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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8)〈央掘辨一歸依與方便二依・佛授諸戒皆轉入大乘深義〉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8)〈央掘辨一歸依與方便二依・佛授諸戒皆轉入大乘深義〉

世尊勸央掘魔羅出家受三歸,央掘魔羅卻立即由「一乘、一歸依」辨入如來第一義依,說佛法是一義,如來妙法身為真實歸依,而法與比丘僧是方便依。世尊再令他受童真淨戒、不殺、不妄語、不飲酒、不婬、不與取、不歌舞等戒,央掘魔羅每次都以看似相反的回答重新解釋戒名:所要斷絕的「眾生命」是無量煩惱;所受持的「妄說」指世間方便與諸法空相,而真實諦則是如來藏、第一義常身;所飲之「酒」是無上佛藏之法喜;所謂「婬樂」被轉成三昧、真諦、慈悲、空、波羅蜜等法樂;「不與取」則指菩提無人授與而由自性法證得;「歌舞」則轉為以妙音讚歎如來藏、大乘修多羅與諸經卷。這些回答都不能脫離央掘魔羅自己隨即所下的法義限定,更不能理解成允許真實殺生、妄語、飲酒、邪婬、偷盜或放逸歌舞。

爾時世尊向央掘魔羅。而說偈言 汝來央掘魔 出家受三歸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此乘是大乘 說名無礙智 一乘一歸依 佛第一義依 佛法是一義 如來妙法身 僧者說如來 如來即是僧 法及比丘僧 二是方便依 如來非方便 是第一義依 是故我今日 歸依於如來 於諸歸依中 如來真實依 如欲食興蕖 應當取真實 捨真食虛偽 自他無利益 如是愚癡人 千醫莫能救 如是捨一依 修習方便依 是則群癡眾 千佛不能救

世尊先招呼央掘魔羅前來,令他出家並受三歸。這是正式把他導入出家歸依之法。

央掘魔羅的回答先說「此乘是大乘,說名無礙智」,把自己所受之乘指向大乘與無礙智。

「一乘一歸依,佛第一義依」,他進一步主張真正究竟的歸依是一歸依,而佛是第一義依。這裡所說「一」不是取消佛法僧的教法形式,而是要辨究竟所歸依處。

「佛法是一義,如來妙法身」,把佛與法導入同一真實義,並以如來妙法身說明所歸依的究竟內容。

「僧者說如來,如來即是僧」,又把僧的究竟義與如來相連。依央掘魔羅的說法,佛、法、僧在第一義中不作彼此割裂的理解。

然而他又明說「法及比丘僧,二是方便依」,將法與比丘僧說為方便歸依;「如來非方便,是第一義依」,則將如來明定為究竟真實所依。

因此他說「是故我今日,歸依於如來;於諸歸依中,如來真實依」。他的歸依方向至此十分清楚:以如來為第一義真實依。

隨後以「食興蕖」作譬。若要食用興蕖,應取真實可食之物;若捨棄真實,反而取虛偽之物,自他都得不到利益。

「如是愚癡人,千醫莫能救」把錯取虛妄說成極難救治;再說「捨一依,修習方便依」,若離開第一義依,只執方便依為究竟,便成為他所責的迷失之處。

「千佛不能救」語氣極重,是要強調捨真執方便的障礙深重,不宜脫離法義用來咒罵或判定現實中的某個人。

一乘一歸依 佛第一義依

央掘魔羅把究竟歸依集中到佛,稱佛為第一義依。

法及比丘僧 二是方便依 如來非方便 是第一義依

央掘魔羅明分方便依與第一義依。這是他自己在偈中建立的差別,不能把兩者混成同一層次。

於諸歸依中 如來真實依

如來被稱為「真實依」,把歸依從外在形式帶向第一義所依。

捨真食虛偽 自他無利益

興蕖之喻所要辨的是取真與取偽。若捨真實,只抓外相或方便,自他都不能得到真正利益。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當受持童真淨戒。(童真是沙彌別名戒梵本云式叉式叉宋言學亦言隨順無違)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云何為童真 云何具足戒 云何真沙門 云何為福田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若不知一依 是第一義依 不能知二依 方便所建立 當知如是人 是世間童真 未受具足戒 云何是沙門 不知一歸依 云何淨歸依 若不知如來 是第一義依 不清淨歸依 云何為沙門 不知真實依 云何為福田 於是二歸依 真實及方便 不善知差別 是則世童真

