是我們一路看到凡夫的眼睛有多容易被外相限制。

波斯匿王看見的是殺人惡名。

大眾看見的是可怖形貌。

世人看見的是師、師婦、母親。

佛所揭示的卻完全不同。

眾生看的是角色，如來知道的是全部因緣。

因此經中反覆出現「不可思議」「幻化」「方便」「隱覆」。

但這些詞不能讓人變得含糊。

相反，它們要求我們更嚴謹。

佛有說，我們才說。

佛沒說，我們不替佛補。

已知惡行，就依法止惡。

未明身分，就不替人神聖化。

佛親自揭示方便，就放下舊見恭敬受持。

這樣才不會把不可思議變成任意想像。

摩尼跋陀羅說自己如野干，而央掘魔羅如師子，也很值得自省。

靠近大德很久，不等於自己就是大德；談佛法很多，也不等於自己已經證得佛法。

真正要問的仍是：貪瞋癡少了嗎？慈悲增長了嗎？戒守住了嗎？對眾生是否更能等視如一子？

而經末所有大眾共同發菩提心，正好給整部經一個最穩的歸宿。

如來藏不是讓人自滿。

方便不是讓人放逸。

不可思議不是讓人停止辨法。

佛身廣大不是讓人只追神異。

最後全部回到菩提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