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九(3)〈無憂無喜安住解脫獨坐林野・百牟鋑火然當斷邊見我見・智慧正見善乘離欲生死・九門四輪拔愛根本〉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3) 〈無憂無喜安住解脫獨坐林野・百牟鋑火然當斷邊見我見・智慧正見善乘離欲生死・九門四輪拔愛根本〉
天神見世尊獨坐林野,先問是否憂愁,又問是否歡喜;佛答自己無所失,所以不憂,無所得,所以不喜,安住解脫,不被不樂擾亂。接著數位天人先後請問:身處急迫之境應勤斷何法;愚癡黑闇林如何越過;九門四輪、內盛重銅而陷深泥者如何出離。世尊分別指出斷邊見、吾我見,以慚愧、念、智慧、正見為助,乃至斷喜愛結、欲貪惡,拔除愛根本,才能安隱出離。
(一六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釋翅鳩羅脾大斯聚落。爾時世尊。剃除鬚髮。未久之間。晨朝早起。正身端坐。以衣覆頭。時彼鳩羅脾大斯聚落之中。有一天神。來至佛所。而問佛言。汝憂愁耶。佛言。我無所失。何故憂愁。天神復言。汝歡喜耶。佛答之曰。我無所得。何故歡喜。復言。沙門汝不憂愁不歡喜耶。佛言。誠如所言。
佛在釋翅鳩羅脾大斯聚落,剃除鬚髮未久。晨朝早起後,正身端坐,以衣覆頭。天神來到佛所,先問佛是否憂愁。佛回答自己沒有失去什麼,因此沒有憂愁。天神又問是否歡喜,佛回答自己沒有得到什麼,因此也沒有因所得而歡喜。天神確認佛既不憂愁也不歡喜,佛答「誠如所言」。
我無所失。何故憂愁。
憂愁在此與「有所失」相對;佛沒有因失去某物而生憂,所以說無所失,何故憂愁。
我無所得。何故歡喜。
歡喜則與「有所得」相對;佛不以得到某物作為內心喜樂的依處,所以說無所得,何故歡喜。
沙門汝不憂愁不歡喜耶。佛言。誠如所言。
天神把兩問合在一起確認,佛直接承認自己不住在因失而憂、因得而喜的兩端。
天即說偈言 比丘汝云何 得無煩惱耶 汝無少歡喜 獨坐於林野 是處難忍樂 而汝於今者 不為不忍樂 之所覆蔽障
天神因此進一步請問:佛如何能沒有煩惱,也沒有少分因所得而起的歡喜,獨自坐在林野之中?林野本來難以安住,佛為何不被這種不樂所覆蔽障礙?
比丘汝云何 得無煩惱耶
天神真正要問的,是佛何以能處在沒有煩惱的狀態。
獨坐於林野 是處難忍樂
林野獨處不具世間熱鬧與娛樂,對未調伏的心來說並不容易安住。
不為不忍樂 之所覆蔽障
天神所見,是佛雖獨處難忍之地,心卻沒有被不樂與不耐覆蔽。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我都無煩惱 安住得解脫 亦無有歡喜 不樂所不亂 天神應當知 是故能獨住
世尊回答,自己已無煩惱,安住於解脫;也不被依所得而起的歡喜牽動,更不被不樂擾亂。正因如此,才能安然獨住。
我都無煩惱 安住得解脫
佛把無煩惱的根本直接說為「安住得解脫」,不是靠壓制情緒而勉強忍受獨處。
亦無有歡喜 不樂所不亂
心不被順境中的喜所牽,也不被逆境中的不樂所亂,兩邊都不能使解脫心失去安住。
是故能獨住
能獨住的原因,不在外在環境特別適合,而在內心已不受煩惱與苦樂境界擾亂。
天神復以偈問言 比丘汝今者 何故無煩惱 云何無歡喜 而獨住林野 不為彼不樂 之所覆蔽障
天神再次追問:佛為何沒有煩惱,為何沒有這種依境而生的歡喜,又如何能獨住林野而不受不樂覆蔽?問意仍然落在佛內心不為順逆境界所動的原因。
何故無煩惱 云何無歡喜
天神不只滿足於知道佛沒有煩惱,而要進一步知道這種狀態如何成立。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歡喜即煩惱 煩惱即歡喜 我無喜煩惱 天神應當知
世尊回答,這裡所說依所得、境界而起的歡喜,與煩惱相連;煩惱也與這種歡喜相應。佛已離開這種喜與煩惱,所以不受二者牽動。
歡喜即煩惱 煩惱即歡喜
佛依此問答所說的「歡喜」,不是泛指一切善法喜悅,而是與得失境界相連、能使心受動的歡喜;因此與煩惱相應。
我無喜煩惱
佛已無此喜與煩惱,所以不必依順境得樂,也不因逆境而受亂。
天神復說偈言 比丘快善哉 而無諸煩惱 亦無有歡喜 無歡喜善哉 善哉處閑獨 不樂所不亂 天神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神聽聞後讚歎佛沒有諸煩惱,也不被依境而起的歡喜所牽;獨處閑靜之地,也不受不樂擾亂。隨後又讚歎已見涅槃者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最後歡喜還宮。
善哉處閑獨 不樂所不亂
外在獨處與內心安定相應,不因少了世間娛樂就生苦惱,也不需要依境界填補內心。
