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1）〈世界有邊無邊佛置不答・阿難以一門守城譬說眾苦皆由正道得盡〉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1） 〈世界有邊無邊佛置不答・阿難以一門守城譬說眾苦皆由正道得盡〉
優陟梵志來問世尊：世界究竟有邊還是無邊？佛明說，這類問題向來不作回答。優陟因此反問，若這些問題都不答，佛平日說法、解釋問難，究竟回答什麼？世尊把重點直接放回修道：佛已善知諸法，為聲聞弟子分別正道，使眾苦得以蠲除，直到苦的邊際。優陟又追問，既然佛已得此道，世間究竟有多少人會實際走這條路，佛仍默然不答。阿難於是以一座只有一門的堅固城作譬：守門人不必逐一知道城中所有人的種類，卻能知道凡要出城的人，都必須從這一門出去；如來也是如此，雖不以數量分別所有眾生，卻如實知道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苦的邊際，都由此道而得盡。
（一九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時有梵志。厥名優陟。來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即問佛言。瞿曇。一切世界為有邊耶為無邊耶。佛告優陟。如斯等問。吾初不答。
佛住在王舍城時，名叫優陟的梵志來到佛所，問訊之後坐在一旁。他一開口就問：整個世界究竟是有邊，還是無邊？佛告訴他，像這一類問題，自己從來不作回答。
一切世界為有邊耶為無邊耶。
優陟把問題放在世界究竟有沒有邊界，希望佛在「有邊」與「無邊」之間給出一個決定答案。
如斯等問。吾初不答。
佛明確說，這類問題不是偶爾不答，而是本來就不以決定說回答。
優陟言。瞿曇。我問世界有邊無邊。悉不見答。若然者汝常說法。解釋問難。為何所答。
優陟聽佛說不回答這類問題，便繼續追問：我問世界有邊無邊，你都沒有回答；既然如此，你平日常常說法、解答疑難，究竟是在回答什麼？
汝常說法。解釋問難。為何所答。
優陟真正想弄清楚的是：如果佛不回答這些世界論題，那麼佛說法的中心究竟放在哪裡。
佛言。優陟。吾於諸法。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分別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
佛回答優陟：自己對諸法已經善能知見，因此為聲聞弟子分別說明正道，使他們能夠除去眾苦，一直到達苦的邊際。
吾於諸法。悉善知已。
佛不回答世界有邊無邊，並不是因為不能知法；世尊明說，自己對諸法已善知。
為聲聞弟子。分別正道。
佛所說的重點，是為弟子把正道清楚分別出來，使修行有可以實際行走的方向。
蠲除眾苦。盡其邊際。
正道的作用說得很明確：不是增加更多見解，而是除苦，直到眾苦走到盡頭。
優陟言。瞿曇。汝於諸法。悉善知已。為聲聞弟子。說於正道。蠲除眾苦。盡其邊際。若如是者。汝所得道。為一切人盡行是道。為有多少而行斯道。
優陟依佛剛才所說繼續追問：既然世尊已善知諸法，又為聲聞弟子說正道，使眾苦盡其邊際，那麼佛所得的這條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會走？如果不是，究竟有多少人會走這條道？
汝所得道。為一切人盡行是道。
優陟把問題從「道能不能盡苦」轉到「是不是所有人都會實際行道」。
為有多少而行斯道。
他又想進一步知道，實際走這條道的人究竟有多少。
爾時如來默然不答。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默然悉不加報。
面對「所有人是否都走此道、究竟有多少人會走」的問題，如來默然不答。優陟第二次、第三次再問，佛仍然保持沉默，沒有再作回答。
第二第三亦如是問。如來默然悉不加報。
優陟連問三次，佛始終沒有用數量回答他。
爾時阿難執扇侍佛。以扇扇佛。聞彼優陟所諮已。即語之言。汝後所問。與前無異。是以世尊默然不答汝。我且為汝說一方喻譬。
當時阿難手持扇子侍立佛旁，為佛搧風。他聽完優陟的追問後，便告訴優陟：你後來所問的，和前面的問題性質沒有不同，因此世尊仍然默然不答。阿難接著說，要為他說一個譬喻。
