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九(2)〈阿羅漢隨世俗說我非我而心無著・月天歸佛羅睺羅放月・母婦子愛譬杻桁羇靽繫閉〉
《別譯雜阿含經》卷九(2) 〈阿羅漢隨世俗說我非我而心無著・月天歸佛羅睺羅放月・母婦子愛譬杻桁羇靽繫閉〉
三則法義先後說明阿羅漢對「我、非我」的態度、月天遭羅睺羅阿脩羅王障蔽時歸依如來而得解脫,以及世間親愛如何被譬為杻、桁械、羇靽與繫閉。世尊所示都指向同一要處:真正的解脫不只離外在拘束,更在內心不著我與非我,於危難中歸依正法,並斷除愛的繫縛。
(一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比丘得羅漢 盡諸有漏法 如是滅結者 住於最後身 偽說言是我 偽說言非我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比丘得羅漢 盡諸有漏法 如斯滅結者 住於最後身 內心終不著 我及以非我 隨順世俗故 亦說我非我 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先說,比丘若已得阿羅漢,諸漏盡除、諸結止息,住於最後身,卻仍說「是我」或「非我」,似乎成了虛偽之說。
比丘得羅漢 盡諸有漏法 如是滅結者 住於最後身
天人所問的對象非常明確:不是一般凡夫,而是已得阿羅漢、諸漏盡、諸結滅、住最後身者。
偽說言是我 偽說言非我
天人的疑問在於:既然已不再執著於我,為什麼言語上仍然會出現「我」或「非我」?他因此把這種說法稱為「偽說」。
世尊回答,阿羅漢確實已盡諸漏、滅諸結、住最後身,但關鍵在於內心終不著於「我」與「非我」。言語上仍可隨順世俗稱說,並不表示內心重新執取。
內心終不著 我及以非我
真正的差別不在語詞是否出現「我」,而在心是否執著。阿羅漢內心不取著於我,也不取著於非我。
隨順世俗故 亦說我非我
日常語言仍須隨順世俗而說,因此會使用「我」「非我」等詞。這只是語言上的方便,不等於內心建立我見或執取非我見。
天人聞後,以偈讚歎已見涅槃者,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隨後歡喜還宮。
(一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羅[目*侯]羅阿脩羅王。手障於月。時月天子。極大驚怖。身毛為豎。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即說偈言 如來大精進 我今歸命禮 能於一切處 悉皆得解脫 今遭大艱難 願作我歸依 世間之善逝 應供阿羅漢 我今來歸依 如來愍世間 使彼羅[目*侯]羅 自然放捨我
羅[目*侯]羅阿脩羅王以手障住月亮,月天子因此極為驚怖,身毛豎立,急往佛所頂禮求救。
今遭大艱難 願作我歸依
月天子在危難中直接以如來作歸依,不只求外在幫助,也明白把自己安置在佛的救護之下。
世間之善逝 應供阿羅漢 我今來歸依 如來愍世間
他以善逝、應供、阿羅漢稱讚如來,又明說「我今來歸依」,並依如來悲愍世間而求救。
使彼羅[目*侯]羅 自然放捨我
月天子所求非常具體:願如來令羅[目*侯]羅放開自己,使危難解除。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月處虛空中 能滅一切闇 有大光明照 清白悉明了 月是世明燈 羅[目*侯]應速放 羅[目*侯]聞偈已 心中懷戰慄 流汗如沐浴 即速放彼月
世尊以偈說明月在虛空中能除黑闇,有大光明照耀,清白明了,是世間明燈,因此直接命羅[目*侯]羅應當迅速放月。
月處虛空中 能滅一切闇 有大光明照 清白悉明了
佛先說月之功用:在虛空中發光,能除黑闇,使世間得見光明。
月是世明燈 羅[目*侯]應速放
世尊隨即直接命令羅[目*侯]羅放月,不使世間明燈長久受障。
羅[目*侯]聞偈已 心中懷戰慄 流汗如沐浴 即速放彼月
羅[目*侯]羅聽聞佛偈後,心中戰慄,汗出如浴,隨即迅速放開月天子。月天子的危難由此解除。
時跋羅蒲盧旃。見阿脩羅王速疾放月。即說偈言 汝何故驚懼 速疾放於月 身汗如沐浴 掉動如病者 時阿脩羅復說偈言 我聞佛說偈 若不放月者 頭當破七分 終不見安樂 時跋羅蒲盧旃復說偈言 佛出未曾有 見者得安隱 阿修聞說偈 即時放於月
