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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11)〈首長者四不壞信六念具足生無熱天・見佛聽法供僧三事無厭足・無煩天說七比丘解脫及難提婆瓦師宿緣〉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11) 〈首長者四不壞信六念具足生無熱天・見佛聽法供僧三事無厭足・無煩天說七比丘解脫及難提婆瓦師宿緣〉

首長者病重,世尊親往探視。長者雖受頭痛、腹痛與全身熱痛逼迫,仍已具足佛、法、僧、戒四不壞信,也具修六念。命終後,他生於無熱天,又回到佛所,自說今生能得此果,與見佛、聽法、供養眾僧三事常不厭足有關。隨後另一位無煩天來見佛,請問七位比丘如何度過生死駛流、出過天界;天人又說起自己與迦葉優婆塞、瓦師等過去相親近的因緣,佛也印可其說。

(一八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曠野園第一林中。時首長者身遇困疾。爾時世尊聞其患已。後日晨朝。著衣持缽。往詣其家。時首長者。遙見佛來。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佛即慰問。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耶。

佛住在曠野園第一林時,首長者病得很重。世尊聽說他生病,第二天清晨便著衣持缽,親自到他家中探望。首長者遠遠看見佛來,想撐起身子迎接,佛便告訴他不用起來,隨即問他的病苦能不能忍受,治療後有沒有減輕,是否沒有再加重。

時首長者身遇困疾。

首長者此時已受重病困擾,不是一般輕微不適。

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

長者仍想依禮起身迎佛,世尊顧念他的病情,直接讓他安臥即可。

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耶。

佛先問他的實際病況:痛苦能不能忍,治療有沒有讓病勢下降,是否還在繼續加重。

長者白佛。今我患苦。極為難忍。所受痛劇。遂漸增長。苦痛逼切。甚可厭患。

首長者回答,現在的病痛非常難忍,而且疼痛還在逐漸加重,逼迫得十分厲害,實在令人厭患。

極為難忍。所受痛劇。遂漸增長。

長者沒有把病苦說輕,他如實告訴佛,疼痛不但劇烈,而且仍在加重。

譬如有力之人。以手[打-丁+(稯-禾)]搣無力者頭。揉捺牽掣。我患頭痛亦復如是。

他先說頭痛,就像一個有力的人,用手對弱者的頭強力[打-丁+(稯-禾)]搣、揉壓、牽扯一樣,自己的頭痛正有如此猛烈。

以手[打-丁+(稯-禾)]搣無力者頭。揉捺牽掣。

強者對弱者頭部反覆用力揉壓牽扯,把頭痛那種被強力逼迫的感受說得很清楚。

譬如屠者以彼利刀。撓攪牛腹腸胃寸絕。我患腹痛。亦復如是。

腹痛則像屠者拿利刀攪動牛腹,使腸胃寸寸斷裂。長者說自己的腹部病痛,就像這樣劇烈。

撓攪牛腹腸胃寸絕。

這個譬喻直接顯出腹部疼痛深入內裡,不是只有表面的不舒服。

譬如二大力人。捉一羸病。向火[火*(高/木)]炙。身體焦爛。患體熱痛。亦復如是。

全身的熱痛,又像兩個大力士抓住一個羸弱病人,把他送到火前[火*(高/木)]炙,身體幾乎焦爛。首長者說自己的身體熱痛也像這樣難忍。

向火[火*(高/木)]炙。身體焦爛。

第三個譬喻落在全身煩熱,燒灼之苦極重,與頭痛、腹痛各自不同。

佛告長者。汝今應於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長者白佛。如佛所說。四不壞信。我已具得。