汝後所問。與前無異。
在阿難看來，前面追問世界有邊無邊，後面追問究竟有多少人行道，雖然文字不同，仍然都是把注意力放到佛不以此為解脫核心的分別上。
我且為汝說一方喻譬。
阿難沒有只說「佛不答」，而是用譬喻幫優陟明白佛所知與所說的重點。
如邊守有城。牆壁牢實。欄楯窗牖。悉皆堅固。街巷里陌。官府市肆。周障布置。不相干錯。而此城中。唯有一門。
阿難譬喻說，邊地有一座守備嚴密的城，城牆牢固，欄楯、窗牖也都堅固；街巷、里陌、官府、市肆，各自安排得清楚整齊，不相錯亂。而整座城只有一個城門可以出入。
牆壁牢實。欄楯窗牖。悉皆堅固。
這座城不是處處都有缺口，而是防守完整，不能任意從別處穿越。
而此城中。唯有一門。
整座城只有這一個門，後面凡真正要出城的人，都必須由此而出。
時守門人。聰明智慧。有大念力。善能分別客舊諸人。識者聽入。不識則遮。
守門的人聰明有智慧，又有強大的記憶力，能分辨熟悉與陌生的人；認識的人可以進入，不認識的人便加以遮止。
聰明智慧。有大念力。
守門人具有足夠的智慧與念力，不是對城門出入毫無所知的人。
善能分別客舊諸人。識者聽入。不識則遮。
他對來往的人能作清楚分辨，知道誰可以進、誰應遮止。
時城中人。欲有出者不知出要。周匝遍觀更無孔穴。唯此一門乃從求出。
城裡若有人想出去，一開始不知道出口在哪裡，便繞著城周圍觀察，卻發現沒有其他孔洞可以出去；最後知道只有這一座門，便從此門求出。
周匝遍觀更無孔穴。
城中人即使四處尋找，也找不到另一個可以穿出的缺口。
唯此一門乃從求出。
真正要離開此城，最後還是只能經過唯一的門。
而此守門智慧之人。雖不具知城中種類。然知其中將出城者。皆由此門。
那位有智慧的守門人，雖然不必逐一知道城裡所有人的種類與數量，卻能確定知道：凡是要真正離開這座城的人，都一定從這個門出去。
雖不具知城中種類。
守門人不需要逐一統計城中每一個人，也不必先知道誰最後一定會出城。
然知其中將出城者。皆由此門。
最重要的知見在這裡：凡真正出城者，都從這一門出去。
如是優陟。如來亦爾。雖不具悉思惟分別。然知出入。皆由此門。如來亦然。知過去苦現在未來苦之邊際。皆由斯道。得盡於苦。
阿難把譬喻正式對應到如來：如來不必對一切眾生逐一作數量上的思惟分別，卻清楚知道真正的出入之道。對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苦的邊際，如來都知道，凡能走到苦盡，都由這條正道而成就。
雖不具悉思惟分別。然知出入。皆由此門。
如來不以「究竟多少人會行道」作細密分別，卻對出離必經之道明白無疑。
知過去苦現在未來苦之邊際。
阿難把範圍說到過去、現在、未來：一切時中的苦，如來都知其邊際。
皆由斯道。得盡於苦。
最終結論非常直接：凡真正到達苦的邊際，都是依這條道而使苦滅盡。
優陟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優陟梵志聽完這番解說，明白佛不答前後兩類問題的用意，心生歡喜而離去。
歡喜而去
優陟最初想知道世界有沒有邊、多少人會行道，最後所得到的不是數量答案，而是苦盡之道的清楚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也常有一些問題，可以想很久，卻不一定使煩惱減少。事情最後會變成什麼、別人到底會不會改、究竟有多少人願意認真修行，都可能令人反覆分別。
能不能使苦減少、使煩惱止息，比知道所有答案更接近修行真正要走的方向。
阿難的守城譬喻也很清楚：不必先知道究竟多少人會出城，仍可知道出城一定經過那一門。修行亦然，別人走不走，不會改變正道能否盡苦。
《慧照心得》
優陟最初問的是「世界有沒有邊」，後來又問「究竟多少人會走這條道」。佛兩次都沒有順著這些問題回答，卻明說自己為弟子分別正道，是為了蠲除眾苦、盡其邊際。
這讓整篇的方向非常清楚：佛所關心的「邊際」，不是世界空間的邊際，而是苦能不能走到盡頭。
世界有沒有邊，不一定使苦止息；能走到苦的邊際，才是佛所指示的正道。
守門人也不必知道城中每一個人最後會怎麼選擇，他只要知道：凡能出去的人，一定從這座門走。這個譬喻把「道」的意義說得很穩。
不必先知道多少人會走，自己若欲盡苦，就應知道哪一條路真正通向出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