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1）〈身口意修善不害眾生・觀欲空性修念覺意・所不欲苦莫加於人〉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1） 〈身口意修善不害眾生・觀欲空性修念覺意・所不欲苦莫加於人〉
求迦尼娑天女於夜間來到佛前，以自身光明遍照耆尼山，說出一組簡明而完整的修行偈：口與意應修善，身不造惡，不以微小惡行傷害世間眾生；對欲應觀其空而無實，並修念覺意；自己既不喜歡受苦，也不應造作使他人受損的業。世尊當場讚歎印可。阿難後來又把這四句法教導諸比丘，一位婆羅門聽見後覺得義味深遠，親自向佛求證，佛明說這確是求迦尼娑天女所宣說。其後天女再次來佛前讚佛法僧，並重宣同一法義；又與其他天女在毘舍離佛所再度說出，使這組修行重點一再被確認。
（二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有一天女。名求迦尼娑。本是波純提女。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事情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住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有一位天女名叫求迦尼娑，原本是波純提女。她的身光比平常更加明亮，在夜間前來拜見佛陀。
有一天女。名求迦尼娑。本是波純提女。
經中清楚交代天女姓名與原來身分，使後來阿難與婆羅門所談到的偈頌有明確說法者。
威光暉曜普照此山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說偈言 口意宜修善 不應作諸惡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求迦尼娑天女的光明照耀整座山，使周圍一片明亮。她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後退坐一旁，隨即說偈。偈頌先教導口與意應修習善法，不應造作各種惡業；身體方面，即使只是看來微小的惡行，也不應用來傷害世間眾生。
口意宜修善 不應作諸惡
修善不只在身體行為，口中的言語與內心的意念都應向善，不讓不善從三業中發展。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即使自認只是小惡，只要會造成眾生受害，也不應因其微小便輕忽。
觀欲空無實 修於念覺意 設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接著，天女說應觀察欲的空而不實，不把欲境誤認為真實可靠；並修習念覺意，使心保持清楚覺察。若自己不喜歡苦，就不要造作使他人受到損減與痛苦的業。
觀欲空無實
欲境看似可樂，卻不能給人恆常不變的依靠；觀其空而無實，便不必被欲相牢牢牽住。
修於念覺意
不只要理解欲的性質，還要實際修習念與覺，使心能在欲念與行動生起時保持明白。
設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自己既不喜歡承受痛苦，就不應以自己的身口意造作使其他眾生受損的業。
爾時世尊讚天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口意宜修善 不應作眾惡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天女說完後，世尊直接讚歎「善哉、善哉」，明確認可她所說的法義，並把前四句重新宣說：口與意應修善，不應造作眾惡，身體也不能因惡小而用來傷害世間眾生。
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佛不是另作不同解釋，而是直接印可天女所說，表示這組法義與正法相應。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世尊重說此句，更顯小惡也不能因其微細便被忽略。
觀欲空無實 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時波純提女聞佛所說歡喜頂禮。即於坐沒還于天宮
世尊又重說觀欲空無實、修念覺意，以及自己既不喜歡苦，就不應造作損害他人的業。波純提女聽佛親自印可並重說後，心生歡喜，再次頂禮佛陀，隨即從座處隱沒，返回天宮。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佛把己所不欲之苦與不損害眾生直接連在一起，使慈心落到實際業行。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即於坐沒還于天宮
天女聽到世尊印可後歡喜禮佛，完成這次說法因緣後返回天宮。
（二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阿難告諸比丘。我今欲演四句之法。咸當善受至心諦聽憶持莫忘。云何名為演四句法