世尊接著令央掘魔羅受持「童真淨戒」。原文括註明說:「童真是沙彌別名」,又以梵本「式叉式叉」解作「學」,也說「隨順無違」。這個括註屬經文內容,應完整保留其解釋作用。

央掘魔羅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連續提出四問:什麼是童真?什麼是具足戒?什麼是真沙門?什麼又是真正福田?

世尊默然而住。佛的沉默本身屬問答內容,不能略去。央掘魔羅便依自己所辨的一依、二依繼續說明。

他先說,若不知道「一依」就是第一義依,也不能明白二依只是方便所建立,這樣的人便只是「世間童真」。

「未受具足戒,云何是沙門」,指出若尚未具足所應有的戒法,又如何能稱真正沙門。

「不知一歸依,云何淨歸依」,將淨歸依再次建立在明白一歸依之上。

若不知道如來就是第一義依,那麼所歸依便仍不清淨;既不知真實所依,也就不能稱為真正沙門,更不能成為真正福田。

最後以「真實及方便」明列兩種歸依。若不能善知兩者差別,央掘魔羅仍稱之為「世童真」,表示尚停留在世間初學之位。

云何為童真 云何具足戒 云何真沙門 云何為福田

四問由戒的名稱一直問到沙門與福田,要求修行身分與內在真實義相應。

爾時世尊默然而住

佛沒有立即回答,央掘魔羅便依先前一歸依與二方便依的辨義繼續申說。

若不知如來 是第一義依 不清淨歸依 云何為沙門

央掘魔羅把真沙門與清淨歸依連在一起,而清淨歸依又以知道如來第一義依為根本。

於是二歸依 真實及方便 不善知差別 是則世童真

真實與方便是央掘魔羅反覆辨明的兩層。若不能分清,便容易把接引方法當作究竟本身。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當受持不殺生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定不能 受持不殺戒 我當常受持 斷絕眾生命 所言眾生者 無量諸煩惱 若能常害彼 是名持殺戒

世尊明白令央掘魔羅受持不殺生戒。

央掘魔羅卻說「我今定不能,受持不殺戒」,乍看與佛命相反;但他隨即自行界定所謂「眾生」不是有情生命,而是「無量諸煩惱」。

因此「我當常受持,斷絕眾生命」,依他自己的解說,是要斷除無量煩惱之命。

「若能常害彼,是名持殺戒」,所要「害」的是前一句已限定的煩惱。這裡不能拿「斷絕眾生命」單獨理解成允許殺害眾生,因為央掘魔羅已立即把「眾生」重新指明為無量煩惱。

這種說法是在戒名上作大乘法義轉用,不取消世尊所說不殺生戒,更不能使真實殺生成為清淨戒。

所言眾生者 無量諸煩惱

這一句是解讀整個回答的核心。央掘魔羅自己把所謂「眾生」限定成無量煩惱。

若能常害彼 是名持殺戒

所害的「彼」承接無量煩惱,不是有情生命。持此「殺戒」就是持續斷除貪瞋癡等煩惱。

爾時世尊復告之言。汝當受持不妄語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定不能 受持不妄語 常於一切法 受持妄說句 受持虛妄說 是則諸佛法 所言為妄者 一切諸法空 復有虛妄法 聲聞及緣覺 菩薩之所行 隨順世間事 復有虛妄法 我出於世間 受持具足戒 得成阿羅漢 我受諸飲食 建立他施事 或往來經行 九道流諸漏 我受用革屣 楊枝及服藥 飢渴或睡眠 剪爪剃鬚髮 身中種種患 隨病服諸藥 我當般涅槃 如薪盡火滅 如是等一切 諸餘虛偽法 乃至我方便 周行於世間 常於爾所時 不淨此妄語

