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六（3）〈草木作籌亦數不盡父母・大地土丸不能盡母數・苦樂怖畏親愛皆由長遠生死〉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六（3） 〈草木作籌亦數不盡父母・大地土丸不能盡母數・苦樂怖畏親愛皆由長遠生死〉
世尊以草木作籌、大地土丸等譬喻，使無始生死的長遠不再只是抽象說法。眾生過去所生父母已多到不可計數，受過的樂會敗失，受過的苦也無量無邊；今日一見某人便生驚怖，或一見某人便自然親愛，也可能牽涉久遠生死中的怨親因緣。佛不是讓比丘沉浸在過去，而是藉這些因緣一再指出：既知生死長遠，就應勤修方便，斷後有，不再續造生有之因。
（三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苦無能知者。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事情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生死長遠，看不到邊際，也沒有人能知道最初根源。眾生被無明覆蔽，又受愛所纏，因此反覆流轉，過去所受無量苦惱，已無法計知。
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
無明使眾生不能如實明白生死，愛又把心繫在所貪所取之處，兩者共同支持後有不斷相續。
流轉生死無有窮已。
若無明與愛仍然存在，受生便沒有自然停止的一天，苦也隨著受生不斷重現。
假設有人斬截天下大地草木悉以為籌。盡此諸籌欲數過去無量世來所生之母。亦不能盡其邊際。假設斬於大地草木。悉皆以為四指之籌。欲算過去所生之父。終不能得知其邊際。
佛設一個極大的譬喻：如果有人把天下大地所有草木全部斬截，做成一支一支計數用的籌，拿這些籌去數無量世以來曾經生育自己的母親，即使草木全部用盡，也數不到盡頭。若再把大地所有草木都截成四指長的籌，用來計算過去世曾經作自己父親的人，同樣無法知道其邊際。
盡此諸籌欲數過去無量世來所生之母。亦不能盡其邊際。
字面上，整個大地草木都做成計數工具，仍不夠數完累世母親；法義上顯示眾生受生次數已遠遠超出日常理解。
悉皆以為四指之籌。欲算過去所生之父。終不能得知其邊際。
即使每根草木都製成四指長的籌，過去曾為父親者仍不能數盡。父母之數無邊，正顯出生死流轉亦無邊。
復告比丘。生死長遠邊不可得。餘如上說。汝諸比丘。當作是學斷於生死。斷於諸有更不受有。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再次告訴比丘，生死長遠，邊際不可得。「餘如上說」承接無明覆蔽、愛所纏縛、長劫受苦等同類教法。佛隨即把修學方向說明：應當學習斷除生死，斷除諸有，使新的後有不再生起。諸比丘聽聞之後，歡喜奉行。
當作是學斷於生死。斷於諸有更不受有。
佛不是只讓比丘驚歎過去父母無量，而是把觀察引向實際目的：斷生死、斷諸有，不再受取新的生命存在。
歡喜奉行
聽聞長遠生死與斷有之法後，諸比丘不只理解，也歡喜接受並依教修行。
（三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劫恒受眾苦。一切無有能得知者。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仍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比丘：生死長遠無邊，無法追知最初根源；眾生被無明覆蔽、被愛纏縛，因此流轉沒有窮盡。過去億劫中所受的種種痛苦，也無法完全知悉。
過去億劫恒受眾苦。
「恒受眾苦」顯出生死不是偶爾遇到一點苦，而是在漫長受生中反覆面對老病、死別、失去與種種逼迫。
復告比丘。假設有人丸大地土猶如豆粒。以此豆粒欲數過去所受生母。盡此地土。亦不能得盡其邊際。餘如上說。
佛又設一個譬喻：若有人把整個大地的土都搓成一顆顆如豆子般的小土丸，每一粒用來計算過去曾作自己母親的人，即使大地之土全部用盡，也仍不能數盡累世生母。「餘如上說」繼續承接無始流轉、無明愛縛與長遠受苦等法義。
丸大地土猶如豆粒。
字面上，是把整片大地拆分成無數豆粒般的小土丸；如此巨大數量，仍只是用來作計數工具。
盡此地土。亦不能得盡其邊際。
即使大地土丸全部用完，過去生母仍數不盡，顯示眾生一次次出生、被養育、死亡，又再受生，循環之久無法計量。
餘如上說。