(一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端坐百牟鋑 頭上亦火然 應勤思方便 而斷於欲結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端坐百牟鋑 頭上亦火然 念覺之比丘 應勤思方便 而斷於邊見 及以吾我見 天復以偈讚曰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是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提出極為急迫的譬喻:如同身坐百牟鋑之上,頭上又正在燃火,應當趕緊尋求方便,斷除欲結。
端坐百牟鋑 頭上亦火然
身下有百牟鋑、頭上又有火燃,顯出情勢逼迫,不容放逸等待。
應勤思方便 而斷於欲結
天人認為在這樣急迫的情況下,首先應勤求斷欲結之法。
世尊則把修行所應急斷之處指向邊見與吾我見。
念覺之比丘 應勤思方便 而斷於邊見 及以吾我見
有念、有覺的比丘,面對生死逼迫,應勤求方便斷除邊見與吾我見。佛的回答沒有停在欲境本身,而指出知見與我執同樣是必須用力斷除的繫著。
(一七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天女侍左右 毘舍闍充滿 愚癡黑闇林 云何得過去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正直名為道 無畏名方便 無聲名快樂 能覆善覺觀 慚愧為拘靷 念為諸翼從 智慧為善乘 正見為引導 男子若女人 能乘是乘者 必捨棄名色 離欲斷生死 天復以偈讚曰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描寫一片天女左右侍立、毘舍闍充滿的愚癡黑闇林,請問究竟如何才能越過。
愚癡黑闇林 云何得過去
問題不在如何停留於其中,而是如何真正越過愚癡黑闇。
世尊以乘具譬喻修道所需諸法:正直是道路,無畏是方便,無聲是快樂,慚愧如拘靷,念如翼從,智慧是善乘,正見則負責引導。
正直名為道 無畏名方便 無聲名快樂 能覆善覺觀
正直使行路不曲,無畏使修行能前進;佛又說「無聲名快樂,能覆善覺觀」,依偈頌次第指出修道中的安靜與善覺觀之關係。
慚愧為拘靷 念為諸翼從
慚愧如同拘束調御的羈靷,使行者不放逸偏行;念則如隨從相伴,使修行不失所緣與方向。
智慧為善乘 正見為引導
智慧如善好的乘具,而正見擔任引導;有乘而無正確引導,仍不能保證走向出離。
男子若女人 能乘是乘者 必捨棄名色 離欲斷生死
不論男子女人,若能乘此善乘而行,佛說必能捨棄名色、離欲而斷生死。修道路徑因此不依性別區分,而依是否真正具足這些修行條件。
(一七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九門四輪轉 內盛滿重銅 深淤泥之中 云何而得去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斷於喜愛結 及以欲貪惡 拔於愛根本 然後安隱出 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又以一個難以出離的形象請問:九門、四輪運轉,內中盛滿重銅,又陷在深淤泥裡,究竟怎樣才能出去?
九門四輪轉 內盛滿重銅 深淤泥之中 云何而得去
偈頌以九門、四輪、重銅與深泥共同呈現受困難出的狀態。佛沒有逐項拆解這些名相,而直接指出出離所必須斷除的根本。
斷於喜愛結 及以欲貪惡
首先要斷喜愛之結,以及欲貪等惡。真正使人陷住的,不只是外境,而是內在愛與欲貪的繫著。
拔於愛根本 然後安隱出
只處理表面的欲念還不夠,還要連愛的根本拔除。根本一拔,才真正得到安隱出離。
天人聞後,再以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讚歎,而後歡喜還宮。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裡最容易看見的是得失。得到時心立刻高起,失去時心立刻下沉;順境來了就依戀,逆境來了就抗拒。佛所示的方向,是不讓心一直被這兩邊推著走。
能看見「因得而喜、因失而憂」正在發生,就是開始從得失中醒來。
而邊見、吾我見、喜愛結、欲貪,也不只是經典名相。每當心認定「一定只能這樣」「這就是我」「我非得到不可」,繫縛就正在加深。
《慧照心得》
佛說「我無所失,何故憂愁;我無所得,何故歡喜」,不是把生命變得冷漠,而是不再把內心安樂交給得失決定。
(一七一)的善乘譬喻也很完整:慚愧使人不越軌,念使人不失方向,智慧使人有能力前進,正見則把整條路導向出離。若正見不明,即使很努力,也可能只是在原地加速。
修行真正要到達的,不只是暫時離開一個苦境,而是「拔於愛根本」,使心不再反覆回到同一個繫縛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