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四（6）〈乳中有酥山中有金喻如來藏・梵行離欲與一切眾生皆親屬〉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6）〈乳中有酥山中有金喻如來藏・梵行離欲與一切眾生皆親屬〉
世尊以乳中有酥、山中有金兩個譬喻，說明眾生因知有如來藏，所以才會精勤持戒、淨修梵行；若根本沒有如來藏，修行就如窮盡劫數鑽水求酥，終究無法得到。文殊師利因此進一步請問梵行之義，以及如來為何捨離五欲。央掘魔羅先以天人知墮法故離欲作答，佛卻制止他，直接以「一切眾生有如來藏」為根本，說一切男子皆如兄弟、一切女人皆如姊妹。央掘魔羅再問，若皆是兄弟姊妹，淨飯王與摩耶夫人為何又示作佛的父母。佛便以力士、伎兒、幻師三種譬喻說明方便示現：諸佛隨順世間示現父母、身分與種種人事，目的在度脫眾生，而實際深義並非凡情所能直接測知。佛又說無始以來，一切眾生無非父母兄弟姊妹，彼此昇降無常、互為尊卑，因此如來淨修梵行。其後更從一切眾生同一界、男女皆有佛藏的立場，說明不應自相染著；佛安住自地、不退轉地，終得如來地。
復次文殊師利。如知乳有酥故方便鑽求而不鑽水。以無酥故。如是文殊師利。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
佛先以乳中有酥作譬。
人知道乳中能得酥，所以才會用適當方法加以鑽求；不會去鑽水求酥，因為水中沒有酥可得。
依所現情形，之所以願意花力氣鑽求，是因為所求之物確實存在於可得之處；若根本不存在，再多努力也不可能得到。
佛把這個譬喻直接用在眾生身上：「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因為眾生確有如來藏，所以持戒、修梵行才不是徒勞。
所對應的法義，是如來藏成為修行能夠成就的根據，而戒與梵行則是使清淨佛性不再被欲染、煩惱覆蔽的實際道路。
放到當下觀照，若知道自己不是永遠被煩惱決定，就更有理由守戒與修善；但也不能因有如來藏就停止用功，因為譬喻明明說的是「方便鑽求」。
如知乳有酥故方便鑽求而不鑽水。以無酥故。
有酥，才值得依方法鑽求；無酥之水，再怎麼鑽也不會出現酥。佛藉此顯示修行不是憑空造佛性，而是依眾生本有如來藏而修。
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
佛把如來藏、持戒、梵行直接連在一起。有如來藏，所以精勤持戒；有成佛根據，所以更要淨修梵行。
復次文殊師利。如知山有金故鑿山求金而不鑿樹。以無金故。如是文殊師利。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言我必當得成佛道。
佛又以山中有金作第二個譬喻。
知道山中有金，才會鑿山求金；不會對著沒有金的樹木去鑿求，因為那裡沒有可得之金。
所現情形與乳酥之喻相近，但更突出「知道所求真實存在，所以願意下功夫」。鑿山不是輕鬆之事，需要長久努力；然而因確知山中有金，努力就不會失去方向。
佛再次說，眾生因知有如來藏，所以「精勤持戒淨修梵行」，而且能生起堅定願心：「我必當得成佛道。」
這裡的「必當得」不是放逸的保證，而是建立在知有如來藏、又精勤持戒修梵行之後的信心。信佛性與真實修行彼此相應。
如知山有金故鑿山求金而不鑿樹。以無金故。
山中有金，所以鑿山；樹中無金，所以不在錯誤地方徒費功夫。佛以此說明修道要有真實所依。
眾生知有如來藏故。精勤持戒淨修梵行。言我必當得成佛道。
佛性使人有成佛信心，而持戒、梵行使這份信心落實為行動。
復次文殊師利。若無如來藏者空修梵行。如窮劫鑽水終不得酥。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梵行有何義。何故如來捨五欲樂。央掘魔羅謂文殊師利言。無量天人常知墮法故離諸欲想
佛直接說出反面情況：「若無如來藏者空修梵行。」如果眾生根本沒有如來藏，那麼修梵行便沒有成佛清淨果可得。