這一句將土丸譬喻重新連回同類教說：眾生因無明與愛而流轉，在長遠生死中反覆受苦，應從根本求斷。
是故汝等。應作是學學斷後有。懃求方便斷於後有。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佛告訴諸比丘，應當把修學落在斷除後有；而且不是只有願望，要勤求方便，實際修行使後有的因真正止息。佛說完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應作是學學斷後有。
「斷後有」直接指出修行目標：不再讓未來新的生命存在由愛取與業力繼續生起。
懃求方便斷於後有。
知道應斷還不夠，佛要求比丘勤求可實行的方便，使戒、定、慧真正作用於斷愛、斷有。
（三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無有邊際。無有能知其根源者。一切眾生皆為無明之所覆蓋。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過去億數所受眾苦。一切無有能得知者。
佛再次從生死長遠說起。眾生被無明覆蔽、被愛纏縛，所以受生流轉無窮，過去億數生命中所承受的眾苦，已多到無法知盡。
愛所纏縛。流轉生死無有窮已。
愛使心不願捨離所取境界，也推動新的存在繼續形成；愛若不斷，流轉便難有終點。
佛告比丘。汝觀世間喜樂之眾受上樂者。汝等決定應作是念。我從過去以來受如此樂。數受斯樂亦皆敗失。
佛告訴比丘，若看到世間有人歡喜快樂、享受上等樂受，不應只生羨慕，而應確定作這樣的觀察：自己在過去生中也曾經享受過同樣的樂，而且不只一次；然而那些快樂最後全都敗失，沒有一樣能永久保留。
我從過去以來受如此樂。
看見別人享受殊勝安樂時，佛要比丘把眼光放回無始生死：這類快樂自己並非從未得過。
數受斯樂亦皆敗失。
即使曾多次得到上等快樂，每一次最後仍歸敗失。快樂本身無常，不能成為永久依靠。
如是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今者當作是學。懃修方便斷於後有。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如此觀察世間樂的敗失，也仍要連回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承接無明覆蔽、愛所纏縛、流轉受苦等教說。佛隨即勸比丘應如此修學，勤修方便，斷除後有。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
懃修方便斷於後有。
看破世間樂會敗失，不是要陷入消極，而是把力量轉向真正能止息後有的修行。
（三三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再次告訴諸比丘，生死極為長遠。「餘如上說」承接無始無邊、無明覆蔽、愛所纏縛、長久流轉受苦等法義，使接下來看見他人受苦時的觀察，同樣安立在無始生死之中。
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雖然文字簡短，作用並不只是省略；它將同類教說完整帶入，使比丘知道眼前所見的苦不是孤立事件，而是長遠流轉的一部分。
若見眾生受極苦毒憂愁懊惱。當作是念。我從昔來無量劫中。亦受如是無量苦惱。
若看見眾生正在遭受極重痛苦，憂愁、懊惱不已，佛教比丘不要只把這種苦看成「別人的事」，而應作念：自己從久遠無量劫以來，同樣也曾經承受過這樣無量的苦惱。
若見眾生受極苦毒憂愁懊惱。
佛要比丘正視別人的重大苦難，不迴避，也不只站在旁觀位置。
我從昔來無量劫中。亦受如是無量苦惱。
今日他人所承受的苦，自己在無始生死中也曾經歷過，生死中的苦並沒有只落在某一類眾生身上。
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當作是學。應懃方便斷於後有。莫作起有因緣。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再次說明生死長遠，並以「餘如上說」承接無明、愛縛與流轉之義。接著教比丘應勤修方便，斷除後有，而且不要再造作能使新的存在生起的因緣。諸比丘聞後歡喜奉行。
應懃方便斷於後有。莫作起有因緣。
不只是想著「不要再受生」，還要停止造作使後有生起的條件；斷果必須從斷因著手。
（三三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佛再次以生死長遠作為教說基礎。「餘如上說」仍承接無始流轉、無明覆蔽、愛所纏縛與長久受苦，使接下來所說的驚怖並非孤立心理反應，而放在久遠生死因緣中理解。