世尊再令央掘魔羅受持不妄語戒。央掘魔羅仍用看似相反的方式回答,說自己不能受持「不妄語」,反而要「常於一切法,受持妄說句」。

但他立刻說明「所言為妄者,一切諸法空」。這裡的「妄」不是教人故意欺騙,而是從諸法空、世間方便之相說「虛妄」。

接著又說有「虛妄法」,包括聲聞、緣覺,以及菩薩隨順世間所行之事。所謂「虛妄」在這裡是與稍後「實及諦」「如來藏」「第一義常身」相對,不是把聲聞緣覺說成說謊者。

他又列出一系列世間方便所現之相:「我出於世間」「受持具足戒」「得成阿羅漢」「我受諸飲食」「建立他施事」,以及往來經行、九道流漏、使用革屣、楊枝、服藥、飢渴、睡眠、剪爪、剃髮、身患疾病、隨病服藥等。

這些都是如來隨順世間所示現的日常形態。

「我當般涅槃,如薪盡火滅」也被列入「諸餘虛偽法」,表示若把如來涅槃只理解成如薪盡火滅的全然斷滅,依央掘魔羅的辨義仍屬方便所現之相。

「乃至我方便,周行於世間」,直接點出以上種種都是如來方便周行世間的示現。

因此「常於爾所時,不淨此妄語」仍在方便與真實的對辨中理解,不能變成允許日常欺騙。央掘魔羅緊接著就要明說何者才是「實及諦」。

所言為妄者 一切諸法空

央掘魔羅自己限定「妄」所指的是諸法空相與方便所現,不是一般故意說假話的妄語。

菩薩之所行 隨順世間事

菩薩為教化眾生,會隨順世間示現種種行事;隨順不是被世間染污,而是善巧接近眾生。

我當般涅槃 如薪盡火滅 如是等一切 諸餘虛偽法

央掘魔羅把「如薪盡火滅」的涅槃理解列入虛偽方便相,與他一貫所說如來常住相應。

乃至我方便 周行於世間

前述飲食、行住、疾病、服藥乃至涅槃等,都被放在「方便周行世間」中說。

今說實及諦 目連宜善聽 若實若諦者 所謂如來藏 第一義常身 佛不思議身 第一不變易 恒身亦復然 第一義靜身 妙法身真實 如是不思議 彼身云何現 是故偽法生 則是諸佛教 離一切虛偽 是故說名佛