「如是我聞」仍表明依所聞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此時阿難告訴諸比丘，自己要宣說四句之法，勸眾人善加領受、專心諦聽，並且憶持不忘。接著阿難提出問題：什麼叫作所要宣說的四句法？
咸當善受至心諦聽憶持莫忘。
阿難不只要求聽見，而是要善受、專心、記持，不使這組法義聽過便失。
口意宜修善 不應作諸惡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觀欲空無實 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阿難完整宣說八句偈義：口與意應修善，不造諸惡；身體即使面對小惡也不應用來傷害眾生；觀欲空而無實，修習念覺意；自己既不喜歡苦，也不要造作使他人受損的業。所說內容與求迦尼娑天女先前在佛前所說相同。
口意宜修善 不應作諸惡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阿難再次完整保留三業修善與不害眾生的教導，使這組法不只留在天女與佛的夜間問答中。
觀欲空無實 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對欲的如實觀察、修念覺意，以及不把自己厭惡的苦施加他人，四句彼此相應。
時有一婆羅門。去阿難不遠。聞說斯偈即便思惟。如此偈義義味深遠。非是人作。必是非人之所宣說。當往問佛。
當時有一位婆羅門就在阿難不遠處，聽見這首偈後心中思惟，認為其中義理深遠，不像一般人所作，應是非人所宣說，因此決定親自去問佛求證。
如此偈義義味深遠。
婆羅門先從偈義本身感受到深度，因此生起追尋來源的念頭。
當往問佛。
他沒有停在自己的推測，而是決定向佛求證。
作是念已。時婆羅門即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我從阿難聞說此偈如我思惟。此偈句義非人所作。
婆羅門作了這個決定後，隨即來到佛所，先行問訊，然後退坐一旁，向佛說明：自己從阿難那裡聽到這首偈，依自己的思惟，認為其中句義不是一般人所作。
我從阿難聞說此偈
婆羅門清楚交代所聞來源是阿難，沒有把傳聞來源混淆。
佛告婆羅門。實爾實爾。實是非人之所宣說。非人所造。我於往時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求迦尼娑天女。來詣我所頂禮我已。在一面坐即說斯偈。而斯偈者實非人說。
佛回答婆羅門，確實如此，這首偈的確是非人所宣說。接著世尊親自追述因緣：自己過去住在王舍城耆尼山時，求迦尼娑天女曾來到佛所，頂禮後坐在一旁，當時便說出這首偈。因此，佛明確確認其說法者正是天女。
實爾實爾。
世尊直接肯定婆羅門對偈頌來源的判斷。
求迦尼娑天女。來詣我所頂禮我已。在一面坐即說斯偈。
佛把人物、地點、禮佛與說偈經過重新說明，與（二六九）的因緣彼此吻合。
時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婆羅門聽見佛親自確認偈頌來源，疑問得到解答，心生歡喜而離去。
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他的歡喜來自疑惑已解，所聞偈法的來源得到佛親自證實。
（二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時求迦尼娑天。本是波純提女。身光晃曜猶如電光。淳誠至信歸依三寶。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傳述；「一時」交代另一因緣，佛仍住在王舍城耆尼山中。求迦尼娑天女原本是波純提女，身上光明晃耀如同電光；她內心淳厚誠實，具有深切信心，歸依佛、法、僧三寶。
淳誠至信歸依三寶。
天女不只有殊勝光明，更明確具足對三寶的真誠信敬。
來詣佛所在一面坐。以此光明普照此山悉皆洞然。求迦尼娑天女。即說偈言 我今以種種 讚詠佛法僧 今但略宣說 隨意所樂足
求迦尼娑天女來到佛所，在一旁坐下，她的光明遍照整座山，使四周通明。接著她先說，自己願以種種方式讚詠佛、法、僧，如今只略為宣說一些自己心中所樂、所滿足的法義。
我今以種種 讚詠佛法僧
她說偈之前，先表明所讚歎、所歸敬的是佛法僧三寶。
今但略宣說 隨意所樂足
她沒有展開長篇讚頌，而選擇以簡要法義說出自己心中真正所樂。
口意宜修善 不應造眾惡 身不以小過 加害於世間 觀欲性相空 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求迦尼娑再次宣說相同法義：口與意應修善，不造眾惡；身體不能因過失微小便用來傷害眾生；應觀察欲的性相空寂，修念覺意；自己既不喜歡苦，就不要造作使眾生受損的業。此處用語與先前略有差別，但修行方向完全一致。
身不以小過 加害於世間
此處以「小過」再次指出，微小過失若會傷害生命，也不能被輕視。
觀欲性相空
這次更明說觀欲的「性相空」，不把欲境的表相當成恆常、實有、可依靠之物。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自身不願承受苦，就應將這份體會推及其他眾生，不造減損他人的業。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求迦尼天女。聞佛說已歡喜頂禮。於此處沒還於天宮