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承接語雖簡短，仍將無始流轉與愛結生死的背景完整帶入。
汝等比丘。若見有人心生驚怖身毛為豎。當知前身曾作怨害。
佛告訴比丘，如果看見某人時，心中自然生起強烈驚怖，甚至身毛豎立，應當知道過去生中曾有怨害因緣。經文直接把這種異常強烈的恐懼與過往怨害相連。
若見有人心生驚怖身毛為豎。
這不是一般輕微的不安，而是見到對方便心生驚怖，甚至身體出現毛髮豎立的強烈反應。
當知前身曾作怨害。
佛明說這種驚怖與過去曾有怨害相關，顯出傷害並不一定隨一生結束便全無影響。
是故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應作是學。當懃方便斷於後有。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正因怨害因緣也可能延續於長遠生死，佛再次教比丘勤求方便，斷除後有。「餘如上說」仍把無明、愛縛與長遠流轉之義帶回當下。諸比丘聞法後歡喜奉行。
當懃方便斷於後有。
若只是不想再遇怨家，仍沒有觸及根本；真正究竟的方向，是斷除讓怨親關係一再重組的後有。
（三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佛仍從「生死長遠」說起，並以「餘如上說」承接無始流轉、無明覆蔽、愛所纏縛與過去受苦等法義。接下來則從與驚怖相反的自然親愛說明久遠生死中的親緣因緣。
生死長遠。餘如上說。
同一句承接，在這裡把眼前自然生起的親愛感也放進無始生死中觀察。
若見眾生自然愛樂。起於欲心心極親愛。汝等當知。先身之時必為父母兄弟妻子。或作和上阿闍梨師長所尊。
若見某位眾生時，自然而然生起歡喜愛樂，甚至心中生出很深的親愛，佛告訴比丘，應知久遠生死中彼此曾有深厚親緣：可能曾互為父母、兄弟、妻子，也可能曾是和尚、阿闍梨、師長或所尊敬的人。
若見眾生自然愛樂。起於欲心心極親愛。
有時與某人初見便格外親近，心自然生起強烈愛樂，經中把這種現象放進久遠生死的關係中理解。
先身之時必為父母兄弟妻子。
佛指出過去可能曾互為最親近的家人，顯出無始生死中親屬角色早已反覆變換。
或作和上阿闍梨師長所尊。
除了家族親屬，也可能曾經是和尚、阿闍梨、師長或尊敬之人，過去善緣與教導關係同樣可能成為今生自然親愛的因緣。
是故當知。生死長遠。餘如上說。汝等比丘。應作是學。懃修方便斷於後有。莫作生有因緣。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因此佛再次說，應當知道生死極其長遠。「餘如上說」承接無明、愛縛、流轉受苦等義。比丘應如此修學：勤修方便，斷除後有，不再造作令生有繼續生起的因緣。諸比丘聞後歡喜奉行。
懃修方便斷於後有。莫作生有因緣。
即使親愛有久遠因緣，也不能因此再增長欲取；佛仍把修行落在斷後有、不造生有之因。
歡喜奉行
從父母不可計數，到苦樂、怖畏、親愛的久遠因緣，諸比丘聽後不只理解，也願依所教方向修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幾經很容易讓人重新看待「得到」與「失去」。看到別人享福，心常會想：如果那是自己的就好了。佛卻教比丘想：這樣的快樂，過去早已受過無數次，而且每一次最後都敗失。
眼前讓人羨慕的樂，未必是從未得到的東西；更可能只是生死中曾反覆得到、又反覆失去的境界。
看到別人受苦時，佛又要我們想：自己無量劫來也曾受過這樣的苦。如此觀察，慈悲就不容易停在高處看人，而會知道眾生同在生死中受苦。
他人的苦，不只是「他的遭遇」；在無始生死中，那也是自己曾經走過的路。
至於一見某人便很害怕，或一見某人便特別親近，佛都把它放在久遠因緣中說明。這也提醒修行人：感受可以真實，但仍不能只跟著感受走。
《慧照心得》
草木全部做成籌，仍數不完過去父母；整個大地搓成豆粒，也數不完累世生母。這不是要人沉迷於猜測自己前世是誰，而是要看見一件很實際的事：受生已經重複太久了。
知道過去無量，不是為了追逐過去，而是為了決定不要再把同一條生死路走下去。
更深的一層，是佛把苦與樂都放進出離觀。受大樂，不值得迷失；受大苦，也不必以為只有自己如此。親愛不是永恆保證，怨害也不是永恆身分。無始生死中，親疏、苦樂、身分都已反覆更換。
真正應該固定下來的，不是對誰永遠愛、永遠恨，而是斷後有的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