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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9)〈須達聞施戒生天四諦得須陀洹請佛至舍衛・病重佛教四不壞信六念至念僧〉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9) 〈須達聞施戒生天四諦得須陀洹請佛至舍衛・病重佛教四不壞信六念至念僧〉

須達多終於親近世尊。佛先為他說布施、持戒、生天,又說欲的不淨與出離之樂;等到須達多的心意專正、踊躍歡喜,才進一步說四真諦。須達多當座見諦、證法,得須陀洹,並請佛往舍衛國,願意營造僧坊供比丘往來。後來須達多病重,世尊親往探視。面對劇烈病苦,佛先教他安住佛、法、僧、戒四不壞信,再進一步修六念。本篇先說到念佛、念法、念僧,逐一憶念三寶功德,使病苦中的心有所依止。

爾時世尊。即將長者須達多。入於房中。敷座而坐。時須達多。禮佛足已。在一面坐。佛為種種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出要為樂。

世尊帶須達多進入房中,敷座而坐。須達多禮佛足後坐在一旁,佛便為他說種種法,開示、教導,使他得利益、生歡喜。佛先說布施的法、持戒的法、生天的法,也說欲是不淨,出離才是安樂。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

佛先從須達多容易理解、也能實際修行的布施、持戒與善果說起,使他的心逐步進入正法。

欲為不淨。出要為樂。

世尊沒有只停在善報,而進一步指出欲有不淨之患,真正的安樂在出離。

佛知須達多心意專正。踊躍歡喜。佛為說四真諦。即於座上。見四真諦。如新淨[疊*毛]易受染色。須達多易悟。亦復如是。

佛知道須達多的心已經專一正直,又充滿歡喜,便為他說四真諦。須達多就在座上見四真諦。佛以新淨的[疊*毛]作譬:布料潔淨時,很容易受染著色;須達多此時的心也如此,對法容易領受、明白。

佛知須達多心意專正。踊躍歡喜。

佛先觀察他的心已適合聞更深之法,才說四真諦,沒有一開始就直接把最深法義全部說出。

佛為說四真諦。即於座上。見四真諦。

須達多不只是聽到四諦名稱,而是在當座真正見諦。

如新淨[疊*毛]易受染色。須達多易悟。亦復如是。

新淨布料沒有污垢,染色時容易著色;須達多心意專正,因此聞四真諦時也能迅速領悟。

見法證法。斷八十億洞然之結。得須陀洹。即從座起。整衣服。禮佛足已。白佛言。世尊。我名須達多。我以布施貧乏之故。諸人稱為給孤獨氏。

須達多見法、證法,斷八十億洞然之結,證得須陀洹。證果之後,他從座起,整理衣服,禮佛足,向佛自報姓名,並說自己因常布施貧乏之人,所以大家稱他為「給孤獨氏」。

見法證法。斷八十億洞然之結。得須陀洹。

經中對他的所得說得很清楚:見法、證法,斷結而得須陀洹,不應再往上增說其他果位。

我以布施貧乏之故。諸人稱為給孤獨氏。

「給孤獨」這個稱名,直接與他平日布施貧乏者有關,也與佛先為他說施論彼此相應。

佛言。汝是何國人。出生何種族。須達白言。我所出生舍衛國。唯願世尊。往詣彼國。我當終身施設供養。

佛問須達多是哪一國人、出生於何種族。須達多回答自己來自舍衛國,隨即請佛前往舍衛,並表示願意終身供養。

唯願世尊。往詣彼國。我當終身施設供養。

須達多剛得見法,便希望世尊前往自己的國家,也願長久供養,使這份法緣不只停在自己一人身上。

佛告須達多。彼國為有僧坊以不。須達多白佛言。世尊。但往於彼。我當營造。使諸比丘。來往於彼。爾時如來。默然受請。

佛問舍衛國是否已有僧坊。須達多回答,只要世尊願意前往,自己會負責營造,使諸比丘往來時有安住之處。如來以默然表示接受邀請。

我當營造。使諸比丘。來往於彼。

須達多不只是口頭邀請佛,而是願意實際準備僧眾往來所需的住處。

爾時如來。默然受請。

佛沒有另以言語回答,以默然接受須達多的邀請。

時須達多。聞佛所說。并受其請。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須達多知道佛已接受邀請,便頂禮佛足,心生歡喜而離去。

(一八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須達多長者。遇病困篤。於時世尊。聞其病甚。即於晨朝。著衣持缽。往詣其家。