接著再用「窮劫鑽水終不得酥」說明。即使窮盡極長劫數，不斷鑽水，也永遠不會得到酥，因為水中本來沒有酥。
依所現情形，再久的努力也不能從不存在之處得到所求；所對應的法義，是修梵行之所以不是空行，正因眾生確實有如來藏。
放到修行觀照，佛性並不是抽象安慰，而是修道信心的根；知道自己真正有成佛可能，遇到煩惱反覆時就不必自暴自棄。
文殊師利因此再問：「梵行有何義。何故如來捨五欲樂。」既然如來藏與梵行關係如此深，他要進一步知道梵行究竟為何，以及佛為何捨離色、聲、香、味、觸等欲樂所攝的五欲。
央掘魔羅先回答：「無量天人常知墮法故離諸欲想。」他的意思是，無量天人知道欲法會使人墮落，所以遠離欲想。
這只是央掘魔羅當下的回答，不能提前當作佛最後判定，因為佛隨即會制止這種說法，改從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來說明梵行深義。
若無如來藏者空修梵行。如窮劫鑽水終不得酥。
若沒有如來藏，修梵行就如鑽水求酥，無論多久都不會成功。佛用反面譬喻再次確認眾生確有如來藏。
梵行有何義。何故如來捨五欲樂。
文殊師利沒有停在知道如來藏，而是追問：既然有佛性，為何仍須修梵行、捨五欲？
無量天人常知墮法故離諸欲想
央掘魔羅把離欲理解為知道欲染會導向墮落，因此遠離欲想；這仍是問答中的一個說法，佛還要進一步開示。
佛告央掘魔羅。勿作是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一切男子皆為兄弟。一切女人皆為姊妹。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飯王摩耶夫人兄弟姊妹而作父母。
佛立刻對央掘魔羅說：「勿作是說。」顯示只用「知道墮法所以離欲」還不足以說明如來為何修梵行。
佛直接提出更深根據：「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接著說：「一切男子皆為兄弟。一切女人皆為姊妹。」因一切眾生同有如來藏，男女眾生都應以親屬之心相待，不應成為欲染與佔有的對象。
這裡說男子如兄弟、女人如姊妹，是用親屬觀來斷除染著，不是建立世俗血緣關係，也不是取消現實中的父母、子女等因緣稱謂。
央掘魔羅立刻提出疑問：如果男子女人都是兄弟姊妹，那麼淨飯王與摩耶夫人為什麼又能成為佛的父母？
「云何淨飯王摩耶夫人兄弟姊妹而作父母」，正是追問世俗父母關係與一切眾生同一佛性親屬觀如何同時成立。
勿作是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佛制止只以「知墮故離欲」解釋梵行，轉而把根本安立在一切眾生都有如來藏。
一切男子皆為兄弟。一切女人皆為姊妹。
佛以兄弟姊妹觀面對男女眾生，使彼此關係從欲染佔有轉向尊重與親愛。
云何淨飯王摩耶夫人兄弟姊妹而作父母。
央掘魔羅抓住看似矛盾之處追問：若眾生皆如兄弟姊妹，佛世間示現的父母關係又如何成立。
佛告央掘魔羅。是方便示現度脫眾生。若不如是則不能度。譬如大王有二千力士。二人方便現相折伏。以悅王心娛樂眾人。唯彼自知餘無能覺。
佛回答得很直接：「是方便示現度脫眾生。」淨飯王與摩耶夫人作佛父母，是佛隨順世間所作方便示現，目的在度脫眾生。
「若不如是則不能度」，說明諸佛若完全不隨順眾生熟悉的人間出生、親屬與成長形式，眾生反而難以接受、難以親近，也就難以受化。
佛先舉二千力士作譬。大王有二千力士，其中兩人「方便現相折伏」，在眾人面前示現互相折伏的樣子，用來使王歡喜、娛樂眾人。
「唯彼自知餘無能覺」，真正知道這是方便示現的，只有兩位力士自己，旁觀者看見的只是外在所現相狀。
依所現情形，外人把示現當成真實勝負，只有當事者知道其中安排；所對應的法義，是諸佛隨順世間示現父母與人事，眾生只見外相，未必知道佛所行方便；放到修行觀照，遇到佛經中的特殊示現，不能只憑外相急下凡夫式結論，要依佛親自所說因緣理解。
是方便示現度脫眾生。若不如是則不能度。
佛明說示現父母關係的目的就是度眾生。世間相不是最終目的，而是接引眾生的方便。
二人方便現相折伏。以悅王心娛樂眾人。唯彼自知餘無能覺。