央掘魔羅明確轉入「實及諦」,並特別叫目連善聽。

他直接說「若實若諦者,所謂如來藏」。真實與諦,被他明定為如來藏。

接著連續說「第一義常身」「佛不思議身」「第一不變易」「恒身」「第一義靜身」「妙法身真實」。這些都是他用來稱說如來真實身的語句。

常、不思議、不變易、恒、寂靜、真實,彼此相連,與先前所列如來隨世間示現的生滅、病患、飲食等方便相形成清楚差別。

「如是不思議,彼身云何現」,既然佛真實身如此不可思議,凡夫世間又如何直接承受、看見?因此需要善巧方便。

「是故偽法生,則是諸佛教」,表示因眾生不能直接承受真實身,諸佛才以隨世間的方便相教化。

「離一切虛偽,是故說名佛」,又將佛的真實性說定:佛自身離一切虛偽,而能以方便示現教化眾生。

若實若諦者 所謂如來藏

央掘魔羅把「實」「諦」直接指向如來藏,與先前的方便虛妄相形成明確對照。

第一義常身 佛不思議身 第一不變易 恒身亦復然

佛身被明說為第一義常身、不思議身、不變易、恒身,不能依世間生滅肉身作最後理解。

第一義靜身 妙法身真實

如來真身又被稱為第一義寂靜身與真實妙法身,使「真實」進一步與法身相連。

離一切虛偽 是故說名佛

佛能隨順世間示現方便,卻不因此被虛偽染著;佛自身被說為離一切虛偽。

譬如牧牛人 犢子若死時 取皮覆餘犢 悅母令歡喜 如來亦如是 隨順世間行 若於聾人中 云現作聾像 而為彼說法 如彼牧牛者 眾生作是念 如來同世間 如彼牧牛者 無量諸像類 種種巧方便 引導諸群生 若彼牧牛人 示餘真犢子 彼乳則不下 是故設方便 如來亦如是 若現自性身 一切諸世間 其誰堪任見 故以巧方便 示現隨世間 普令得解脫 是則諸佛法

央掘魔羅再以牧牛人作譬。

牛犢若死,牧牛人取其皮覆在其他牛犢身上,使母牛以為自己的小牛仍在,因而歡喜並願意下乳。這個方法不是要欺騙取樂,而是為了使母牛能在自己可接受的形相中產生相應反應。

央掘魔羅說如來也是如此,能「隨順世間行」。譬如在聾人之中,示現作聾者之相,再為其說法,使眾生容易親近與接受。

「眾生作是念,如來同世間」,眾生因此覺得如來與自己相近,能在熟悉的生命形態中建立信受。

如牧牛人會依情況使用多種方式,如來也能現「無量諸像類」,以種種巧方便引導眾生。

譬喻再說,如果牧牛人直接把別的真牛犢帶到母牛面前,母牛知道不是自己的小牛,乳便不下;所以必須施設適合當下情況的方便。

對應到如來,若直接顯現「自性身」,一切世間有誰能承受、能見?因此如來以善巧方便示現隨順世間的身相。

這樣做的目的最後明說為「普令得解脫」,並說「是則諸佛法」。善巧方便的判準仍是引導眾生入法、得解脫。

放到當下修學,說法若只顧自己要說最深的內容,而不顧聽者能不能受持,未必真正利益人;善巧是依對方所能理解的方式,引向真實,而不是把方便當作永遠終點。

如來亦如是 隨順世間行

如來示現世間種種相,是為了隨順眾生可受的因緣,而不是如來真身受世間法限制。

無量諸像類 種種巧方便 引導諸群生

如來可以現無量形類,目的始終是引導群生。

若現自性身 一切諸世間 其誰堪任見

真實自性身被說為世間眾生難以直接承受,因此需要隨世間示現。

故以巧方便 示現隨世間 普令得解脫 是則諸佛法

方便的終點是「普令得解脫」。若一種方法只讓眾生停在依賴、迷惑或染著,就不是這裡所讚的完整方便。

是故我從今 當行虛偽事 乃至殺眾生 一切虛妄際 不受離虛妄 則我戒清淨

央掘魔羅以這三句收束妄語戒的深義辨說。

「當行虛偽事」承接的不是一般欺騙,而是如來、菩薩隨順世間所示現的方便相。

「乃至殺眾生,一切虛妄際」,這裡的「殺眾生」也不能脫離同卷已明說的「現殺化眾生」「而實無所傷」,以及本段「虛妄際」的限定。所說屬幻化、方便之際,不是允許真實殺害有情。

「不受離虛妄,則我戒清淨」,依偈義,央掘魔羅願不執取虛妄方便為究竟,並離開虛妄,令戒清淨。

所以真正的清淨仍然落在「離虛妄」,而不是把虛妄惡行當成可自由造作之事。

乃至殺眾生 一切虛妄際

「殺眾生」被直接限定在「虛妄際」,並與同卷幻化無傷之義相應,不能抽離成真實傷生。

不受離虛妄 則我戒清淨

央掘魔羅最後以離虛妄說戒清淨。深義不是放任,而是更徹底地離開妄執。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飲酒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飲酒 常受飲酒戒 長夜恒縱逸 由是大叫呼 宛轉遍五道 一向極快樂 是則名為酒 從彼大乘生 無上佛藏酒 是酒我今飲 自足勸眾生 常住不變易 歡喜歎善哉 八聲大宣唱 酣醉無終極