後來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須達多長者病得很重。世尊聽說他的病情嚴重,清晨便著衣持缽,親自前往探望。

須達多長者。遇病困篤。

須達多此時不是小病,而是病勢沉重,所以後面才會用三個強烈譬喻描述痛苦。

世尊。聞其病甚。即於晨朝。著衣持缽。往詣其家。

佛知道他病重後,親自到家中看望,並直接面對他當下的病苦。

須達長者。遙見佛來。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爾時世尊。別敷座坐。

須達多遠遠看到佛來,想撐起身子迎接。佛知道他病重,便告訴他不用起來,自己另敷座坐下。

動身欲起。佛告長者。不須汝起。

須達多仍想依禮起身迎佛,佛則顧念他的病情,直接讓他躺著即可。

佛告長者。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乎。

佛先問他:現在的病苦還能忍受嗎?接受治療後有沒有減輕?是不是沒有繼續加重?

汝所患苦。為可忍不。醫療有降。不至增乎。

佛先問實際病況,不急著說法,而是讓須達多如實說出自己正在承受的痛苦。

長者白佛。今所患苦。甚為難忍。所受痛苦。遂漸增長。苦痛逼切。甚可患厭。

須達多回答,現在的病苦很難忍受,而且疼痛正在逐漸加重,逼迫得非常厲害,令人深感厭患。

甚為難忍。所受痛苦。遂漸增長。

他的病沒有因治療而減輕,反而越來越重,這也是接下來三個譬喻的背景。

譬如力人以繩繫於弱劣者頭。[打-丁+(稯-禾)]搣掣頓。揉捺其頭。我患首疾。亦復如是。

須達多先形容頭痛:像有一個強壯的人,用繩子綁住弱者的頭,不斷[打-丁+(稯-禾)]搣、拉扯、頓挫、揉壓。自己的頭痛,就像受到這樣的折磨。

以繩繫於弱劣者頭。[打-丁+(稯-禾)]搣掣頓。揉捺其頭。

這不是普通的輕微疼痛,而像頭部被強力束縛、牽扯、揉壓,痛感十分猛烈。

我患首疾。亦復如是。

須達多用這個譬喻直接說明自己頭部正在承受的病痛。

譬如屠家以彼利刀。而開牛腹。撓攪五內。我患腹痛。亦復如是。

腹部的痛,又像屠者拿利刀剖開牛腹,在五臟內攪動一樣。須達多說自己的腹痛,就像這麼劇烈。

以彼利刀。而開牛腹。撓攪五內。

刀割與攪動內臟的譬喻,把腹部疼痛的深重與劇烈表現得非常清楚。

我患腹痛。亦復如是。

他不是泛泛說「身體不舒服」,而是分別指出頭部與腹部不同的痛苦。

譬如二大力士。捉彼羸瘦極患之人。向火[火*(高/木)]炙。我患身體。煩熱苦痛。亦復如是。

全身的煩熱苦痛,又像兩個大力士抓住一個瘦弱重病的人,把他帶到火前[火*(高/木)]炙。須達多說自己現在全身的熱痛也是如此。

二大力士。捉彼羸瘦極患之人。向火[火*(高/木)]炙。

病者本來就已羸弱,又被強力抓住近火燒炙,顯出這種身熱之苦幾乎沒有喘息餘地。

我患身體。煩熱苦痛。亦復如是。

第三個譬喻落在全身煩熱。頭痛、腹痛、全身熱痛三種苦,一一說明病勢之重。

佛告長者。汝於今者。應於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

面對須達多如此重的病苦,佛先教他安住四不壞信:對佛生不壞信,對法、僧以及戒,也都同樣建立不壞之信。

應於佛所生不壞信。法僧及戒。亦當如是。

身體雖然正在劇痛,佛先把他的心安住在佛、法、僧、戒四處,不讓病苦成為唯一所緣。

長者白言。如佛所說。四不壞信。我亦具得。

須達多回答,佛所說的四種不壞信,自己都已經具足。

四不壞信。我亦具得。

須達多不是臨病才開始建立信心,而是明確告訴佛,這四項自己已具足。

佛告長者。依四不壞。爾今次應修於六念。

佛聽後再教他:既然已具四不壞信,現在應進一步修六念。

依四不壞。爾今次應修於六念。

四不壞信已成為基礎,佛再引導他由此進入六念修習。

汝當念佛諸功德。憶佛十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是名念佛。

第一是念佛。佛教須達多憶念如來功德,也就是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等十號功德,這就名為念佛。

