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阿練若一食不念過未顏色和悅・捨慢入定不放逸能度死岸・造福布施得善果〉
《別譯雜阿含經》卷八(1) 〈阿練若一食不念過未顏色和悅・捨慢入定不放逸能度死岸・造福布施得善果〉
卷八起首四經,皆由天人夜詣佛所,以偈問法。第一經從阿練若住、一食修行而問何以顏色和悅,佛指出不愁過去、不求未來,以正智受食,只為存身;若追念過去、希求未來,凡夫便如新生茅葦被剪置日中而燋乾。第二經說憍慢、詐現禪定、放逸空林不能度死岸,佛則教捨慢、入定、盡知諸想而不放逸。第三經問何人福業日夜增長,佛以園林、橋船、井與客舍等利益眾生之事作答。第四經進一步說明施食、施衣、施乘、施燈、施宅以及如法教弟子所得的不同利益。
(一三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
如此聽聞: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人在夜間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這位天人的光明非常熾盛,普遍照耀祇洹,使整個園林都顯得明亮。
光色倍常。
經中先指出這位天人的光色異於平常,接著又說其光普照祇洹,交代他來到佛前時的殊勝天身光明。
爾時此天。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住阿練若處 寂滅修梵行 日常食一食 顏色極和悅
天人以偈提出所見:有人住在阿練若寂靜之處,修習梵行,每日只食一食,生活如此簡約,顏色卻極為和悅。他所問的重點,正是這種少欲修行為何反而能顯現安和之色。
住阿練若處 寂滅修梵行
「阿練若」指遠離喧鬧、適合寂靜修行之處;住於其中,不是單為離群,而是為寂滅修梵行。
日常食一食 顏色極和悅
一日一食本是節制受用,天人卻看見修行者並未因此憔悴愁苦,反而顏色和悅,因此向佛請問其因。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不愁念過去 亦不求未來 現在正智食 纔欲為存身
世尊先回答修行者如何安住於現在:不為過去之事愁念,也不向未來追求;當下受食時,以正智受用,只求維持色身,使生命得以延續修行。
不愁念過去 亦不求未來
心不反覆被已逝之事牽動,也不被尚未到來之事驅使,便少了許多由追憶與希求而生的耗損。
現在正智食 纔欲為存身
受食仍在當下進行,但不是隨貪著受用,而以正智知道飲食只是維持身命所需。
欲於未來世 追念過去事 六情皆怡悅 是以顏色和 如新生茅葦 剪之置日中 凡夫自燋乾 其事亦如是
偈中接著對照另一種心行。若心馳逐未來,又追念已過之事,六情隨境而動;真正的和悅並不從這種追逐而來。佛以新生茅葦作喻:茅葦一旦被剪下、放在日中曝曬,很快便會燋乾;凡夫若長久被過去與未來牽引,身心也會因此耗損。
欲於未來世 追念過去事
一面追逐未來,一面反覆回想過去,心便不能安住現前。
如新生茅葦 剪之置日中 凡夫自燋乾 其事亦如是
新生茅葦本來柔嫩有生氣,一旦離根又曝曬於日下便逐漸燋枯。佛以此譬喻凡夫心不安住正智,長久被憂念與追求耗損。
天復說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久捨於嫌畏 能度世間愛
天人聞佛偈後,又以偈讚歎。他說自己往昔已曾見到婆羅門涅槃,久已捨離嫌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
久捨於嫌畏 能度世間愛
嫌惡、怖畏與世間愛著都不再繫縛,正與前面不愁過去、不求未來、正智受食的修行方向相應。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說完讚偈後,心生歡喜,返回天宮。
(一三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
又有一天人在夜中來到祇樹給孤獨園,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他同樣光色殊勝,威光普照祇洹。
爾時此天。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諸有憍慢人 終不可調習 詐現修禪定 放逸在空林 由是放逸故 不能度死岸
天人這次所說的是憍慢與放逸。若人內懷憍慢,便難以真正受教調伏;外相雖現出修禪定的樣子,住在空閑林野,若內心仍然放逸,終究不能越過生死之岸。
諸有憍慢人 終不可調習
憍慢使人難受教、難自省,因此障礙真正的調伏。
詐現修禪定 放逸在空林
身在空林、外現禪定,不等於心已清淨;若只是顯現修行形相而內心放逸,修行仍未落實。
由是放逸故 不能度死岸
不能越度生死,直接與放逸相連。所應對治的不是居處不足寂靜,而是心沒有真正不放逸。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捨慢常入定 別想盡知法 一切處解脫 不放逸空林 由不放逸故 能度彼死岸
世尊以偈回應:應先捨離憍慢,常常入定;對種種想與法都能如實了知,於一切處趣向解脫。即使住在空林,也以不放逸為根本;正因不放逸,才能越度生死之岸。
捨慢常入定
真正修禪不是以修行形相自高,而是先捨慢,再令心安住於定。
別想盡知法 一切處解脫
對種種想念與諸法如實了知,修行目的落在解脫,不是只求禪定外相。
由不放逸故 能度彼死岸
佛把能否越過生死的關鍵明白說在「不放逸」。
天讚偈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怖畏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人再次讚歎:已見涅槃者,長久棄捨怖畏,也能超越世間愛著。
怖畏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越過世間愛著,與前面捨慢、不放逸、趣向解脫相互照應。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說偈讚歎後,歡喜返回天宮。
(一三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
又一天人在夜中前來佛所,頂禮後坐在一旁;天光熾盛,遍照祇洹。
爾時此天。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云何於晝夜 福業常增長 如法而持戒 何人趣天道
天人問佛:什麼樣的人能使福業在晝夜之間不斷增長?又如何如法持戒,什麼樣的人能趣向天道?