世尊再令央掘魔羅受不飲酒戒。

央掘魔羅又用反向語說「我今亦不能,受持不飲酒」,甚至說要「常受飲酒戒」。但接下來立即重新界定自己所說的酒。

「長夜恒縱逸,由是大叫呼,宛轉遍五道,一向極快樂,是則名為酒」,先借用酒醉後放縱、大叫、身心不自主等形象,再把它轉入大乘法喜之中。

「從彼大乘生,無上佛藏酒」,明說自己所飲的不是世間酒,而是由大乘所生、稱為「無上佛藏酒」的法義。

「是酒我今飲,自足勸眾生」,自己飲此法酒而充足,也勸眾生同得此法益。

「常住不變易,歡喜歎善哉」,所飲法味與常住、不變易相應。

「八聲大宣唱,酣醉無終極」,以醉酒形象轉成歡喜宣唱深法,表示法喜無盡。

這種「飲酒戒」完全由「無上佛藏酒」限定,不能理解成准許飲用世間酒。世尊所說不飲酒戒並未因此被取消。

從彼大乘生 無上佛藏酒

央掘魔羅自己明定所飲的是大乘所生的「佛藏酒」,不是世間令人放逸失念的酒。

是酒我今飲 自足勸眾生

自己得法味,也願眾生共同受用,法喜不只停在私人享受。

常住不變易 歡喜歎善哉

佛藏酒所帶來的歡喜與常住、不變易之義相連,仍延續卷中如來藏法義。

八聲大宣唱 酣醉無終極

「酣醉」在此是法喜譬語,所現是以殊妙音聲宣唱佛法。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婬淨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婬戒 我當常受持 貪著他所愛 恒遊婬女舍 與彼相娛樂 三昧樂為妻 真諦法為子 慈悲心為女 以空為舍宅 無量波羅蜜 以為高廣床 侍衛諸煩惱 隱覆說為食 總持為園苑 七覺華莊嚴 法語為林樹 解脫智為果 是等名世間 第一勝娛樂 慧者自性法 非是愚境界

世尊令央掘魔羅受不婬淨戒。

央掘魔羅仍以反向語開頭,說自己不能受不婬戒,要「貪著他所愛」「恒遊婬女舍」「與彼相娛樂」。若只讀到這裡,會完全違背世尊所授淨戒;但他緊接著逐項重新解釋自己所稱的「妻、子、女、舍宅、床、園苑、林樹與果」。