兩位力士知道彼此只是方便示現，旁觀者卻無法知道內情。佛以此顯示諸佛示現不能只依表象判斷。
佛亦如是。示因父母現同人事。然後得度無量眾生。令出生死無邊大海。而彼眾生莫能知者。譬如伎兒於大眾中種種變現以悅眾心。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種種變現以度眾生。而彼眾生莫能知者。
佛把力士譬喻正式帶回自己：「佛亦如是。」
「示因父母現同人事」，佛示現有父有母，也示現如世間人一樣的種種事相，使眾生能在熟悉的人間形式中親近佛、聞佛法。
「然後得度無量眾生」，示現的真正目的不是建立世俗身分，而是藉此度脫無量眾生。
「令出生死無邊大海」，生死又被譬為無邊大海。海廣無涯、眾生難以越過；佛示現世間人事，是為帶領眾生出離這片生死大海。
所對應的法義，是佛所現種種世間身分都服務於度脫；放到當下觀照，學佛不應只停在研究佛的世間身世，而要看到這些示現最終是引導眾生離生死。
佛又舉伎兒作譬。伎兒在大眾中作種種變現，眾人看見各種形相與表演，心生歡悅；真正的表演安排與技巧，觀眾未必能完全知道。
「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種種變現以度眾生。」諸佛也隨眾生因緣示現不同形相與身分，其目的仍是度眾生。
「而彼眾生莫能知者」，眾生看到示現，卻未必能了知如來方便深意。
示因父母現同人事。然後得度無量眾生。
佛示現父母與人間生活，是為了在眾生能理解的方式中現身說法，最終目的仍是度脫。
令出生死無邊大海。
生死如無邊大海，佛所有方便示現都以令眾生出離為歸向。
譬如伎兒於大眾中種種變現以悅眾心。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種種變現以度眾生。
伎兒能在眾前示現多種形相，諸佛也隨眾生因緣作種種方便變現；差別在於諸佛的目的在度脫眾生。
譬如幻師於大眾中自斷身分以悅眾人。而實於身無所傷損。諸佛世尊亦復如是。如彼幻師種種變現以度眾生。文殊師利。如來一切智知一切。觀察世間一切眾生。無始已來無非父母兄弟姊妹。昇降無常迭為尊卑。如彼伎兒數數轉變。是故如來淨修梵行
佛再舉幻師作譬。
幻師在大眾中示現「自斷身分」，看起來像身體被分割，用來娛樂眾人；但實際上「於身無所傷損」，那只是幻術所現，不是真正受傷。
依所現情形，眾人看見的是斷身之相，實際上幻師自身並未損壞；所對應的法義，是諸佛示現種種世間形相，不能直接等同凡夫真實受制於同樣狀態；放到修行觀照，讀到佛的方便示現時，要依佛自己揭示的真義理解，不可單憑外相推斷佛境界。
「諸佛世尊亦復如是。如彼幻師種種變現以度眾生。」佛再次把目的說清楚：變現是為度眾生。
接著佛呼喚文殊師利，說「如來一切智知一切」，如來具足一切智，觀察世間一切眾生。
佛所見的是：「無始已來無非父母兄弟姊妹。」眾生於無始生死中反覆流轉，彼此曾經互為父母、兄弟、姊妹，沒有哪一個真正完全陌生。
「昇降無常迭為尊卑」，生命在不同處境中升降變化，今日尊貴者可能轉為卑下，今日卑下者也可能另有轉變；眾生彼此身分不固定。
「如彼伎兒數數轉變」，又以伎兒不斷變換角色作譬。舞台角色反覆改變，正如生死中的身分與關係不斷變動。
所對應的法義，是眾生彼此長久互為親屬，外在男女、尊卑、親疏都不是永恆固定；因此如來「淨修梵行」，不以欲染佔有對待眾生。
當下觀照也可以如此：若把眾生看成長久生死中曾互為親屬，就較不容易只用欲望、利益與身分高低看待他人。
譬如幻師於大眾中自斷身分以悅眾人。而實於身無所傷損。
幻師所現之相與實際狀態不同，佛以此顯示諸佛方便示現不可只依外相作凡夫式判斷。
無始已來無非父母兄弟姊妹。
佛觀一切眾生自無始以來彼此互為親屬，因此眾生之間有極深因緣，不應任意傷害或染著。
昇降無常迭為尊卑。如彼伎兒數數轉變。
尊卑身分並不固定，如伎兒不斷更換角色。今天的地位不能作為永恆高下的依據。
是故如來淨修梵行
如來見一切眾生長久互為親屬、身分變易無常，因此不以欲染相待，清淨修持梵行。