佛教首長者,在佛所應生不壞信,對法、僧與戒也都應如此。首長者回答,佛所說的四不壞信,自己都已經具足。

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

病苦逼迫時,佛把他的心安住在佛、法、僧、戒四處,使心不只繞著疼痛打轉。

四不壞信。我已具得。

首長者明確說,這四種不壞信自己已經具足,不是臨病才開始建立。

佛告長者。依於如是四不壞信。應修六念。長者白佛。如此六念。我已具修。

佛又告訴首長者,既然具足四不壞信,還應修六念。長者回答,這六念自己也已經全部修習。

依於如是四不壞信。應修六念。

四不壞信成為基礎,再由此修六念,使心持續安住善法。

如此六念。我已具修。

首長者不只具足信心,也已實際修習六念。

時首長者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在此中食。佛默然受請。日時已到。彼首長者為於如來設眾餚膳。種種備具清淨香潔。設是供已。尋便奉施。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出世難可值遇。

首長者請佛留下受食,世尊默然接受。到了用食時間,長者為佛準備各種清淨香潔的飲食,備辦齊全後親自奉施,合掌讚歎世尊出世難得遇見。

種種備具清淨香潔。設是供已。尋便奉施。

雖然病重,首長者仍依自己的能力準備供養,所備飲食清淨香潔。

世尊出世難可值遇。

長者知道能值遇佛出世不是平常之事,因此在供養後由衷讚歎。

佛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從座而去。時首長者如來去後。尋於其夜。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佛又為長者說種種法,開示教導,使他得利益、生歡喜,然後離去。世尊離開後,就在當夜,首長者身壞命終,生到無熱天。

尋於其夜。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經中直接說明他的命終去處,是無熱天。

既生天已。即作此念。我於今者。應往佛所。作是念已。尋來佛所。光色倍常。照于祇洹。悉皆大明。頂禮佛已。卻坐一面。身滲入地。譬如蘇油。

首長者生到無熱天後,隨即想起應該再到佛所,於是很快來見世尊。他身上的光明照亮祇洹,頂禮佛後坐在一旁,但身體卻慢慢滲入地下,就像蘇油滲入一樣。

我於今者。應往佛所。

生天之後,他首先明白生起的念頭,就是再去見佛。

身滲入地。譬如蘇油。

天身與欲界粗重身形不同,他坐下後身體滲入地下,佛接著便教他變化身形。

佛告天子。汝可化為麤身。當作住想。時首天子受佛敕已。即便化作欲界麤形。不復滲沒。

佛告訴首天子,可以化成較粗的身形,並作安住之想。首天子照佛所教,化作欲界粗形,身體就不再滲入地下。

汝可化為麤身。當作住想。

佛直接教他如何使身形安住,不再向地下滲沒。

即便化作欲界麤形。不復滲沒。

首天子依教而作,結果也立即明確顯現:身體不再滲沒。

佛告首天子言。汝行幾法。不生厭足。身壞命終。生無熱天。

佛問首天子:你生前修哪幾件事,心一直沒有厭足,因此命終後得生無熱天?