「三昧樂為妻」,他所親近的妻是三昧之樂;「真諦法為子」,所愛之子是真諦之法;「慈悲心為女」,女兒則譬慈悲心。

「以空為舍宅」,居處是空法;「無量波羅蜜,以為高廣床」,以無量波羅蜜作為安住之床。

「侍衛諸煩惱,隱覆說為食」,這一句較深,只能依原句保留:諸煩惱被列作侍衛,而「隱覆說」被譬為食。此處不另外增添未說出的教理。

「總持為園苑」,以總持為遊園;「七覺華莊嚴」,園苑由七覺之花莊嚴。

「法語為林樹,解脫智為果」,法語如林中樹木,解脫智慧則是所結之果。

所以他說「是等名世間,第一勝娛樂」。真正殊勝娛樂,是在三昧、真諦、慈悲、空、波羅蜜、總持、七覺、法語與解脫智中受樂。

「慧者自性法,非是愚境界」,明說這屬智慧者所知的自性法,不是愚者依欲染所能理解。

因此,這裡絕不能把「恒遊婬女舍」抽離成准許邪婬。央掘魔羅自己已將所有欲樂語重新轉入法樂與智慧境界。

三昧樂為妻 真諦法為子 慈悲心為女 以空為舍宅

妻、子、女、舍宅全部被轉成修行法義,表明所謂「娛樂」不是欲染,而是安住三昧、真諦、慈悲與空。

無量波羅蜜 以為高廣床

真正安住之處被譬為無量波羅蜜,顯示菩薩以長久修諸度為安樂。

總持為園苑 七覺華莊嚴 法語為林樹 解脫智為果

園苑、花、林樹、果實都被轉成佛法功德,使整個「娛樂」景象變為修道世界。

是等名世間 第一勝娛樂

央掘魔羅重新定義真正殊勝的娛樂:不是感官欲染,而是法樂與解脫智。

爾時世尊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離不與取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今亦不能 受持不盜戒 常受不與取 劫盜他財物 不與者菩提 無有授與者 不與而自取 故我不與取 佛坐菩提樹 不得亦不失 此是自性法 最勝無有上

世尊令央掘魔羅受離不與取戒,也就是不取他人未給之物。

央掘魔羅仍以反向語說自己不能受不盜戒,要常作「不與取」「劫盜他財物」。但下一句立即說明:「不與者菩提,無有授與者。」

他所稱「不與」的對象是菩提,因為菩提並沒有一個外在授與者把它交給修行者。

「不與而自取,故我不與取」,是說菩提雖無人授與,修行者卻能自證、自得,因此借用「不與取」作譬。

「佛坐菩提樹,不得亦不失」,佛於菩提樹下所證,不是像財物一樣從別人手中取得,也不是本有之法先失去再重新找回。

「此是自性法,最勝無有上」,將菩提明說為自性法,並稱其最勝無上。

所以這裡與偷盜他人物品完全不同。央掘魔羅的「不與取」只指菩提無人授與而自證,不能作現實偷盜的理由。

不與者菩提 無有授與者

菩提之所以稱「不與」,是因沒有外在之人把菩提交付給另一人。

不與而自取 故我不與取

這裡的「取」是自證菩提,不是取得他人財物。

佛坐菩提樹 不得亦不失

菩提不是世間財物的得失關係,不能用「別人給我」「我從別人拿來」理解。

此是自性法 最勝無有上

央掘魔羅以自性法與最勝無上稱菩提,把整個譬說從世間財物轉回覺悟。

爾時佛告央掘魔羅。汝今當受不歌舞戒 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我常習舞樂 歌乾闥婆偈 宣示如來藏 嗟歎稱善哉 於彼諸佛所 聞如來常住 恒以妙音誦 大乘修多羅 猶如緊那羅 乾闥婆伎樂 無量眾妙音 供養諸經卷 若彼諸眾生 常興是供養 諸佛悉受記 未來同一號

世尊最後令央掘魔羅受不歌舞戒。

央掘魔羅卻說「我常習舞樂,歌乾闥婆偈」,隨即說明自己歌詠的內容是「宣示如來藏,嗟歎稱善哉」。因此所稱歌樂不是以感官放逸為目的,而是以音聲宣揚如來藏。

「於彼諸佛所,聞如來常住」,他從諸佛聞受的是如來常住之法。

「恒以妙音誦,大乘修多羅」,所得法義再以美妙音聲誦持大乘修多羅,使法音流布。

又以緊那羅、乾闥婆伎樂作喻,說以無量眾妙音供養諸經卷。音聲在這裡成為供養與弘法之具,不是放逸娛樂。

最後說「若彼諸眾生,常興是供養」,若眾生能常以如此妙音供養經法,「諸佛悉受記,未來同一號」。經文以諸佛授記收束全卷,顯示這種以妙音讚經、讚如來藏的供養具有殊勝未來果德。