汝當念佛諸功德。

病苦逼迫時,心很容易只剩下痛;念佛則讓心轉向如來功德,不被病痛完全佔住。

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把所應憶念的十號完整說出,使念佛有清楚的功德內容,不只是泛泛想著佛名。

云何念法。如來所說勝妙之法。等同慶善。現在得利。及獲得證。離諸熱惱。不擇時節。能向善趣。現在開示。乃至智者自知。是名念法。

第二是念法。所念的是如來所說勝妙之法:能使人同得善利,現在就能得到利益,也能有所證得;能離熱惱,不受時節限制,引導人向善趣,現在即可開示,乃至智者能親自了知。這就名為念法。

如來所說勝妙之法。

念法先憶念佛所說法本身的殊勝,不讓心只停在病痛與不安上。

現在得利。及獲得證。離諸熱惱。不擇時節。

法的利益不只等待未來,現在便能得益、得證,也能使心離開煩熱,不因時間不同而失去作用。

能向善趣。現在開示。乃至智者自知。

正法能引向善處,也能在現前被開示、被理解,最後由有智慧者親自證知。

云何念僧。常當憶念僧之德行。如來聖僧。得向具足。應病授藥。正真向道。所行次第。不越限度。能隨於佛。所行之法。

第三是念僧。佛教須達多常常憶念僧眾的德行。如來聖僧向於正道,行持具足,如同對症給藥一般,所行有正確方向,也有清楚次第,不超越應有的限度,能隨順佛所行之法。

常當憶念僧之德行。

念僧不是只想到僧眾的身分,而是憶念其清淨修行與功德。

正真向道。所行次第。不越限度。

修行有方向,也有次第;不顛倒、不躁進,依正道一步一步而行。

能隨於佛。所行之法。

僧眾真正值得憶念之處,在於能依佛所教之法修行。

須陀洹果向須陀洹。斯陀含果向斯陀含。阿那含果向阿那含。阿羅漢果向阿羅漢。是名如來聲聞僧。

佛接著列出聲聞聖僧的果與向:須陀洹果與向須陀洹、斯陀含果與向斯陀含、阿那含果與向阿那含、阿羅漢果與向阿羅漢。這些合起來,就是如來聲聞僧。

須陀洹果向須陀洹。

須陀洹有已證果者,也有正在趣向此果者。

斯陀含果向斯陀含。

斯陀含同樣有果與向,次第不能混在一起。

阿那含果向阿那含。

阿那含亦有已證與正向此果之別。

阿羅漢果向阿羅漢。

最後列阿羅漢果與向阿羅漢,完成四果四向的聖僧次第。

是名如來聲聞僧。

佛以這些向、果聖弟子,總稱為如來聲聞僧。

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為他所請。如是等僧。宜應敬禮合掌向之。是名念僧。

這些僧眾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能受他人恭請供養。對這樣的僧眾,應當恭敬、禮拜、合掌,這就名為念僧。

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佛把聖僧所具功德一一列出: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宜應敬禮合掌向之。是名念僧。

念僧不只在心中憶念,也自然生起恭敬,願意合掌禮敬清淨僧德。

《今日修行觀照》

須達多從初聞佛名,到見四真諦、得須陀洹,再到後來病重,修行沒有因證得初果就不再面對身苦。身體還是會病,而且可以痛得非常劇烈。

有修行,不等於身體從此不會苦;真正不同的是,苦來時心知道可以依止什麼。

佛沒有叫須達多否認疼痛,而是先讓他說清楚痛有多重,再教他安住四不壞信、修六念。這種次第很實際:身苦存在,但心不必只剩下身苦。

《慧照心得》

須達多的因緣很完整。最初只是「想見佛」,真正見佛後,聞法、見諦、得初果;得到法益後,又願意請佛到舍衛、營造僧坊。法真正進入生命,往往會從「自己得到」變成「希望更多人也有地方親近三寶」。

後來病重,佛教他的也不是另外一套陌生方法,而是回到最根本的佛、法、僧、戒,再修六念。

平日所建立的信,到了病苦現前時,才看得出是不是已經成為真正的依止。

念佛,是把心放回佛德;念法,是記得正法能離熱惱;念僧,是憶念清淨修行與聖道次第。身體雖病,心仍可以向解脫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