世尊再次告訴天女，她所說確實如此，再度完整印可這組法義。求迦尼娑天女聽佛確認後歡喜頂禮，隨即從此處隱沒，返回天宮。
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這是世尊第二次直接確認天女所宣說的修行內容。
（二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北獼猴彼岸精舍之中。時波純提天女。拙羅天女。光色倍常。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
「如是我聞」表示依所聞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毘舍離北方的獼猴彼岸精舍。當時波純提天女與拙羅天女身光都比平常更加明亮，一同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
時波純提天女。拙羅天女。光色倍常。
此次來佛前的不只一位天女，波純提與拙羅都以殊勝光明出現。
時此二天女放大光明。遍照獼猴及毘舍離悉皆大明。時拙羅天女。即說偈言 世尊婆伽婆 無上等正覺 在於毘舍離 住於大林中
兩位天女放出大光明，照遍獼猴精舍以及毘舍離，使各處明亮。拙羅天女首先說偈，稱世尊為婆伽婆、無上等正覺，並指出佛此時正在毘舍離的大林中安住。
世尊婆伽婆 無上等正覺
拙羅首先以佛的尊號讚歎世尊，所敬重的是佛的無上正覺。
求迦尼娑天 并及於拙羅 波純提女等 稽首尊足下 我住昔曾聞 能善稱說法 牟尼世尊者 今現在演說
拙羅接著說，求迦尼娑天、拙羅以及波純提女等，都一同稽首佛足。她又說，自己過去曾經聽聞，有一位善於宣說正法的牟尼世尊，如今正在現前說法，因此前來親近禮敬。
稽首尊足下
諸天女共同禮敬佛足，以實際行動表達對世尊的恭敬。
能善稱說法 牟尼世尊者 今現在演說
拙羅過去只是聽聞世尊善能說法，如今則親自來到正在說法的佛陀面前。
諸有生譏毀 如斯深法者 是則名愚癡 後必墮惡趣 有能讚聖法 成就具於念 是名有智者 後必生善處
拙羅又說，若有人對這樣深妙的法生起譏毀，便是愚癡，將來會感得惡趣果報；若能讚歎聖法，並成就正念，則稱為有智慧者，將來能生到善處。
諸有生譏毀 如斯深法者 是則名愚癡
面對深法不求理解，反而加以譏毀，會使自己遠離正確知見。
有能讚聖法 成就具於念 是名有智者
讚歎聖法之外，還要具足正念；真正智慧不只停在稱讚，而是讓心與善法相應。
時求迦尼娑天女。復說偈言 口意宜修善 不應造眾惡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拙羅說完後，求迦尼娑天女再次說偈，仍從口意修善與身不作惡開始：口與意應當修善，不造眾惡，身體不能因惡行微小便用來加害眾生。
口意宜修善 不應造眾惡
同一教法再次被宣說，顯出三業修善並非一次性的勸告，而是需要反覆憶念的修行根本。
身不以小惡 加害於世間
小惡仍會造成真實傷害，所以不因其小而容許。
觀欲性相空 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天女再說，應觀察欲的性相空寂，修習念覺意；自己既不喜歡受苦，就不應造作使其他眾生受損的業。
觀欲性相空 修於念覺意
對欲要有智慧觀察，對心要有正念覺照；一個看清所緣，一個守護能緣之心。
若自不樂苦 莫作損減業
自己不願受苦，就把同樣的體諒推及眾生，不以自身行為使他人受損。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時天女等。聞佛說已。歡喜而去
世尊再次告訴諸天女，她們所說確實如此，第三度對這組法義作出明確認可。諸天女聽佛印可後心生歡喜，完成禮佛說法的因緣而離去。
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世尊再度印可，使這組法義在多次宣說中始終沒有改變其根本方向。
聞佛說已。歡喜而去
諸天女聞佛親自認可後歡喜離去，這次相會也以法喜作結。
《今日修行觀照》
這四經反覆出現同一組偈，最值得放進每天生活裡的，是「身不以小惡，加害於世間」。很多傷害之所以被做出來，常因心裡先說了一句：「這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
惡雖小，對承受的人而言，苦並不一定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也很直接。自己怕被欺騙、怕被辱罵、怕受傷、怕被侵奪，其他眾生同樣如此。能從自己的感受推到別人，很多不善業就有機會在尚未出口、尚未動手以前止住。
《慧照心得》
求迦尼娑天女所說並不繁複，卻把修行收得很完整：修善、止惡、不害、觀欲、修念、體念眾生之苦。
世尊不是只聽一次，而是一再說「如是如是，如汝所說」。阿難也把它教給諸比丘，婆羅門又特地來向佛求證。這表示簡單的法，不等於淺薄。
真正能守一生的法，往往不是很多，而是幾句真正做得到心裡。
觀欲空無實，也使「不害」有更深根源。許多傷害正是因為太相信自己的欲望：我想要，所以就要取得；我不高興，所以就可以傷人。若能看見欲並非真實可靠，又有念覺照看，便不必用別人的苦來成就自己的欲。
欲若不再被當成命令，慈悲便有更多空間生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