云何於晝夜 福業常增長
所問不是一次行善所得的福,而是什麼善行能使福業持續增長。
如法而持戒 何人趣天道
福業之外,天人也把持戒與善趣果報一起請問。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種植園苑林 洪流置橋船 曠野造好井 要路造客舍 是人於日夜 福業常增長 正法淨持戒 如是趣天道
世尊回答,若人種植園苑與林木,在洪流之處設置橋梁船隻,在曠野修造好井,又於交通要道建立客舍,這些利益往來眾生的施設能持續被人使用,因此行善者晝夜之間福業常得增長。若又依正法清淨持戒,便能趣向天道。
種植園苑林 洪流置橋船
園苑林木可以使人得到蔭涼與休息;洪流設橋船,則能幫助行人安全通過水流。
曠野造好井 要路造客舍
曠野造井,使缺水之人有水可用;要路造客舍,使遠行者得到歇息。四種善行都直接利益眾生的生活與往來。
是人於日夜 福業常增長
這些利益施設即使施主沒有一直在場,仍持續被眾生使用,因此福業日夜增長。
正法淨持戒 如是趣天道
布施利他之外,佛還指出清淨持戒;福業與持戒具足,便成為趣向天道的善因。
天讚偈曰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人聞法後,以偈讚歎已見涅槃者,久已捨離嫌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說偈後,歡喜返回天宮。
(一三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時此天光。甚為熾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
又一天人在夜中來到佛所,光色倍於平常,熾盛天光遍照祇洹,使園中大明。
爾時此天。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云何得大力 并獲於妙色 施何得安樂 何緣得淨眼 云何一切施 願為我說之
天人這次連續問五件事:布施什麼能得大力?如何得到妙色?布施什麼能得安樂?什麼因緣能得清淨眼目?又什麼稱為一切施?希望佛逐一說明。
云何得大力 并獲於妙色 施何得安樂 何緣得淨眼
前四問都從不同布施與不同果報之間的因緣來請法。
云何一切施
最後一問不只問單一果報,而問哪一種施能總攝一切利益。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施飲食得力 施衣得盛色 施乘得安樂 燈明得淨目 屋宅一切施 如法教弟子 能作如是施 是名施甘露
世尊逐一作答。布施飲食,使受者身命得到滋養,因此得力;施衣覆體莊嚴,得盛色;施乘使人免於徒步疲苦,得到安樂;施燈明照破暗,使人得以明見,故說得淨目;施屋宅則能提供安住之處。佛又說如法教導弟子,能作這些布施,稱為施甘露。
施飲食得力
飲食直接資養身體,所以布施飲食與得力相應。
施衣得盛色
衣服覆護身體,也使儀容端整,因此佛說施衣得盛色。
施乘得安樂
提供車乘,使人免除行路疲勞,得到安樂便利。
燈明得淨目
燈能破除黑暗,使人看清道路與事物,因此以施燈與淨目相應。
屋宅一切施
屋宅能使人在其中得到遮蔽、休息與安住,佛以此說為「一切施」。
如法教弟子
除了物質布施,還有依法教導弟子,使人從正法中得到利益。
能作如是施 是名施甘露
佛以「施甘露」讚歎這樣的布施,不只利益現前生活,也使正法利益得以相續。
天讚偈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人最後仍以偈讚歎:已見涅槃者,久已棄捨嫌惡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
能度世間愛
福業與布施雖能得善果,最終修行仍不止於求福,而要進一步越度世間愛著,趣向寂滅。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人說偈讚歎後,歡喜返回天宮。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常有兩種耗損:一種是不斷回想已過之事,一種是不停追逐尚未到來的結果。佛在起首便教人回到現前,以正智受用生活所需;同時又提醒,外在看似修行並不足夠,若心仍憍慢放逸,依舊不能度過生死。
少欲不只是少用一些東西,更重要的是心不被過去、未來、憍慢與放逸牽著走。
行善也可以很實際:種樹、造橋、掘井、設置休息之處,或在能力所及之處供給飲食、衣服、交通、光明與住所,都是直接減輕他人困難的方法。
《慧照心得》
讀到「不愁念過去,亦不求未來」,最可貴之處不是叫人什麼都不計畫,而是不要把心耗在已失去與尚未得到之中。該吃飯時正智而食,該修行時不放逸,該利益他人時就實際去做。
到了布施之法,佛說得更加具體:有人缺食便施食,有人缺衣便施衣,有人行路困難便施乘,有人處暗便施燈,有人無處安住便施屋宅。修行不是只在心中想善,而是看見眾生真正缺少什麼,便如法給予什麼。
心若能安住現前,行若能真正利益眾生,修行就不再只是外相,而會一點一點走向不放逸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