汝行幾法。不生厭足。

佛問得很清楚,不只是問他曾做過什麼,而是問哪些善行一直做都不覺厭足。

首天白佛。我行三法。心無厭足。故得生天。見佛聽法。供養眾僧。無厭足故。命終得生無熱天上。

首天子回答,自己有三件事始終不覺得足夠,所以得以生天:常想見佛、聽法、供養眾僧。正因對這三件善事沒有厭足,命終後生到無熱天。

我行三法。心無厭足。

三法不是偶爾做一次,而是長久樂於行持,心中沒有「已經夠了」的厭倦。

見佛聽法。供養眾僧。

三件事很清楚:見佛、聽法、供養僧眾,一項也沒有省略。

無厭足故。命終得生無熱天上。

首天子自己把生無熱天的因緣,明確連到這三種善行無有厭足。

時首天子即說偈言 我樂常見佛 不捨於聽法 供養比丘僧 受持賢聖法 調伏貪嫉心 得生無熱天 時首天子說是偈已。歡喜頂禮。即從座沒。還於天宮

首天子又以偈重說:自己喜歡常常見佛,不捨離聽法,也供養比丘僧、受持賢聖法,並調伏貪心與嫉妒心,因此得生無熱天。說完後歡喜頂禮,從座隱沒,回到天宮。

我樂常見佛 不捨於聽法 供養比丘僧 受持賢聖法

見佛、聞法、供僧,不只是外在親近三寶,也與受持賢聖法相連。

調伏貪嫉心 得生無熱天

偈中又加上調伏貪與嫉,說明善行同時也在轉變自己的心。

(一八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來至佛所。光色倍常。威光暉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七比丘解脫 生於無煩天 盡於善受有 度世間愛著 誰使度駛流 而此駛流者 死極得自在 甚難可得度 誰救死罥弶 出過天境界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人來到佛所,身光照亮祇洹。他先說七位比丘已得解脫,生於無煩天,盡於善受有,也已度過世間愛著;接著請問,究竟是誰使他們度過如此難度的駛流,從死的自在與罥弶中脫離,又出過天界?

七比丘解脫 生於無煩天

天人一開始便指出七位比丘的結果:已得解脫,生在無煩天。

盡於善受有 度世間愛著

他們不只生天,還被說為已度世間愛著,所問因此不是一般天福,而是出離之事。

誰使度駛流

天人追問的重點,是這些比丘憑什麼能度過生死急流。

誰救死罥弶 出過天境界

問題最後又指向超越死的繫縛,以及超過天界,不把生天當作究竟終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優比羅建陀 第三佛羯羅 跋直羯提婆 婆[目*侯]提毘紐 如是等比丘 盡度於駛流 能度死自在 盡斷生死罥 出過於天界 言說極深遠 難識難可解 所說無不善 汝是何天耶 來問我此事

世尊以偈列出優比羅建陀、佛羯羅、跋直羯提婆、婆[目*侯]提毘紐等名號,說這些比丘都已度過駛流,能超越死的自在,斷盡生死罥網,出過天界。佛又說,這位天人所說十分深遠,難以辨識、難以理解,而且所說沒有不善,因此反問他究竟是哪一天人,為何來問這件事。

如是等比丘 盡度於駛流

佛直接確認這些比丘已經度過駛流,不再被急流所漂。

能度死自在 盡斷生死罥 出過於天界

他們所超越的不只是人間苦難,而是死亡的繫縛、生死罥網,乃至超過天界。

言說極深遠 難識難可解 所說無不善

佛聽出這位天人所問並不淺近,所說深遠而且沒有不善,因此進一步問他的身分。

爾時此天以偈答曰 我不還此有 名為無煩天 是故我盡知 七比丘解脫 斷棄於愛有 度世之縛結 我生天先緣 今日當具說

天人回答,自己是不再回到這一有中的無煩天,因此知道七位比丘已解脫,斷棄愛有,度過世間繫縛。接著他表示,要把自己生天以前的因緣完整說出來。

我不還此有 名為無煩天

天人先說明自己的身分與所生之處,再說自己因此知道那些比丘的情形。

七比丘解脫 斷棄於愛有 度世之縛結

他所知道的七比丘,不只是生天,而是已斷棄愛有、越過世間繫縛。

我生天先緣 今日當具說

天人接下來轉而說明自己過去的因緣,讓佛知道自己為何熟悉這些人。

梵行盡於漏 迦葉優婆塞 瓦師養父母 遠離於婬欲 迦葉及父母 愛答摩納等 彼是我親友 我亦與彼昵 淨身守口意 盡住最後身 如是諸大人 我共為善伴

天人說到梵行、盡漏、迦葉優婆塞,也說瓦師孝養父母、遠離婬欲;又提及迦葉、父母、愛答摩納等,說這些人過去都是自己的親友,彼此親近。他們淨身、守口意,住於最後身,天人也曾與這些大人作善友伴。