復次文殊師利。彼此自界共相娛樂。如何受樂。自餘身分。云何不得。不成界報。當知是樂是大苦聚。女有佛藏男亦如是。云何一性而自染著。以一性故。是故如來淨修梵行。住於自地不退轉地得如來地
佛又從「自界」與「一性」說明梵行。
「彼此自界共相娛樂。如何受樂。」若一切眾生同有如來藏、同屬一界，彼此以欲染娛樂相取，又怎能把這種欲樂視為真正安樂。
「自餘身分。云何不得。不成界報。」經文接著追問身分差別與界報之義，顯示不應只依外在男女形相，把同一清淨界分成可以互相染著的對象。
佛直接判定：「當知是樂是大苦聚。」欲樂表面似樂，實際卻會帶來愛著、佔有、失落、嫉妒與生死繫縛，因此被說為大苦聚。
「女有佛藏男亦如是」，女人有佛藏，男人同樣有佛藏。佛沒有把佛性分成男女兩種，也沒有以性別判定誰有誰無。
「云何一性而自染著」，既然同具一性、同有如來藏，為何還要彼此生欲染執取。
「以一性故。是故如來淨修梵行。」佛再次把梵行根據落在一性與如來藏上。梵行不是因為厭惡身體或厭惡某一性別，而是因為對眾生有更深平等與清淨認識。
最後說「住於自地不退轉地得如來地」。如來安住自己的清淨地，安住不退轉之地，終得如來地。從離欲梵行一路指向不退與佛果。
當知是樂是大苦聚。
欲樂當下雖有悅受，佛卻從它所帶來的愛著與生死後果說為大苦聚。
女有佛藏男亦如是。
男女同有佛藏，佛性沒有因性別而增減。這是理解梵行與尊重眾生的重要根據。
云何一性而自染著。以一性故。是故如來淨修梵行。
同一佛性之眾生彼此染著，佛說不相應；因此如來選擇淨修梵行，不以欲愛破壞清淨一性。
住於自地不退轉地得如來地
梵行使修行安住清淨之地，不再退轉，最後趣向如來地。
《今日修行觀照》
乳中有酥、山中有金，兩個譬喻都在說一件很實際的事：因為真的有，所以值得修。
如果佛性只是安慰人的說法，持戒與梵行就沒有真正歸宿；正因佛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修行才不是白費力氣。
相信佛性，不是讓自己少用功，而是讓自己知道用功不會白費。
有時修行久了，煩惱仍會反覆，容易生起「我是不是根本改不了」的心。這時可以想乳與酥、山與金：不是因為一時還沒見到，就表示其中沒有。
佛又把男女眾生說成兄弟姊妹。
真正的梵行，不只是少接觸欲境，更是改變自己看人的方式。
若眼中總把人分成「我喜歡的」「可以追求的」「能滿足我的」，即使外表遠離，內心仍可能很染。若逐漸看見對方也是有如來藏、值得尊重的眾生，染著的角度才真正開始改變。
「無始已來無非父母兄弟姊妹」也很適合拿來觀照日常人際。
今天討厭的人、看不起的人、陌生的人，在無始生死中都可能曾經有極深因緣。
知道身分會變，親疏會變，就比較不必把眼前一段關係看成永遠不變的高下。
這能幫助我們少一點輕慢，也少一點執著。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如來藏與梵行連得非常深。
佛不是說：「世間欲樂很壞，所以你要離開。」
佛先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又說：「一切男子皆為兄弟，一切女人皆為姊妹。」
再說：「女有佛藏男亦如是。」
梵行的根，不是厭惡眾生，而是看見眾生太值得尊重，所以不願以欲染去佔有。
這和單純壓抑欲望很不一樣。
若只是怕罪、怕果報，外境強時仍可能失守；若真把對方看成有佛藏、與自己同一清淨界的眾生，心的角度會根本不同。
佛又說眾生無始以來互為父母兄弟姊妹，昇降無常、迭為尊卑。這也把世間常有的優越感削弱了。
今天地位高，不代表永遠高；今天貧困，不代表永遠低。今天親近，未來可能轉變；今天陌生，也可能曾是至親。
見佛性，就不只是在自己身上找清淨，也是在每一個眾生身上學習放下輕慢與染著。
而力士、伎兒、幻師三個譬喻，又讓我們知道佛的示現不能只用凡夫外相判斷。
佛示現父母、示現人事、示現種種身分，都是為度眾生。真正重點不是去猜每一個示現背後的玄妙，而是抓住佛自己明說的目的：度無量眾生，令出生死無邊大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