「未來同一號」只依原句保留其授記義,不自行補出原文未說的名號。

宣示如來藏 嗟歎稱善哉

央掘魔羅的歌詠內容被明確限定在宣示如來藏、讚歎正法。

於彼諸佛所 聞如來常住

所歌之法不是自己創造,而是從諸佛聞受的如來常住之義。

恒以妙音誦 大乘修多羅

妙音被用來誦持大乘經法,使美妙音聲轉成護持正法的工具。

無量眾妙音 供養諸經卷

無量妙音所供養的是諸經卷,所樂的是法,不是放逸享受。

若彼諸眾生 常興是供養 諸佛悉受記 未來同一號

全卷最後以諸佛授記作結。能常以妙音供養經法的眾生,被說為得到諸佛授記,未來同一名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容易讀錯的地方,就是只看央掘魔羅每次回答的第一句。

佛說不殺,他說要殺;佛說不妄語,他說要受持妄說;佛說不飲酒,他說要飲酒;佛說不婬、不盜、不歌舞,他也都先用相反語回答。

若只截第一句,幾乎每一戒都會被讀反。

讀法不能停在最刺激的一句,必須把人物自己如何定義這句話讀完。

「殺」所斷的是煩惱;「酒」是無上佛藏法味;「婬樂」被轉成三昧、真諦、慈悲、空與解脫智;「不與取」所取的是無人授與的菩提;「歌舞」則是用妙音誦經讚法。

另一個重要觀照,是方便與真實。

央掘魔羅說法與比丘僧為方便依,如來為第一義依;又說如來會隨順世間示現飲食、疾病、服藥乃至涅槃,而真實身則是常、不變易、寂靜的妙法身。

方便不是虛假到沒有價值,而是它的價值正在把人帶向真實。

日常修學也一樣。儀式、文字、誦經、禮拜都是方便;若藉它們讓心更恭敬、更清淨、更接近正見,方便就完成它的作用。

戒不是被取消,而是被要求進一步對治煩惱根本。

不殺,不只手不傷生,也要殺除瞋恨;不妄語,不只口不欺騙,也要離虛妄知見;不飲酒,不只是遠離酒精,也要把心真正轉向清醒法喜;不婬、不盜、不放逸,也都要從行為界線再深入到心的欲取。

《慧照心得》

卷第二最後一篇,佛一條一條授戒,央掘魔羅卻一條一條用相反語回答。

若沒有耐心,很容易以為他在拒戒。

但真正讀到底,每一次反語最後都回到更深的法義。

不殺,是殺煩惱。

不妄,是離虛妄而見如來藏真實。

不飲酒,是飲佛藏法味而不醉世間放逸。

不婬,是以三昧、真諦、慈悲、空、波羅蜜為真正娛樂。

不盜,是自證無人能直接授與的菩提。

不歌舞,是以妙音誦持大乘、供養經卷。

這些深義只有建立在外在戒不被破壞的基礎上,才不會把高義變成放逸的藉口。

尤其「殺眾生」三字,央掘魔羅立刻說「所言眾生者,無量諸煩惱」;妄語長段最後也說「離一切虛偽,是故說名佛」;飲酒則直接稱「無上佛藏酒」。每一處都已經把對象重新限定。

因此,真正應該勇猛殺除的是煩惱,不是生命;真正應該離的是虛妄,不是真實語;真正值得沉醉的是法喜,不是酒精;真正值得貪著的是三昧與解脫,不是欲染;真正值得取的是菩提,不是他人財物。

戒的深處,不是把禁戒變成允許,而是把守戒從行為再深入到心根。

牧牛人的譬喻也把整卷如來方便說得很清楚。如來若直接現自性身,眾生不能承受,所以示現與世間相近的形態,使眾生先能接近、能信、能學,再逐漸進入真實。

最後又以妙音供養諸經卷而得諸佛授記收束,使整卷從如來藏深義重新回到「聞、誦、讚、持、流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