跋羅蒲盧旃見阿脩羅王如此迅速放月,而且身汗如浴、動搖如病,便問他為何如此驚懼。
汝何故驚懼 速疾放於月 身汗如沐浴 掉動如病者
他所見的不只是放月這一動作,更看到阿脩羅王身心強烈震動,因此直接追問原因。
羅[目*侯]羅回答,自己聽到佛所說偈語,若不放月,頭將破為七分,終不得安樂,所以立即放開月天子。
我聞佛說偈 若不放月者 頭當破七分 終不見安樂
阿脩羅王親自說出自己放月的原因,就是聽聞佛偈後生大怖畏,不敢繼續障月。
佛出未曾有 見者得安隱
跋羅蒲盧旃最後讚歎佛出世甚為希有,見佛者能得安隱;危難也因佛語而解除。
(一六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顯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汝手為有杻 及有靽桁不 不處於牢獄 乃至繫閉不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我都無手杻 及以諸桁械 羇靽繫閉等 一切皆永滅 夜叉汝當知 我脫如是事
天人問佛:手上是否有杻,是否有靽與桁,是否被關在牢獄,乃至受到種種繫閉?世尊回答,自己沒有手杻、桁械、羇靽與繫閉,這些都已永遠止息,已從如此束縛中解脫。
汝手為有杻 及有靽桁不 不處於牢獄 乃至繫閉不
天人先用外在刑具與牢獄之相來問是否受到束縛,世尊接著把這些名稱轉成另一層法義。
羇靽繫閉等 一切皆永滅
佛所說的解脫不是暫時掙開,而是使所有繫縛徹底永滅。
夜叉汝當知 我脫如是事
世尊明確告知天人,自己已從這些束縛中解脫。
天復以偈問曰 云何名為杻 云何是桁械 云何是羇靽 云何為繫閉 佛復以偈答曰 母即名為杻 婦名為桁械 子名為羇靽 愛名為繫閉 我無母之杻 亦無妻桁械 無有子羇靽 復無愛繫閉
天人進一步請問:什麼叫杻?什麼叫桁械?什麼叫羇靽?什麼叫繫閉?佛便逐項回答:母譬作杻,婦譬作桁械,子譬作羇靽,愛名為繫閉。
母即名為杻 婦名為桁械 子名為羇靽 愛名為繫閉
佛把四個外在束縛名稱逐一對應:母、婦、子、愛。這是依偈頌所作的譬喻,不能把母、婦、子本身直接說成罪惡;真正總攝束縛之義的,是最後所說的「愛」。
我無母之杻 亦無妻桁械 無有子羇靽 復無愛繫閉
世尊說自己已沒有這些杻、桁械、羇靽與愛的繫閉,重點落在所有愛縛已解,不再被親愛關係所繫著。
天復說偈言 善哉得無杻 亦無有桁械 善哉無羇靽 無繫閉亦善 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聽聞後讚歎:能沒有杻、桁械、羇靽與繫閉,實為善哉。接著又讚歎已見涅槃者,久捨嫌怖,能度世間愛,最後歡喜還宮。
善哉無羇靽 無繫閉亦善
天人真正讚歎的是解脫束縛的狀態;所有繫閉皆除,才得真正自在。
能度世間愛
愛是佛親自說出的「繫閉」。能度世間愛,便從最根本的繫縛處得到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三經可以從「心有沒有被綁住」來觀察。阿羅漢仍會隨世俗說「我」,但內心不著;月天子遭難時立即歸依佛,不讓恐懼失去方向;母、婦、子本來都是親愛因緣,但一旦愛著成為繫閉,心就失去自在。
真正的自由,不是沒有關係、沒有語言、沒有境遇,而是在其中不被執取綁住。
遇到親愛的人,可以珍惜;遇到危難,可以求助;日常也可以使用「我」這個字。真正要觀察的是:心有沒有因此生起牢固執取,非如此不可、非得到不可、非保有不可。
《慧照心得》
「隨順世俗故,亦說我非我」很值得細讀。佛法不是要求修行人刻意把日常語言全部改掉,而是讓內心不再執著。若嘴上不說「我」,心裡卻處處護著我,並沒有真正離我執;反過來,阿羅漢雖隨世俗說「我」,內心終不著。
而(一六八)又把繫縛說得很生活化:母、婦、子與愛,被譬作杻、桁械、羇靽、繫閉。真正要解的不是關係本身,而是愛著中的抓取。
修行不是把世間關係全部切斷,而是讓愛不再變成繫閉,讓心在親愛之中仍能保持清醒與自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