瓦師養父母 遠離於婬欲

瓦師的行持被直接說出兩件事:孝養父母,遠離婬欲。

彼是我親友 我亦與彼昵

天人說自己過去與所提之人有親近往來,所以對他們的修行因緣並不陌生。

淨身守口意 盡住最後身

他又稱說這些人的身、口、意清淨,並說他們已住最後身。

如是諸大人 我共為善伴

天人把這段關係收在「善伴」:過去曾與這些修行人共同親近往來。

爾時世尊復答天曰。如是如是。實如所說 瓦師如爾言 本毘婆陵伽 難提婆瓦師 迦葉優婆塞 孝事於父母 梵行盡於漏 彼與我親友 我亦為彼親 如是諸大人 本日相親近 善修身口意 住於最後身

世尊回答「如是如是」,確認天人所說。佛又提到本在毘婆陵伽的難提婆瓦師、迦葉優婆塞,稱說其孝養父母、修梵行而盡漏,也說彼此曾有親近因緣;這些大人善修身、口、意,住於最後身。

如是如是。實如所說

佛先直接印可,表示天人所說的過去因緣確實如此。

難提婆瓦師 迦葉優婆塞 孝事於父母 梵行盡於漏

佛的偈中再提難提婆瓦師與迦葉優婆塞,並重說孝養父母、梵行盡漏等行持。

彼與我親友 我亦為彼親

佛也說彼此有親友因緣,使天人所述的過去相親近關係得到確認。

善修身口意 住於最後身

最後仍落在修行本身:善修身口意,住於最後身。

爾時彼天聞佛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那位天人聽完佛的回答,知道自己所說已蒙佛印可,便歡喜頂禮而離去。

歡喜頂禮而去

問答至此圓滿,天人歡喜禮佛而去。

常驚恐.顏色 羅吒國.估客 輸波羅.須達 須達多生天 首長者生天 又有無煩天

卷末攝頌以幾組關鍵語句收攝相關經事,便於憶持。

常驚恐.顏色

「常驚恐」與眾生常驚懼、憂惱的問答相應;「顏色」與誰得色最勝的問答相應。

羅吒國.估客

「羅吒國」收攝商人因財產貪利、欲愛鬥諍之事;「估客」則與五百乘車商旅在曠野受天神試問的因緣相應。

輸波羅.須達

「輸波羅」收攝優婆塞集會訶欲、後受堂神警醒而出家證果;「須達」收攝須達多初聞佛名、求見世尊、聞法證果等因緣。

須達多生天

收攝須達多病中修六念、命終生天,又回到佛所讚歎祇洹與舍利弗。

首長者生天

收攝首長者病重、四不壞信與六念具修,以及命終生無熱天後自說三法無厭足。

又有無煩天

最後收攝無煩天來見佛,說七比丘解脫,又說起瓦師、迦葉等過去善友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首天子說自己對三件事始終不厭足:見佛、聽法、供養僧眾。這可以拿來反看自己的生活:對手機、娛樂、飲食,很容易一再想要;對聞法、持戒、布施,卻可能很快就覺得「今天已經夠了」。

修行也需要培養一種善的「不厭足」:法還沒有真正做到,就願意再學、再修、再親近善友。

而無煩天所說的善伴,也很值得留意。長久親近的人,會慢慢影響我們說什麼、想什麼、重視什麼。

《慧照心得》

首長者病得這麼重,佛問的還是四不壞信、六念;首長者回答,這些自己都已具足。等到命終生無熱天,他回來說的也不是「因為我有多少財富」,而是「見佛、聽法、供養眾僧」三事無厭足。

這讓人看見,平日真正累積的是什麼,到了生命最後自然就帶出什麼。

財富會留下,身體會離開,真正跟著心走的,是一生反覆薰習的信、戒、聞法與善行。

無煩天又說起過去善友。佛也親自印可,那些人善修身口意、孝養父母、修梵行。能和這樣的人相親近,本身就是很深的善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